
第1章
“我是被粉身碎骨了吗?”
沈妙音被浑身酸痛唤醒,睁开眼,视线逐渐清晰,闯进眼底的不是熟悉的节能灯,而是房梁和稻草。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令人脸红的味道。
身下的土炕硬的硌人,盖身上的是洗的发黄,粗糙得能磨掉一层皮得被子。
翻个身,裸露着上半身得男人正睡得香,高挺得鼻梁,完美得下颌线,再配上布满一条条红色抓痕得八块腹肌,暧昧,诱惑,看的她两腿发软。
她不由得脸红,赶忙抓起被子蒙住头,母胎单身二十八年得她不好意思看。
突然,一段不属于她得记忆如同走马观灯强行涌入大脑。
她一个平平无奇得打工牛马居然也狗血得穿书了,还是穿到她曾吐槽过得那本《七零年代,军嫂要做女强人》的年代爽文!
好消息,她穿书了。
坏消息,穿成同名同姓得恶毒女配!
书中原主沈妙音是京都没落资本家大小姐,在讲究“成分”得七十年代,她家的背景就是原罪。
为了她这独生女不被下放,沈家倾尽家产四处求人,才让她以同名同姓得农家女身份嫁给身带战功的军官——顾耀赫。
只是原主身子单薄,加上三天三夜得奔波,顾耀赫又因为洞房夜被原主下药折腾一宿,没轻没重,原主最后一次晕过去再醒来就换成来自二十一世纪得她。
原主知道身份是假的,防止被发现后还要下放,她给顾耀赫喝的水里下药,才换来春宵一刻。
毕竟原主是恶毒女配,不可能善终。
顾耀赫娶她回来,除了第一晚同房,一周见不到一面,更别说夫妻之乐,被父母视为珍宝得她受不了冷落,更受不了这边的苦,整日郁郁寡欢。
而顾耀赫作为女主徐卿卿青梅竹马,对女主痴心一片,哪怕知道女主求他娶沈妙音是另有所谋,仍毫不犹豫得应下。
文中顾耀赫最后一次提出离婚后,沈妙音浑浑噩噩的跑出去,被撞身亡,工具人就此下线。
作为女主徐卿卿得终极舔狗男配顾耀赫也没好下场,为不让女主伤心,冒险去戈壁营救男主,为救男主死在那里,尸骨全无。
顾耀赫得父亲被人诬陷以流氓罪锒铛入狱,猝死狱中,母亲自从丈夫入狱被娘家人骗光家产,街上行乞,活活饿死。
顾家两个女儿没一个能活过三十岁!
好家伙,做个配角被灭门了!
【我自救都救不了,更没办法救顾家满门炮灰,远离顾耀赫或许还有一丝生的机会,对,只要躲得够远,没准能逃掉炮灰得命运!】
沈妙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心底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吵死了。”
沉睡得身影冷脸坐起来,拿起散落得军绿色衬衫麻利的穿好下炕,看着满地狼藉,俊冷的脸愈发阴沉。
沈妙音缩缩脖子躲在被子里,偷瞄着顾耀赫从诱惑十足的美男变成清冷军官,怯懦懦的问道,“你......你醒了。”
“昨晚的事,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他的声音冷淡疏离。
【要说那几个字了吗?快说!快说 !】
【顾耀赫蛮帅的,就这么离婚还有点不舍得,不过,美男有的是,命就一条,还是保命要紧!快说那两几个字,我等不及了。】
顾耀赫回头,眉头紧蹙,盯着只露出半个脑袋的身影,明明一副受气包的模样,哪来的半分欢快?
可他明明听到一道欢快的女声!
幻听么?
昨晚被沈妙音下药,难不成是药的副作用?
他压下疑虑,拿起柜子上的军帽戴正,“我已经向上级领导打了报告,一年以后我们就能办离婚手续,这一年里,你最好别再有昨晚的心思,否则,离婚后,你什么都拿不到!”
“我记住了。”
沈妙音唯唯诺诺的点点头。
【一年!】
【呕吼!太好了,只要这一年我躲着顾耀赫,平平安安拿到补偿,再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安度晚年,就再也不用担心当炮灰了!】
【对了,徐卿卿作为女主可是顾耀赫的心头肉,列位头号危险人物!一定要远离!】
【顾耀赫为帮女主寻找在戈壁失去联络的男主,孤身犯险,最后连尸骨都留在了戈壁,啧啧,顾耀赫把爱屋及乌演绎的淋漓尽致,可惜了,男主从戈壁回来就和女主结婚,把舔狗男配忘得一干二净。】
想到这,沈妙音惋惜的摇摇头。
【这哪是恋爱脑,纯纯的超级大舔狗!】
清晰无比的声音再次毫无征兆的闯入顾耀赫的脑袋,像是一颗鱼雷瞬间炸开。
他猛地攥紧拳头,手背的青筋暴起。
这一次,他听的清清楚楚,声音来源就是眼前畏手畏脚的女人!
