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京城,承恩侯府。
“混账东西!若早知道你心思这样恶毒,我就该在你生下来的时候就掐死你,绝不会把你接回来!”
鹿夫人脸色铁青,死死瞪着跪在雪地中的小姑娘,声音冷得让人心惊。
“你阿姐好心带你出去游湖,你竟故意推她落水!我的玥儿如今是镇南候的未婚妻,日后可是要光耀门楣的!若是她有半点闪失,我一定要你这个贱婢拿命来还!”
鹿小草穿着湿漉漉的单衣,小小的身子哆嗦得厉害。
“娘......夫人,小草没有害姐姐,有,有人想把小草推下去,小草想拉柱子,是不小心的......”
她瘦弱的小脸早没有了血色,却还在努力解释:“小草不是坏孩子,夫人不要生气,生气不好,会头痛痛的。”
“住口!孽障!”
鹿夫人满脸嫌恶:“你能和玥儿比吗?!便是你死了,也比不上玥儿掉一根头发丝!”
“嬷嬷,将这个死丫头赶出去!从今往后,我承恩侯府只有玥儿一位千金!”
一旁的嬷嬷毫不犹豫应了声是,上前粗暴拽住鹿小草后脖领子。
鹿小草意识到自己是要被赶走了,吓得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
“夫人,小草知道错了,小草不敢顶嘴了!”
“小草不想走,小草以后可以每天只吃半个馒头的,求求夫人了......”
鹿夫人却充耳不闻,转身直接走进屏风后。
“再给玥儿屋里添几盆炭火,这天寒地冻,她要是冻着了怎么办?让小厨房生火,我去给她煮一碗桂花小汤圆,免得她起来饿着。”
嬷嬷扯着鹿小草来到后院,嫌弃将她丢出门。
“本来夫人还想着接你回来随便养活着,你居然不识好歹去害明玥小姐,小姐虽说不是夫人肚皮里出来的,却是夫人心尖尖上的命根子!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傻子!”
说完,嬷嬷将鹿小草丢在雪地里,砰得关上了门。
鹿小草呆呆坐在雪地里,忽然觉得胸口好痛好痛。
村里的爹娘不喜欢她,小时候她不但要给全家人洗衣做饭,还动不动就要挨打。
后来哥哥要娶媳妇,她就被卖给了一个凶巴巴的叔叔,再然后,有人说她是侯府的真千金,就把她送了回来。
那个时候,她以为自己终于也有人疼了,可是回到亲爹娘身边,她除了能吃多一点点饭,少挨一点打,别的还是一样的。
爹和娘都觉得她是灾星,说她害得大家都倒霉。
可能她真是坏孩子,所以才没有人喜欢她......
她蜷缩起身子蹲在墙角,眼皮越来越重,感觉好冷好冷,像是要死了一样。
但就在这时,她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惊讶声音。
“锦鲤命的小丫头?天呐撸!怪不得我的魂体还能重聚!”
“好多好多的气运哟,吸溜吸溜......这丫头好像快死了?那我岂不是可以......”
鹿小草吓了一跳,怯生生问:“你,你是谁?!”
那声音也吓了一跳:“雾草!原来还活着!”
一道黑烟从她身体里冒了出来,围着她转了几圈,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兽首。
朗轩端详着她身上几乎化为实质的功德金光,口水都要下来了。
他本是神兽饕餮,渡劫时被雷劈散了身体,没想到机缘巧合寄生在这小锦鲤身上,吸收她气运活了下来。
小丫头命太好了,拥有那么多气运,要是她死了,他就能用她的身体活过来,到时候再修炼度过天劫,简直易如反掌!
可是他偏偏不能杀她,之前他吸了她的气运,就跟她有了因果,除非先把因果还清,再让她自己意外死掉......
想到这里,朗轩眼珠一转。
“咳咳,小丫头,其实我是住在你身体里的神仙。”
他金色的眸子贼眉鼠眼盯着鹿小草:“今天本神仙心情好,决定跟在你身边帮你实现心愿,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呀?”
