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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纸藏人,镇阴魂,我是阳间太岁神
  • 主角:李十六,婉儿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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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青竹剖成篾,黄纸裁成人,我们家的扎纸铺开在镇子最阴的巷尾,千年来一直从事的一件事——给死人扎家当。 在我继承了爷爷的衣钵,并立志改变压在家族身上千年的宿命时,离奇诡异的事件也接踵而至。 埋在深山里的子母坟,夜半废旧学校攒动的人影,破败医院传来的惨叫,公交车上那流着血泪的司机...... 八字神煞,神秘组织,轮回命理......我终于意识到,我手中的刀和剪子,剪破的从而不是黄纸,而是阴阳两界的薄纱......

章节内容

第1章

我叫李十六,从小与我爷爷相依为命。我们家在北方的一个小镇上经营的一家丧葬店。

说是丧葬店,但我们家店里主要卖的是纸人。

我爷爷的手艺极好,扎出来的纸人唯妙唯俏。我平时主要也是给爷爷打打下手。

凭借我爷爷精湛的手艺,我们家不说大富大贵吧,最起码吃穿不愁。

但天有不测风云,爷爷在不久前突然得了一场重病。就在我急的团团转的时候,我爷爷竟然突然好了。

那天,他精气神特别的好,而且还特地穿上了他许久没穿的唐装。

就在我为爷爷的病好了而感到高兴的时候,他却把我叫到了他跟前,嘱咐了我几件事。

第一件事:爷爷跟我说,这个丧葬店以后就由我来负责了。并嘱咐我切记扎纸的忌讳,不能给同行,孕妇,泼皮无赖扎纸。也不能给纸人点睛。

第二件事:不要去调查我父母的下落,否则会招惹不必要的灾祸。

第三件事:如果有天店里来了个人,他不买丧葬品,不扎纸人,而是要给我算一卦。不要让他算,关闭店铺,离开小镇。

然后去省城找一个叫徐景鹤的人。爷爷之前跟这人有交情,他会收留我的。

爷爷还给了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他嘱咐我,不到万不得已,不必去麻烦徐景鹤。

最后一件事,爷爷郑重其事地从他那珍藏的盒子里拿出了三样东西,分别是一把发锈的剪子,一把具有古色的小刀,还有一本写着《捞阴秘术》书。

剪子和小刀上分别用小篆刻着几个字,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好半天,我才理清了这几个字的写的是什么。

其中那把发锈的剪刀叫天魁剪,而颇具古色的小刀叫镇魂刀。

爷爷把这三物件恭恭敬敬地摆在供台上,然后烧香,三叩首。同样,他也让我给这三个物件进行了烧香,三叩首。

然后,他对我说道:“这天魁剪和镇魂刀,是我们家代代传下来的扎纸工具。做我们这一行的,也被称为捞阴门。难免会遇到一些邪门怪事,这两物件伴随了我们家族上千年,已经有了一定灵性。如果你遇到什么怪异之事,关键时刻它们可以帮你挡上一挡。”

我有些奇怪地问道:“为什么镇魂刀质感如此之好,但天魁剪却锈迹斑斑呢?”

爷爷叹了口气说:“这就要说回这本《捞阴秘术》了,这也是我们这个家族代代相传的一些秘法。原本分为上下两本。其中上册是关于镇魂刀秘法的使用,下册是关于天魁剪的。”

“只可惜,这么多年以来,我们家族由于躲避战乱而东奔西走。关于天魁剪的那册不慎遗失了,从而导致了天魁剪的秘术的失传。由于后人不知道如何使用天魁剪,哪怕再精心保养,天魁剪还是不可逆地产生了铁锈。”

“所以寻找天魁剪的遗册,就成了我们家族后代的职责之一。爷爷没用,到现在都没找到。看来,这个任务要交给你了。”

说完,他把镇魂刀给了我,将天魁剪又放回盒中,然后语重心长地说:“十六啊,还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你的命理很特别,但现在还是混沌一片。倘若你能找到天魁剪遗册,并参透里面的秘术,你的命理才会完全打开。”

“记住,一定不要让来路不明的人给你算命。否则你命理外泄,不但邪道要除掉你,就连正道也会诛杀你,明白了吗?”

