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春日飞雪,沈府院内。
“还请父亲寻得情药,助女儿登上太子妃之位!”
沈青念跪在厚厚的雪地中,她说完这句话后,便朝着沈郑叩首,初春的大雪纷纷扬扬落在她头顶,衬得她精致如画。
她需要立即与太子有肌肤之亲。
沈郑听后心头猛然一沉,看着跪在地上的沈青念。
他冷笑道:“这便是你想出来的法子?今日你在赏雪宴上未留住太子,便想直接用药,你以为这样就能成为太子妃?你未免太过愚蠢!”
两人虽与父女相称,却只是利用关系。
沈青念见沈郑发怒,她又叩首:“那林月儿与太子殿下有青梅之情,她刚归来便能让太子不顾宴会离去,在这样下去女儿毫无胜算,唯有兵行险招!”
林月儿不光与太子有青梅情谊,她的祖父还曾救过太子,眼下确实没有什么好的法子。
沈郑也是明白这点的,他双眼微眯,想了想自己头顶的乌纱帽。
最终,他阴森道:“沈青念,你可要牢记,你的姨娘是在我手中,若是此事不成,我便杀了她!”
为了让对方登上太子妃之位,他不仅将其改庶为嫡,甚至还砸重金为她博下才女名头,此事只能成功,不可失败!
沈青念垂眸,低顺道:“ 女儿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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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沈青念房内的地龙烧得火热,浓重的茉莉香气弥漫在屋内,丫鬟小菊的手中拿着一身素净白衣在染着香气。
她动作小心,尽量让燃烧的香料完完全全染到白衣上。
此时,管家将帘子掀开走了进来,他面色紧张,不似平日的从容。
“小姐,马车已备好。”
小姐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竟是连太子都敢算计,但此事得了老爷首肯,他虽害怕却也咬着牙办了......
沈青念眸底划过微光:“去外头等吧。”
她将染上茉莉香气的素衣换上,又让小菊给她梳了个简单的发髻,这才出了门。
简朴的马车行驶在路上,外头不知何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冷风钻进马车内,沈青念将肩上大氅裹紧。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一座破庙前。
管家颤颤的声音传来:“小姐,到了。”
沈青念将大氅脱下,身上清淡的茉莉香气自她身上传开,她走下马车缓步来到破庙前。
回首看去,管家已驾着马车离去,小雨打在她身上,沾湿她如云的青丝。
破庙内。
中了情毒的宋玄正靠在柱子上。
他面色潮红,正微微喘息着,额头间溢出大滴大滴的热汗,温润又深邃的五官似浸了墨,在这破败的庙宇中晕开。
他是当朝太子,身份尊贵,此刻却如同落难的狗。
宋玄看着前方有些模糊的镜像,心跳如鼓,体内那不受控制的冲动,在疯狂的叫嚣着,想要宣泄出来。
他明白,他被算计了......
第2章
由于情药的影响,宋玄的意识已有些不清,他只需熬到锦衣卫过来便可。
但他熬不到了。
沈青念将破庙的门推开走了进来,她看到靠在墙边的宋玄。
身姿英武,五官如画,当朝太子不单文韬武略都擅长,更令贵女们欢喜的是,他那张似谪仙般的脸。
有权有势好相貌,就是民间女子都会在梦中与宋玄相会,做一做那遥不可及的美梦。
宋玄的意识已是模糊,他注意到有人进来后,浑身便难受无比,但心底也强行警觉起来。
幽幽淡香入鼻间,耳边是少女轻盈的脚步,抬眼看去,只能模糊看清一袭素雅白衣。
他看不清来人,只能闻到对方身上淡雅的茉莉气息,很好闻。
宋玄张了张嘴,发出沙哑声音:“你、是谁......”
他想问是谁派她来的,但情药腾升,将他心中强行压抑的猛兽放出。
沈青念被宋玄禁锢在怀中,男人浑身滚烫,紧紧掐着她的手腕,大手似铁钳一般。
下着春雨的破庙中,算计与欲望的匣子逐渐打开,如狂风似骤雨......
