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三岁的殷岁岁看着娘亲被人随便地卷进草席。
她鼓起勇气跑上前,小手紧紧抓住草席一角:“放、放开娘亲,不许欺负娘亲!”
“滚开!”
宫人粗暴地一脚踹在岁岁的肚皮上,她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又倔强地爬起来,“娘亲......”
娘亲被抬走了。
大门被砰地一声合上,她被关在黑暗的室内。
她小手用力拍着门:“娘亲!娘亲!”
饿了两天的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力气很快耗尽。
黑夜之中,饥饿、疼痛与恐惧后知后觉地袭来。
眼泪滚过带着婴儿肥的脸颊,挂到岁岁尖尖的下巴上,又被她手忙脚乱地擦去。
“不哭不哭,岁岁不怕。”她自言自语道,“岁岁要救娘亲,要坚强。”
-
未央宫。
殷长赋猛然起身。
微卷的乌发自然垂落,本就雪白的肤色此刻更显苍白,竹节似的手指按在玄色衣袍上,黑与白格外分明。
腹部传来莫名的疼痛,但这并不重要,他早已习惯了疼痛。
他只是不明白,胸口那饱胀的、沉甸甸的,充满恐惧和悲怆的感情从何而来?
竟让他眼眶泛红,有哭泣的冲动?
这不正常!
“陛下?”内侍在帐外轻声道。
床帐内,眼角的红色为这位年轻的帝王增添几分糜艳,但那双眼却黑沉沉的透不进一点光亮,满是阴郁杀意。
-
殷岁岁是被猫猫声叫醒的。
阳光从窗台的缝隙照进来,猫猫正费力地用爪爪掏开缝隙,用脑袋使劲顶进来。
“猫猫......”
殷岁岁软乎乎的脸颊上被压出了红痕,她摇摇晃晃地爬起来。
猫猫通体纯黑,一双眼睛翠绿翠绿的,像春天的叶子。
殷岁岁一直觉得,她的猫猫朋友是天底下最漂亮的猫猫。
她看着猫猫,有好多好多话想说,心里酸酸的,又努力表现得坚强:“猫猫,娘亲被坏蛋抓走了,岁岁要去救娘亲。”
但是她又累又饿,身上还好痛,眼前出现了好几个猫猫的重影。
她晃了晃小脑袋,结果续写把自己晃晕过去。
晕晕乎乎之际,她好像听见猫猫说话了。
猫猫让她不要去救。
“猫猫......”猫猫还说了好多,但岁岁头好痛,她听不清,她意识模糊地把小脑袋靠过去。
猫猫本来优雅地端坐在窗台上,绿眼睛发着光,直到殷岁岁凑近。
它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起身用脸颊蹭她。
热乎乎的猫脑壳蹭着殷岁岁软绵绵的脸蛋,蹭过她毛绒绒的额发。
殷岁岁试图把小脑袋埋进猫猫并不宽阔的胸脯。
“喵。”
猫猫把肉垫搭在殷岁岁肉肉的小鼻子上。
“唔唔......”殷岁岁有点喘不过气了,往后退了一点,张开小嘴呼吸。
猫猫用爪子把它刚吐出来的东西往前推了推。
那是一只死老鼠。
“谢谢猫猫,岁岁不能吃鼠鼠。”
猫猫又推了推,绿眼睛严肃地看着她圆圆的大眼睛:“喵喵喵!”
猫猫很严厉,告诫她小孩子不可以挑食。
殷岁岁肚子饿的咕咕叫,她揉揉小肚皮,努力解释:“吃鼠鼠,会生病病,岁岁没有药药。”
“喵。”
猫猫肉垫按按殷岁岁软糯脸颊,绿眼睛左右巡视一圈,忽而飞出去拍死一只飞蛾,又叼回来给岁岁。
“谢谢猫猫。”
殷岁岁摸摸猫脑壳,认真道,“岁岁出去救娘亲,找吃的,养猫猫和娘亲。”
房间的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殷岁岁被吓了一跳。
“这贱猫!两个晦气东西又凑一块了。”宫女骂了一声,抄起扫把就朝她们走来。
“猫猫快跑!”
殷岁岁踮脚,使劲将窗户推开一点。
猫猫灵活的从窗缝里钻了出去。
但殷岁岁钻不出去,她回头看着坏人。
就是他们把娘亲带走的。
“我今天非弄死这只贱猫!”坏宫女骂了两声,抓住扫把去追猫。
太监则一脸阴沉地走向殷岁岁。
殷岁岁看着他身后盛满阳光的大门,想跑。
然而,坏太监一脚就把她踹到了角落里。
好痛!
