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苏秀儿被自己婆母下药了,意识恢复时,有陌生男人在脱她衣服。
“小娘子这胸脯......啧啧,可惜东家说只能看不能吃。”
粗糙的手迫不及待扯开她的衣带,指甲缝里的黑泥蹭在她雪白中衣上。
苏秀儿眼神一暗,屈膝往上顶碎男人肋骨,“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惨叫,将男人踹翻在地。
她杀猪供养上门夫君读书,接济穷困婆母。
整整三年,夫君终于中了状元,结果瞒着她将婆母一家接到京城。
她带着孩子找来,夫君亲自在城门口迎接,说都是一场误会。
给她捎家书的人,半路出了事。
晚上婆母准备了桌团圆饭,亲自给斟了杯酒,感谢她这几年来的辛苦付出。
她不过浅尝了一口,就昏了过去。
房间外传来脚步声。
“娘,您确定下的药,药效足?那泼妇可是从小力大如牛,又常年杀猪,普通男人都不是对手。”
“怕什么,药不倒也没事,只要被杨大吉这种混混沾了身子,她就算有十张嘴也没法说清楚,到时候还不是随我们拿捏。”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别让杨大吉真给你大哥戴了绿帽子,先踹门。”
门外对话声停止,苏秀儿也听明白事情缘由。
她摸到枕下冰凉的杀猪刀,刀刃上的血槽硌着掌心。
原来真是婆母联合小叔子,雇了混混演戏,只为了拿捏她。
苏秀儿起身,将昏倒在地上的杨大吉拖起,抢在魏田踹门之前,先下手为强,一脚踢碎房门,将手中杀猪刀掷了出去。
杀猪刀擦着魏田头皮而过,深深扎进身后朱红色圆柱上。
魏田跟魏母赵氏吓得双双脸色一白,下意识害怕地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苏秀儿拖着杨大吉到魏田跟赵氏面前,重重一摔,寒光一闪,面无表情抽回杀猪刀架在赵氏脖子上。
“说,为何要对我下药?为何想拿捏我?是不是魏明泽中了状元,真变了心!”
还没有出发前,村里就有人说闲话。
说魏明泽中了状元连信都没有回来一封,肯定是变了心。
她从来都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况且魏明泽离家以来家书从未断过,在家时也一向对她温柔体贴,所以才会带孩子上京求证。
当时就想,魏明泽敢变心,她就敢让魏明泽见血。
“魏明泽呢,他在哪?”
苏秀儿手中杀猪刀往前进了一寸,朝赵氏冷然一笑。
这一笑直接让赵氏浑身发抖。
苏秀儿凶悍跋扈,在桃林村十里八乡远近闻名。
仗着天生神力,没做屠户前,就敢将议论她那寡妇娘的男人打得满地找牙,差点断子绝孙。
当了屠户每日杀猪,扛到集市上变卖,戾气更甚。
否则她也不会出此下策,在苏秀儿酒中下药。
赵氏咬了咬牙,其实这也不能怪她。
谁叫苏秀儿只是一个浑身血腥味的杀猪婆,偏还带着一个不知检点的寡妇娘,和一个说是捡来却不知道是不是私生子的野种。
如果不是当初家里穷得实在揭不开锅,她也不可能会牺牲大儿子入赘。
大儿子从小便有状元之才,唯有书香门第家的小姐才堪匹配。
现如今大儿子真中了状元,还被尚书府的小姐看上。
这种时候,绝不能让一个村妇,阻了魏家飞黄腾达的机会。
让她说,苏秀儿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杀猪婆,给几两银子打发,已经是念了旧情。
可大儿子一向仁义,对苏秀儿的处置一直拿不定主意。
为了快刀斩乱麻,在三日前她已经背着大儿子给苏秀儿寄了休书。
没想到这泼妇属狗,会闻着味找来。
一来怕这泼妇知道大儿子跟尚书府小姐的事,闹起来。
二来大儿子念着夫妻一场,实在舍不得苏秀儿被休后,凄苦一生,没有着落。
才折中设了这个局。
只想拿捏苏秀儿错处,让她自动贬妻为妾,将正妻之位腾出让给尚书家的小姐。
没想到苏秀儿会这般不识好歹,提前识破了布局。
“秀儿,快放下手中的刀,免得伤了娘,也伤了自己。”
夫君魏明泽穿着一件青鸦色绸袍,从院外抱着儿子苏小宝匆匆走进,烛火将他焦急的神色照得半明半暗。
“站住。”苏秀儿一手压着赵氏肩膀,一手用杀猪刀指着魏明泽:“先给我一个解释,为何要设计我?这里面,你究竟知不知情?”