鹿小草呆呆眨了眨眼:“什么都可以吗?”
“那,那我想要一个家,有疼爱我的爹娘,最好有哥哥姐姐,可以吗?”
朗轩眼前一亮!
想要家人,那可太棒了!
给她找几个谁沾谁死的家人,到时候这小呆瓜自个儿把自己作死,他岂不是一箭双雕?
他在心里掐算一阵,随后笑眯眯道:‘当然可以呀,本神仙给你准备了个哥哥,这会儿他正在城外等你呢,你要不要哇?’
鹿小草一骨碌爬起来:“真的?那,那你快带我去!”
等找到哥哥,她就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了!
朗轩只想早点把小丫头送去西天,直接施了个法术将人送出了城。
鹿小草四处看了看,周围却空无一人。
她茫然问:“我哥哥呢?”
朗轩嘿嘿一笑:“在你左边那个破房子里。”
鹿小草赶忙跑过去,想了想,先礼貌敲了敲门。
“哥哥,你好哇......”
她话还不曾说完,一柄锈迹斑驳的长剑嗖的刺透房门,险些给她捅了个对穿。
紧接着,里面传来虚弱却凌厉的声音:“门外何人?”
鹿小草一点没意识到应该害怕,看到穿透房门的剑,眼睛亮闪闪的:“哇呜!哥哥好腻害!”
她小心翼翼推开门,便看见里面摆着一张破旧的轮椅,上面坐着一个眼神阴郁的少年。
他半张脸都被恐怖的疤痕覆盖,身上穿着一件脏污锦衣,嘴唇干裂,面色苍白,唯独一双眼冷似寒星。
看见房门被推开,他眼中杀意森然,却在看清鹿小草时拧紧了眉。
一个小丫头?唤他哥哥?
他余生都不想听见这两个字!
回过神,谢司筠冷声开口:“不想死,就给我滚出去。”
鹿小草有点害怕,可是她习惯了别人对她凶,哥哥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
至少,哥哥没有打她,也没骂她小贱种。
可能哥哥只是还不习惯有妹妹吧?
她低头咬着嘴唇,语气认真:“我不想死,只是想跟哥哥好。”
“哥哥,我会做饭,还会洗衣服,会烧水劈柴,还会学狗狗叫猫猫叫,你让我当你妹妹好不好?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谢司筠的眼神更冷了一寸。
这丫头是真傻还是装傻?听不出他的意思么?
他浑身杀意更浓,一步步挪着轮椅靠近,手背已经青筋暴起。
朗轩眼中闪过得逞的笑。
第2章
这小子是个倒霉蛋。
本是大安最年轻的将军,十五岁立下封狼居胥之功,单枪匹马独自一人取回北蛮大元帅的首级,凯旋那日,整个京城都赞他少年英雄,前途不可限量。
奈何有一对偏心长子的爹娘,他这个弟弟,从小就被教导什么都要让给哥哥。
原本该上战场的都是他哥,这小子愣是被父母下跪逼得替了哥哥。
结果立功回来,满以为家里人会在意他,没想到回来后被爹娘下毒废了双腿丢在这里,又让他哥冒名顶替他的功劳,封侯拜相好不得意。
所以,谢司筠听见“哥哥”这俩字就应激。
现在小丫头莫名其妙闯进来,一口一个哥哥的叫,谢司筠肯定得把她剁成肉泥!
反正谢司筠也是个将死之人,杀了鹿小草也不会有什么事,他只需要静候佳音......
鹿小草根本没意识到危险到来,笑着走向谢司筠。
那只大手朝着她脖颈伸来,她还主动凑了上去。
但朗轩没想到,就在那只手要掐住鹿小草脖子时,谢司筠脸上忽然闪过痛色,捂着腿砰得一声摔下轮椅。
“哥哥!”
鹿小草急忙想去扶他,但她那瘦弱的身躯哪扛得起个快成年的男人,直接被谢司筠砸了个头昏眼花。
她费力推开他爬起来,看着少年惨白的脸,急得眼圈都红了。
“神仙,我哥哥怎么晕过去啦?”