沈青念再次醒来,她浑身酸痛,身上都是留下的痕迹,尤其是她手腕上的青紫,瞧着触目惊心。
宋玄一向温和待人,谁能想到在这方面却如此的激烈,她几次都差点受不住。
分明这药一次便可,但男人却像是发了狠,逮着她便不松手,似是将她当作了仇敌一般。
好在药解开过后便会使其昏睡,也方便她能离开。
外头的雨已经停下,甚至还出了一点点的太阳,前几日还在下雪,今日的温度便高了点点,到底是春日来了。
沈青念撑着酸痛的身子将衣裳穿上,这破庙漏风,她现在是有些冷的。
看了眼身旁还睡着的男人,她又将左耳上的红翡耳坠取下,随意丢在地上,随后起身忍着酸痛离去。
在沈青念离开破庙后没多久后,就有一队锦衣卫找了过去......
十名锦衣卫跪在地上,为首的锦一低着头,他此时的心情,只能用震惊来形容。
太子殿下衣衫凌乱,在看这周围的痕迹,一瞧便是那男女事后的遗留。
太子殿下这是被人给算计了!还是那种算计!
谁不知道当今太子殿下不近女色啊,今日太子殿下竟是被人算计在这破庙中......
想到此,锦一不免打了个寒颤。
宋玄眸色沉沉,他手中捏着一颗红翡耳坠,一贯温和的神情,此时变得有几分冷肃。
他言语间带着冷意,“查!即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人给我查出来!”
锦一浑身一震,抱拳道:“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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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念并未直接回府,而是撑着酸痛身子,来到了柳姨娘的住所。
柳姨娘在三月前便被送到一处偏僻小院,院外有小厮看着,院内是没人伺候的,每日的饭菜由下人送过来,虽不是顿顿有肉,倒也能填饱肚子。
沈青念绕过门口守着的小厮,她走到围墙边,咬牙直接翻了进去。
没有沈郑的吩咐,她是不允许看姨娘的,每回她想姨娘,便会寻空子翻墙而入。
小小的院内看着有些许荒凉,无人打理,她姨娘缠绵病榻,也没有气力打理。
沈青念走到柳姨娘住的屋子,还没进去就能闻到里头传来的苦涩气息。
姨娘的身子越来越弱了,这几月她的身子越发的不好,只能靠一些名贵药材吊着命,若非是自己对沈郑有用,姨娘怕是早就病死了。
好在只要她听话,沈郑便会找来大夫替姨娘看病,那些名贵的药材,沈郑也会按时送来。
沈青念在外头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她手腕上那触目惊心的青紫也用衣袖遮掩住了。
她走进屋去,柳姨娘正坐在桌前,低头绣着什么东西。
“姨娘,你身子不好便去躺着,别做这些了,”沈青念看见柳姨娘在绣帕子。
她的姨娘从前是沈府的洗脚婢,被沈郑看上后,她日子过得也并不好。
在生下自己后,姨娘便会时时绣些东西,想法子拿出府去卖。
柳姨娘见沈青念来了,她眼睛一亮:“你怎么会来?”
但下一刻,她又担忧道:“你父亲可知晓?若是偷偷来的,便赶紧回去,不然他又要发火了。”
青念的处境她明白,青念也是为了自己,才帮沈郑做事的......
沈青念上前拉住柳姨娘的手:“姨娘,无事的,他不会发现。”
每回她来都十分小心。
看着面色有些苍白的女儿,柳姨娘面露心疼,抬手摸了摸女儿的鬓发,疼惜道:“你是不是身子不好,怎地脸色这般苍白?你也穿得这样单薄。”
沈青念摇摇头,安慰着母亲:“姨娘,你只需好好养病,女儿现在过得很好,再等上一些时日,我们就离开这里,离开京城。”
待她成为太子妃,诞下长子,父亲便会放她与母亲自由。
柳姨娘点点头,心底的担忧却不减反增。
“青念,你真的要听你父亲的,成为太子妃吗?”她很是担心。
一个沈郑都够难缠的了,再来一个太子,她是真的担忧青念的安危......