魏明泽眸光微闪,温润的脸庞闪过一抹无奈,温声劝:“秀儿,小宝困了,你别吓着他。有什么事,我们回房再说。”
苏小宝被魏明泽抱着,小小的脸蛋有着倦色,见她看过来,急急地喊了一声:“娘。”
从桃林村到京城,连续小半个月的赶路,没有休息过一日。
儿子不过四岁,眼巴巴跑京城来找爹,怕是真的累坏了。
房间内烛火燃烧。
苏秀儿将杀猪刀重重拍在桌上,坐下后静静看着跟进来的魏明泽,等待着他的解释。
魏明泽垂手,站在苏秀儿的面前。
这让苏秀儿想起魏明泽进京赶考,她将家中所有的积蓄都塞给了他。
魏明泽捧着银子,感动得双目通红当众举手发誓。
说这辈子只爱她一人,等来日高中,必接她进京享福。
享不享福无所谓,她当时只希望魏明泽平安。
这才过了多久,就有了物是人非的味道。
“秀儿,实不相瞒,段尚书家的嫡女段珍珠小姐相中我为婿,娘为了我的前程,才会出此下策。她不会真的伤害你。你要体谅娘的苦心,就不要跟她计较了。”
魏明泽眸中闪烁着愧疚,一脸抱歉。
“所以这件事你知情?”苏秀儿坐直身体,神色晦暗未明。
魏明泽眼中愧意更甚,脸上表情变为小心翼翼的试探。
“娘的意思是,想让你暂时以我义妹的身份待在家中,等段小姐过了门,再禀明你妾室身份。”
“娘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等往后段小姐进门,我会勤去你房里,生一个真正属于你我的孩子,日后你也好有个傍身。”
把贬妻为妾说得这般清新脱俗,苏秀儿感觉恶心。
就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咽下去了,又吐不出来。
她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把话挑明了说。
“所以,这到底是你的主意,还是你娘的主意?我不要听你娘的意思,而是听你的意思!”
第2章
魏明泽眸色一沉。
其实这一直都是他的意思。
他舍不得段珍珠带来的荣华富贵,也舍不得貌美贤惠的妻子。
妻子什么都好,成亲三年,家里家外从没有让他操心。
他对妻子也是感恩的,当初父亲刚刚去世,家里穷得连野菜都快要吃不上。
是妻子选中他为婿,救了他们一家,还让他继续读书。
守孝三年,至今两人没有行夫妻之礼,也无怨无悔。
唯一遗憾的是,妻子没有段珍珠那般好的身世。
若是能跟段珍珠身世相当,他何至于纠结。
承认是他的意思,按妻子火爆脾气肯定会闹。
妻子一向吃软不吃硬,他只有先坦白,再示弱博取同情。
魏明泽权衡过后,叹了口气,被逼无奈地开了口。
“秀儿,我也是走投无路。那段小姐心狠手辣。我若是拒绝娶她,她肯定会设法为难我。我无权无势,以后官路会寸步难行。”
“算我自私,你能不能为了我,为了这个家,再忍忍?放心,我不会让你一直受委屈。你若是实在担忧,我们今晚就可以先行圆房。”
“圆房?我送你上西天还差不多!”像有根针从脚底直接刺入天灵盖,苏秀儿心中一堵倏然起身,将桌子上的杀猪刀重新拿在手里。
“我苏秀儿虽然只是一介农妇,却也不会给人做妾。魏明泽,别忘记,你是入赘我们苏家,就算真可以贬妻为妾你也没有资格。”
入赘这两个字深深刺痛魏明泽。
成亲三年,他虽然生活在苏家,可苏秀儿从没有拿他当赘婿对待过。
凡事有商有量,像今日这样拿身份说事,还是第一次。
魏明泽敛着的眉眼下,一片阴冷。
苏秀儿从小什么都能吃,就是不能吃亏。
魏明泽话说得漂亮,却明显有了二心。
她绝不可能容忍。
苏秀儿用刀背拍着掌心清算。
“魏明泽,你入赘三年,吃我的、穿我的、花我的,靠我杀猪的血钱考上状元,转头就想攀高枝?”