我惊恐之余,赶忙点点头。爷爷看着我,一脸无奈地说:“其实,原本我本不想将这些告知于你,但捞阴这行就像压在我们家族身上的宿命,已经背负了上千年。”

“爷爷也想让你跟普通人一样去做份普通工作,不再接触捞阴这门行当。但这两天我想明白了,有些东西,是逃不掉的。不找到《捞阴秘术》下册,解开自己的命理,我们李家世世代代都不会摆脱捞阴这个轮回。”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爷爷说完这番话,像用了很多气力。他虚弱地坐在太师椅上,让我先去忙,他要休息一下。

等我再次回到屋里时,发现爷爷已经闭目而逝了。

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嚎道:“爷爷!”

在几个亲戚的帮助下,我给爷爷发了丧。

出殡的那天,原本晴朗的天气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风像不要命的一样呼呼地刮着。

在发丧的路上,我总是感觉似乎有个目光在居高而下地俯视着我。但我抬头望去,天空中除了乌云,什么也没有。

等我们把爷爷下葬之后,狂风呼嚎的阴天突然放晴,刚才经历的恶劣天气似乎就像一场幻觉。

跪在爷爷的坟前,我郑重嗑了三个头,然后暗暗发誓,一定要完成爷爷临终前的遗愿。

在安顿完爷爷的事后,我便继承了他的衣钵,经营起了这家丧葬店。

我的第一个顾客,在一个鸡还没打鸣的凌晨时分。

我还在熟睡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敲门。我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去开门。

敲门的是个女人,她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凌晨天气冷的缘故,她的脸很白,就连嘴唇上都没有血色。

“小师傅,现在可以给扎纸人吗?”女人开口问道。

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可以,什么时候要?”

女人面无表情地说:“能行的话,今晚子时时分能扎好吗?到时候我会过来取。要是到时我来不了的话,还麻烦小师傅帮忙给送一下。”

说着,女人从腰间的挎包里,掏出厚厚得一叠钱递给了我,目测大概有一千多的样子。

“这是定金,拿到货后我会结算剩下的尾款。”

我连忙摆摆手说:“给的有些多了,成品都用不到这么多。”

女人很执拗地抓起我的手腕,把钱硬塞到我手里,用不容置疑地语气说道:“还请拿下。如果我到时候来不了,小师傅你帮忙送到赵家庄赵大壮家,收货人赵金枝。”

女人的手很凉,有一股刺骨的寒冷,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见女人如此坚持,我也只能接过钱,说道:“时间有些赶,成品怕做不精致。”

女人丢下一句:“不碍事,准时交到我手里就行。”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收下了红彤彤的钞票,我的睡意全无,热火朝天地投入到了工作中。

原以为赶工要累的够呛,没想到出奇的顺利。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在库房里备了不少已经绑好的骨架,我只要做裱糊,上色即可。

制作的时候我才突然想起,忘了问女人家中过世老人是男是女了。男性逝者要做纸马,寓意为高官得坐,骏马得骑。

而女性逝者是要做纸牛,因为女性平时操持家务接触大量脏水。焚烧纸牛可替代亡者喝掉这些污水,助其通过轮回考验。‌‌

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纸马纸牛都做了一大堆。女人要再来,问清楚性别再给她便是。

忙完了已经到了下午时分,我因为早上被女人打搅,睡眠不足,在忙完之后也顾不上洗澡,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敲门声又响了。睁眼一看,窗外已黑透,想必是那女人来取货了。

伸手去开灯,"吧嗒"一声,没亮。停电了?还是跳闸了?

没等我想明白,敲门声更急了,比早上那阵重了许多,像是在砸门。

我连忙说道:“稍等,马上就来。”然后边披衣服,边去开门。

令我感到奇怪的事,门开后,外面竟然一个人也没有。在幽蓝的月光的映射下,显得更加悄无寂静。

而且让我感到毛骨悚然的是,时不时有烧成粉末的白纸从门前飘过。

有人在我家门口烧纸!