朗轩掐指一算,坏了。
这厮本来应该还有几天能活,怎么忽然一副寿数将近的样子?
该说小丫头命好躲过一场死劫,还是说她真是个灾星,直接把谢司筠克挂了?
借刀杀人的计划实施不了,朗轩只能道:“咳咳,我算错了,这不是你哥哥,是个将死之人。”
“算了,咱们走吧,我另外给你找亲人,好不好?”
鹿小草看看地上昏死过去的少年,一脸难过,“可是我已经叫他哥哥了......”
“但他要死了啊。”朗轩有点不耐烦。
“他受了很严重的伤,马上要死了,乖,我们换个哥哥,啊?”
鹿小草攥紧了小拳头:“不行!我就要这个!我不要他死!”
鹿小草犟得很,卯足力气将他扶回床上,又小心翼翼给他盖上被子。
“我去给哥哥找大夫,肯定有办法的!”
朗轩磨了磨牙,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臭小鬼就是这么烦人!根本听不进去人话嘛!
算了,由着她折腾,谢司筠好起来又咋地?
肯定还是会一剑剁了这小丫头,倒还省得他另外去找人。
鹿小草靠着一双小短腿跑回城里,冒着寒风敲响了医馆的门。
得知要出城救人,大夫脸色不快。
“救是可以救的,诊金起码这个数!”
鹿小草看他张开五根手指,咬着唇瓣道:“叔叔,我没有钱,可是我哥哥病得很严重。”
“我管你呢?”
大夫不快道:“没有钱我凭什么给你看病?等死吧!”
鹿小草攥紧了衣角,更加不知所措。
怎么办?没有钱的话,哥哥会死的......
思来想去,她从脖子里摸出一块质地漂亮的平安扣。
这块玉是她回家之后得到的唯一一样礼物,是二哥哥送给她的。
以前她把这个当成宝贝一样,可是他们已经不要她了,就用这块玉来救哥哥好了!
“这个给你,你能帮我救我哥哥吗?”
她把玉佩递上去:“我哥哥真的病得很严重,求你帮帮我,如果这些钱还不够,我可以给你干活换钱的。”
大夫眼中泛起一丝贪婪。
这玉佩水头很不错,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东西,要抵诊金肯定绰绰有余......
“这玉佩可不够,我勉强答应你吧。”
他抢过玉佩拿起药箱:“你带路,我跟你去。”
鹿小草终于松了口气,赶忙拽着他往城外走。
与此同时,旁边的酒楼上,一群公子哥正聚在一起饮酒聊天。
“咦,伯谦,那个丫头好像是你妹妹?”
其中一人恰好看向窗外,看见那个瘦弱的小小身影,有些疑惑看向身旁的鹿伯谦。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鹿伯谦皱紧了眉看过去,瞧见是鹿小草,眼中闪过厌恶。
他心中的妹妹唯独明玥一个,鹿小草算什么?
可这么多好友在,他若是直言,也不太合适。
“不必管她,许是跑出来疯玩。”
鹿伯谦收回目光:“我们继续吃酒吧。”
那公子皱起了眉:“可是我方才瞧见她给了那大夫一块玉,莫不是被人哄骗了?你好歹是她二哥,不如下去看看?酒咱们改日吃也无妨的。”
鹿伯谦一愣。
鹿小草唯一一块玉,是他之前给明玥买生辰礼时,掌柜添喜送的,也不算什么奇珍,却被她看成宝贝一样。
可现在,她轻易便将玉给别人了?
鹿伯谦心里有些不自在,握拳道:“好,我去看看。”
另一头,鹿小草却不知道他在身后跟着自己,带着大夫一路赶去城外。
那大夫把了把谢司筠的脉,心里叫苦。
这已经是一只脚踩进阎罗殿的人,哪里活得了!?
要是个大人来求诊,他肯定立马退钱回去,可对方是个孩子......