“我养条狗都知道摇尾巴,养你倒养出个中山狼!既然你想要段家的富贵荣华,我成全你。拿笔墨来,我们现下就写和离书。你只需要归还这些年,我为你们全家所有的花销即可。”
魏明泽呼吸一窒,脸色苍白几分。
谈和离,让他归还银子,这是打算完全撕破脸。
“我们非要走到这一步?”魏明泽痛心地抿了下唇,无可奈何地看向苏秀儿:“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理取闹。”
苏秀儿冷笑,态度坚决,手一抬杀猪刀狠狠钉入桌子:“你的入赘文书在我手里,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忘恩负义、攀附权贵、逼妻为妾这几条传出去,足够让状元郎身败名裂。”
“不能传出去。儿啊,答应她。”
魏明泽吓得后退一步,但还想争执,门外偷听的赵氏跟魏田推门而入。
他们着急地闯进来,生怕魏明泽会一时糊涂。
魏明泽立即仿若被缚住手脚,不甘地问:“你想要多少?”
“一千两。”苏秀儿竖起一根手指:“按照三年私塾学费、购买笔墨、应试相关费用。以及你们一家子三年的口粮,这个价格绝对合理。”
合理才有鬼。
普通家庭,每月口粮、布匹一年最多二十两,三年也就六十两。
读书花费多,可撑死也不过五百两。
这根本就是狮子大开口。
赵氏觉得吃亏,跳起来指着苏秀儿鼻子大骂:“你个泼妇,怎么不去抢!”
苏秀儿将杀猪刀从桌子上拔出,拿在手里转了转,轻轻瞥向赵氏:“赵氏、魏田联手雇凶,故意陷害、意图败坏他人名节,我要告官。”
一句话,成功将赵氏跟魏田彻底唬住。
魏田害怕张了张嘴,紧紧攥住他娘袖子。
“娘,不要啊。这事要是告到官府我们少不了被杖责流放,大哥的仕途也会受到影响,段尚书更不会将段小姐再许配给大哥。”
赵氏一听,会有这么多自己无法承受的后果,连仓皇地望向魏明泽。
命门再次被捏住,魏明泽眸中闪过阴寒。
以前他欣赏苏秀儿的敢爱敢恨,现在对此深痛恶绝。
“好,一千两。”魏明泽思虑再三咬牙答应,低声下气:“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娘他们。”
“让他们跪下认错。”苏秀儿挑了下眉。
有仇当场报,人善被人欺,她很小的时候就懂这个道理。
赵氏以前仗着婆母的身份,虽然不敢跟她正面冲突,可也没少暗中使绊子。
都撕破脸皮了,当然要将一切都讨回来。
“苏秀儿......你个泼妇......”
跪天跪地跪父母,哪有跪儿媳的,赵氏再次破防,目光触及到苏秀儿看过来的眼神时,又怂得缩了缩脖子。
魏明泽沉默片刻,直接撩袍跪在苏秀儿面前:“秀儿,这件事皆因我而起,我愿意代娘跟弟弟向你认错。”
苏秀儿微微一愣。
魏明泽在她面前一向都是宁折不弯,很是清高,会跟她下跪,完全出乎意料。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初到京城,把人逼急了,不是明智之举。
苏秀儿避开魏明泽的目光,伸出有茧并不细腻的手掌:“银子拿来。”
魏明泽起身,面露难色,声音带着几分恳求:“一千两银子太多,我暂时拿不出来。”
“都要跟有尚书千金结亲了,连一千两都拿不出来?”苏秀儿拎着杀猪刀,冷笑一声:“我不管,概不赊账。”
魏明泽眉头越发拧得紧,考虑片刻,抿紧了唇说道:“给我三日时间,我想办法凑一凑。”
“最多一日。”苏秀儿一锤定音,不再给讨价还价的余地:“后日我会上门,一手交银子,一手给和离书。”
还是那句话,刚到京城,人生地不熟,时间拖得越长,越容易发生变故。
苏秀儿离开时,握起拳头重重落下,掌下桌子顿时“啪”的一声四分五裂。
如愿看到魏家人又都变了脸色,苏秀儿才不急不忙背上包袱,牵着苏小宝,出了魏家大门。
“儿啊,一千两可不是小数目,就一天时间,我们要去哪里凑?而且你已经成亲这事不能让段小姐知道,肯定也不能找段小姐帮忙。”
站在府门口,赵氏满眼怨毒的瞪苏秀儿离开的方向。
魏田舍不得好不容易得来的富贵生活,也跟着急:“大哥,后日拿不出银,以苏秀儿的性格,一定说到做到,不会放过我们。我不要再回家种地。”
魏明泽眼中闪过挣扎痛苦。
是啊。
他见过掌握生死大权的贵人,见过奢华精美的珠宝。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迷人。
费尽一切力气爬上来,眼看快要到手的富贵,怎么也不能随风散了。
苏秀儿是很好,可惜太不受控制......
