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小衣紧紧地贴在细嫩的皮肉上,惹起一股如影随形般的不适感。
这怪病,是越来越严重了......
但眼下,偏偏又没法子处理。
“呯!”
正值新婚之夜,小姐沈芳菲早早揭了盖头,换下喜服,秀美的脸上阴晴不定,预谋着掀起一场狂风骤雨。
几个丫鬟劝也劝不住,又不能忤逆主子,只能眼睁睁地瞧着一盏热茶尽数往进门的姑爷身上去。
沈芳菲这才解了些恨意,阴阳怪气道。
“这一盏茶,可有泼得侯爷清醒些?”
“侯爷当常照照镜子,看清自己的身份,别一天天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若不是你横插一脚,我原是连皇子妃都做得!”
薜厉没躲。
茶不算滚烫,更何况隔着厚重的喜服,不过一时间水迹滴滴答答地淌,也叫清冷矜贵的人难得显出几分狼狈。
清雅轩里熏着暖龙,气氛却冷如冰窖。
丫鬟们噤若寒蝉地跪着,大气不敢出,生怕在这节骨眼上冒尖。
白芷只得忍着难受,幸好她一向被排挤,跪在最后,弓腰驼背也不打眼。
她偷看一眼姑爷,见他笑了。
笑意不达眼底,透着一股静谧的邪性。
“三小姐这么不愿嫁,怎么没在圣上赐婚的时候一茶盏砸过去呢?”
“谁知道你使了什么法子巴结上阉狗!否则你一个外室所生的庶子,这辈子也没资格见我一面!”
见他还敢指责她,沈芳菲这下是真动怒了。
新婚夜闹这一遭,本来三分假七分真,是奔着给薛厉下马威去的,方便以后拿捏住这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古代男人。
没错,沈芳菲是穿越者。
她运气不错,落地就是相府家嫡出三小姐。生活上锦衣玉食不说,在她的刻意勾搭下,还和三皇子两情相悦,再加上便宜父亲也有意撮合,她成为皇子妃是板上钉钉的事。
甚至于,未来成为大楚最尊贵的皇后也不是不可能。
可偏偏,一切都叫这个冒出来的薜厉给毁了!
三个月前薜厉快刀斩乱麻,一口气查贪腐超百万之巨。国库充盈,圣上龙心大悦,预备着赏他。恰好沈芳菲这时进了一趟宫,两人瞧着都正青春年少,圣上便随手赐了婚。
沈芳菲的天都塌了。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薛家乌烟瘴气的,为了一个爵位把偌大的家产都斗光了,最后袭爵的反而是名不见经传的薜厉。
那可是一个外室所生的卑贱庶子啊!
那庶子甚至是走了宦官的路子,才在圣上面前得了青眼,惹得朝中不少人骂他阉狗之后。
她一个丞相府的嫡女、超脱时代的伟大穿越者,居然要嫁给这种人!
可是君无戏言的道理,沈芳菲还是知晓的。
便宜父亲也不肯为她去求圣上,因为谁也不能肯定,圣上是真的随手一指,还是对三皇子的婚事另有安排。
送她出嫁时,便宜父亲都还在劝,薛侯少年英杰,深不可测,名声一时糟了些,以后绝非庸庸碌碌之辈。
可沈芳菲咽不下这口气啊!
本来起步就是皇子妃,现在还得陪着一个庶子吃苦,就算奋斗到顶峰,归来进宫还是得对皇子妃低三下四地行礼。
薜厉要是识相点,怎么敢有不捧着她的道理?
新婚之夜,不愧疚于拖累她一辈子就算了,还敢跟她摆脸色。
沈芳菲心底冷笑。
见过现代那些先进的pua手段,还怕降服不了他一个落后的古代男人?
这桩婚事对薜厉来说,也是意料之外。
对素未谋面却有才女之名的芳菲仙子,他谈不上喜欢,也不算排斥。
到了今夜见面,才发觉,名过其实。
真人蠢得厉害。
他平生最讨厌蠢人。
薜厉垂眼,神情平淡,衬得那张天生好颜色的脸如同低眉的玉菩萨,连沈芳菲都看愣了一瞬。
“既然如此,想来三小姐也不愿同我洞房。我挑个丫头伺候,便也不打扰了。”
这话一出,可谓石破天惊!
陪嫁丫鬟们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通房也是半个主子,总比伺候人强。
而且身着大红喜服的姑爷犹如误入红尘的仙,眉眼矜贵,长身玉立,也就小姐一心惦念皇子才会不喜欢。
沈芳菲则根本没想到,新婚之夜薜厉能这么下她的面子!
新婚夜挑她的陪嫁睡,跟打她的脸有什么区别?
当即冷下脸,瞪了一眼心思各异的丫鬟。
“我看你们谁敢?”
