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云微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高级香薰混合的清淡气味。
她转动了一下眼珠,打量着四周。
这里是海城最顶级的私立医院,住一天顶得上普通人一年的薪水。
云微此刻正躺在病床上,脑海中纷乱的记忆碎片正如同潮水般涌来,最终汇聚成一个悲哀的故事。
原主是海城云家的千金,天之骄女,从小在蜜罐里长大,漂亮骄纵,却也爱得纯粹而热烈。
她的眼里只有一个男人,那就是顾氏集团的总裁,顾瑾。
他们是真正的青梅竹马,是旁人眼中最登对的金童玉女。两家早早地为他们订下了婚约,所有人都以为,他们的结合将是海城最盛大的一场童话。
可惜,童话在婚礼前夕戛然而止。
顾瑾在一次私人游轮派对上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整个海城都翻了过来,顾家和云家动用了所有力量,却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没找到。
从那一刻起,原主的天就塌了。
她疯了一样地寻找,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从一个光芒四射的大小姐,变成了一个憔悴脆弱的影子。
这次会住进医院,就是因为她在得到一条假线索后,不顾暴雨追到海边,苦寻无果后终于体力不支,高烧昏迷,被送了进来。
至于后续,云微也一并接收了。
一年后,顾瑾的消息终于传来。他被找到了,但失去了一切记忆。
他不再记得那个曾是他全世界的未婚妻,不仅如此,他的身边还多了一个女孩,一个名叫林清清的渔家女。
据说是她在一个偏僻的小渔村救了重伤失忆的顾瑾,并照顾了他整整一年。
归来的顾瑾,对原主只有全然的陌生和戒备。
而原主,在巨大的打击和嫉妒下,彻底扭曲了。
她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了那个单纯无辜的渔女身上,从骄傲的大小姐,彻底沦为了一个面目可憎的恶毒女配。
她用尽一切上流社会的手段去排挤,陷害,羞辱林清清,试图将她从顾瑾身边赶走。
但她的所作所为,只让顾瑾愈发厌恶她,愈发怜惜和保护那个受尽委屈的林清清。
最终,在一次云微设计差点让林清清身败名裂的阴谋败露后,顾瑾彻底震怒了。
他毫不留情地解除了两人的婚约,并动用雷霆手段,让曾经鼎盛的云家在短短半年内破产。
原主最终在一间廉价的出租屋里,结束了自己悲惨的一生。
“真是个......愚蠢又可怜的女人。”
云微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悦耳。
她不是原主,她是云微,一个以爱为食的生灵。
她沉睡了太久,久到几乎要消散,直到有人找到她,让她前往小世界当女配维持世界的运转。
因为不甘,众多女配纷纷觉醒跑路,于是女配这个位置,就空缺下来。
云微心想,她之所以选择沉睡,不就是找不到好吃的食物,她也是很挑剔的。小世界里要是找不到合适的食物,还能继续换。
为了填饱自己的肚子,云微当即答应下来。
......
云微拿起手机,屏幕上映出的脸让她非常满意。
那是一张堪称绝色的脸。
标准的鹅蛋脸,皮肤白皙剔透,仿佛上好的羊脂玉。一双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带着几分清冷和疏离,笑起来时眼波流转,便能勾魂夺魄。
此刻,因为久病,脸色略显苍白,眼下带着一圈淡淡的青色,反而为这份极致的魅惑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脆弱感,像一朵风雨中即将凋零的玫瑰,美得惊心动魄。
最重要的是,这张脸是她自己的脸。
“食物......我好饿......”
云微舔了舔有些干裂的红唇,感受着腹中传来的那种源于灵魂深处的空虚和饥饿感。
原主的情感已经耗尽,她需要新的优质的食粮。
正在这时,“咔哒”一声轻响,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的步伐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
直到他走到床边,阿芜才侧头去看他的脸。
男人的五官深邃立体,剑眉斜飞入鬓,薄唇的线条显得有些冷硬。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沉静得不起一丝波澜,仿佛能洞悉一切。
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冷峻而强大的气场,是那种只站在那里,就能成为全场焦点的存在。
“云微,你醒了。”男人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医生说你已经没有大碍,就是身体太虚弱,需要好好休养。别太伤心了,阿瑾的事......我和顾家人都在尽力找,一定会有消息的。”
云微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个人的信息。
沈怀川。
海城沈氏家族的总裁,顾瑾的挚友,也是这本“故事”里的重要男配。
他冷静理智,手腕强硬,在商场上以冷酷无情著称。
在原主的故事线里,他一直扮演着一个旁观者和劝诫者的角色。他曾多次劝说原主不要偏执,也曾试图调和她和顾瑾之间的关系,但最终都无功而返。
他对云微,始终是一种基于朋友道义的同情和惋惜。
同情,惋惜......这些平淡的情感可算不上什么美味佳肴。
但是......