一股火气直冲脑门。虽说家里做的是丧葬生意,可在门口烧纸,这不摆明了咒人吗?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大骂一声:“哪个王八蛋在搞鬼?”

回应我的只有风声,还有越来越浓的烧纸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我心里也不停得打鼓,这大晚上的,不见人,只有烧纸味传来,任谁也不会淡定。我又叫骂了几声后,把门关上了。

谁知门刚被关上,敲门声随机再次响起。我不由得感到一阵怒火,玛德开门躲起来,关门你就敲,耍我是吧?

我隔着门怒气冲冲地问:“谁在外面?!”门外传来早上那女人的声音:“是我呀,小师傅,我来拿成品了。”

听到女人的声音,我的怒气不由得消了一大半,毕竟人家早上给了我一千块定金呢。

“来了来了。”我边说边打开门,但门外依旧空无一人。真奇怪啊,那女人说话到我开门的时间,也就几秒钟的时间,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而且我家门口视野宽阔,并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再说了,她也没理由藏啊。

而且我发现,空气里烧纸的糊焦味道似乎更浓了。

正当我探头探脑的在外面张望的时候,一阵声音从我背后响起。

“小师傅,你在看哪了?我在这呢!”

头皮"嗡"的一下炸开,我猛地回头——哪是什么女人,分明是我下午刚糊好的纸人!

而且更令我感到惊恐的是,那纸人我明明记得没给它点眼睛,但此刻它的眼睛却栩栩如生的长在那张惨白的纸脸上。

没错,我用的就是长这个词。因为那根本就不是画上去的,而是实实在在的一双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弯着,透着股诡异的笑,配上纸脸上拙劣的腮红,说不出的阴森。

突然,纸人发出了女人的声音。它以一种诡异的音调,声嘶力竭地喊着:“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说着纸人流出了一行血泪,然后猛地朝我扑来......



第2章

我猛然醒来,惊觉才知是一场梦。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了看墙上的钟表。

都凌晨12点多了,女人还没来。

说实话,如果这时女人来敲门,我都不一定敢开门。刚才那个梦做得太逼真,太吓人了。

尤其是女人那歇斯底里的喊声,似乎有莫大的冤屈和愤怒在里面。

我想起女人临走时说的话,若子时她不来,就送到赵家庄赵大壮家,赵金枝收。

要是换作平时,我肯定不会大半夜去给送纸人。

但考虑到这是我接手来第一桩生意,而且定金也收人家的了。

我犹豫再三,还是开上了我的破面包车,前往赵家庄。

赵家庄离我们镇不远,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女人只是告诉我送到赵大壮家,但赵家庄这个村子挺大的,我也不知道赵大壮家在哪。

而且我当时因为睡得有些迷糊,忘了问女人要收货人的联系方式了。

正当我感到头疼的时候,恰巧碰到一个环卫大姐下班回来了。我立马叫住大姐,把我的来意跟大姐说明了一下。

大姐用一种怀疑的眼光打量着我,问我找赵金枝什么事。

大晚上的,我也不敢说送纸人过来,免得把大姐吓到。于是撒谎说,我是赵金枝的朋友,给她来送个东西。

大姐犹豫地给我指了个方向,说赵大壮家就在那。

临走前,我似乎听到大姐叹了口气,嘴里嘟哝道:“唉,造孽啊......”

到了赵大壮家,我发现他家灯火通明,似乎有人在守夜。

我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向着屋里喊道:“哪位是赵金枝?”

灵棚里守孝的人齐刷刷地看向我,那眼神带着疑惑,愤怒,更多的是惊恐。

这时,一个年轻的男人走了过来,问我找赵金枝什么事?

我解释说,有人在我这订做了一堆纸扎,指名道姓要赵金枝收。

年轻男人狐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扭头问灵棚里的其他人道:“爸,妈,你们谁给我姐订纸扎了?”

