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女儿车祸重伤,必须在半小时内进行抢救,可不知道为什么,苏澄用的副卡被限制了额度,根本无法支付手术费。
言西慎已经整整四天没回家了,苏澄给他打了一百多个电话,回答她的只有冰冷的机械声。
她死死咬住嘴唇,颤抖着拨通另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的主人,是言西慎的大学同学,也是如今一和他在公开场合出现,就被媒体直呼“好甜好般配”的合作伙伴,温伊人。
“伊人扭伤了脚,需要人照顾,苏澄,你到底要闹什么?”
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言西慎不耐的声音,苏澄死死攥住手机,声音都在发抖。
“西慎,念念出了车祸,现在马上要手术,可你给我的卡出问题了,你能不能......”
言西慎似乎沉默了一瞬,随即嗤笑出声。
“苏澄,你如今是越来越有手段了,为了骗我回来,说谎就罢了,连自己的孩子都能诅咒?”
“不是的西慎,我没有骗你!”
苏澄站在医院走廊里,透过门缝看到病床上那抹小小的身影,哭着哀求。
“西慎我求你,现在处理银行卡已经来不及了,求你马上转些钱给我,念念真的......”
“就算她真死了,那也与我无关。苏澄,难不成你还想让我给你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出丧葬费?”
男人语气淡漠,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苏澄听着手机里冰冷的忙音,心痛欲裂。
在最绝望的时刻,她竟然只能靠打别的女人打电话,才能联系上自己的丈夫。
温伊人不过是扭伤脚,就能换来他寸步不离的陪伴,如果她现在就去死,言西慎会回来救念念么?
悲恸和绝望将苏澄彻底吞噬,她用力擦了擦眼泪,毫不犹豫地摘下结婚戒指,塞到医生手里,跪下哀求。
“医生,我现在实在拿不出手术费,求你同意让我先用戒指抵押,等我有钱了一定马上还给医院!”
“这......”
医生本想搬出医院规定来拒绝,可眼前的女人哭得眼睛红肿,看上去实在太可怜,况且她那枚戒指一看就价值不菲,犹豫片刻还是点头。
“好,我这就准备手术,你......”
“十八号床家属快进来,你的孩子不行了!”
苏澄浑身一颤,趔趄着跑进病房,看到的就是几乎连成一条线的心电图,和女儿苍白的脸色。
“妈妈......不哭......”
念念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一样,艰难地抬起手,想要帮她擦眼泪。
“爸爸一定是......一定是在给念念准备礼物......念念一点都不疼......念念喜欢看妈妈笑,还想和妈妈一起去看......极光......”
冰冷的小手,在即将碰到苏澄脸颊的一瞬骤然垂下去,苏澄在心电图“嘀嘀”的声音中紧紧抱住念念冰凉的身体,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她很久以前就答应过念念,一定会和言西慎带着她,一家三口一起去看极光。
可直到念念死,这个愿望都没能实现。
是她这个做母亲的没用,让女儿跟着自己吃尽了苦头,眼睁睁看着孩子死在自己面前。
她的念念,她最疼爱的宝贝,连死之前都在努力对自己笑,让自己不要流泪。
“妈妈都听念念的,以后妈妈再也不会哭了......”
苏澄喃喃自语,空洞的眼中一滴眼泪也没有,医生不忍地上前,好心安慰着。
“女士,您别太自责了,孩子伤得太重,就算进了手术室,也很难抢救回来,请您节哀。”
说着,医生想把戒指还给她,可是苏澄摇摇头,甚至还对他笑了笑。
“这戒指我留着没什么用,您不嫌弃的话就拿去折现,请护士小姐吃顿饭吧。毕竟念念走之前,除了我这个不合格的妈妈,只有你们对她释放了善意。”
“女士,这可不行,你......”
医生惊慌失措地开口,可是苏澄却再也没有理会任何人。
她沉默地抱着停止了呼吸的小小孩童,一步一步地走出了病房,纤弱的背影看上去安静又寂寥,却让人一看就知道,她有多么的撕心裂肺。
见到言西慎本人,已经是念念死去的第三天。
这三天以来,苏澄一刻都没合眼,生怕自己一静下来,就会想起念念临终时的模样。
她心心念念想看的极光位于冰岛,是一个很美也很安静的地方,苏澄把自己和念念的所有东西都收拾打包,干净得完全看不出她们曾存在过的痕迹。
快递员取件离开的时候,言西慎的车刚好驶入院子。
男人穿着黑色风衣,高大挺拔如松,冷厉英俊的眉眼间透着几分疲惫,见苏澄站在大门口,还以为她是专门来堵自己的,面露不耐。
“我今天很累,没工夫陪你闹。”
从什么时候开始,言西慎看到自己的第一反应,就是她要闹呢?
苏澄唇角弯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安静而冷漠的样子让言西慎眉头微皱,正要说什么,一道轻柔的女声就响起。
“西慎,你怎么跟小澄说话的呢?”
