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大哥下葬现场,林蔓亲眼看见丈夫跟大嫂抱在一起。
“你放心,就算大哥不在了,以后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那,那林蔓呢?”岑念雪缩在陆景宴怀里问:“林蔓不会生气吗?”
陆景宴停顿了一下才开口,“当年若不是你嫁给我大哥,我也不会娶她。”
轰......
林蔓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自己的脑子里炸开,眸子颤抖着,眼里都是不敢置信。
圈子里人人都知道自己爱了陆景宴八年,她以为后来陆景宴的求婚是自己守得云开见月明。
却没想到她引以为豪的这场婚姻,竟然只是陆景宴的跟岑念雪的一次赌气?
她浑浑噩噩回到房间,一直到宾客离开,门外才传来敲门声:“太太,用晚餐了。”
路过婆婆房间时,她听到里面传来婆婆有些愠怒的声音:“这简直是胡闹。”
“你和念雪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若是让小蔓知道了怎么办?”
林蔓她垂着的手紧了紧,就听到陆景宴说:“当初如果不是你们非要大哥娶念雪,我又怎么可能跟林蔓结婚?”
“现在大哥不在了,我自然有照顾大嫂的责任,林蔓爱了我这么多年,我给她一个陆太太的名分也不算亏待她。”
呵,林蔓觉得好笑。
或许从前自己很渴望做陆太太,可如今已经不稀罕了。
她抬步下楼,在楼梯拐角处却遇见了正要上楼的岑念雪,女人一袭黑色低胸小礼服。
除了裙子颜色是黑色的以外,其他地方一点也看不出来她是来参加自己丈夫葬礼的。
瞧见林蔓,岑念雪眉梢一挑:“弟妹这是要去哪儿?”
“我去哪儿跟你有什么关系?”林蔓冷着脸,准备越过她,岑念雪却突然抓住她的胳膊,
“弟妹,别这么说,”她忽的凑过来,“你和景宴在一起这么久,你猜他到底是爱我还是爱你?”
说完还没等林蔓反应,她突然松手直直往后倒去。
“啊......”
陆景宴冲出来,一脸心疼地将岑念雪抱起来,他看都没看林蔓一眼,“没事吧?”
岑念雪虚弱的摇头:“景宴,你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跟弟妹置气,刚才是我自己走路不小心的。”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替她说话,”陆景宴冷冷的看了一眼林蔓,吩咐了一句“押着二少奶奶去祠堂面壁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陆家的祠堂是给犯了大错的人准备的,可现在他竟因为大嫂一句话就要把她送进去。
林蔓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飓风搅碎,又空又疼。
岑念雪赢了,陆景宴果然从来没爱过自己。
林蔓在祠堂站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她拿出手机给律师发了一条离婚协议。
发完消息,她看到了聊天软件上岑念雪发来的照片,男人穿着一袭黑色衬衣正在厨房忙碌。
“弟妹,不好意思借用了景宴一天。”
林蔓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她关了手机,没有搭理她,自己独自站在祠堂内,双腿因为酸痛不时发抖。
陆景宴下午才回来,回来没在卧室找到林蔓,才想起来林蔓还在祠堂。
于是亲自去了祠堂。
“你可知道错了?”男人的声音清冷又矜贵,林蔓一回头就看见他那双深邃的眸子。
林蔓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没呢,正在问陆家列祖列宗,陆家有没有兼祧两房的先例。”
这话实在难听,陆景宴快步走到林蔓跟前垂眸看她:“你在胡说什么?”
“大哥去世,我不过是照顾一下大嫂,你就这么看不过去,在这里胡说吗?”
“林蔓,你到底有没有同理心?”
“确实没有。”林蔓勾唇冲他浅浅的笑,心却在滴血:“不然你也死一个,我看看需不需要别人的老公来对我嘘寒问暖?”
“你......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阴阳怪气的?”陆景宴到底有些心虚,垂着的手动了动,片刻后又恢复以往清冷的模样:“我知道你生气,但是我相信你以后会理解我的。”
他走近林蔓,抬手轻轻抚着她的脸低声说:“乖一点。”
乖一点?
林蔓觉得这个话说的着实可笑,大清已经亡了,她没有兴趣跟别人去争抢一个变了心的男人。
“陆景宴,我们离婚吧。”
陆景宴手一顿,紧接着蹙眉问道:“你说什么?”