眼珠一转,他给谢司筠重新清理包扎一番,随便开了些镇痛止血的药。
“你去煮药吧,这些药喝下去,他肯定会好的。”
“不过他要是喝不下去,那就神仙都救不了了。”
鹿小草赶忙捧着那些药跑出去捡柴烧水,还顺便捡了几个她认识的甜果子,想着一会给哥哥吃。
有了这些药,哥哥就能好起来,以后她肯定会好好照顾哥哥!
外面天寒地冻,鹿小草守在药炉边搓着手,等药熬好了,赶忙端进去喂谢司筠。
可他紧咬着牙关,那些药怎么也喂不进去。
鹿小草看见药汁从哥哥嘴角滴出来,急得眼泪又掉了下来。
“神仙,你帮帮我哥哥好不好?我不想他死。”
朗轩心里清楚那药没啥用,看鹿小草可怜,也有点心软,随意使了个术法让谢司筠张开了嘴。
鹿小草眼前一亮,赶忙将药喂了进去,守在旁边等着哥哥醒来。
可就在这时,房门被一脚踢开。
鹿伯谦站在门外,眼神冷得像是淬了冰。
“鹿小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刚刚那个大夫说,他是你哥哥?”
“你为了救这么个素不相识的人,卖掉我送你的玉佩?!你怎么敢!”
第3章
鹿小草有些害怕,看到鹿伯谦那么生气,本能想道歉。
可是想到母亲说她以后就不是她的孩子了,她又不那么怕了。
“他是我的......我的新哥哥。”
鹿小草鼓起勇气道:“夫人说我以后不是侯府的孩子了,所以我要找新的家人了。”
“二少爷,你送我的玉,等我长大了有钱会还给你的,现在我要救哥哥的。”
鹿伯谦的脸色更加难看:“你认这样的货色当哥哥?!”
“鹿小草,母亲说不要你,肯定也是因为你做错了事!你确定要为了这么点小事自甘堕落,当这种货色的妹妹?!”
“我给你一次机会,回去给母亲磕头道歉,我就当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只要你不跟明玥争,侯府也还能给你留那么一席之地!”
鹿小草低头看着脚尖,小声道:“我不要。”
“我被接回来的时候,少爷跟我说,你妹妹只会有阿姐......大小姐一个的,还说我没资格跟大小姐比。”
“可是我不想跟别人比,我就想有自己的家人,有哥哥爹爹娘亲喜欢我,不要挨打就好了,你们不喜欢我,我就找别人试试,说不定他们喜欢我呢......”
鹿伯谦攥紧了拳,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你小小年纪,心思居然这么重?!说到底不过就是嫉妒我们都喜欢明玥!”
“你不如明玥懂事,我们偏心她本就在情理之中!不会反思自己的不妥,反倒赌气说这样的话,以为我会因此就惯着你?!”
他失去了耐心,声音也变得凌厉,粗暴掐住鹿小草骨瘦如柴的手臂。
“跟我走!今天我一定要好好管教你!”
鹿小草被他捏得生疼,眼泪啪嗒啪嗒往外冒:“你放开我,我不要回去!我要陪着我哥哥!”
鹿伯谦才懒得听她胡说八道,冷着脸就要把人拖出门。
但就在这时,一道劲风从他身后窜出。
鹿伯谦还没回过神,膝盖忽然一阵剧痛,险些让他站立不稳摔在地上。
床边那只药碗砸落在地,随后,淡漠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聋了?听不见她不想跟你走?”
他惊愕看向身后,才瞧见床上那个半死不活的少年坐了起来,双眼冷得毫无温度。
鹿小草惊喜看向他:“哥哥,你醒了诶!”
她努力挣脱鹿伯谦的手跑过去:“那个大夫好厉害,居然真的把哥哥救好了诶!”
“你还痛不痛?小草给你呼呼好不好?刚刚那个药药是不是很苦哇?小草摘了甜甜的果果,吃了果果,哥哥就不苦了。”
谢司筠垂眸看着那小手碰的野果,嘴唇微微抿起。
他方才虽然没有完全醒来,却大概感觉得到发生过什么。
这丫头......卖了她亲哥哥送的玉佩救他的命?