云微的目光在他英俊的脸上逡巡,像一匹饥饿的狼在审视自己未来的猎物。
她能感觉到,在这副冰冷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情感储备。如果能让他爱上自己,那种炽热深沉的爱意,绝对是顶级的美味。
比起那个已经失忆还心有所属的顾瑾,眼前这个男人,无疑是一个更优质的“猎物”。
一瞬间,云微就做出了决定。
她收回目光,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处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刚才还带着审视的狐狸眼瞬间蓄满了水汽,雾蒙蒙的,像是受了惊的小鹿。
“怀川哥......”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哭腔,“我知道了......谢谢你。”
晶莹的泪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碎。
这张绝美的脸,即便是哭泣,也美得让人想要将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只为换她一笑。
第2章
沈怀川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一下,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最终只是将旁边的一杯温水递了过去。
“先喝点水,润润嗓子。”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却柔和了些许,“云伯父和伯母在国外赶不回来,你一个人在医院我不放心。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给我。”
云微顺从地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那触感冰凉而柔软,让沈怀川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微微一颤。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插进了西裤口袋。
“嗯。”云微小口地喝着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怀川哥,我是不是很没用?不仅找不到他,还给你添麻烦了。”
云微连那个男主的名字都懒得提起。
“别胡思乱想。”沈怀川皱了皱眉,“你是阿瑾的未婚妻,关心他是应该的。只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云微放下水杯,用被子蒙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声音闷闷地传来:“可是......我好累啊。这一个月来,我都快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这话半真半假。
原主确实累了,所以走了。
而云微,则是要和过去那个“云微”告别了。
沈怀川闻言,陷入了沉默。
他一直觉得云微太过骄纵,对顾瑾的占有欲也太强。但此刻,他却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份偏执背后,是多深沉的爱恋和多痛苦的绝望。
“都会过去的。”良久,他才说出这句略显苍白的安慰。
“或许吧。”云微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怀川哥,你能......陪我一会儿吗?我一个人,有点怕。”
她的请求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全然的依赖,让沈怀川无法拒绝。
“好。”他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云微闭上了眼睛,似乎是睡着了。但她的意识却无比清醒,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这个男人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有同情,有惋惜,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
这些情绪缓缓地渗入云微的感知,虽然寡淡,却像久旱逢甘霖,让她灵魂深处的饥饿感得到了一丝微弱的缓解。
很好。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捕猎,需要足够的耐心。
尤其是像沈怀川这样顶级的猎物,更要徐徐图之,让他心甘情愿地,为她献上最美味的心。
......