林蔓盯着他:“我觉得我们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既然你觉得你有责任照顾岑念雪,那你就去照顾好了。”
“不行。”陆景宴低呵一声,男人那张从来清冷的脸上少见地露出几分慌乱来:“我不同意离婚。”
第2章
“何况你离开我,在京城你还能做什么,你不要忘记了现在你们整个林家都需要我的扶持。”
陆景宴说完,转身离开时丢下一句:“没想清楚,就不要从祠堂出来。”
林蔓瞧着陆景宴离开的背影,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个曾说要对自己好一辈子的人,终究是变了。
她从祠堂出来时,有些意外地看见岑念雪大摇大摆坐在家里的餐厅里。
这幢房子是陆景宴跟她的婚房,但此刻另外一个女人堂而皇之地坐在餐桌上,指挥着佣人给她上菜:“我的冰糖燕窝羹好了么?”
看见林蔓,岑念雪转头冲她笑:“弟妹要吃吗?”
那得意的嘴脸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林蔓微微眯了眯眸子,强撑起一抹嘲讽的笑:“大嫂多少还是装出些伤心的样子来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是死了丈夫,是死了仇人呢。”
林蔓嘲讽的话语落脚,岑念雪立刻就白了脸色。
她看了一眼林蔓身后,旋即柔弱道:“弟妹,我,我只是这段时间没休息好想补补身体。你不必对我这样恶言相向吧?”
林蔓抬步走近她:“你喜欢怎么演跟我没关系,但现在,请你滚出我家!”
说完,林蔓直接将岑念雪面前的燕窝羹扔在地上,瓷片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但她下一刻就感觉身后有人推了自己一把,整个人就跌坐在地上。
一股强烈的刺痛感自大腿处传来,她就知道自己的腿应该是被瓷片划伤。
林蔓脸色惨白地抬眸,就对上了陆景宴满是愠怒的眸子。
他把岑念雪抱进怀里,皱眉看着跌坐在地的林蔓:“你为什么又要欺负念雪?”
“你昨天才把她从楼梯上推下去,我接她来家里养伤而已,你有必要这样针对她吗?”
“呵。”林蔓嗤笑一声,挑眉看着自己的丈夫问:“怎么照顾?在床上照顾吗?”
林蔓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颤抖,目光却倔强。
岑念雪闻言哭哭啼啼地将头埋进陆景宴怀里:“景宴,我就知道我不应该来的,你还是让我走吧,我哪怕一个人住在外面死了也没关系。”
陆景宴抱得岑念雪更紧了些,看向林蔓的目光也愈发冰冷:“林蔓,你简直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我告诉你,不管你说什么,念雪都必须在家里住下。”
只是下一瞬,他目光触及到林蔓的身下有一片湿润的红色血迹时,瞳孔微微震动一下。
立刻松开岑念雪上前一把拉起林蔓“我送你去医院。”
“不需要。”林蔓那双从来看陆景宴都充满爱意的眸子此刻无波无澜,半点情绪也没有。
“别碰我,我恶心。”
陆景宴闻言脸色变了变,但沉默一瞬没再说什么,只弯腰将林蔓从地上抱起来就往外面走。
“景宴!”岑念雪站在身后叫了他一声,他也没理。
看着陆景宴抱着林蔓离开的背影,岑念雪嫉恨地跺跺脚:“林蔓,你给我等着,离开陆家的,只会是你!”
林蔓原本是想挣扎的,陆景宴碰她一下,她都觉得难受。
可腿上的伤挣扎时实在太疼,她只能任由陆景宴把自己抱着上了车。
一路到了医院,当医生掀开林蔓的裙摆露出伤势严重的大腿时,陆景宴眼底终于涌上些许愧疚。
“你好好养伤。”陆景宴站在林蔓的病床边,声音低沉:“关于念雪的事情,等你出院了我们再好好谈谈。”
林蔓没回答,盯着窗外的景色有些出神。
‘嗡......’