迫不及得的想离婚?
女主?徐卿卿?
她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一股无名怒火和荒谬感袭来,顾耀赫死死盯着沈妙音,眼神变得凌厉危险。
“你同意离婚?”
寒意刺骨得视线仿佛要把沈妙音冻成冰雕。
沈妙音没察觉到危险,仍沉浸在离婚得兴奋中,听到他得问话,露出一副楚楚可怜又人畜无害得模样,“你做主,我听你的。”
若不是洞察她得心思,顾耀赫差点就被她这副委屈又无可奈何的模样骗到。
好一个“你做主”!
顾耀赫冷眼俯瞰,眼睛里充满鄙夷和嫌恶,明明昨晚还给他下药洞房得女人听到离婚竟那么开心!
下药已让他极其厌恶,表里不一得模样更让人鄙夷,本来洞房时得落红让他心底添了一抹怜悯,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
说不定,嫁过来之前她就算计好怎么下药,怎么从顾家捞一笔逃之夭夭!
“很好。”
顾耀赫牙缝挤出两个字,转身就走,怕再多看她一眼,压制不住心底的怒火。
沈妙音懵圈的望着愤然离开得背影,抓了抓头发,满脸不解。
【怎么回事?刚刚不是好好得,怎么就突然耍脾气了?】
【是嫌一年太长了?也对,徐卿卿现在有别的男人,没准一年以后孩子都有了,能不急么?】
【管他呢,我能离婚就行,其他的一概与我无关。】
走到门口得顾耀赫脚没踩稳,差点从台阶上倒栽下去,一只手扶着墙,他深吸口气,头也不回得大步离开。
第2章
吱呀!
沈妙音穿好衣服,房门被推开,一位穿着灰色棉布翻领衬衫,面带文雅得中年女人端着豁口的搪瓷碗走了进来。
见到她,勾起嘴角露出温柔的笑意,“怕你和耀赫昨晚太累就没喊你们吃早饭,我看耀赫刚走,饿了吧?先喝糖水垫垫。”
来人正是她的婆婆李玉华。
“谢谢。”
沈妙音喝口糖水,望着那张和善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多好的婆婆,可惜被娘家弟一直吸血,我和顾耀赫结婚第二天她那娘家弟就跑过来要钱,婆婆又心太软,收的礼金全被娘家弟拿去赌了。】
李玉华刚坐炕上,脑子里突然响起惋惜的女声,清晰的仿佛就在耳边。
屋里只有她和儿媳,这声音是从哪来的?
沈妙音低头喝着糖水,温婉优雅的擦着嘴角,莞尔一笑。
李玉华看她不像农户出来的,说话都是轻声轻语,眼神更加温和,“耀赫那孩子性直,要是给你气受跟妈说,妈收拾他。”
沈妙音害羞的点点头。
想到什么,李玉华高兴的说道,“耀赫得舅舅特意赶过来道喜,可惜没赶上昨个的正日子,不过,今天晚上能赶过来。”
沈妙音听到“舅舅”两个字,顿时僵住,手下意识的抽回。
果然来了!剧情虽迟但到!
【完了,完了,婆婆啊,你长点心吧,那哪是亲弟弟,就是害人精啊!】
【他说是来给你道喜,实际是冲你收的礼金来的,说什么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你心软不想亲弟受苦把礼金全都给他,结果,你那娘家弟拿到钱就去赌,还被抓个现行,连带着顾家受影响,公公要写检讨受处罚,顾耀赫也会受到政治审查,影响仕途。】
【你拿他当亲人,他拿你当冤大头!婆婆,你清醒点吧!】
沈妙音内心疯狂咆哮,可脸颊依旧是温婉可人的模样。
李玉华腾地站起来,动作太大,把柜子上的镜子碰倒掉地上发出巨响。
她神色凝重,瞪圆的眼睛盯着云淡风轻的身影,奇怪的声音又出现,说的有模有样,而且给的什么钱,犯了什么事这些细节都一清二楚!
“妈,您......您没事吧?”
沈妙音吓一跳,赶忙上前搀扶,怯生生的问道。
李玉华看着眼前写满无辜和惊吓的小脸,抿抿唇,想开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难道都是儿媳妇说的?
