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未婚夫婿成了别人的夫君,哀家知道你心里委屈,但国之安定剩过一家安宁,沈小姐,你说是不是?”
太后的教诲落入沈明月耳中,让她遍体身寒。
程家小姐程碧玉一直心仪谢敞,竟然让程家父子用军功换陛下赐婚。
皇帝为了安抚良将,只能让她这个谢敞的未婚妻做出妥协。
哪怕三年前,她沈家为了赈灾,不惜捐出一半家产,力挽狂澜。
这才换来了她和谢敞的婚约。
沈明月的额头轻轻磕了磕地面,“天子决策,臣女不敢委屈。”
她不同意又能如何,圣旨已经颁发。
就算是为了沈府,她也不能意气行事。
太后又道:“定王府世子叶枕戈,你可知晓?”
沈明月点了点头,恭谨道:“世子爷威名,早有耳闻。”
叶枕戈少年枭雄,风姿俊秀。
十四岁时便上马杀敌,立下战功赫赫。
可是他三年前不慎遭人暗算,从此瞎了眼睛,成了一个足不出户的废人,以至于到了弱冠之年依然未娶。
沈明月的心猛然一跳,难道太后娘娘想......
“哀家有意为你和定王府世子赐婚,你可愿意?”
沈明月蓦然抬头。
叶枕戈不仅是定王府世子,更是太后的亲孙子。
以叶枕戈的身份,商户之女的她定然无法高攀。
太后突然为她赐婚,除了安抚她之外,也想为叶枕戈寻一门好亲事。
她刚刚被谢敞退亲,沈家是商户之家,门第在京城里不算太高。
却家财万贯富可敌国,她也算大家闺秀,是赐婚的不二人选。
沈明月垂眸。
和谢敞定亲的这几年,她曾为谢敞做过很多事。
谢敞喜欢腊月红梅,她便不惜在寒冬攀上山崖,为他摘下最艳的那一朵。
可当她满心欢喜地将红梅送到谢敞手中时,谢敞转头就给了程碧玉。
他笑着说,“我说喜欢郊野红梅只是因为玉儿想要。”
而她却因为这样一句戏语摔伤了腿,在床上足足养了一个月。
如今跪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膝上隐隐作痛。
那处旧伤或许也在提醒她,该放手了。
谢敞与程碧玉两情相悦,她又何苦横插一脚。
只是在放手之前,她也得为自己谋一份利!
“臣女叩谢太后娘娘恩典,臣女愿嫁与定王府世子为妻,只是臣女有些贪心,还想向太后娘娘讨要一份赏赐。”
太后挑了挑眉:“说。”
让沈明月换嫁,她心底肯定有几分委屈。
要点赏赐也不算过分。
沈明月说道:“当初陛下有意封程小姐为郡主,程小姐却执意要让陛下赐婚。”
沈明月抬头道:“程小姐看不上郡主封号,只求嫁给谢敞,但臣女是个商女亦是个俗人,这个郡主之位臣女想要。”
程碧玉不是说真爱至上,郡主的虚名比不上她和谢敞之间的感情吗?
那这郡主的封号,她要了!
太后淡然一笑。
沈家虽富可敌国,却因为商贾之家,被京圈权贵嫌弃排挤。
沈明月是个聪明的,知道郡主之位能护住沈家门楣。
“这等小事,哀家准了!”
“谢太后娘娘恩典!”
待沈明月退出内殿,幔帐后才被搀出一人。
他眼上缠了一条白绸,虽目不能视,但光是一个背影就叫人觉得矜贵无比。
“皇祖母。”
“哀家替你相看过了,沈姑娘样貌是极好的,最重要的是知进退。你多年未娶,如今终于有个心仪的,哀家一定保你这门婚事顺顺利利。”
叶枕戈微微颔首,“多谢皇祖母。”
常年冷漠没有表情的脸上,此刻竟然也浮现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皇祖母下次召见时,别让她一直跪着了。深宫地砖寒凉,莫让小姑娘冻伤了双膝。”
太后一愣,这就护上了?