这种乍富的卑贱庶子,要磨一磨他的脾性,肯定要晾他几天,但这不代表骨子里是现代人的她能允许小三爬床。
薜厉从前不得长辈看重,也没人帮他张罗,院里连个通房都没有,这也是他唯一能比过皇子的地方了。
还算干净。
再加上这张能看的脸,改造一番后,日子也不是不能过。
白芷跟在小姐身边最久,最了解她的性子,知道她发起脾气来磋磨人的手段比老夫人还狠。
只把头埋得更低,求遍漫天神佛,千万别选着她!
可偏偏就这么不巧,薜厉对沈芳菲的话置若未闻,淡淡道。
“跪在最后穿深蓝衣裳的,过来。”
这可如何是好?!
彼之蜜糖,吾之砒霜。
白芷没有爬床的心思,何况身怀怪病,是决不能叫人知晓的!
在旁人艳羡、小姐阴狠的目光里,白芷俏脸微白,抬头。
“奴婢、奴婢不——”
薜厉懒得听一个丫头废话,缓步上前,掐着肩颈提起来,一只手将人抱进怀里。
他眼力过人,一眼便看出这丫头虽然穿得跟个老妈子似的,衣衫松垮,颜色老旧,但臀是臀,腰是腰的,那股子天生的媚劲藏不住。
一仰脸,巴掌大,不施粉黛,杏眼桃腮,可见惹人怜爱。
要给蠢货找不痛快,也不能委屈了自己,自然要挑最好的品尝。
如今人入怀,和预料中的一样。
身子温软,宛如一团棉。
白芷惊呼一声,玉臂下意识勾住他脖颈,连告罪都忘了。
直到被抱着踏出院门,听见身后砸东西和斥骂的声响,她才想起来慌张。
被小姐罚也就算了,她的怪病可不能见光!
连忙求道:“姑爷,放奴婢下来罢。”
薜厉无言,只当她欲擒故纵。
他原本没打算一定做什么,可一双素白小手撑着他胸膛,欲拒还迎地推几下,倒真勾起了几分他心里的邪念。
也不知道这丫鬟尝起来,有没有看上去那么好吃。
第2章
第二章
推开厢房的门,把人往榻上一放,骨节分明的手指便解开了喜服的盘扣。
“好好伺候,明儿抬你做姨娘。”
白芷慌得不知如何是好,怯生生地缩在榻上一角,抱着被褥暂且遮住身前。
“奴婢、奴婢不想做姨娘,奴婢只想好好伺候小姐和姑爷。”
“怎么?”薜厉黑黢黢的眼珠定在她身上,仿佛一口深不见底的幽井。“你也嫌弃爷是个庶子?”
嫡庶尊卑有别,白芷从前也是好人家的女儿,读过几本书,知晓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小姐不知什么缘故,平日里时时强调,格外在意,将嫡庶都分了三六九等,白芷心里是不理解的。
但她如今只是个丫鬟,从不多嘴,更不敢和小姐一样想。
顿时惊慌地跪在榻上磕头,一声比一声响。
“奴婢不敢!是小姐允了奴婢,过几年放出去做人正头娘子,求姑爷高抬贵手。”
这倒麻烦了。
本想随意抬举个丫头,给个名分推出去和沈芳菲打擂台,免得那蠢货横生枝节,再找空子和三皇子藕断丝连。
现下可是夺嫡这滩水最浑的时候。
没想到随手挑的丫鬟长得妖妖娆娆,不像个安分的,却是真的一心认死理。
也是个蠢货。
薜厉尊重每一个蠢货的想法。
只盼她们自食其果的时候,不会后悔。
“罢了,你回去吧。”
转了转姆指颜色鲜亮的翠玉扳指,薜厉眯了眯眼,不免遗憾。
眼睛最后在这身段丰腴的丫鬟身上剐了一圈,突然目光一凝。
“衣裳......怎的湿了?”
白芷心头大惊,低头一看。
强作镇定道,“许是被茶水溅上了。”
说罢便想走。
薜厉攥住人纤瘦的足踝拖回来,欺上榻,一张清冷的面孔似笑非笑,玩味道。
“这茶水,爷怎么闻着不对呢?”
不顾白芷挣扎,薜厉因着好奇,铁了心探究到底。
强有力的双腿压着她,大掌一挥,撕裂外头的衣裳往里扒。
白芷眼里滚了泪,串似的落下,又惧又怕,声声哀求。
“爷,放过奴罢......”
薜厉毫不怜惜,低着头,呼吸粗重。
男人不自觉舔舔唇,目光幽深,渴意几乎要弥漫出来。
“相府还陪嫁了个奶娘过来,是想来喂谁?”