得到否定的答复后,男人用一种不耐烦地语气问:“不是我们订的,到你店下单的那人长什么样?”

于是我简单地把早上女人的模样描述了一遍,我的话还没说完,灵棚里传来一阵惊呼。我发现年轻男人的妈妈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年轻男人的父亲,正用一种惊恐的眼光看着我。

而年轻男人先是一愣,随机变得异常愤怒。他挥拳要打我,被我躲闪开了。

他转而指着我鼻子叫骂道:“你个扎纸匠,想赚钱想疯了?编这种理由来骗老子?”

见年轻男人无故骂我,我也不高兴了,说道:“能说话就好好说话,你叫唤什么?”

“叫唤什么?”男人冷笑着,用手指了指灵棚说道:“我姐姐在六天前就去世了,她怎么可能去你店里订纸人?”

我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望去,发现一幅遗像立在那里,遗像里的女人正笑盈盈地看着我。

遗像里的女人,正是早上找我订纸人的那个女人。

顿时,我感觉后背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股凉意传遍了全身。

男人看我站在那里不动,又做势要打我,嘴里还叫骂道:“快滚蛋,要不是还在守灵,老子早拿刀砍你了!”

我狼狈的从院子里退了出来,临走前,我隐约听到那男人的父母在说。

“她回来,她回来了......”说话的是那个母亲,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惊恐。

而那个父亲安慰道:“别怕,我今晚就安排人在她的棺材打上墨线......”

因为有年轻男人在背后驱赶,后面的对话我没听到。

坐上了我的破面包车,我还是有些缓不过神来。不是吧,我接手丧葬铺第一单就出现这么诡异的事?

突然,后视镜似乎有个黑影闪了一下。我被吓得一哆嗦,赶忙打着火,飞也似得离开了。

一路上,我都能在后视镜隐约看到有个黑影在车后跟着我。

回了店铺后,我从车上跳了下来,快步跑到店中,把门反锁了起来。

正当我坐在椅子上愣神之际,突然敲门声响了起来。

我被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地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开门,小爷我是来救你的!”

“你到底是谁?”我再次问道。

男人沉默了一下,随机说道:“我是赵金枝家的问事,不想看着你横死,特地过来帮你。”

“你要想平安度过今晚,就立马给我开门!”

我打开了店门,发现门外站的是一个跟我年纪相仿,穿着蓝色大褂子的男人。

他到也不跟我客气,不等我迎接,自顾自地推门走了进来。

进来后,还探头往外四下张望了一下,似乎在确定有没有人在跟踪,然后才关上了门。

还没等我开口,褂子男先发制人道:“你个扎纸匠,为了赚钱,连扎纸这行基本的忌讳也不避了吗?”

见我一脸懵逼,他一字一句地问我道:“你们扎纸人不是忌讳孕妇吗?”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给赵金枝这个孕妇扎纸人?还是个已经死去,即将头七的孕妇?!”

我大吃一惊,赵金枝怀有身孕?

见我一脸困惑,褂子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你啊你......”

“家里有糯米吗?”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

褂子男叹了口气说:“那盐巴总该有吧?”

“有!”我给他拿出了一袋食盐,褂子男把食盐都倒到碗里,接着对我说:“盛一碗清水。”

我把盛好的水递给了他,只见他从身上摸出一张符纸,嘴里轻声地念叨着什么。

他手中的符纸突然烧了起来,褂子男把纸灰倒进了碗里,然后又掏出一根桃木棍,对我说道。

“你早上要拒绝赵金枝的要求,那你屁事都没有。但既然你答应给她做纸人,那你跟她就有了因果关系了。”

褂子男接着解释说,因为我没给赵金枝送达成功纸人,就是我违约了,今晚寅时时分,赵金枝大概率会来。

到时候她叫门,一定不能放她进来,也别答应她。如果碗里的盐巴不变色,那就蒙头睡觉即可。

但要是盐巴变成了黑色,就把用符纸灰浸泡过得水含在嘴里,用舌头搅三下,往门上喷,坚持到鸡叫声出来就没事了。

“我一会儿离开后,你记得把这根桃木棍别在门上。要不然凭你这个破门,抵挡不住赵金枝一回合。”

我一听褂子男要离开,一把拽住他说:“你别离开,帮我在这里驱鬼啊!”

