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苏南笙感觉有双大手攥着她的心自胸腔往外拽,剧痛让她一下子惊醒。
擦干鬓边冷汗,苏南笙闭眼平复呼吸,等着下一波剧痛到来,可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来。
苏南笙心中疑惑,下意识转头,入眼是干净整洁的床帏。
苏南笙感觉哪里有些不对,但她顾不上,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断腿竟然抬起来了!
怔愣片刻后苏南笙凄然一笑,现在这种情况大概就是人们口中的回光返照吧。
正这般想着,外间忽然有动静。
“也不知阿笙好点没,不能跟侯府结亲还是挺可惜的。”
苏南笙皱眉,是母亲的声音,可她不是已经过世了吗?
“文人自有文人的风骨,无甚可惜。”
女子的语气淡然又缥缈,似隔着棉花传来。
可那轻飘飘的声音一下让苏南笙红了眼,鬓边青筋根根爆起,蜿蜒如小蛇。
是她的嫡亲姐姐,苏合乐。
那个诬陷她下毒杀人,并将她腿骨打断的人。
苏南笙愤然抬头,却发现屋里的布置分外熟悉。
等等,这是她出嫁前的闺房!
火石电光间,一个念头击中苏南笙,只见她杏眼圆睁,满脸的不可置信。
难道她重生了?重生在她十六岁,她人生骤变的这年。
这一年,安顺侯府遣了人过来提亲,想让苏南笙嫁给侯府大公子何洵为妾。
未等苏南笙表态,一向人淡如菊的苏合乐便替她拒绝了这门亲事。
“侯府纵然高贵,但我苏家自有风骨,怎堪为妾。”
苏合乐当时的神情清冷又高傲,让苏南笙心神向往。
可如此高风傲骨的苏合乐转头就嫁给了侯府二公子何晋为妻。
更是以照拂的名义让苏南笙当陪嫁,可她明明是苏府的嫡出小姐啊。
手心的刺痛以及外间窸窸窣窣的声响将苏南笙唤回现实。
“母亲。”
苏南笙开口,声音暗哑。
邓氏立刻进了里间,面带欣喜:“终于是醒了。”
苏合乐随后进来,神情淡淡的。
她着一袭月白色罗裙,挽雪色鲛绡披帛,头挽飞仙髻,髻上只简单簪一支竹式青玉发簪,高贵淡雅。
苏南笙看了苏合乐一眼,垂眸道:
“母亲,我要嫁给何洵。”
“什么?可你姐姐不想你为妾,我已回绝了媒人。”邓氏面带难色。
苏南笙轻叹,也不怪父亲会被圣人厌弃,都已过不惑之年还这么拎不清。
不久前父亲被贬要出任房洲,还有不到三个月就要离京赴任。
因此父亲想在离京之前给她们定下亲事,如此一来既不用她们跟去房洲吃苦,又可在京中留下人脉。
可世人皆知父亲是惹恼圣人才被贬,谁又敢在这时候跟她家结亲。
所以消息放出去一个多月,也没有媒人上门。
好不容易有安顺侯府提亲却被苏合乐拒绝,而父亲竟然也同意?
苏南笙闭眼深呼吸,咬牙道:
“那就再去找媒人,她也乐意这亲事能说成,自然会再去侯府说和。”
邓氏语气迟疑:
“出尔反尔不大好吧,这事儿我得先和你父亲商量。”
“不用商量,母亲莫是忘了父亲想让我们的定亲的目的?
就算是妾,也是侯府大公子的妾,说话也比无权无势人家的正妻有分量。”
苏南笙感觉额角一跳一跳的,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
这时苏合乐淡淡开口:
“其实是妹妹自己想攀富权贵吧,你不该自甘堕落,平白辱没了苏家的名声。”
苏南笙抚摸着腿根,面带讥讽:
“姐姐果然是无欲无求啊,苏家都要没了还在这里跟我谈名声!”