殷岁岁疼得几乎失去知觉,连着两日的饥饿让她头晕眼花,爬不起来。
知道自己跑不掉,她立刻用小手护住脑袋,身体蜷成一团。
这样被打的时候,就不会太痛,不会受太多伤了。
没关系的。
她告诉自己,等挨完打,她好一点了,她就去救娘亲、救猫猫!
坏太监上前看了一眼窗台上的老鼠、飞蛾,扯着岁岁的头发就把她往外拽。
“啊!”
屋外天光大亮。
坏太监把她推倒在地,恶狠狠道:“小杂种,很饿是不是?又让那畜生给你送吃的?”
他眼睛四处瞟了一下,突然从地上抓起一把土,拽住她头发把她拎起来,“饿是吧?给我吃啊!怎么不吃?!”
殷岁岁努力闭紧小嘴巴,但坏太监掐住了她的腮帮子,她被迫张开了嘴,坏太监就要把土往她嘴里塞。
她绝望地看着泥土。
闪着锋利银光的剑尖突兀从坏太监腹部冒出,坏太监僵住,手里的土撒了一地。
殷岁岁愣愣地看着刀尖,它又消失了。
紧接着,坏太监被一脚踹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到她面前。
第2章
殷岁岁看着他,殷长赋同样打量着她。
面前的这个小团子很小一只,摇摇晃晃地努力站在那里。
意外的倔强,都这样了也没哭。
殷长赋看着她,又看看一旁被拖下去和宫女押在一起的太监,看看阴影里警惕的黑猫,看看偏僻的房屋。
他昨夜惊醒,又杀了两个不长眼的蠢货,索性不睡了,随性在宫中漫步。
不知为何,那种才平复的复杂感情在天亮之后卷土重来。
悲伤夹杂着恐惧,却又有温暖的坚韧......这种感情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伴随着挥之不去的饥饿感,让他愈发暴戾。
走到附近时,突然窜出一只黑猫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身后还跟着一个不长眼的宫女。
他当场命人押下,准备过会儿杀着解闷。
但黑猫似乎有意带着他往某个方向走,与此同时,身上像是被人踹了一脚,紧接着头皮也开始疼痛。
心情甚至带上绝望。
他看见了面前的小女孩。
他意识到了什么。
殷岁岁也呆呆地看着他,她小小的身躯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他好高噢......
她费力地扬起小脑袋,如果她也有那么高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打过坏人,保护猫猫和娘亲了?
“陛下!陛下!奴婢是无辜的啊!”
现实没有让她想太多。
坏宫女仗着自己没有被当众抓住虐待殷岁岁,扑上来抱住殷长赋的腿,苦苦哀求。
殷长赋一脚踹翻了宫女:“滚开。”
而殷岁岁愣了一下。
这个大人......居然是皇帝。
殷岁岁有点慌。
她听坏宫女和坏太监说过,皇帝是个很凶很凶,很残暴很残暴的人。
他每天都要杀好多好多人,而且超级讨厌小孩子和小动物。
她的感觉以及那么一瞬间的窒息感传到殷长赋心里,他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在想什么?”
“没、没想......”殷岁岁挪了一下脚步,试图用自己小小的身子挡住身后的猫猫。
“撒谎。你觉得我会杀了你和你的猫。”殷长赋肯定道。
一旁地内侍常明诚不忍地侧过了头。
这个孩子实在是可怜,被宫人虐待不说,还极其不凑巧地带着猫撞上了他们陛下。
要知道,陛下厌恶极了小孩与小动物,禁止他们在皇宫之中出现。
而且,陛下尤其厌恶欺骗。
违者杀无赦。
而这孩子,三样都犯了。
“你可以......放过猫猫吗?”殷岁岁感觉这个大人好可怕,但她还是鼓足勇气道。
殷长赋动作一顿:“哦?”
常明诚闭上了眼睛,这孩子居然还敢火上浇油,他眼前自动浮现殷岁岁被一剑捅穿的样子。
殷长赋紧紧盯着殷岁岁,他感受到了那种情绪,那种真心的,而非作秀:“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要杀你们?”
“是......是岁岁听到的,他们说的......”殷岁岁小手指向宫女和太监。
“陛下,她在撒谎!这孩子是个坏种从小就会撒谎!跟她娘一样!”宫女发出一声尖叫,爬回来伸手去摸他的鞋子。
殷长赋面无表情地踩住了她的手,逐渐施加力道,底下的石子随着力量嵌入皮肉。
“啊——”宫女惨叫。
殷岁岁摇摇晃晃上前,踢了她一脚,努力凶她:“坏蛋!交出娘亲!”