府门上挂着的灯笼随风摇曳,将魏明泽的脸庞照得阴森恐怖。
他没有理会魏田跟赵氏,直接走下台阶,离开魏府。
第3章
尚书府。
段珍珠已经拆卸珠钗准备睡下。
丫鬟翠娟,轻声走进,附耳说了几句。
段珍珠脸上瞬间染上一抹娇羞。
她挥了挥手让翠娟退下,随后又让梳妆丫鬟将妆重新扮上。
片刻,翠娟回来时,身后带了个男人。
男人穿一袭青鸦色绸袍,身材修长,冠玉般的脸上沾着泥渍、鲜血,衣袍上也是。
这样的魏明泽没有邋遢之感,反而有一种破碎之美。
“魏郎,是谁欺负你了?那人难道不知,你即将成为我段府的乘龙快婿吗。”
段珍珠惊讶地移开遮着面容的团扇,娇俏的脸上满是怒容。
魏明泽了无生趣地垂着眉眼,在段珍珠话落后,突然没有任何预兆,跪在段珍珠面前。
他双手紧紧圈抱住段珍珠的腰肢。
“珍珠,我是真的心悦于你。可......我不能娶你了。对不起,对不起......你打我,骂我,杀了我吧......”
魏明泽抓住段珍珠的手,往自己身上用力捶打。
段珍珠看着自责不已的魏明泽心疼坏了。
她挣脱魏明泽的手,改为双手捧住魏明泽的脸。
“魏郞,不是说好,三日后上门提亲,为何突然说不能娶我?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不用害怕,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能帮你。”
几滴滚烫的泪水滚下,落在段珍珠手背上,魏明泽抿唇,愧疚坦白:“其实我在三年前就成亲了,但这桩亲事非我所愿。”
“她是个屠户,还带着一个说是捡来的孩子。一身蛮力,不管是村子还是镇上,没有人不怕她。”
“当年逼我入赘,为了家人着想,我同意了。原本以为进了京城就可以摆脱她,没想到她昨日又追来了京城。”
“我娘跟弟弟为了帮我,联手想陷害她跟其他男人有染。被她识破。她以此要挟,不许我与她和离,否则她就要报官毁了我。毁了我没有关系,我就是怕传出去,对你名声有碍。”
“无耻泼妇!”段珍珠气红了眼,满脸不屑:“一个乡下来的女屠户,还当真以为她能只手遮天?在这京城,本小姐有一万种办法,整治她。魏郎不必担心,有我在,没有人威胁得了你。”
这边。
苏秀儿带着苏小宝当晚离开魏家后,随便找了家客栈住下。
翌日一早,苏秀儿跟苏小宝在客栈用了点东西出了门。
大街上人来人往。
苏小宝眨着大大的眼睛,小心翼翼拉了拉苏秀儿袖子:“娘亲,小宝以后,真的没有爹了吗?”
“嗯。”苏秀儿眸色一暗,不想隐瞒:“小宝会难过吗。”
苏小宝摇了摇头,懂事地用自己小脸蛋,贴了贴苏秀儿手背,奶声奶气。
“有娘的孩子才是宝。娘亲,等以后小宝给你找个新夫君呀。比如沈回叔叔就不错呀,他长得比爹还好看。”
苏小宝小脑袋里,闪过一张俊美无双,贵气逼人的脸。
苏秀儿被苏小宝这人小鬼大的模样给逗笑了。
沈回是她在两个多月前,杀猪回来的路上捡的。
捡到时浑身是伤,养了快一个月才好。
后来说是寻亲,跟他们一路来到京城,在城门口分开。
沈回不但长得好看,捡到时衣服内里还穿着金丝纹软甲,左手指节有一层厚厚的茧子,一看就来历不凡。
这般人物,注定跟她一个在乡下长大的民妇扯不上关系。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沈回在做什么,以后怕是再难见到。
苏秀儿轻笑了声,抬手敲了敲苏小宝脑袋:“小宝乖,沈叔叔不适合,以后娘一定给你找个比沈叔叔还好看的爹爹。”
“好耶。”苏小宝兴奋地双手合十:“娘亲,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好看爹爹吗?”