褂子男一把甩开我说:“撒开,小爷可不想跟着你送死。赵金枝这娘们儿的怨气邪门的离谱,小爷我一世英名,可不能折在这里。”

说完褂子男头也不回地走了,但走了不到半分钟,褂子男又折了回来。他对我说道:“小爷我不是活菩萨,如果你小子挨过今晚,记得给小爷一千块的辛苦费。”

“那我要挨不过呢?”我问。

褂子男摆摆手说道:“你都死了小爷还问你要啥钱,就当小爷是活菩萨了。”

说完他推起门口停着的二八大杠,一个助跑跳了上去,飞也似的离开了。

讲真的,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二八大杠能骑这么快的选手。

等等,刚才后视镜里那若隐若现的那个黑影,不会就是这家伙吧......



第3章

褂子男走后,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墙上的钟表。心里盼着寅时快点过去。

不知不觉中,我的双眼皮开始打架了,就在我快要睡过去的时候,砸门声骤然响起。

我先看向碗里的盐巴,没有变黑,这让我悬着的心稍稍平静了些。

女人一边砸门,一边在叫喊我快开门。敲了一会儿,见我不理会她,女人开始碎碎念。

我听不清她说什么,只能听到她时而啜泣,时而大笑。像个疯子一般。

不一会儿,门外安静了下来。就在我以为她离开了的时候,女人突然变得暴躁起来。

她发出梦里纸人般那样的嘶吼,一边砸门,一边大喊着:“你们为什么这么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们都该死啊!”

我惊恐地发现,碗里的盐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同时店铺的门子被砸得震天响,整个店铺也在颤动着,仿佛随时会倒塌一般。

而且最让我感到恐怖的是,别在门上的桃木棍已经有了裂痕,似乎马上要有破碎的迹象。

桃木棍一断,那女人势必会进来,到时候我也就完蛋了。

想到这里,我不敢再犹豫。端起男人用符纸灰泡过的碗,含了一口在嘴里,开始用舌头搅动。

那符纸灰泡过的水,如同中药般苦涩难耐。要不是此刻十万火急,我一下都搅不动,就吐出来了。

快速搅动三下后,我朝着门板喷了过去。符水一沾门板,就像水碰到滚烫的烙铁一般,瞬间化作一团水汽。

门外的女人惨叫一声,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好狠啊!你们都好狠啊!”

说着更加大力的砸门,我不敢怠慢,连忙继续把符水含在嘴里,搅动三下,再次朝着门喷去。

但每次女人都只是惨叫一声,略微停顿一下,然后继续砸门。

到了最后,门板上挥发的不再是水汽,而变成了血雾。

终于,碗里的水见底了,而女人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布满裂痕的桃木棍再也抵挡不住,四分五裂地破碎开来。

与此同时,门外一片阴风大作,一道黑影飞速朝我扑来。

那黑影速度极快,几乎一瞬间就来到我跟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我瞥见了被我放在桌上的镇魂刀。

也不知道是不是月光的衬托,我觉得镇魂刀似乎散发着一股银光。

也顾不上三七二十一了,我操起镇魂刀,就朝着黑影刺去。

小小的刀子,竟然发出了一阵凌冽的破空声。

黑影被我猛地一刺,发出一声惨叫,后退了回去。

它警惕地看着我,犹豫了一会儿,转身逃离了。

看着黑影的离开,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说真的,要不是有这把镇魂刀,我今天就要随着爷爷而去了。

原本我想过段时间再慢慢研究《捞阴秘术》上的内容,眼下这情况,不得不加快进度了。

我走到了外面,看了看我的店门。那可怜的门板已经被砸得支离破碎,上门都是布满了黑漆漆的手掌印。

这时,鸡鸣声终于响起了。没过一会儿,那个褂子男来了。

他看我安然无恙,惊讶地说:“可以啊扎纸匠,你居然挺过来了。”

我不敢说是镇魂刀逼退了女人,只好假惺惺地说:“多亏了你的桃木棍和符纸水啊......”