云微出院那天,海城的天空难得一见的晴朗。金色的阳光透过纤尘不染的玻璃窗,洒下一地温暖的光斑。
云微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着一条浅米色的连衣裙,正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她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看电视,只是侧着头,凝望着窗外那一片被风吹拂得微微摇曳的树梢,神情恬淡,仿佛一幅静谧的油画。
沈怀川推开病房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怀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怀川哥,你来了。”云微对他笑了笑,站起身。
这一笑,仿佛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瞬间漾开圈圈涟漪,让整个房间都鲜活了起来。
沈怀川这才回过神,他掩饰性地轻咳一声,走上前接过她身边的小行李包,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平稳:“我们走吧。”
“嗯。”云微顺从地点头,跟在他身后。
从医院到云家别墅区的路程不短,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平稳的引擎声。
沈怀川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却能从后视镜里看到云微安静的侧脸。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一有机会就追问关于顾瑾的任何蛛丝马迹,也没有哭泣或发呆,只是平静地看着窗外的街景。
这种反常的安静,让沈怀川觉得有些不适应,也有些莫名的心慌。他终究还是先开了口。
“云微。”他斟酌着词句,“阿瑾的事,大家都在想办法。但你也要顾及好自己的身体,这次住院就是个教训。”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些:“说句你不爱听的,阿瑾是我的挚友,他失踪,我也难过。但天塌下来,日子也得过,工作也得做。”
“我绝不会因为悲伤,就把自己的生活和事业搅得一团糟,更不会像你一样,把自己折腾进医院。”
这话说得有些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是上位者对不理智行为的规劝。
若是原主,听到这样的话,恐怕早就炸了毛,会觉得他站着说话不腰疼,根本不懂自己的痛苦。
但这一次,云微只是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清澈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恼怒和委屈。
“怀川哥,你说得对。”她点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真诚,“以前是我太傻了,总以为天底下情爱最大。现在我明白了,人首先得是自己,才能去爱别人,也才能承受失去。”
她的坦然和清醒,让沈怀川准备好的一肚子大道理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愣愣地看着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车内的气氛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快到云家别墅时,云微忽然开口:“怀川哥,明天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顿饭。”
沈怀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请他吃饭?
他和云微的交集,几乎全部建立在顾瑾身上。他们是彼此朋友圈里熟悉的存在,但私下里,几乎没有任何单独的来往。
“不用这么客气。”他下意识地拒绝,找了个稳妥的理由,“送你回家是应该的,云伯父和伯母在国外也提前叮嘱过我,让我多照顾你。”
言下之意,这只是在履行朋友和长辈的嘱托,算不上什么需要感谢的恩情。
“那不一样。”云微摇了摇头。
车子缓缓在别墅门前停下,她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而是侧过身,一双水光潋滟的狐狸眼就这么直直地望着他。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可是,我就想请你吃饭。”
没有激烈地反驳,也没有据理力争,只是这么一句简单,甚至有些任性的话,却像一根羽毛,轻轻地挠在了沈怀川的心尖上。
他看着她。
她微微歪着头,唇角噙着一抹浅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和执拗,像一只讨要糖果的小猫。
那双曾经只面倒映着顾瑾一人的眼睛里,此刻,清清楚楚地,只装着他沈怀川一个人的影子。
这个认知让沈怀川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陌酥麻的电流从心底窜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几乎是立刻就缴械投降了。
“......好。”一个字,从他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说完,他才发觉自己的声音竟有些沙哑。
得到肯定的答复,云微的笑容瞬间扩大,眼眸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月牙儿,“那就说定了!明天晚上我把地址发给你。”
说完,她便干脆利落地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对他挥了挥手,“路上小心,怀川哥。”
沈怀川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雕花铁门后,许久都没有发动车子。
他抬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眼神复杂而深邃。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对劲。
第3章
而另一边,云微回到别墅,脸上那抹甜美的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王妈。”云微淡淡地开口。
王妈立刻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恭敬地应道:“大小姐,您回来了。”
“把这栋房子里,所有和顾瑾有关的东西,全部清掉。”
“照片、礼物......所有。能扔的都扔掉,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件。”
王妈愣住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要知道,在过去这一个月里,大小姐宝贝这些东西胜过自己的性命,每天都要抚摸擦拭,看着它们流泪。
现在......竟然要全部清掉?
“大小姐,您......”
“照我说的做。”云微打断了她。
王妈心头一凛,不敢再多问,立刻点头应下:“是,大小姐。”
当晚,云微的父母,云寒和云夫人,终于从国外赶了回来。
他们风尘仆仆,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担忧,一进门就拉住了云微的手。
“微微!”云夫人眼圈通红,上下打量着女儿,声音哽咽。
“我的心肝,你可算好了!你怎么这么傻,为了个男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你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让爸爸妈妈怎么活啊!”
云寒也重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沉声道:“微微,爸爸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一个月了,阿瑾......我们都尽力了。”
“人不能总活在过去,你得往前看。”
云微安静地听着父母的念叨,感受着他们话语里深切的关爱和心疼。
她轻轻地回抱住母亲,柔声安抚道:“妈,爸,我没事了,让你们担心了。”
“还说没事!”云夫人嗔怪地戳了戳她的额头,眼泪却掉了下来,“你看看你瘦的,脸上一点肉都没有了。”
一家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云夫人拉着女儿的手,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狠下心,开口劝道:“微微,听妈妈一句劝,别再想着顾瑾了,好不好?”