许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邓氏立刻道:
“既然你想嫁,我这就去找那媒人。”
苏合乐盯着邓氏离开的背影,秀眉微蹙,随即居高临下撇着苏南笙:
“阿笙,钱帛名利不过是身外之物,你不要被它们束缚迷了心智,现在喊住母亲还来得及。”
苏南笙盯着苏合乐,眼眸黑如鸦羽:“姐姐,这何洵,我嫁定了!”
不仅是因为没的选,更是因为她知道,何洵是唯一能托起她的浮木。
何洵身为安顺侯的嫡长子,将来自然能承袭爵位。
到时哪怕她只是个妾,她的身份也比苏合乐高上不止一头。
更何况何洵不久后就会与他的妻子和离,那时她可就是何洵唯一的家室。
前世何洵长期驻守北境很少回京,且安顺侯夫人为人和善,不难相处。
到时她在侯府一没有丈夫的管束,二没有妻妾间的勾心斗角,就连婆母的磋磨都没有,还能月月领着银子有钱花。
富贵闲人啊,这种生活,又有谁不想要呢。
可她若不嫁,那她就会同前世一般沦为姐姐的陪嫁。
抑或同父母一起前去房洲,落得跟父母一样的结局,客死异乡。
见苏南笙态度坚决,苏合乐只得轻叹:
“阿笙,你太让我失望了。”
苏合乐绣裙的一角落入苏南笙眼底,那里用金丝线绣着一朵秋菊。
“姐姐,房洲清苦,你到了那里怕是不能同现在一般能在偏院吟诗弄草了。”
苏合乐一愣,片刻后叹道:
“我从来不在乎这些,我也不怕吃苦,若能有片瓦遮身,食能果腹,于我而言就已经足够,你好自为之吧。”
言罢,苏合乐又看了苏南笙一眼,才翩跹离去。
苏南笙抬眸,目光森寒。
片瓦遮身就已足够?那她前世得到的可实在太多了。
未免浪费,前世苏合乐通过她得到的一切,这一世她都要一一收回,也满足一下苏合乐的愿望。
“我会让你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
苏合乐回偏院后就一直坐在屋中,直坐到天色漆黑,也不唤人燃灯,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黑暗中。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里间幽幽问了一句:
“今日是何日?”
候在外间的素墨忙道:“回大小姐,今日是初十。”
素墨答完,里间又没了动静,寂静如死。
在一片安静中,素墨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
素墨抬手捂住胸口,企图盖住这声音,她怕大小姐听见生气。
其实大小姐即便生气也从未打骂过她,可她就是怕。
她怕大小姐生气时看她的眼神,对她露出的笑,那笑容......
“去准备一下,明日我要出门。”
第2章
安顺侯府,主母陈婉容听着媒人的回报,眉头微锁。
苏家到底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见他们上赶着提亲有意拿捏?
陈婉容有心取消这亲事,但又怕北边那位不同意。
一时竟拿不定主意,思索间,心头忽然一动:
“婚姻大事并非儿戏,苏家反复无常让人放心不下,这事先缓一缓,过阵子再议。”
这事她可处理不了,得找那个能拿主意的人。
......
碧桃找到苏南笙的时候,她正顺着围墙满院子乱走,她太怀念这种行动自由的感觉了。
前世自她被打断腿骨到含恨而终,不过月余。
但那种眼睁睁看着肉烂掉却无能为力,只能卧床等死的感觉太过痛苦,令人难以忘怀。
那时的情形一直出现在苏南笙梦里,每每都让她从梦魇中惊醒,无法安眠。
“二小姐,奴婢打听过了,大小姐出府时最常去云上茶楼和墨客书斋。
但去云上茶楼的时候从不让素墨跟着,都是大小姐自己上去,她前两日才出去过。”
闻言苏南笙脚步一顿,随即到旁边的青石桌坐下,一言不发。
见状,碧桃继续道:
“至于安顺侯府那边,夫人虽找媒人改了口,但一直没得到回信儿,奴婢有些担心。”
等了半晌还是没有动静,碧桃不由抬头。
苏南笙今日穿着一件胭红色绣牡丹花纹长裙,裙子上的牡丹花或开或闭,生机盎然,灿如烟霞。
虽大病初愈,脸色略显憔悴,却仍掩不住她的国色天香,像一朵盛开至极艳的牡丹,娇艳欲滴。
此刻她眼望虚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白嫩的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石案,一下又一下。
以为自家小姐在走神,碧桃正想开口,却见苏南笙微微一笑:
“总在府中确实憋闷,明日去西市逛逛。”
碧桃:她刚才有说憋闷吗?