沈明月带着赐婚懿旨回府。
一路上,这道懿旨都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上。
她不知道叶枕戈性情如何,但偶有听说他失明后变得十分暴躁乖戾。
甚至,喜欢杀人泄愤......
但她既然接了旨,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要去闯一闯!
刚到府中,侍女朝朝就上前来报:“小姐,永安侯府的人来了!”
沈明月:“只有谢敞?”
朝朝:“还有谢夫人!”
沈明月眸光一沉,“来得正好,我也趁今日断个干净!”
厅内,谢敞正在品茶。
谢夫人坐在他身侧,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盯着府中价值连城的摆件。
见沈明月来了,谢夫人眉头一皱。
她今日难得穿得明艳,一身织锦妆花锻,搭配腰间一块白玉璎珞,就连脚下的一双鞋都点缀了一排莹润的小珍珠。
沈明月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一定要浪费不少银子。
谢夫人脸色愈发难看,她冷哼,“沈姑娘让我们好等,过了门可不能这般没规矩。”
沈明月:“过门?谁说我要嫁给你们谢家?”
她自顾坐下,全然不顾谢夫人那难看的脸色。
从今以后,她只要自己过得舒服!
谢敞愣了愣:“不嫁给我你嫁给谁?全京城谁不知道你早与我定了亲!”
谢夫人也道:“沈姑娘,碧玉是圣上赐婚,自然要明媒正娶。但你与谢敞早有婚约,若是弃你不顾,又显得我们侯府无情无义。所以只要你出嫁那日多多陪上一些嫁妆和地契铺面给侯府,我们就让你做个平妻。”
沈家富可敌国,据说沈明月的母亲给她准备了足足一千三百挑的嫁妆。
后来她父兄早亡,留给沈明月的家产只多不少。
沈明月虽没嫁进侯府,但谢夫人已经想好怎么花沈家的钱了。
谢敞理所当然道:“府中还要为玉儿准备下聘的礼单,一时也备不齐两份。你的这份聘礼就从嫁妆里扣吧!反正沈府阔绰,你也别太计较!入府以后,掌家之事还是交由玉儿负责。”
沈明月蓦然打断他:“谢敞,退婚吧。”
“退婚?”
谢敞错愕了一瞬。
须臾,他自信一笑。
“我明白,这是你欲擒故纵的小花招。”
“我认真的。”沈明月道。
她从来都是一个敢爱敢恨的人,既然决定放下,就不会再回头。
终于,谢敞眯了眯眸子。
“除了谢家,你在京城可找不到更好的归宿。”
第2章
沈明月一愣。
从前她一直觉得谢敞只是不喜欢她,才屡次践踏她的真心。
直到刚才,她才突然发现,谢敞只是觉得她好拿捏。
父兄死后,沈家的家产便由她打理,但她毕竟是个商贾之女。
谢敞很清楚她身后没有倚仗。
因为她没有依靠,谢敞就觉得他可以主宰她的一切。
一股怒火蹿上心头。
她从前真是瞎了狗眼!
“太后已为我和定王府世子赐婚,你们永安侯府我不稀罕!”
侯府门庭是高,但定王府的地位远比侯府更尊贵!
谢敞一脸不屑,“定王府?你是说那个瞎子?”
嫁进定王府算什么好归宿。
叶枕戈看不见,就算嫁过去也是给瞎子当拐杖。
“世子就算看不见,他也是立下赫赫战功的英勇儿郎,总比贪图别人嫁妆的吸血虫强!”
谢夫人怒道:“你说谁是吸血虫!”
沈明月算个什么东西,区区一个商贾之女,竟然敢看不起侯府!
沈明月鄙夷出声:“谢夫人真以为我不知道侯府亏空?”