可她明明没张嘴!
难道儿媳妇不是人是妖怪?
这念头一出来,李玉华自己都觉得荒谬。
她深吸口气,故作镇定,俯身捡起地上掉落的镜子放回原位,“没.....没事,我突然想起厨房还烧着水,你忙,我先出去了。”
沈妙音蒙圈的望着仓皇而逃的背影,一脸的莫名。
【这家人怎么都一惊一乍的?算了,反正我也待不长,安心等一年后离婚,带着赔偿远走高飞。】
她收拾着炕上的被子,满脑子全是逃离后的新生活。
刚关门的李玉华脚下一滑差点摔掉,手扶着墙,看眼关闭的房门,叹口气。
一定是儿子惹儿媳妇生气了。
傍晚,顾家热闹起来,因为顾耀赫大婚,就连顾家最小的妹妹也从学校回来。
饭桌上摆着四菜一汤,在这个年代,算得上丰富了。
只是氛围有些怪异。
顾母李玉华端着碗筷放在桌面,时不时看向挂钟,面露担忧。
二女儿顾敏芝呆呆的坐在对面,好像刚刚哭过,眼睛周围都是肿起来。
顾耀赫则是一直板着脸,强大的气场压的人喘不过气。
只有没心没肺的幺女顾敏瑜好奇的打量着大哥的新娘子。
沈妙音乖巧的坐在顾耀赫旁边,害羞的低着头,把温婉害羞的小女人演绎的淋漓尽致。
【好家伙!这一家子都快把心事写脸上了!婆婆惦记着迟到的娘家弟,公公满脑袋全是小舅子借钱的事,冰山老公想的都是青梅徐卿卿。】
【盲猜这一年不会无聊,还有什么比现场吃瓜更有趣?】
李玉华刚给丈夫倒满酒,手一抖,酒壶脱手掉在桌面,愣愣的站着,大脑一片空白。
又来了!
声音和早上在儿媳妇房间听到的一模一样,她下意识的看向其他人。
难道这个声音只有她能听见?
公公顾海昌手里的酒杯送到嘴边也停了下来,脑袋里嗡嗡作响。
昨天从知道小舅子要来的时候,就听到过这声音,说小舅子会拿着礼金去赌,不仅输的精光,还会连累他们,连儿子的仕途都受影响!
他整晚都没睡好,本以为是幻听,没想到熟悉的声音又来了!
这种情况是从儿子大婚开始的,他的目光猛地看向刚嫁进门的身影,儿媳妇正安安静静的吃饭,根本没说话!
难道是家里闹鬼?
他摇摇头,自嘲的笑笑,活了半辈子怎么会相信牛鬼蛇神之说?
顾耀赫的脸愈发冷沉,握着筷子的手又紧了几分,骨节泛白。
这女人又用令人讨厌的语气评判他和他的家人!
还说他满脑子在想徐卿卿?
心底一阵烦躁。
他现在根本没想徐卿卿,满脑子全是沈妙音那些恶毒的“诅咒”!
正对面刚刚还满腹心事的顾敏芝一脸惊恐,手紧紧抓着衣角左顾右盼。
谁!
谁在说话?
闹鬼了?
幺妹顾敏瑜睁大眼睛好奇声音是哪来的?
作为一名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学生比起封建迷信,她更相信是自己没睡好出现了幻听。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一室的诡秘。
“一定你们舅舅来了!”
李玉华摘掉围裙,激动的跑去开门。
饭桌旁的几人同时看向门口的方向,满脸期待。
只有已经知道剧情发展的沈妙音低头吃着东西,脸上毫无波澜。
第3章
门外,高挑的身影笑着走进来,手里提着装有水果的网兜,“姐,姐夫,我来晚了,来这的路太难走了。”
来人正是李平安。
一进屋,他把网兜放茶几上,里面是几个不太新鲜的水果。
“耀赫结婚,我也不知道送啥就随便买了点水果,听说新娘子从农村来的,正好尝尝鲜。”
闻言,沈妙音眼皮一跳。
【讨债鬼还是来了,和书里写的一模一样!婆婆的娘家弟用几个破水果换走礼金输的精光,又被公安抓住聚众赌博,全家受他连累。】
【看他那副萎靡不振的样,哪是路不好走来晚了,八成是赌去了,输光了才舍得来!】
哗啦!
李玉华刚拿起的碗筷脱手掉地上摔得粉碎,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顾海昌捡起地上四分五裂的瓷片放垃圾桶,起身时与妻子四目相对,仿佛在问她是不是也听见了?