苏秀儿眸光微动,摸了摸发间那支缺角的碧玉发钗,点了下苏小宝的脸蛋儿:“不是,我们先去长公主府,找你外祖母所说的熟人。”
出发前,她娘苏添娇苏寡妇,将这支常年带在发间的钗子取下,簪在她的发间。
告诉她,等进了京,倘若遇到困难,就拿这支钗子去长公主府找人帮忙,她在长公主府中有熟人!
她娘出了名的爱吹牛。
吹嘘自己不止吃过御膳房做的翡翠流黄包,还喝过西陈进献的白玉酒,更是曾经在龙椅上睡过觉,还把玉玺磕破了一个角。
如果她不是一出生,就生活在桃林村,十八年过去,从没有见任何人来寻过娘,差一点就信了这鬼话。
她拿这钗子去长公主府,也只纯粹想碰碰运气。
万一她娘真认识长公主府上的洒扫婆子呢。
毕竟宰相门前三品官。
长公主府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身为盛国人,就没有人不知道这位曾经惊才绝艳的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十九岁就以少胜多,大破燕国十万大军,斩杀摄政大臣姜原,帮年仅十四岁的皇帝稳定朝政。
皇上曾放话——见长公主如见朕。
只不过,斩杀摄政大臣姜原后,长公主就隐退了。
不再过问朝廷中事务,也不在公众场合露面。
有人说,长公主是在战场上受了重伤,留下了暗疾,其实这些年都在养伤。
也有人说,是长公主自觉杀戮太重,去寺庙戴发修行了。
长公府门前有两座巨大的石狮,两扇朱门闭紧,庄重威严。
苏秀儿牵着苏小宝立在门前,突然就开始打退堂鼓。
娘也不说,那熟人姓甚名谁,万一拿出这钗子,没有人认识怎么办。
犹豫了一会,苏秀儿心一横,伸手扣了扣门。
没有人认识,就没有人认识,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门叩了大概四五下,都没有回应,就在以为门不会打开时,从里开了一条小缝,从伸出来一个脑袋。
这是一张年轻稚嫩的脸。
“你找谁?”
苏秀儿抽出发间玉钗,笑着递了过去:“小哥,我娘说在这府里有熟人,只要拿出这支玉钗,就会有人认识。”
那年轻人瞥了苏秀儿手中玉钗一眼,倒是没有势力眼,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将玉钗接了过去。
“你等着,我去问问。”
说完,又呯的一声将大门关上,那动作快得差点夹到苏秀儿鼻子。
苏秀儿摸了摸鼻子,感觉这长公主府怎么奇奇怪怪的,大白天关着门,门口也没有个护卫。
但到底也没有多想,见苏小宝累了,就拉着苏小宝走到门前的台阶上坐下。
冬松拿着玉钗往里走,打算问问门房的管事嬷嬷。
他并没有将这支缺角的玉钗放在心上。
长公主消踪近二十年,他们长公主府府门将近十年没有打开过,也从没有人敢找上门。
瞧刚才那女子长得貌美却是一副农女打扮,身边还带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怕是府里哪个下人的家眷。
这人不便托大还糊涂,只给个钗子作为信物,没有只言片语,如何找人?
还好今日是碰上他这个热心肠,换作其他人,还不得轰出去。
穿过月亮拱门,冬松被人叫住。
“小冬松,不练功,这是去哪?”
冬松脖子一缩,回头笑眯眯将手里玉钗捧给来人。
“冬梅姑姑,房门柳奶奶如厕去了,我帮她顶一下差事。刚刚有位姐姐,拿着这钗子来寻人,我帮她去问问柳奶奶。”
“你倒是好心。”冬梅哼了一声,视线落在冬松手里的玉钗上,顿时脸色大变。
她颤抖地一把抓过玉钗,转身飞快往内院跑。
“春桃姐姐,你看,这是不是殿下当年离开时,戴在头上的那根玉钗。”
女人正在清理账册,闻言停笔看来。
视线落在玉钗上,她惊得手中墨玉笔落地,站起身来,接过玉钗声音颤抖。
“没错,这正是长公主最喜欢的那根玉钗。整整快二十年了,长公主终于有线索了。冬梅,快说,这玉钗从何而来?”
冬梅看向身后跟来的冬松。
冬松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没有隐瞒立即回答:“是位貌美姐姐交给我的,她现下就在府门前等着。”
春桃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率先往府门大步走去,走着走着跑了起来。
冬梅跟冬松连忙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