他捡起破碎的桃木残渣,啧啧称奇道:“啧啧啧,没想到桃木棍会碎成这样。”

我问:“莫不是赵金枝怨念太深,所以才把桃木毁坏到如此地步?”

褂子男摇摇头说:“也不一定,这个桃木是我从并夕夕上9.9块包邮买的的,也可能是买到假货了......”

我尼玛?!

褂子男也不理会快要暴走的我,自顾自地说道:“我觉得这个赵金枝的死很蹊跷。”

他说他在女人家坐斋的时候,看到女人的家人非但不悲伤,反而神色特别轻松。

尤其是女人的弟弟赵金柱,时不时跟他的一群朋友谈笑风生,根本就不像死去姐姐该有的心情。

而且昨晚我被赶走后没多久,赵大壮便在赵金枝的棺材上打上了墨线,这就不像个父亲对已故女儿该做的事。

更像是对仇家的诅咒与报复,让其永世不得超生才会这样。

关于赵金枝的死,赵大壮对外宣称的是不满意父母给她安排的结婚对象,一气之下上吊自杀的。

至于其未婚先孕,褂子男也是听村里人嚼舌根说的。

但等他问起谁是赵金枝未婚先孕的对象时,村里人又瞬间变得讳莫如深了。

褂子男说:“今晚就是赵金枝头七夜了,如果不把这事情搞清楚,所有跟赵金枝有因果关联的人都会遭殃。”

他还特地用手指了指我说:“也包括你,扎纸匠。”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说:“我不叫扎纸匠,我叫李十六。”

于是,我和褂子男分头行动,开始在赵家庄偷偷地打听关于赵金枝的事。

与之前褂子男的遭遇一样,村里人一听我们在打听赵金枝,立马闭上了嘴。

连村里平时最能嘚吧嘚吧的阿姨,大姐们,也变得异常沉默起来。

我俩甚至问了路边一条正在啃骨头的老狗。那老狗望向我们,然后低头略微沉思片刻,含起骨头飞也似得跑了。

嘿,这条傻狗,又不抢你的骨头,连句回应也没有就跑了,没礼貌!

眼看天马上黑下来了,我俩丝毫没有收获。

就在我和褂子男坐在村头的石墩子上喝水缓神的时候,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老人,一瘸一拐地走到我们面前。

“你们是不是在打听金妮子的事?”老头问,“金妮子就是赵金枝。”

褂子男熟练地摸出一根烟,递给老头说道:“大爷您知情?”

老头摆摆手,没接褂子男的烟,说道:“他们都怕赵大壮一家子,不敢说。老头子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我不怕。”

于是,老头徐徐道出了一个悲惨的故事。

原来赵大壮家有两个子女,赵金枝是长女,下面有个弟弟,就是那个赵金柱。

其实赵金枝是赵大壮的养女,跟赵家没有血缘关系。又因为是女孩,从小在赵家的打骂声之中长大。

赵金柱是赵大壮老来得子,与安静文雅的赵金枝相比,赵金柱就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又因为是男丁,所以赵大壮对这个儿子很宠溺。

而赵大壮又是赵家庄的村长,在村里有钱有势。所以村民们也对赵金柱也是敢怒不敢言。

本来这个赵金柱也只是有些跋扈,也没做过太出格的事。

但谁知有一天,他知道了姐姐赵金枝不是他亲姐姐后,便把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

仗着家里父母的偏袒,这畜牲竟然强奸了他的姐姐。

而赵大壮知道了,也不以为意,还威胁知情的村民不准多嘴,否则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有一次赵金柱邀请他的狐朋狗友来家里喝酒,趁着酒劲儿,这群畜牲轮番侮辱了赵金枝。

从那以后,就传出赵金枝怀孕的消息。

但赵大壮不知道赵金枝怀的是自己逆子赵金柱的种,还是他那群狐朋狗友的种。

为了不让别人嚼舌根,赵大壮强行把赵金枝许配给了台头村的张瞎子。

就在赵金枝要出嫁的前一晚,她上吊自尽了。

老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金妮子这丫头多好啊,村里的人都喊我老瘸子,老废物。就她见了我就喊我刘爷爷。还时不时给我馒头吃。”

“为啥这么好的人,就没有好报呢?”