“还是说——”
薜厉压下来,咬了口闭紧双眼的女人雪白的颈侧,留下不轻不重的印子,声音暗哑。
“你这贱婢珠胎暗结,偷偷生了孩子不敢声张?”
白芷是相府嫡女的贴身奴婢,自小在府上吃穿用度比一般人家的小姐也差不离,规矩更是严苛,从未和男人这般亲密过。
还是主子的男人!
一面是背叛主子的羞愧,一面是被人拿住把柄的恐慌。
白芷夹在中间,又愧又慌,偏偏不知道该怎么办。
除了哭,还是只能哭。
“奴婢没有......”
她不想被赶出府。
在相府时,她亲眼见到小姐的贴身婢女被毒哑了嗓子拖出去发卖了。
因为她动了春心,和一个小厮私定终身后,偷偷破了戒,大起肚子。
小姐嫌她脏,却也可怜她,包了几两银子。
“要怪就怪你自己不检点,你是贴身伺候我的。我也没法子,总不能等着被你传染上脏病吧?”
从那以后,白芷更不敢叫小姐知晓自己这淫荡的身子,也不敢沾染丝毫思春的罪名。
“奴婢、奴婢是生病了,身子是清白的。”
“是吗?”
瞧着这双湿透的杏眼,薜厉喉咙一滚,起了逗弄的心思,不动声色地引诱。
“那......叫爷看看。”
至于怎么个看法?
自然是叫人羞愤欲死的那种。
白芷懵懵的,刚被推倒,便听见外面有人急促地拍门。
“狗男女,给我滚出来!”
沈芳菲原本以为薜厉只是想压一压她,必不可能真的留下新婚夜冷待相府小姐的罪名。
没想到派了个丫鬟跟上查看,才发觉他是来真的。
而白芷那个贱蹄子不声不响的,瞅着老实本分,偏偏选择了在新婚之夜背刺她。
枉她还把人当成好姐妹,从没计较过她那副狐媚子长相,拿她做心腹培养,却养大了这贱婢的野心!
拍一声门,白芷浑身便抖一下。
小姐这回,怕是气狠了。
薜厉充耳不闻,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含住她眼尾欲坠不坠的泪珠。
“别哭了,拒绝爷的时候,不是说喜欢伺候小姐吗?”
面对有趣的宝贝,薜厉不介意随手帮她一把。
让她早点认清。
偌大的侯府,她只能靠他。
所以他提出什么要求,她都不应该拒绝。
薜厉道:“怕不怕沈芳菲要了你的命?”
“不会的!”白芷立时反驳,“小姐待我极好,很少打骂的。”
这话,她自己都没底。
薜厉还要再逼她一把,突然门被人从外踹开了。
他脸色一沉,扬起被子及时裹住白芷全身,直勾勾地盯着闯进来的男女,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
声音微凉,“大哥深夜来正院,有何要事?”
薜裴一脸尴尬。
半是装出来的,半是真的。
看薜厉衣襟散乱的样子,没人猜不出来,他们闯进来前一刻,两人正在做什么。
可沈芳菲派丫鬟来找他求助的时候,薜裴还是来了。
薜厉的热闹,难得一看。
可惜了,没撞见那丫头难堪的情状。
他一脸憨厚,无措道。
“弟妹说今夜新婚,你迟迟不来寻她,她怕你出了什么事,叫我帮忙寻,没想到......”
三下五除二,摘得一干二净。
语罢,又别有深意地挑拨。
“阿厉,弟妹是你千辛万苦求来的,如今娇人入府,也不能忘了初心啊。”
沈芳菲心道。
庶子就是庶子,随便哪个嫡子都比他明事理!
高攀了她还敢给她难堪!
她没发觉薜裴的小心思,知道今晚拿捏薜厉算是失败了,一双眼睛恨恨地盯着榻上被被褥卷着的另一个人。
“背主的贱婢,主子的新婚夜便急着爬床,拖下来给我狠狠地打!”
僵在榻上的白芷,绝望了。
第3章
闯进来的人,有男有女。
从那一刻开始,白芷便连呼吸都不敢重。
衣裳已经被扒得一干二净,若真被拖下来示众,那怪异之处也无法可藏。
小姐真的会打死她的!
而且外男还在,叫他看光了,是横竖都活不成。
一时间,舌头麻了般,半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芳菲带来的陪嫁丫头都是拿姐姐妹妹那一套重金笼络过的,越是得宠越是胆子大,如今自己没机会爬床,便也不肯轻易叫白芷得了逞。
白瓶和白雪手一伸,朝榻上摸去。
薜厉叹气,“方才对着爷的时候,小嘴挺能说的,如今怎么就哑巴了呢?”
