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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把头转过去，看见你的脸我没感觉。”

深夜，华庭。

装修豪华的独栋别墅客厅里，宁澜正坐在男人的腰上，听见这话的时候，她整个人僵了一下。

“老公，套。”

她颤了颤睫毛，低声提醒。

男人嗯了一声，眉眼淡漠。

结束以后，宁澜躺在沙发上，她摸了一把脸，眼角湿漉漉的。

男人起身收拾，宁澜望着他的背出神。

叶衍是她的丈夫，又高，又白，还有钱。

哪哪都好，除了不爱她。

“明天你去一趟幼儿园，我儿子昨天转学到私立双语幼儿园了，你替我去接一下。”

叶衍抽了根细烟，光着上身坐在沙发上，偌大的客厅没有开顶灯，只有一盏落地灯要亮不亮地开着，也是叶衍调的亮度。

不能太亮，太亮容易照清楚宁澜的脸。

和他白月光截然不同的那张脸。

“你的什么？”

宁澜如遭雷劈地顿在那里，不可置信地说。

“我儿子。”叶衍冷漠地将没抽完的烟掐灭在了烟灰缸里，烟灰缸里铺着一层咖啡渣，能很好的盖住烟味。

他转过脸来，一张脸轮廓分明，毫无波澜的眸子望着宁澜的时候，跟要了她命似的，“五岁了。”

“我们结婚两年......”宁澜的喉咙口都在抖，“你现在告诉我，你儿子......五岁了？”

叶衍替她将身上的汗擦了，擦着擦着有什么湿漉漉的又落在他手背上，男人动作停顿了一下。

宁澜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滴下来的，她说：“......私生子？”

叶衍微微皱眉，“宁澜，这个词，很难听。”

“我是你老婆。”宁澜仓皇地说，“我和你结婚才两年，你现在说你有个五岁大的儿子......”

他们夫妻生活次次都会戴套，宁澜以前觉得这是叶衍负责任，不随便要小孩的表现，但没想到......

原来早就已经，有个五岁的儿子了。

叶衍停下了替她擦拭的动作，声音有些凛冽，“宁澜，有些事情，婚前我就已经说清楚了。”

“这个儿子的事情我根本——”

“箐箐生的。”

叶衍的眸光猝然变冷，“我也是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不是我背着你养了他五年。你要跟一个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的人较劲吗？”

哦，陆箐箐，叶衍心里那个永远无法被替代的白月光。

“她活着的时候你处处针对她。”叶衍的语气里沾染着些许森然，“现在连一个五岁的孩子都容不下了吗？”

宁澜怔怔地望着叶衍的脸，她很多时候都想问问自己，为什么对叶衍就这么死心塌地呢？隐婚这两年，他除了解决生理需求的时候会回来，平时都不会回来。

就因为他这张脸？

就因为他这张脸。

那不看他脸了。

不看了。

能咬着牙坚定一点。

宁澜撇开眼去，“对，我容不下这个孩子。”

“容不下就滚。”

叶衍面无表情地站起来，高大的身躯于蜷缩在沙发上的她身上覆盖下来一片阴影。

“要么认这个小孩，要么就离婚。”

第2章

“人心都是肉做的，叶衍，你当我不会痛是吗？”宁澜发着抖，眼睛都红了。

叶衍眸光讳莫如深。

宁澜对上他那双眼睛，心死了一秒。

没意义了。

颤抖了一下，她笑着说，“好啊，那你给我离婚协议。”

叶衍的眼睛微微睁了睁，就像是宁澜这话超出他预期了。

随后，他冷笑了一下，皙白的脸上掠过一丝嘲讽，“我看你是自找苦吃。”

“也不差这一次了。”宁澜吸吸鼻子，狼狈地起来将衣服穿好，像是最后一次收拾行李似的，“两年了，我吃够苦了，你快把我甩了吧。”

“我勾勾手指你就过来了，现在说这话自己不觉得好笑吗？”叶衍眯起他那双漂亮的眼睛，“这么有骨气要离婚，就别回来求我。”

宁澜刚从沙发上站起来，听见这话踉跄了一下，然后她转头，看着叶衍。

她问他，“求你有用吗？”

“没用。”

“那我不求了。”宁澜笑了。

她就带了一个手机，朝着门口走去。

这么多年，被叶衍丢下过无数次，大大小小的场合，她都快数不清了。

但这一次，在眼泪掉下来之前，她要先走。

谁知拉开门，一个小男孩站在门外，看见宁澜的时候，他眼里露出一丝错愕，随后立刻张开双臂抱住了宁澜的腿，“妈咪妈咪！”