若青念真的成了太子妃,那她又怎么离开呢?
柳姨娘奴婢出身,即便是被沈郑抬了姨娘后,也依旧是寄人篱下,许多的事她也看不明白,也想不明白。
沈青念不愿同柳姨娘说这些,她只道:“姨娘,你安心在院子里等我便可。”
柳姨娘心知自己帮不了沈青念,只嘱咐着:“青念,你一定要小心,一定一定要小心。”
沈青念点了头,母女俩又说了会儿话,她才翻墙离去。
当她走回沈府时,门口正焦急守着的管家立刻眼前一亮,迎了上来。
管家压低声音,迫不及待的询问着:“小姐,可顺利?”
沈青念点头:“一切顺利。”
管家惊呼一声,连连将她迎进沈府,又吩咐小菊好好伺候着,自己小跑着去了书房,跟沈郑汇报去了。
闺房内,丫鬟将热水打了进来。
沈青念的衣衫被小菊轻轻褪去,小菊神情间逐渐染上震惊——
第3章
沈青念洁白如玉的身上,此时布满了青红痕迹,尤其是她的双腕那圈青紫,更是触目惊心。
小菊有点被吓到了:“小、小姐......”
太子殿下竟是这般残忍,这该是多受罪啊。
小菊的年纪也不大,她哪里见过这架势,当即便觉得沈青念遭了大罪。
沈青念倒是没什么反应,她将身子泡进了浴桶中,右耳上的那只红翡耳坠被她取了下来,正拿在手中,她眼底神色逐渐变得坚定。
这红翡耳坠是她之前最常戴的一对,她一定要成为太子妃,不择手段!
小菊面色通红,正小心为沈青念洗着身子,她觉得小姐身上的痕迹虽是吓人,但瞧着却又有些无端的暧昧。
就连长在小姐锁骨上的那颗红痣,都要显得比别人的痣撩人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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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内。
宋玄坐在浴桶中,他黑眸微微闭,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庙内发生的事。
由于中了药,他并不能看清对方的样子,对方的一切几乎都是模糊的。
唯一清晰的便是那茉莉的香气,以及那刺激的感官。
那香艳的回忆,令宋玄的胸膛不受控制的剧烈起伏了几下,在深吸几口气后,这才平复下来。
浴桶中的水,将他抓在指节中的红翡耳坠打湿,这一抹绯色,似印进了他心尖。
似乎除了这红翡耳坠,那女子的锁骨处,也是有一颗红痣的,点在那莹白的肌肤上,比这红翡耳坠更美......
那洁白的皓腕,也十分纤弱,只是他有些没控制住轻重,应当是力道有些大。
宋玄闭了闭眼。
他向来是清心寡欲的,也一直把心思放在政务上,身为当朝太子,他甚至连侍妾都不曾有过。
也并非是对女子不感兴趣,而是他觉得没遇到令自己心动之人。
父皇与母后恩爱非常,那也是他心之所向,他并不追求身体的愉悦,他想要的是心神上的共鸣......
但今日在破庙发生的事,却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不论庙内女子是谁,他都要查出,若是有心之人的算计,那他也不会手软。
不过,若是有心之人,早晚也会露出马脚。
宋玄从浴桶中起身,跟着他的小太监便送来一只蓝色荷包。
“殿下,您看看这荷包成不成,这是上回皇后娘娘给您亲手绣的,上头还是龙腾的图案,”小夏子恭敬将荷包递给宋玄。
殿下回来后,便要让他寻个荷包,他见殿下手中捏着一个物件,看起来是有些贵重的,便将皇后娘娘绣的荷包取了出来。
宋玄看着那深蓝荷包,他眉头稍皱,下意识便觉得不妥。
那女子还不知是何目的,保不准是故意出现在那里算计于他。
宋玄长在深宫,警惕性是很强的,他可不会觉得那女子是无意进的破庙,无意撞上的他......