谢夫人的脸已然白了几分,“你胡说什么!我永安侯府门庭荣耀,家底殷实着呢!”
“那这是什么?”
沈明月对朝朝使了个眼神。
朝朝立刻递上一纸欠条。
谢夫人一眼认出那是谢敞的弟弟谢放的欠条,债主是大发赌坊。
两年前谢放染上赌瘾将侯府积蓄挥霍一空,今年侯府为了节省开支月银都减了一半。
此事沈明月一直都知道。
谢敞明明不喜欢她还不肯退婚,就是看中了她的嫁妆。
这些年,一直是她在补贴这些亏空,希望让谢敞看到她的好。
如今看来他们根本不配!
沈明月说:“这两年我为谢放垫了不少赌债,侯府殷实,欠我的钱该还了吧?朝朝,算账!”
朝朝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只小算盘。
算珠在她手上噼里啪啦地响。
不一会,朝朝抬头:“小姐,算出来了,这些年您为谢二公子垫还的赌债合计三万六千七百五十二两白银!”
沈明月将欠条递到谢夫人面前,“谢夫人,给钱吧。”
谢夫人的额头上沁出几滴冷汗。
谢放去赌坊玩两把很正常,从前这些钱都是沈明月垫付,她也就没在意。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三万两这么多!!
谢夫人讪笑:“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计较呢?”
沈明月油盐不进,“还钱。”
谢夫人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她去哪里给沈明月凑这么多钱!
倒不如......
她突然抢过欠条,当着大家的面彻底撕碎。
谢夫人:“什么欠条,哪有欠条?”
没有证据,沈明月就算是去官府也状告无门。
商不与官斗,以侯府的势力,他们还能反口告沈明月攀诬!
沈明月睃了谢夫人一眼,眼神宛如在看一个傻子。
“谢夫人,赌坊消债不易,拿回欠条时我们早在官府做了凭证。就算你撕了欠条,官府凭证也在。”
和钱有关的事情,她比谢夫人懂。
“你......”
谢夫人身体一晃,这下真没辙了。
谢敞皱眉:“沈明月,你怎么是如此物质的女人。”
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吗?
还想要挟他!
谢敞道:“你这么做,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只有商贾之女才会这么卑鄙!
他的玉儿就不这样,玉儿乖顺,总是什么都听他的!
沈明月翻了个白眼。
从前听到谢敞这么说,她一定会低头和他认错。
但现在,她不在乎了。
“欠债不还才恶心,三日之内见不到钱,我会敲锣打鼓地把这件事传到京城每一个角落。”
“朝朝,送客!”
三日之期转眼就到。
但谢敞根本没去筹钱。
沈明月一定是在吓唬他。
她倾慕他多年,怎么可能嫁给个废物瞎子。
直到这天小厮来报,“沈小姐来了!”
谢敞自信道:“沈明月是不是带了东西来跟我赔礼道歉。”
小厮支支吾吾:“沈…沈小姐没带东西,倒是带了一支锣鼓队......”
谢敞脸色一沉。
她来真的?
侯府外锣鼓喧天。
要债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沈明月坐在茶摊上喝茶,雇了几个大嗓门的长舌妇当街叫骂。
“永安侯府欠债不还,大家都来看看!”
“欠条还在这儿呢!堂堂侯府,竟能做出这种事来!”
有官府印章,这凭证做不了假。
“虽说沈小姐从前和侯府有婚约,但人还没过门就让沈小姐垫这么多钱,哪个正经人家能干出这种事。”
“你们听说了吗?之前谢夫人还想让沈小姐多带陪嫁补贴侯府,摆明了吃绝户嘛!”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侯府打的是这个算盘!
谢敞的脸色一沉再沉。
他铁青着脸走向沈明月,“有什么事进府说,别在这里丢人!”
这种事传扬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沈明月眨眨眼,“我不丢人,又不是我欠钱不还!”
丢人的只有谢敞。
但谢敞的面子和她有什么关系?