那一刻，宁澜如遭雷劈立在原地。

她抖了好一会，将小孩的手从自己身上扒拉开，“你——”

“我叫叶怿。”小孩笑眯眯地自我介绍，“怿悦的怿，代表着欢喜，喜悦的意思。”

喜悦？

真是讽刺。

宁澜摇了摇头，“我不是你的妈咪。”

“你和我爹地住一起，怎么不是呢。”

叶怿拉着宁澜的衣袖摆了摆，被宁澜猛地甩开。

小孩子手往回收，往后跌跌撞撞几步，那一刻，宁澜似乎是看见了什么，喉咙口微微收紧。

她放下了些许敌对，“我以后就不会和你爹地住一起了。”

“啊。”

叶怿朝着里面探头探脑地说，“为什么？你和我爹地吵架了吗？”

叶衍穿戴整齐听见动静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些许震惊，“怿怿，你怎么来了？”

“阿姨把我送来这里的。”

宁澜灵敏捕捉到了叶怿嘴巴里“阿姨”这个词语。

只见男人上前来，将叶怿从地上抱起，眸光深沉，“陆萱萱送你来的？我让她多在国外旅游散散心，怎么突然回国了。”

“她说想你了。”叶怿说这话的时候还偷偷看了宁澜一眼。

宁澜一下子明白了。

陆萱萱，叶衍白月光陆箐箐的妹妹。

亲妹妹，能不像吗。

死去的白月光，加上和她相似的妹妹，再加上一个白月光死前偷偷留下的孩子。

这局，她宁澜不输，不可能。

这会儿宁澜也算是死心塌地了，冲着叶衍笑笑，“恭喜你。”

她怎么会不懂呢。

陆箐箐的离世是个遗憾，如今的陆萱萱，就成为了叶衍的另一个执念。

叶衍搂着叶怿的手猝然用力。

高大挺拔的男人皱眉，“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又有精神寄托了。”宁澜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不用每次都喊我把脸转过去了。”

叶衍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是看着宁澜的脸，他什么都没说。

宁澜几乎是逃离般逃离了叶衍的别墅。

玄关处，叶衍抱着胸前的叶怿，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望着宁澜离开的方向，各自沉默了好一会。

最先开口的是叶怿。

“你把我妈咪气哭了。”

“她不是你妈咪，你喊她阿姨就行。”叶衍的眼神闪了闪，随后冷声道。

“哦。”叶怿说，“那是不是因为萱萱阿姨突然回国，你生气了，所以发泄在她身上了？”

“......”

叶衍突然看向自己的孩子，好奇这个孩子的情感感知如此锐利，但又觉得应该是小孩天真无邪童言无忌。

只是恰好说对了而已。

毕竟，叶怿的表情如此纯真。

叶衍清清嗓子，“没有，我没生气。”

“你不生气萱萱阿姨偷偷带我回国？”

叶怿说这话的时候观察了一下叶衍的脸，“你之前给她打了钱，让她在国外多玩会，等你处理解决好家事再回来，只是她实在是想你，偷偷买机票带我回来，想给你惊喜......”

低下头去，小孩的手戳在一起，将事情起因经过都说得清楚，“所以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和......”

叶衍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脑海里掠过方才宁澜红着眼睛仓皇离开这个家的身影。

第3章

宁澜已经到了别墅区的外面，保安看见她深夜出来，认出了她。

“宁小姐这么晚一个人出去吗？”

宁澜平时对保安挺好，逢年过节也带点小礼物犒劳，这会儿保安也对她十分热情，“需不需要我和您先生说一声？”

宁澜慌乱地抹了一把眼泪，“没事儿，林叔，我晚上出去找姐妹玩。”

“好啊，有事拨打我们管家电话。”别墅区的物业服务里都有配备管家，保安说完这个对她招招手，“晚上少喝点。”

一个保安关心她的次数，都比叶衍多。

不过，也无所谓了。

宁澜继续往外走，和一个女子擦肩撞过。

她抬头，对上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深呼吸一口气，宁澜心里一刺。

夜色沉沉，陆萱萱站在月光下，那张柔美的脸，和叶衍心头的白月光无比相似。

宁澜释然了，自嘲一笑，“真像啊。”

陆萱萱一愣，主动先开口，胜利者般微笑道：“宁小姐，大晚上去哪呢。”

“你呢。”宁澜也笑，“你晚上去哪？”

陆萱萱没想过宁澜的性子是这样，竟然能把事情挑明了。

她皱了皱眉，“我......我是来找叶衍哥哥的。”