陆景宴的电话响起,电话接通林蔓就听到了对面岑念雪柔柔弱弱的声音。
果不其然,陆景宴陪着她没到半个小时,就找了个借口离开。
晚上律师来送离婚协议,林蔓刚准备签上自己的名字时,门口却传来亲妈周云芝的声音。
她藏起自己的离婚协议,让律师先走。
因为她很清楚,林家是不会同意自己离婚的,就如同陆景宴所说,现在整个林家的大部分业绩都依靠陆家。
所以离婚这事儿,没有成之前她不能告诉周云芝。
“怎么搞得?”林母皱眉瞧着她:“又跟景宴吵架了?”
“不是我说,你脾气也太大了,男人么就得哄哄,景宴这些年对你不错了,而且昨天刚跟你爸说有个项目要一起做。”
“有这样的老公,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妈。”林蔓忽然觉得心烦,出声打断了周云芝的絮絮叨叨:“我觉得有点累了,想休息。”
“您没事儿的话就回去吧。”
周云芝哑然片刻,再加上牌友催促,甚至都没看一眼林蔓的伤就站起身离开:“那你好好照顾自己。”
病房里总算安静下来。
林蔓呼出一口浊气,拿出刚刚藏好的离婚协议看了一眼签好字,然后又寄给陆景宴。
住院三天,陆景宴都没有再出现。
林蔓都是从岑念雪发给自己的视频知道陆景宴的动向的,他看见陆景宴仅仅只因为心疼岑念雪做噩梦就彻夜守在她床边。
看见从来清冷矜贵的男人替她下厨房做菜。
心脏从一开始针扎似的疼到最后的麻木,只用了三天。
陆家。
岑念雪坐在客厅里,让人一件件将以前林蔓买的家具都换成自己喜欢的,期间佣人从外面取了个快递回来。
刚巧她撞见,就问:“这是什么?”
“回大少奶奶。”佣人回答:“是先生的快递。”
“我看看。”岑念雪伸手,佣人顿了顿,将手里的快递递了过去。
岑念雪打开一看竟然是林蔓寄来的离婚协议,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她轻咳一声看向佣人:“我知道了,这个文件我会亲自交给先生的。”
佣人欲言又止,但想到这些天陆景宴对岑念雪的放纵,到底没说什么,只点点头就离开了。
晚上,岑念雪拿了一沓文件到陆景宴的书房:“景宴,这是之前你哥哥在世时没有处理完的公务,都需要签字,现在他不在了需要你签一下字。”
陆景宴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她:“先交给我的秘书。”
“可是这些都是很紧急的,我已经看过了,你只需要签字就好。”岑念雪柔柔弱弱地一笑:“难不成你觉得我还会害你吗?”
第3章
“怎么会。”陆景宴无奈地看着岑念雪那张柔弱的小脸,从她手上将文件接过来:“我看看就签。”
岑念雪挑了挑眉梢:“就是些公司走流程的文件,签个字而已,秘书现在在楼下等着呢。”
她替陆景宴递上笔,一页一页翻到需要签字的地方示意他签字。
签完字,她冲陆景宴微微一笑:“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先把文件送过去。”
“嗯。”
岑念雪从书房出来,从那堆文件里找出那份离婚协议,看见上面已经签好的名字,岑念雪没忍住勾了勾唇。
林蔓出院时没想到岑念雪会来。
“弟妹。”岑念雪柔柔弱弱叫她一声。
她的长相属于清纯那一挂的,一双眼睛一转就惹人怜惜。
不然也不能陆家两兄弟都对她爱的深沉,一个在出车祸会下意识以命相救,一个会在大哥死后不顾伦理也要照顾她。
“你来干什么?”林蔓皱眉。
“景宴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要开,所以就我来接你们出院了。”岑念雪昂扬着头瞧她:“顺便,他让我把这个带给你。”
说罢,她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递给林蔓。
林蔓垂下眸子扫了一眼,当看见陆景宴签下的字时,原本平静的心情还是起了几分波澜。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对陆景宴产生任何情绪了,可现在看见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她还是没忍住心尖儿疼了一下。
到底是自己爱了八年,结婚三年的人。
“怎么,又舍不得了?”岑念雪挑眉瞧她,语气嘲讽,但眸子却露出几分害怕来。
林蔓一把接过离婚协议,再抬眸时眼底已经没有任何情绪:“现在你可以滚了。”
岑念雪勾了勾唇:“林蔓,我没想到你真的会自愿跟景宴离婚,不过我还是欣赏你的识趣。”
“我也很欣赏你。”林蔓抬眸笑着看她:“垃圾回收站都没你这么喜欢捡破烂。”
岑念雪被阴阳,到底没忍住变了脸色:“你......”