待碧桃一脸疑惑的离开,苏南笙脸上的笑转为讥讽。
想必那云上茶楼就是苏合乐跟何晋私会的地方了,连自己的贴身丫鬟都防备,也难怪她能瞒过所有人。
只是瞒的这么密不透风,一定很辛苦吧。
再想想何晋出身富贵,想必是更加的辛苦。
苏南笙缓缓起身,笑容诡异。
她呀,最见不得姐姐辛苦,前世便是如此。
前世苏合乐跟她哭诉,说放不下身段侍奉公婆,她便替苏合乐伺候婆母。
苏合乐不屑府中的凡尘俗事,她便替苏合乐管教府中下人,替她周旋于各家夫人之中,替她笼络人心。
为了一句姐妹情深,她不惜以身为饵,逼何大公子出走,让何晋那个伪君子承袭了爵位。
世人都说她只知道钻营,俗不可耐,对她鄙夷至极。
对姐姐却总是夸赞。
她从不插手内宅的腌臜事,对钱财更是避之不及,生怕染上一丝的铜臭。
她总是躲在院子里侍弄花草,吟诗作画。
偶尔会为种活几株青竹展露欢颜,可连那笑容都是淡淡的。
苏南笙也很喜欢姐姐的性子。
她想,姐妹中有她算计钻营就好,她想让姐姐纵情随性的生活。
可后来人淡如菊的姐姐将一盅掺了毒的参汤给了苏南笙,让她送给即将成为平妻的郑氏。
前世如此,今世亦如此,她还是见不得姐姐辛苦。
眼下她是没的选,可总得给姐姐多一些选择,也免得姐姐为过不上片瓦遮身的生活而痛苦。
......
西市翰墨书肆,苏南笙边翻看书架上的书卷,边用余光扫着门口。
碧桃看着连续两日都守在同一个位置翻找的苏南笙,眼神茫然。
二小姐说要找本经书,找不到却不换地方。
最近的二小姐真是让她看不懂。
碧桃还在愣神中,就见苏南笙眼神一亮,将手里的书丢给她就往外走。
碧桃赶紧将书放回原位,再抬头时苏南笙已经出了门。
书肆外,曹兴文拎着一刀黄麻纸,一身青灰长衫洗的发白,面容俊朗又不失书卷气:
“二小姐来买书?”
苏南笙面容凄苦:
“想买些东西作为姐姐的送别礼物,却又不知道选什么好。”
曹兴文面容一僵,低声道:
“莫非大小姐要随苏大人一起去房洲?”
“朝堂上无人敢为我父亲求情,朝堂下又无人敢我家结亲,姐姐没有婚约自然是要着父亲一起走的。
唉,要是此时有人向姐姐提亲就好了,她就不用去房洲吃苦了。”
话到此处,苏南笙忽然顿住,不好意思的掩嘴道:
“哎呀,我太过担心姐姐失言了,曹公子见谅。”
曹兴文强笑的道:
“哪里,只是大小姐高雅尊贵,唯有世家之子才能相配,别人自然是不敢贸然求娶的。”
苏南笙叹了一口气:
“姐姐哪里是在乎门第之人,前两日她还同我说,若能远离世俗纷扰,有一清净地供她弄竹赏菊才是最好,哪怕只片瓦遮身她也甘之如饴。
更何况若有人不畏强权,敢在此时向姐姐提亲,自是更能得她青眼。”
“确实,大小姐对世俗名利向来淡泊,超然于凡尘。”
曹兴文点头,语带敬佩。
苏南笙微笑看着若有所思的曹兴文,对他寄予厚望。
所有给父亲投过拜帖的文人里,曹兴文家中最是清苦且安贫乐道。最是与苏合乐品格相投,也最能让她过上片瓦遮身的生活。
况且他还对苏合乐心怀爱慕,自然是要助他一臂之力。
碧桃垂首站苏南笙身后,眼睛越睁越大。
这两天来,二小姐已经跟三个书生说过这话了,她这是打算干嘛啊。
待曹兴文离开,碧桃小声道:“二小姐,我们回府吗?”