宫女没理她,反倒是殷长赋见她表现低笑两声,脚上继续用力:“回答她。”
“她死了啊!死了!病死了啊啊啊好疼!”
殷岁岁呆住了。
死掉了......
巨大的悲伤涌来,吞没了她,也吞没了殷长赋。
“够了。”殷长赋捂着胸口,努力平复却毫无作用。
很好,他现在确定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个小孩的情绪与感知都会同步到他身上。
而他根本无法控制这种从她身上传来的情绪。
殷岁岁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上也很难受,终于到了极限,小身子一歪,晕了过去。
没办法控制情绪的情况让殷长赋愈发暴戾。
殷长赋拖着长剑到她面前,猫猫不再躲藏,窜了出来,炸起了毛,弓起身子哈气试图保护岁岁。
宫侍们尽数低下了头,不愿意看她们血溅当场。
然而——
“把她带回未央宫找太医医治。”殷长赋道。
宫侍们愣住了。
他们听见了什么?
暴君居然要救自己最讨厌的小孩子?
“站那不动是在等死吗?”殷长赋阴恻恻道。
宫侍们一个激灵,确认了不是集体幻听,纷纷行动起来。
常明诚一边指挥,一边不敢置信地偷偷觑殷长赋。
天爷,暴君转性了?
不仅没杀人反而要救人?
真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
殷岁岁被抱走了,但她的悲伤情绪依然传递给了殷长赋。
他很不高兴。
于是他阴沉沉地看向宫女与太监。
宫女与太监瑟瑟发抖,他们早就听闻过暴君之名。
这位阴森妖异的陛下缓缓开口:“把他们押去地牢,让太医好好治疗。”
二人眼中迸发出希望。
暴君也要救他们?
殷长赋一点点勾起嘴角,像是想到什么极有意思的事情:“然后剥了他们的皮,在我晚上去看他们的时候,我要他们意识清醒地活着。”
二人眼中的希望骤然被掐灭,转而是惊恐至极的绝望:“不!不——”
他们被拖下去了。
殷长赋吐出一口气,笑容和心情都轻快起来。
-
太医已经为殷岁岁检查完了。
头发花白的太医很唏嘘:“这个孩子已经三岁了,但长期饥饿身体和两岁孩子差不多。而且身上大大小小都是伤痕,实在是可怜......”
殷长赋脱了外袍,卸了头冠,锦袍下摆逶迤于地。他懒洋洋地靠在软椅上,享受着没有殷岁岁情绪左右的平静。
内侍常明诚忐忑不安地进来,脚步都是虚浮的。
他想着自己查到的事情,越想越害怕,一路上都在斟酌词句。
尤其是一想到殷岁岁可怜兮兮的模样就不忍,但又不得不说。
他使了个眼色示意太医先下去,然后小心翼翼开口:“陛下,这孩子的身份已经查出来了......”
第3章
“唔......”殷长赋没搭理常明诚。
他长眉微蹙,烦躁地扯了扯衣领:“醒了就过来。”
殷岁岁紧张地从帘子后面出来,身边还跟着猫猫。
她醒过来,发现自己在软软的,超级大的床上,伤口已经被包扎过了。
盖的被子滑溜溜的,衣服也滑溜溜的,一点都不磨人,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舒服面料。
殷岁岁觉得,虽然面前这个黑头发卷毛大人有点凶凶的,但是好像是个好人耶!
“你想多了,我不是好人,”殷长赋嗤笑一声,冲她招了招手,“过来。”
这个大人好像能听懂她在想什么耶......
她慢吞吞挪到了殷长赋面前。
殷岁岁一个不慎,一脚踩在锦袍上,小身子往前一倒,心都停跳了一拍。
与此同时,原来姿态慵懒的殷长赋一个激灵,猛地坐直身子,下意识稳稳接住了她。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殷长赋看起来有点不满:“滑倒而已这么慌做什么?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术?”
“咕咕......”
殷岁岁的小肚皮比她先开口了。
好饿哦......
殷长赋不慌了,因为他也开始饿了,胃里传来灼烧般的疼痛感。
他深吸一口气:“给她上点吃的。”
宫人领命下去,但眼神跟看妖怪似的。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殷长赋像刚刚那样露出惊慌的表情。
而且还变得......这么贴心?
最讨厌的小孩子肚子咕咕叫两声,他就主动给她传膳了?
反差之大跟被夺舍一样。
等待途中,殷长赋侧头看了常明诚一眼:“你要说什么?”