他目光落在鹿伯谦身上,眼神不善。
这家伙,看上去可不像个好东西。
对一个小丫头说那样的话,还动手动脚......同他那个道貌岸然的哥哥一样,根本不配为人兄长!
鹿伯谦也看出谢司筠眼中的冷意,却根本没当回事。
“鹿小草,滚过来!否则我就先打断这个臭乞丐的腿,再好好教你什么是规矩!”
鹿小草怕得打了个寒噤,却张开手挡在谢司筠面前:“你不准欺负我哥哥!”
鹿伯谦更加气得发狂,上前便要动手!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鹿小草,谢司筠瘦骨如柴的手已经鬼魅般伸出。
看似随意搭上他手腕,他甚至没能看清谢司筠如何出的手,手腕便传来一阵锥心的痛!
他的手腕被折成一个诡异弧度,而后软绵绵耷拉下来,竟然就这样被折断了!
“立刻滚出去,否则......死。”
谢司筠一字一顿道:“看在你那块破玉的份上,我饶你一条命,但你没有第二次机会。”
鹿伯谦痛得脸色煞白:“你,你......”
这个被毁容的瘫子是个什么来路?!
就这么轻描淡写废了他的手!
他看得出对方功夫高深,恐怕还是个不怕死的亡命徒,要是硬碰硬......
而且不知为何,鹿伯谦总觉得看这小子好像有点熟悉,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他咬牙切齿道:“你可知我是何人!我乃承恩侯府的二少爷!”
谢司筠扫他一眼,眸色更冷。
承恩侯府?
没记错的话,被赶出家门之前,父母正商议让他家的嫡女同他那好哥哥联姻......
这等家风,真是令人恶心!
“承恩侯府?你问问你父亲鹿元松敢不敢同我这样说话。”
回过神,谢司筠扬起下颌看着他:“若是不服,叫你爹来,你这样的杂鱼,不配与我说话。”
鹿伯谦脸色一白。
这人竟然敢直呼他父亲的名字?!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还想再开口,谢司筠却没了耐心:“再不滚,死。”
鹿伯谦吓得打了个寒噤,脸色煞白瞪了鹿小草一眼,也不敢久留,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鹿小草看呆了,“哥哥好厉害......居然把二,二少爷打跑了。”
她看着鹿伯谦的背影,有点担心:“可是,他认识好多人,肯定会来找哥哥麻烦......”
谢司筠听着她一口一个哥哥,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线。
这丫头很可怜,比他也好不到哪去。
可他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没打算给小屁孩当哥。
他随手腰间扯下自己那块环佩丢给她。
“我快死了,他们来找麻烦,我就让他们陪我死。”
“你要找哥哥找别人去,这块玉,算我还你人情,以后别来纠缠我,你拿着它去京城华轩楼,之后那些人绝不敢再欺负你。”
鹿小草眨巴着眼睛:“可是大夫已经把哥哥救活了,哥哥不会死的。”
谢司筠不耐烦:“我不想活了。”
“为什么啊?”
鹿小草有些迷茫:“死了要被埋在地底下会很冷,说不定还有虫虫咬你......”
“我是个废人,你看不出来吗!”
谢司筠一把将她丢开,咬着牙道:“出去,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对你一忍再忍!我不用人救!死了最干净!”
鹿小草摔得屁股蛋生疼,不过她经常挨打,这点痛也没什么。
她从地上爬起来,疑惑问:“什么是废人?”
谢司筠深吸一口气。
“废人就是没用的、没人要的人!是垃圾!”
“我对你没有利用价值,你缠着我也没用!给我出去!”
鹿小草眼前一亮:“那太好啦!”
“如果别人不要你,那你就不会被抢走,你是废人,我是小贱种啊,你就该给我当哥哥的!”
她拉住谢司筠的手,语气认真:“哥哥,你是不是担心跟着我会受苦哇?你别怕,小草去要饭也会养好你,不会让你饿肚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