苏南笙摇头:“去别的书肆继续找。”
不能一直下饵,得给他们些咬钩的时间。
而她则得趁这段时间为自己做点事。
......
“何将军,有家书。”
一面色黑红,身材魁梧的小兵双手捧着信笺。
何洵正负手看着面前的地形图,闻言身形未动,只道:
“放在案上。”
小兵依言放下信,恭敬退出屋子。
何洵将图中地形全部记下,这才转身。
他一身黑色劲装沉稳利落,虽未着甲,但只是站在那里,浑身便笼着一层无形的威压。
他漆黑的眸子凌厉如鹰隼,自带寒意。鼻梁高挺如刀刻,硬朗又坚毅。薄唇轻抿成直线,透着股冷峻之气。
何洵垂眸看着家书,凌厉的眸中闪过一丝暖色,如寒冰乍融。
母亲又在催他回京了。
拆开家书,本打算一目十行的看完,眼神却顿住,脸上神色变的有些复杂。
他要纳妾了?
是苏家姑娘,何洵唇边浮起一抹笑。
可随后笑意戛然而止,对方有些犹豫,似乎不想同意?
缓缓收好家书,何洵凝神远眺。
是时候回京一趟了,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得跟他那妻子只会一声,看看她有什么打算。
第3章
“大小姐,夫人送来了几套新衣裳已备不时之需,说若侯府那边同意,虽是二小姐的喜事,您也不好穿的太过素净。”
丫鬟素墨双手捧着衣裙,态度恭敬。
苏合乐仍是一袭月白衣裙,手里松松握着一本简书。
闻言她盯着素墨手上的衣裙看了半晌,才轻叹道:
“俗气,我不穿。”
素墨低声道:“颜色却不是大小姐喜欢的,但夫人说要顾及下别人的眼光。”
“唉,终日被这凡尘琐事所累,我情愿幽居山角,燃一盏青灯,书卷为伴。
阿笙那边怎么样,都好几日了媒人那边也没个消息,估计她又得急的哭闹吧,还是那般任性。”
苏合乐幽幽问道。
素墨摇头:
“二小姐心情似乎不错,这几日天天出去玩儿呢。”
苏合乐翻书的手一顿,脸上浮起一抹不易觉察的笑。
心情不错?不过强颜欢笑罢了。
苏南笙如此反复无常,安顺侯夫人大抵是要恼的,说不定这亲事就黄了。
即便最后嫁进侯府,她也免不了受主母磋磨,生活艰难。
苏南笙的命可真好,总是毫不费力就能讨别人喜欢。
小时候明明自己比她聪明守规矩,可那些小姐们却总是更爱跟她玩,连下人都更喜欢她一点。
明明她总是贪玩闯祸,父亲却专门为她买了个会功夫的丫鬟保护她。
明明自己的名声比她好,可哪怕是妾,侯府都要选她。
果然是阳春白雪,合者盖寡。
.....
含光寺门外,苏南笙双手捧着木匣,迤逦而行。
“二小姐,奴婢帮您拿吧,一本佛经而已,不值得您专门出来一趟的。”
碧桃声音略大,引的旁人纷纷侧目。
“不得无礼,无名大师手抄的《南臧经》乃是孤本,对一些人来说是无价之宝,我想将它捐给含光寺也是想给它找到珍惜它的有缘人。”
苏南笙边说边往里走,就在她快要进寺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前面这位姑娘请慢些。”
苏南笙唇角微勾,有缘人来了。
待她转头时,面上已带了疑惑:
“夫人可是在叫我?”