“还有你们——”
他抬起鹿皮面的黑靴,不见如何用力,一脚便将人踹出去五步远,云淡风轻道。
“在侯府,当着主子的面,动主子的人。”
“丞相好家教。”
如同有人往正沸的水里投了冰,一时之间,看戏的、立威的、装死的,猛的都安静下来。
只有两个胆大妄为的丫鬟躺在地上呻吟。
寒潭似的眸子淡淡地凝着薜裴,眉目似冰。
“大哥有闲空,想必是户部的账处理完了。”
一句话便叫薜裴变了脸色,急匆匆滚蛋。
穿越过来这么多年,沈芳菲头回有独木难支之感。
这清冷嘴毒的男人,不是一般的具有挑战性。
思及此,她高傲地仰着头,面如寒霜,体面离场。
“既成了婚,你我夫妻一体。这一次便饶了这贱婢,但还请侯爷记住,谁才是侯府真正的女主人。”
世间事,薜厉看过太多,已经很久没有新奇之感。
可今日短短一晚,他却惊奇两次。
丞相府三小姐和寻常蠢货大大不同。
除了蠢得出奇外,思辨也自成一派。
在她眼中,似乎万事万物皆为卑贱,唯她高贵而凛然。
相府私下这般教女,莫非有谋逆之心?
倒不急着解决她,留着,某些时刻总能派上用场。
人都走了,薜厉揭开被卷的口,徐徐显露出一张清丽娇憨的脸。
那眼睛还紧紧闭着,唇都咬肿了,实在可怜。
拇指摁在她唇上,粗糙的指腹碾了几圈,才把人神智唤回来。
“可怜见的,闹成这样,你恐怕只能跟爷了。”
“也是爷不好,跟她斗气,反伤了你。”
捕捉到他眼底浓稠的怜意,才经历过大起大落的白芷竟有种被珍惜的错觉。
她眼眶湿润,嗫嚅几声。
“奴婢、奴婢......”
............
往后两日,办了场喜事的薛侯府并未冲散肃杀之意。
府中后院还未梳理干净,鱼龙混杂,发生了什么自然是藏不住的。
外界都叹,薜厉因为厌恶沈相,哪怕娶的是才貌双全的芙蓉仙子,也故意在新婚夜给人难堪,反而差点睡了个狐媚婢子。
传出流言的人还算有脑子,没往薜厉不满圣上赐婚这方面引导,免得株连九族。
京中百姓只当听了场热闹,而权贵们,已经隐隐看出了隐藏在水面下的波涛汹涌。
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只有很少人关心,那枚棋子的下场。
白芷正忧心忡忡地从书房下值。
同她一道的紫娟见她眉头不展,趁着没人,便探出五根纤纤玉指捉弄她。
白芷软肉被抓,天生敏感,躲得一身皮肉花枝乱颤。
怕隐秘被发觉,又怕失了来之不易的姐妹。
只好笑着求饶,“好姐姐,饶了我罢。”
含嗔似怒的情态,叫紫娟看直了眼。
感叹道,“你这身段相貌,不做个姨娘,真的甘心吗?”
白芷苦笑。
甘心如何,不甘心又能如何?
那晚,她最终没应允侯爷。
小姐那里,恐怕是回不去了。
她只求侯爷能留在府里伺候,老老实实地做个到了年纪能被放出去的婢女。
白芷心知,她几次三番拒绝侯爷,十分不知抬举。
可她是良家女出身,灾年大旱,父母逼不得已将她卖进高门大户,宁愿少要二两银子也要替她签了活契。
只求那么一丝盼头,叫她回归自由身。
这盼头,便是父母留给她的所有东西了。
妾通买卖,所以哪怕嫁给贩夫走卒,白芷也更想做正头娘子。
对此,侯爷倒没说什么,只是唇边笑意淡了些。
叫她想清楚便好。
问过她识字,便允她去书房伺候笔墨了。
一切尘埃落定,白芷万分感激。
她知道其实这样也难护住自己,毕竟她哪怕离开了清雅轩,也还在正院,名义上归侯夫人管。
小姐动动手指,便能叫她有苦也说不出。
但总归,伺候侯爷近身,小姐不能随便寻个由头打杀她了。
可直到今日下值,也未见清雅轩派个人过来,更没见书房里有人刻意使绊子为难与她。
风平浪静,仿佛水过无痕。
却更让白芷心中惴惴。
她入府较晚,但还算了解小姐。
宠爱谁时,金银珠宝流水似的送,还会跟奴婢称姐道妹。
可若是厌弃,便会看不得这人一眼,连听闻都嫌恶臭。
不闻不问,不是小姐的性子。
将心里的疑虑删删减减说了,在侯府里伺候更久的紫娟也跟着叹气。
“做奴婢的,得罪了主子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忽然,她锤了下掌心,冲白芷眨眼。
“倒也不是全无办法,与其在这正院里担惊受怕的,不如讨个恩典,去伺候侯府里其他主子。
府里别的不多,就是主子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