小夏子是宋玄贴身伺候的,早就摸清了自家主子的脾性,现下见宋玄皱眉,便赶紧开口:“内务府还有许多荷包,小的这就去取来。”
“罢了,你下去吧,”宋玄挥了挥手。
最后只将这红翡耳坠随意收入抽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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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念从破庙回来后,就有些发热,加上之前又在雪地里跪过一次,于是她病倒了。
沈郑在知晓后,立即为她向圣上请了御医来沈府。
丞相大人爱女心切的名声便传了出去。
又过了三日,沈青念的病才算是好了,她生病的这几日,京城有关太子与林月儿的传闻是越来越甚了。
有关沈家小姐被气的病倒的传言,也透了出去。
上回沈青念设赏雪宴,太子中途离席去接林月儿之事,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大家都觉得沈青念这次病倒,就是被那事儿给气的,一时间,有关三人的桃色传言满天飞。
春意渐浓。
不少的公子小姐开始踏青,那场雪过后,气温便暖和了些。
今日,沈青念穿了身淡色衣裙,裙边是淡淡的绯色,她发间也钗了绯色簪花,就连手腕上都带了淡绯色的手串,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娇俏。
就是那皓白的手腕上,除了淡绯色手串外,还有一圈青紫痕迹,不甚明显,但也是能瞧见的。
“小姐今日当真是美丽,”小菊瞧着沈青念,不由地感叹出声。
沈青念看着镜中的自己,淡淡询问:“马车可来了?”
今日林月儿和宋玄等公子贵女,都要去庄子赏花,她这个病人也应当去露露脸了。
小菊回答:“马车已等候在府外,小姐随时可出发。”
说罢,她又开口:“小姐今日不带耳饰吗?这一身装扮若是再配上一副绯色耳坠,想必更是锦上添花。”
沈青念的白玉小耳上此时什么都没带,空空落落的,显得有些突兀。
她并未回答小菊的话,而是起身走了出去,小菊赶紧跟上。
京城庄子内。
这庄子是当今皇帝赐给皇后的,是专门用来赏花的庄子,里头种满了奇珍异花,景色十分美丽。
今日在皇后的首肯下,宴请京城一众贵族前往庄子赏花,不过皇后是不出席的,只由太子殿下代为出席。
皇后的脸面何其大?她只需一声令下,京城所有贵族世勋便会争相而来。
沈青念来的不算早,在她之前便已经有不少的公子贵女到了。
既是花宴,那会场自是设在花丛之中,一张张的小桌放在里头,桌上放着精致的糕点与酒水,供公子小姐吃喝。
被美丽的花朵环绕其中,令人惬意非常。
林月儿是主动邀了太子共同前来的,她自回京后,隔三差五便会邀太子游玩。
今日听曲儿,明日赏花,十分亲近。
太子也算给面子,林月儿的次次邀约都会前去,这令林月儿心安许多,也得意许多。
那沈家小姐也算不得什么,她一回来对方竟连面都不敢跟她见,可见是怕了她的。
她与太子哥哥有自小的情谊在,虽这三年她一直在外养身子,但太子哥哥心底还是有她的。
不然怎会这般久了,还不曾娶妻,甚至身边连个侍妾都无。
京城中的贵女公子,见林月儿一回京便同太子走得亲近,对方能得太子青睐,他们自然也是要捧着的。
花丛内,林月儿与宋玄同坐一桌,跟他们同桌的还有另外几个公子贵女。
本朝民风还算开放,公子小姐同桌而坐算是常见。
这些公子贵女纷纷恭维着林月儿,仿佛要将她捧到天上。
林月儿那张清秀可人的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没有什么比天家的偏爱要更愉悦的了。
但坐在她身旁的宋玄却有些心不在焉。
沈青念过来时,恰好听见那些贵女恭维林月儿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