哦,其实也有点关系。
虽然谢敞丢了面子,但是她得到了快乐啊!
况且比起谢敞以前干的那些事,她这点小报复连利息都算不上!
谢敞一噎:“你......”
正巧在谢府做客的程碧玉出声。
“沈姐姐这么闹,把小侯爷的尊严置于何地?就算你想引起小侯爷的注意,也不该用这种手段。”
沈明月抿了口茶。
“穷狗还有尊严啊?”
顿了顿,“哦,这句穷狗不是针对谁,我是指在场的侯府各位,都是穷狗!”
程碧玉惊呆了,沈明月骂得好难听!
沈明月打量了程碧玉一眼,忽道:“你顾及侯府颜面,不如你来还?三万六千七百五十二两,我给你抹个零,你给我三万六千八百两就行!”
程碧玉的脸也绿了。
她哪儿有这么多钱。
就算有,也不会替谢放还赌债!
沈明月:“嘶~你不会没钱吧?”
程碧玉的手段招数,她早就见识过。
当年永安侯患病,需要以长白山雪参入药。
程碧玉嘴上关心不断,雪参是一根没买!
以往是顾及谢敞的心情,沈明月才不愿意与程碧玉计较。
现在,程碧玉算个什么东西?
“没钱还要装大方?”沈明月笑得灿烂至极,“穷狗~”
第3章
谢敞的拳头硬了。
“够了!沈明月你太过分了!”
沈明月挑眉,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拿回自己的钱哪里过分?
“我听说你和程小姐的婚期定在下个月?到时候送礼金的人应该不少......”
沈明月掰着指头数,也就剩半个多月了,她等得起!
谢敞的脸彻底黑了。
沈明月难道想在大婚之日,收宾客的礼金还债??
要脸不要?
倘若沈明月真来闹事,侯府一定会成为京城里的笑柄!
谢敞压低声音,“给我一个月。”
沈明月眼底闪过一丝邪恶。
下一秒,她的声音拔高到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什么?你说再等一月才能还我钱?侯府凑不出这点钱?”
谢敞额上青筋狂跳。
沈明月绝对是故意的!
“三日!三日总行了吧!”
沈明月这才满意点头,“就三日!”
谢敞咬牙,“一言为定!”
沈明月通体舒畅地上了马车,潇洒离去。
就这个感觉,爽!
谢敞回府后当即摔了个茶盏。
谢夫人只能干着急:“我们去哪里凑那么多钱!”
从前沈明月填补亏空时他们没感觉,如今这个钱袋子没了,谢夫人那个肉痛啊!感觉就像自己的肉被剜了一块似的!
“还不是母亲太过放纵二弟!”
谢敞也心烦着呢!
这时,程碧玉小心翼翼地开口,“谢夫人,我手头倒是有些银钱,不如我先给你们垫上一些?”
谢敞的心忽然又暖了!
他的玉儿如此懂事,果然不是斤斤计较的沈明月能比的!
“你有多少?”
程碧玉惊呆了。
她只想在谢敞面前表现自己的体贴,刷刷好感。
她没想到谢敞真会要她的钱!
她甚至都还没嫁进侯府!
“这......”程碧玉咬了咬唇,“我还有两千多两。”
谢夫人和谢敞眼底的光,又黯了。
两千多两......杯水车薪。
谢夫人喃喃:“沈明月随便为放儿垫付一次赌债都不止这么些......看来程府的家底也没多殷实......”
相比沈明月,程碧玉实在是太穷了!
想必她的嫁妆也没多少!
沈明月就不一样,她的家产丰厚得让人流口水!
程碧玉清楚感受到了谢夫人眼里的嫌弃,一时脸上有些挂不住,只能可怜兮兮地看向谢敞。
“是我无能......”
谢夫人凭什么嫌弃她,又不是她弟弟欠了赌债!