迎着她目光的是一位美妇人,她一身吉祥纹绣西番莲淡青襦裙,方额广颐,眉如细柳,面若美玉。
一头乌发梳作凤冠,发髻间簪着一顶叠金缠丝红宝石冠,端方高贵,正是安顺侯夫人陈婉容。
陈婉容笑意盈盈:“既然都是礼佛,不若结伴而行。”
苏南笙微笑点头,随即后退一步等陈婉容。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陈婉容扫了一眼苏南笙怀里的木匣,随口问着。
“小女子姓苏名南笙,夫人唤我南笙就好。”
苏南笙声音温柔,自带几分亲近。
闻言陈婉容一愣,侧头仔细打量慢她半个身位的苏南笙。
她斜绾着飞仙髻,髻上插着一直半开的白玉兰,脖颈的曲线纤细而优美,唇若涂朱,灵眸绝朗,熠熠生辉。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打量,苏南笙朝她淡淡一笑,温顺又不失娇媚。
陈婉容不由轻笑,好一个可人儿,怪不得......
“夫人叫我可是有什么吩咐?”
苏南笙不知陈婉容的心思,但她必须利用这次的偶遇让陈婉容对她产生好感。
陈婉容点了点苏南笙怀中木匣:
“苏姑娘这本经书是从何处得到的?那里可还有余的。”
她自然知道孤本的意思,可她总不好直接跟人家姑娘要吧。
果然见苏南笙轻轻摇头:
“这是我偶然在一个快要倒灶的书肆看到的,虽看不懂这经文的奥意,却能从这意蕴十足的字体上看出珍贵。
又听掌柜说孤本,自是不能任它蒙尘,不过那书肆里只此一本。”
陈婉容点头,苏南笙虽不懂经却知道珍惜,还特地拿来此处,是个明礼心善的。
正想着该如何开口讨要,就听苏南笙又道:
“夫人既如此问想必是能参透这佛经之人,相逢即是有缘,不如就将这经书赠与夫人。”
陈婉容不由停住,眼睛放光,笑容扩大:
“那就多谢南笙姑娘了。”
闻弦音而知雅乐,果然是个聪慧的。
她儿子的眼光,不错呀。
......
“二小姐,您怎么知道那安顺侯夫人肯定会喜欢那经书?”
回府的路上,碧桃终究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这几日她们为了那经书真的是跑细腿,跑跛了脚,却始终都找不到。
碧桃便想让苏南笙换本别的,都是经书能什么差别,但苏南笙不同意。
“只能是南臧经,只有它才能让那位夫人喜欢。”
当时二小姐是这么回答,如今的结果也是,安顺侯夫人的欢喜显而易见。
成功得到认可的苏南笙心情不错,总算松了口气。
见碧桃问,也就满足一下她的好奇心:
“因为那是她儿子的护身符。”
之前何洵在战场受了重伤,连太医都说只能听天由命。
陈婉容便跪在祠堂一遍遍念着南臧经,以求佛祖保佑。
这一跪就是五日,就在第六日的时候那经书突然燃起了火,顷刻间化作灰烬。
就在陈婉容看着那灰烬不知所措的时候,下人跑过来告诉她,何洵醒了。
自此之后,陈婉容便派人四处去找这经书。
必须是南臧经,必须是无名大师手书,一丝一毫都不能差。
这事是前世她去送经书时,陈婉容告诉她的。
那时她陪苏合乐嫁进侯府不久,苏合乐态度高傲不讨陈婉容这位主母的欢心,她便四处跟人打探陈婉容的喜好。
得知陈婉容在找经书却始终无果,她便一寸寸翻京城的书肆书斋,最后终于在一个挑货郞那里找到。
可当她将经书拿给苏合乐,让她送给主母时却被拒绝。
她说她做不来这卑躬屈膝讨好人的事。
无奈苏南笙只好自己去送,自然也就知道了陈婉容为何执意找这经书。
也是因为这经书,苏南笙在以后生活中几乎没受过陈婉容的苛责,只一次除外。
......
回到府上,苏南笙立刻让碧桃去打听可有人上门提亲。
这也有几日的功夫了,有想法的也该有动作了吧。
若是没有......
那她就继续下饵,只要饵料足够多,总有咬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