“海城的好男儿多的是,你这么好的条件,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就当......就当你们有缘无分,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吧。”
说完,云夫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她对顾瑾的爱已经深入骨髓,成了一种执念。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女儿的激烈反驳,甚至是哭闹。
云寒也皱着眉,随时准备在女儿情绪失控时安抚她。
然而,出乎他们所有人的意料。
云微看着满脸紧张的父母,异常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
只有一个字。
清晰,干脆,没有丝毫的犹豫和不情愿。
整个客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云夫人和云寒都惊得呆住了,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女......女儿竟然同意了?!
她竟然就这么轻易地同意放弃那个她爱了二十多年,疯狂找了一个多月的男人?
“微微,你......你刚才说什么?”云夫人颤抖着声音,以为自己听错了。
云微重复道:“我说,好。我听你们的,从今天起,不再想他了。”
她又不是原主,当然不会想那个男人。
这一下,云氏夫妇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听错。震惊过后,巨大的喜悦和宽慰涌上心头,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一层的担忧。
女儿......是不是受的刺激太大了,所以才会有这么反常的举动?
看着父母脸上那混杂着震惊,怀疑与一丝恐惧的神情,云微心下了然。
她这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在他们看来,恐怕不是想通了,而是刺激过度,精神失常的前兆。
想通这一点,云微立刻收起了那份冷靜,眼眶一红,瞬间恢复了千金小姐该有的娇憨模样。
她从沙发上起身,几步扑进云夫人温暖的怀抱里,像只找到了庇护所的小猫,委屈地蹭了蹭。
“妈妈......”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也不想的呀。”
云夫人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撒娇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云微把脸埋在母亲的颈窝,闷闷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一个月是怎么了,就像魔怔了一样,脑子里除了他什么都装不下。”
“每天不人不鬼的,镜子里的那个人丑死了,我自己都讨厌。我最爱漂亮了,我才不要再变成那个样子,连我自己都嫌弃自己。”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正好戳中了为人父母最柔软的地方。
是啊,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尤其是他们的女儿,从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里的明珠,何曾有过那样憔悴狼狈的模样。
云夫人回想起近一个月来女儿那偏执疯狂,日渐消瘦的样子,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揪住,疼得厉害。
原来女儿不是不爱了,而是被那种不像自己的状态吓到了,是怕了。
“是妈妈不好,是妈妈不好。”云夫人心疼得眼泪直流,紧紧抱着女儿,“我的微微这么漂亮,怎么能不开心呢?不想了,我们不想他了,把他忘得干干净净的!”
一旁的云寒,一直沉默地看着妻女俩。他不像妻子那般感性,此刻心中涌起的,除了后怕,更多的竟是一种隐秘的庆幸。
还好,还好顾瑾是在结婚之前出的事。
这要是结了婚,他云家的女儿就成了二婚,在海城上流圈子里,这名声总归是不好听。
更重要的是,一旦结为夫妻,那份感情只会更深,羁绊更重,到时候再出这样的事,他简直不敢想女儿会崩溃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云寒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他清了清嗓子,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到云微面前。
“微微,别哭了。”他用一贯沉稳的语气安慰道,“爸爸知道你心里委屈。这张卡你拿着,没有密码,也没有额度。明天约上你那些姐妹们,去逛逛街,做做SPA,买点喜欢的东西,别一个人在家里胡思乱想。”
这是他作为父亲,最直接也最实在的安慰方式。用物质填满女儿的时间,让她没有空隙去想起那个叫顾瑾的男人,免得又不开心。
云微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那张代表着无限购买力的黑卡,乖巧地点了点头:“谢谢爸爸。”
“跟爸爸客气什么。”云寒露出一丝笑容,摸了摸女儿的头,“只要我的宝贝女儿能开心起来,比什么都强。”
当晚的家庭晚餐,气氛是许久未有的温馨。云夫人不停地给女儿夹菜,云寒也难得地多说了几句家常话。
饭后,一家人都各自歇下。
云家恢复了宁静,而城市的另一端,却有人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