谢敞见程碧玉低头叹息的模样,心下一软,“母亲,玉儿有这份心就已经很难得了,那些赌债我们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谢夫人瞥了他一眼:“侯府哪儿还有钱......”
送走程碧玉后,谢敞算了一遍侯府的家产,才知道侯府真的没钱了!
谢放最初只是小赌,可慢慢地赌瘾越来越大。
谢夫人只能替他擦屁股。
府里的钱早就被谢放败得差不多了!
可要是还不上钱,沈明月又来要债怎么办?
思来想去,谢敞拿定了主意。
“玉儿的聘礼,先拿去沈家还赌债吧。”
谢夫人惊呆了,“再过几日就要下聘,这样合适?”
“权宜之计,稍后我亲自和玉儿解释。”
到时候他让家仆抬上几个空箱子,表面摆上几样金银玉器。
只要不翻动,不会被发现。
玉儿懂事,玉儿能理解!
谢夫人觉得有道理,反正程碧玉迟早要嫁进来,先为侯府奉献一点也是应该的。从前沈明月不也是这么干的吗?
......
沈明月刚回府,朝朝就来禀报:“小姐,太后宫中来人了。”
沈明月快步走向汀兰筑。
身穿紫色宫装的嬷嬷正在打量沈明月院中的花草。
她身后有个红笼子,里面装着两只嘎嘎乱叫的大野鹅。
“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
好吵!
沈明月笑道:“嬷嬷怎么来了?”
嬷嬷:“见过沈小姐。今日是纳彩的好日子,世子爷行动不便,奴婢替他走一趟,为他送聘书来了。”
虽是赐婚,但三书六礼不能少。
沈明月侧目,那这两只聒噪的野鹅——
“这是聘雁!”同行的年轻侍从说。
沈明月恍然大悟。
纳彩之日要送两只聘雁表示忠贞。
但从前谢家来纳彩时并未准备聘雁,只送了两只绿头鸭。
......谢敞真不是个东西!
“辛苦嬷嬷走一趟,一点碎银请嬷嬷喝茶。”
沈明月接过聘书,朝朝则往嬷嬷手里塞了一袋银子。
分量不轻!
嬷嬷笑得愈发红光满面,“谢过沈小姐,等问名、纳吉的日子一过,礼书就会和定王府的聘礼一起送来。”
“好,嬷嬷慢走。”
嬷嬷走了,但年轻侍从没动。
杵在那儿像个木桩。
沈明月默了默,“你还有事?”
木桩站得很板正:“属下是世子侍从明桑,沈小姐若有话带给世子,可告知属下。”
沈明月心想,她和叶枕戈都没见过,能说什么。
叫他有空出来踏青赏花?
叶枕戈可能真的会拄拐来刀了她!
那位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美男,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沈明月道:“烦请替我问世子爷安好,就说他买的聘雁我很喜欢。”
虽然有点吵。
明桑蹙眉纠正:“沈小姐,聘雁乃世子爷亲自猎获,不是买的。”
最近大雁开始南迁,城郊所剩大雁不多。
为了猎得这两只大雁,世子爷在城郊河畔蹲了两天。
沈明月倏地抬起头:“他?亲自去猎雁?”
明桑点头。
沈明月又道:“我是问,他是带人去猎雁,还是搭弓射箭亲自猎获?”
她边说边比了个射箭的动作。
明桑:“后者。”
沈明月瞳孔一缩,“他又看得见了?!”
短短三日,哪位大夫创造的奇迹!
她一定要请回这位大夫,治治她总是旧伤复发的腿!
明桑:“世子爷自幼就能听声辨位,猎雁难不倒他。”
沈明月倒吸了一口气。
看不见还能猎雁,“世子爷成了废人”的谣言到底是谁先传出来的?!
“世子爷有心了,还请回禀,他若愿意,改日我请他吃茶点。”
沈明月有点感动。
以叶枕戈的身份根本不需要为自己做这些,但他却拿出了十足的诚意。
......谢敞更不是个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