李玉华与丈夫结婚二十多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轻轻点头。
顾海昌神色凝重,回头看向儿女,收到一致的回应,才明白,原来不止自己能听见,全家都听得见儿媳妇的心声!
“姐,姐夫,发生啥事了?”
李平安坐外甥女顾敏瑜身旁,察觉大姐一家表情怪异,不禁问道。
话音刚落,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仿佛要生吞了他!
他缩缩脖子,心一紧。
难道来之前输钱的事被他们知道了?
“没什么,平安啊,老家那边还好吗?”
顾海昌安抚着妻子坐下,不动声色的观察。
“不太好,今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这次来,家里让我拿点钱回去救急。”
李平安叹口气,有些难为情的低下头。
顾海昌耳边全是儿媳妇的心声,以前乖巧懂事的小舅子此刻变得无比狰狞恐怖。
之前的“幻听”是警告,现在发生的一切就是验证!
小舅子浑身烟味,食指大拇指指缝都是泥,年纪轻轻顶着两黑眼圈,分明就是彻夜赌博的证据!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向最关心的小舅子竟然会是嗜赌如命的赌鬼!
“平安啊,耀赫结婚也花不少钱,我和你姐手里也不富裕,家里还有些粮票,换了粮食先拿回去填饱肚子。”
“姐夫,你和我姐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大外甥结婚收不少礼金吧?从礼金里给我拿点就行。”
李平安满脸堆着笑。
【看吧看吧,这家伙目的明确,还说道喜来了,我看他是来给顾家送行的,婆婆公公可不要给他钱啊,给了钱,我们就变短命鬼。】
沈妙音急得恨不得喊出来,之前她也尝试过,关于剧情的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平安,不是我和你姐不想借,我们手头也不宽裕,实在拿不出钱。”
顾海昌喝口酒,无奈的叹口气。
“饭凉了,先吃饭吧,这事以后再说。”
李玉华夹菜放进儿媳妇的碗里,满腹心事。
李平安心生狐疑。
以前只要提到老家没钱,大姐一家恨不得把家底全给他,刚刚提到钱,怎么外甥和外甥女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李平安狡猾的很,公婆也不知道能不能顶得住他的花言巧语,顶不住的话,连自己都得跟着遭殃,不要啊!】
沈妙音算着时间,距离离婚时间还有一年,而顾家受李平安牵连就两月内的事,她与顾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顾海昌与妻子对视一眼,没说话。
饭桌上的氛围凝重,一家人各怀心事。
“我回部队了。”
顾耀赫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
顾海昌夫妻俩知道儿子有怨气,便也没阻拦。
儿子在部队有单独的宿舍,也不担心他没处住,万一将来小两口能相处融洽,还可以在部队申请家属随军。
沈妙音擦擦嘴角,温柔娇羞的抬起头,“耀赫,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顾耀赫看都没看她,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的系着纽扣。
沈妙音泪眼婆娑的跟着他往外走,“我等你回来。”
【啧啧啧!昨晚在被窝你可不是这态度,是谁一直说想要的,穿上衣服就不认账了?还真是无情!】
嘶!
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
全家看着楚楚可怜的沈妙音,顾海昌夫妇嘴角压不住的往上翘,顾敏芝红着脸捂嘴偷笑,幺女顾敏瑜不好意思的捂着耳朵,脸火辣辣的烫。
李平安蒙圈的看着姐夫一家子,不知发生什么事?
正准备迈出家门的顾耀赫后背猛地一僵。
他的拳头在身侧死死的攥紧,手背上的青筋毕露!
这个女人知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全家人都听到她的心声,不知道害臊么!
“在外面别饿着,照顾好自己。”
沈妙音没察觉周围人的表情,自顾自的飙着演技。
【快走,快走吧!】
【你陪你的青梅竹马闯天涯,潇潇洒洒赴黄泉,我做我的小配角,安安稳稳守着家,等拿到补偿远走高飞,我不拦着你投胎,你也别拦着我享受人生。】
【人不回来没事,别忘了离婚时把补偿款寄给我。】
她就这么迫不及得的让他走?
赴黄泉?
投胎?
就不能盼他点好?
顾耀赫转过身,撞上那张弱小无助又带着点讨好的脸,半眯冷眸。
沈妙音没想到他会突然转过来,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垂下眼睫,怯生生的问道,“落东西了么?”
【不知道人吓人吓死啊!干嘛这么看着我?】
【哦——我懂了!】
【是担心昨晚的事被青梅竹马知道,你就安心的去吧,我这嘴严的很,不会到处乱说的,安心啦。】
【我发誓这辈子除了我不会有第二人知道你在被窝里猛地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