林蔓不想跟她浪费口舌,拎着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越过她离开病房。
从医院出来,她发现自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去哪儿。
林家暂时回不去,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要跟陆景宴离婚。
陆家现在也不能回,那里也已经不是自己的家。
思忖良久,她看见街边有房产中介,于是直接找了套合适的房子当天就搬了进去。
这是一套市中心的平层,不算太大,一百多平的房子布置还算温馨。
住下后,林蔓开始给自己张罗着找工作。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她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距离彻底跟陆景宴离婚还有一个月。
就这样等,她怕自己会疯。
这些年虽然在陆家当二少奶奶,但是也在陆氏任职,现在既然要离婚,她自然不会再回去上班。
只在微信上跟陆氏的人事说了一下自己离职的事儿,她就拿出电脑开始投简历。
她对工作没要求,只要看见有合适的职位就投,没多久就收到了面试邀请。
将最近三天的时间排满,林蔓才彻底松懈下来,躺在沙发上松了一口气。
而此时,陆家。
陆景宴回家时,没有看见林蔓,没忍住蹙眉看向一旁的佣人:“二少奶奶呢?”
佣人下意识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岑念雪,摇摇头:“我,我不知道。”
岑念雪站起身走到陆景宴跟前:“景宴,这件事情怪我,本来我想今天亲自去跟林蔓道歉,再顺便接她回家表示诚心的,谁知道她看见我更生气了。”
“还说......还说......”说着,岑念雪抬手捂住自己的半边脸。
陆景宴眼尖地瞧见,抬手拉开她的手,果然看见她脸上的五根手指印。
不算明显但还是能够看见。
“她打你了?”
岑念雪慌乱地摇头,随即又委屈地咬咬唇:“不碍事的,本来这件事情也怪我,我觉得我还是走吧。”
“不然林蔓说,她要跟你离婚。”
听到离婚两个字,陆景宴原本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不用。”陆景宴一双眸子沉下去,眼底如同千年化不开的冰山,无端让人觉得胆寒:“她这些年被惯坏了,是不敢跟我离婚的,闹几天就回来了。”
“你好好住在这里,不用想太多。”陆景宴道:“我还有个饭局,你早点休息。”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车上,陆景宴给林家去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周云芝。
看见陆景宴来电,周云芝立刻喜笑颜开地接起来:“喂,景宴,有什么事情?”
“林蔓回来了吗?”哪怕是对着岳母说话,陆景宴的声音也一如既往的清冷。
周云芝一听立刻摇头:“没呢,怎么了?林蔓没有回家吗?”
陆景宴轻抿了下薄唇,一双丹凤眼微微眯了眯:“没有,可能出去逛街了,我就问问。”
周云芝松口气:“那就好,你放心,如果林蔓回来了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好。”挂断电话,陆景宴盯着电话簇了下眉,又给林蔓拨过去,结果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
显而易见,林蔓把他拉黑了。
......
林蔓正准备点外卖的时候,就看见闺蜜俞欢给自己发了信息。
“蔓蔓,我出差回来了,你在哪儿?”
林蔓刚想回复,俞欢的信息就又发了过来:“忘记告诉你了今天晚上有同学聚会,基本上以前的同学都会来,你要来吗?”
林蔓以前是不喜欢这样的聚会的,觉得没意思透了。
可此时此刻,她想也没想就同意了,总得做点什么分散一下注意力。
于是晚上八点,她穿着一身淡黄色吊带连衣裙,只简单地带了一串珍珠项链和珍珠耳坠就去了聚会。
聚会是在一间私人会所,到的时候其他同学基本都到了。
“哟,这不是我们班班花吗,这么多年不见还是这么漂亮。”有人看见林蔓就笑着打趣。
林蔓长得漂亮,是远近闻名的美人胚子。
如今几年过去,大多数同学都已经变了模样,可林蔓还是漂亮,坐在人群里好像跟其他人不在一个图层似的。
林蔓淡笑点头算是回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俞欢一把拉到沙发上坐下。
然后神神秘秘凑到她跟前跟她八卦:“蔓蔓,你猜今天谁会来?”
林蔓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