常明诚咬了咬牙,不敢看殷岁岁清澈的目光,快步走到殷长赋身边附耳说了几句。
殷岁岁乖乖地看着他们。
紧接着,她发现殷长赋看向自己的目光骤然阴沉,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道:“原来是你啊,我的耻辱。”
殷岁岁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她圆圆的大眼睛里满是茫然。
还没来得及害怕,宫人就迅速端上了膳食。
香味飘过来,她小肚子又咕咕叫起来了。
好饿哦。
她下意识地往吃食走去,又回头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殷长赋。
殷长赋心情很复杂。
他很不高兴,但他又很饿,非常饿。
与此同时,他很馋,心里充满了对食物的渴望,甚至忍不住想闭上眼陶醉地闻一闻食物香气。
他死死抓住扶手,用尽全力控制住自己不要露出那种愚蠢的模样,甚至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生气。
而殷岁岁只看见殷长赋捂着胃,表情凝重,一言不发。
她就当他是默认了。
于是开开心心地跑去吃饭。
这里的吃食又香又美味又好看,殷岁岁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
她咽下一大口有着鱼翅鲍鱼的海鲜粥,心里洋溢起满足的幸福感。
一片阴影笼罩过来,殷长赋捂着心口一脸不适:“你吃饭就吃饭,不要有那么多情绪。”
殷岁岁眨巴眨巴眼睛,不明白。
殷长赋盯着她,突然露出一个带着恶意的笑容:“你知道吗?你娘死了以后被扔去了乱葬岗,尸体被野狗啃食,死无全尸哦。”
殷岁岁愣住了,她的眼底漫起泪光。
殷长赋心里又痛快又悲伤,但他笑得畅快极了:“啊,对,就这样!开心什么?都给我痛苦!”
他俯身逼近殷岁岁:“你用了什么妖术?嗯?”
“没有,岁岁不知道。”殷岁岁用力摇头,小手抹去泪花,眼眶红红的,却没有掉下眼泪。
“为什么不哭?”殷长赋手握住她细细的脖颈,没有用力,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我很好奇一点。如果我杀了你,那么,会发生什么呢?”
他微笑道:“我会怎么样?你又会怎么样呢?”
接下来,会怎么样?
殷岁岁呆呆地看着他,然后伸出小手轻轻搭在他脸上:“岁岁,跟着你。”
孩子的手软软的,小小的,又暖乎乎的。
殷长赋愣住了:“什么?”
“你是好人,岁岁跟着你。”
殷岁岁的眼睛又大又圆,湿漉漉的盛满了纯粹的信任,传递给他的,也是温暖又真挚的感情。
“......为什么?”殷长赋心里觉得可笑,却下意识松了手,“我是好人?真是头一回听见。”
殷岁岁把软糯糯的脸颊放到他掌心蹭了蹭:“你给岁岁治病,吃好吃的饭饭,不打岁岁。你是对岁岁最好的人,岁岁跟着你。”
她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殷长赋很确定。
他触电般地收回了手,猛地起身,往外走了两步。
又在感受到岁岁惊愕的情绪时,欲盖弥彰地回头:“吃饭,别管我。”
随后大步离开。
“......噢,”殷岁岁乖乖捧起碗,“饭饭,好吃。岁岁,听话。”
只要她听话,就可以留下来了叭?
过了一会儿......
“咪。”
吃完饭的岁岁听到了猫猫的声音。
她迈着小短腿登登登寻着声音跑到窗台边:“猫猫!”
猫猫轻巧跃上窗台,它找到了岁岁。
“太好啦!猫猫和岁岁在一起!”岁岁高兴地抱抱猫猫,又担心起来,“可是,大人不喜欢小动物......”
岁岁一边担心,一边把藏在袖子里的糕点塞到猫猫嘴里。
猫猫本来很高冷地端坐着,被迫咬了一口糕点以后,细细的瞳孔都变圆了。
猫猫决定了:“猫要留下来!”
“岁岁又能听懂猫猫说话惹。”岁岁歪了歪小脑袋。
她一直没有告诉娘亲,有的时候,她能听见小动物说话。
听到的次数不多,听懂的次数更少。
毕竟她才三岁,没读过书,是个小文盲。
“大人不喜欢小动物,怎么办呀猫猫?”岁岁很担忧,托着腮帮子叹气。
猫猫很自信地挺起胸脯:“人,你只管带上猫,剩下的交给猫!”
“好噢!”岁岁无条件相信猫猫。
外间传来了脚步声,是殷长赋回来了:“你又在瞎高兴什么?”
他想了又想,最后说服了自己。
难得遇见一个不怕自己的人,又还和自己有血缘关系,还有这种奇怪的共感特质......
养着玩玩也不是不行。
嗯,只是养着玩而已......
不过他的语气还是很差。
但当他看见猫猫的时候,他语气和表情更差了:“你还敢把猫带进来?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