此刻我也终于明白,赵金枝为什么一直重复着“你们为什么这样对我,你们好狠啊!”这两句话了。

还有就是当赵大壮一家人得知赵金枝去了我店里后,那惊慌失措的表情。

一切都说得通了。

老头走后,褂子男一声不吭。我看到他手里的石子都被他捏的裂开了。

我问他还好吧?褂子男恶狠狠地说:“虽然小爷我贪财好色,但我还是是非分明的。今天遇到这么些个畜牲,小爷我要替天行道。”

随后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说道:“扎纸匠,干活。”

“我叫李十六!”我抗议道。

褂子男想了个办法,他说今晚头七,赵金枝的怨气这么大,魂魄必然回来。

依附在她的尸体上怕是不行了,因为尸体已经被钉在画满墨线的棺材里了。

尸体虽然用不上,但可以依附在纸人身上。

褂子男让我照着赵金枝的模样,扎个纸人。

随即,他不知道从哪搞来的赵金枝头发,然后嘴里一边默念着咒语,一边在把头发在墨汁里搅动着。

吊诡的是,头发丝居然不见了。褂子男让我用这墨汁给纸人点睛,到头七的晚上赵金枝会附在纸人上。

我对褂子男的行为感到很疑惑,问:“你们修道之人不是讲究降妖除魔吗?怎么会对活人用这招术?”

褂子男不以为然地说:“那是自以为正派的那些老东西,才会那么迂腐。是非不分,死板教条。要让小爷我遇到害人的恶人,小爷要让他们受到一百倍的报应。”

“再说了,我只是让赵金枝的意志附在纸人身上,具体她是要原谅还是惩罚,那都是她自己的意志了。”

我按照褂子男的吩咐,把纸人扎好,并点上了眼睛。然后由褂子男偷偷地带进赵家。

后来发生的事是褂子男跟我说得。

当晚赵家庄的村民看到这么一件奇怪的一幕:赵大壮,他媳妇王翠花,还有他的儿子赵金柱。他们一家三口像中了邪一般,排着队齐刷刷地跳进了村里的水塘里。

按理说那平时连小孩都淹不死的水塘,这次居然淹死了三个成年人。

知情的村民说,赵大壮一家三口像颗葱一般,倒载进水塘里,被塘底的淤泥活活憋死的。

那个村民还说,他在赵大壮一家三口的前面,好像看到了一个纸人。是它引导着赵家三口,齐刷刷地跳的河。

那些跟着赵金柱鬼混的几个人渣,当晚也不知受到什么东西的袭击,心肝都被挖去了,死状极其凄惨。

好像什么都发生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次日清晨,我刚开店门,一张白纸顺着门缝掉在了地上。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的三个字:

谢谢你!

正当我看着字体发呆的时候,褂子男打断了我的思绪。

“刀乐呢?”褂子男问。

我一脸茫然地问:“什么刀?”

褂子男一脸不悦地说:“你小子跟小爷我装蒜是吧?那保你命的一千块!”

我不情不愿地掏出赵金枝给了我的那一千块,定眼一看,才发现是一堆冥币。

褂子男见状,放声大笑了起来。他潇洒地骑上了他那二八大杠,离开了。

褂子男一边背对我骑着车,一边远远地大喊道:“扎纸匠,记住,你还欠小爷我一千块。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目送褂子男离开后,我准备开门营业。这时,我发现有个人鬼鬼祟祟地在我们家门口打着转,眼睛还不住地往我店里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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