“进去需要登记，你没有，难怪在这里等。”宁澜嘲讽地走回了别墅区的入口，陆萱萱刷脸失败，被拒之门外。

月色下，宁澜皙白的脸出现在显示屏上，一秒钟，门禁开了。

宁澜说，“进去吧。”

陆萱萱竟然从她淡漠的态度里感受到了些许嘲讽。

“就算你不帮忙，叶衍哥哥一样会下来接我——”

宁澜打断了她要说下去的话，“真是难为你大晚上偷偷跑回来了，准备了惊喜是吗？”

“是又怎么样？”陆萱萱勾唇，“宁澜姐姐，有些话别怪妹妹我说得难听，不被爱的那个才是......”

“啪！”

宁澜抬手，一个反手巴掌抽在陆萱萱的脸上。

恰逢叶衍抱着孩子走下来接她，这一幕正正好好被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看在眼里。

“宁澜你干什么？”

叶衍一顿，随后眉压眼，俊美的五官沾染上些许薄怒，大步走来。

“想激怒我？”

宁澜看着陆萱萱，红着眼睛笑，“我和叶衍的婚姻盖了戳受法律保护，你是想我去法院起诉你吗？”

叶衍放下孩子，“宁澜你在说什么？”

宁澜扭头，看向走过来的叶衍，她低笑了一声，“没听清？还是没看清？”

她微微抬手，修长劲瘦的手臂似乎带着风，一点不怕叶衍的逼问，“需要我当着你的面再打一次吗？”

闻言，陆萱萱脸色一白！

叶衍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用力攥着，感受到她抖震的脉搏，叶衍情绪竟有些复杂。

“你现在情绪太激动，不适合谈事情。”他沉声，“有事冲我来，陆萱萱和孩子无辜。”

“冲你来？”

宁澜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你可真绅士风度啊，我竟然不知道你还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叶衍性感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是我不配吗？”

宁澜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想笑了。

她那张过分白的脸，被眼泪淋花的时候，漂亮得有些让叶衍触目惊心。

因为和陆箐箐毫不相像，他才会心惊。

叶衍呼吸一滞。

说实话，和宁澜生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觉得她陌生，和过去低微讨好的顺从样截然不同，带着刺似的跟他较劲。

硌得他，疼。

叶衍抿了抿唇说，“客观事实已成定局，宁澜，你放下点阴阳怪气吧。离婚，我会给你补偿。”

“补偿？”宁澜怔怔地说，“谁稀罕你那些补偿？”

“那你想我怎么样？你有什么诉求？”

叶衍反问的时候，宁澜明显是张嘴了。

她想说你去死吧，或者说你们统统被车撞死好了。

但是目光触及到叶衍腿边那个小心翼翼看着她的孩子的时候，宁澜哑声。

闭上嘴巴，不甘和愤怒几乎要震破她的喉咙，可是宁澜什么都没说。

转身离去，是宁澜最后的倔强和尊严。

陆萱萱得意地看着她走远，上去搂住叶衍的胳膊，“叶衍哥哥，她这是什么意思，不会狮子大开口问你捞一笔吧。”

叶衍不动声色抽出手来，改为捏了捏眉心，声音低沉，“萱萱，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实在是太想你了。”陆萱萱撒娇道，“一个人出去旅游散心好孤单，我想以后有机会了，和你一起去，那才有意思，所以偷偷回国啦，你想不想我？”

叶衍的眼神闪了闪。

小孩子的声音插嘴进来，叶怿在边上举起小手道，“肯定想啦，我刚刚敲门去的时候，看见爹地眼里都是意外，肯定很惊喜我们突然回来！”

惊喜......么？

“我和宁澜还没离婚。”叶衍开口，语气带着些许冰冷和压迫，帝王般不容许别人揣测他的心思。

“这段时间我会安排你住在外面的五星级酒店里，晚点让秘书替你去订房间，等宁澜搬出去了，你再来。”

陆萱萱却一惊。

她听出来了，这叶衍不会是在......暗暗警告她？

她突然上门来，闹得宁澜情绪失控，挑拨他俩快点反目成仇离婚，这一步是走急了吗？

陆萱萱立刻楚楚可怜道，“我住哪里都行，只要你心里有孩子就好，姐姐生这个孩子九死一生，我只希望叶怿能跟着你过上好日子。”

说起姐姐陆箐箐，叶衍眼里的冰寒倒是下去了一些，“嗯。”

他伸手在叶怿的脑袋上按了按。

小孩却眼神盯着宁澜远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