言西慎的身后,穿着精致的温伊人皱着眉,嗔怪地拉了拉言西慎的衣袖,又含笑看向苏澄。
“小澄,西慎就是这个臭脾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以后他对你态度不好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她握着苏澄的手,字字句句都在诉说,和自己这个妻子相比,她和言西慎有多么亲密。
要是在平时,苏澄会心痛,会流泪,会一遍又一遍地质问言西慎。
可此时她的心早就彻底冷却,只是慢吞吞地将温伊人上下打量一圈,目光落在她穿着高跟鞋的脚上,嘴唇微微颤抖。
“怎么,小澄也觉得这双鞋好看吗?。”
温伊人脸颊微红,笑容羞涩而甜蜜。
“这个牌子出了名的护脚,受伤也可以放心穿,是西慎特意给我买的。你要是喜欢的话,改天我们一起去店里逛逛?”
几十万的金额,可以是念念的救命钱,也可以,只是温伊人脚上的一双鞋。
苏澄心中隐隐作痛,她没有理会温伊人,只是看着言西慎,慢慢弯起了唇角。
“言西慎,原来你也有这么大方的时候。”
“苏澄,你什么意思?”
从他回家到现在,苏澄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带着讽刺意味,言西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温伊人见状,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随即作恍然大悟状。
“小澄,那天的事情我一听说,就马上提醒西慎让助理去查,是银行系统出问题,现在已经恢复了。”
说着,她递给苏澄一个包装华丽的礼盒,温婉地笑着。
“我想着或许是因为念念吵着要见西慎,所以你一时冲动才乱说话,我给念念买了礼物,你让她来......”
“咣当!”
苏澄用力地将礼盒往地上一摔,里面装着的水晶发卡和bjd娃娃顿时碎了一地。
她踩着满地狼藉缓缓抬起头,眼睛里汹涌着滔天的恨意,唇角却露出一抹冷笑,让温伊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带着你的脏东西给我滚,别让我女儿死了都不安生!”
“苏澄,你说什么胡话!”
言西慎皱眉,眼底染上几分薄怒。
“念念那么小,你这个做母亲的竟然这么诅咒她?”
从下车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他终于主动提起了念念的名字。
第2章
苏澄笑了,笑得悲伤而绝望,她就那么直直地盯着言西慎的眼睛,声音缥缈得像是随时会碎掉。
“怎么,你很生气吗?言西慎,念念死了,你的眼中钉少了一个,你不应该很高兴吗”
“苏澄,你真是疯了!”
言西慎怒不可遏,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温伊人连忙拉住他,柔声劝和。
“算了西慎,那天确实是我耽误了你的时间,可能惹念念不开心,闹得小澄也心情不好。”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摆出好心劝慰的姿态。
“小澄,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尽管冲着我来,不该对西慎发火,况且念念现在正是有样学样的时候,你这样会教坏......”
“啪!”
苏澄抬手就是一耳光,打得温伊人措手不及,言西慎上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怒视着她。
“苏澄,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马上给伊人道歉!”
“是她自己说,让我有什么不满冲着她来,我为什么要道歉?”
苏澄微微弯起唇角,看向躲在言西慎身后的温伊人,语气平静如水。
温伊人眼泪汪汪地捂着脸,早就准备好的台词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今晚的苏澄很不对劲。
平时自己稍微激一激,就会情绪失控的蠢货,此时不但平静得可怕,脸上还挂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疯癫笑容,让她内心升腾起前所未有的恐惧。
“小澄,你......”
不等温伊人开口,苏澄猛地伸出手将她从言西慎身后拽过来,再一次高高扬起巴掌。
“住手!”
言西慎怒不可遏,迅速反应过来,用力攥住苏澄的手腕,苏澄在他的大力之下趔趄着往后摔去,连带着温伊人也重重摔在地上,涌出了眼泪。
“西慎,我撞到伤处了......”
“伤到哪里了,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言西慎语气染上几分焦急,一把将哭泣的温伊人打横抱起,冷眼看向苏澄。
“我们之间的事等我回来再说,你不要波及无辜。”
“不用等你回来,我现在就可以说。”
苏澄缓慢地从地上站起来,手肘被水晶碎片扎得伤痕累累,可是她却丝毫感受不到痛,只是讥诮地弯了弯唇角。
“言西慎,我们离婚吧。”
“苏澄!”
言西慎脸色骤沉,眼神狠厉得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似的,一字一顿冷得像冰。
“你最好给我清醒些,明白自己在说什么疯话!”
“我早就疯了,如果我没疯,当初又怎么会跟你结婚?”
“你给我闭嘴!”
“西慎,我的脚好痛......”
温伊人突然哽咽了一声,含着眼泪的模样楚楚可怜,苏澄率先反应过来,看着脸色骇人的言西慎,讥诮地弯起了唇角。
“你送学姐去医院吧,要是耽误病情死在路上,我怕念念在天上见到她会不开心。
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谈离婚,希望这一次,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轻飘飘地说完这句话,苏澄转身就走,连一个眼神都不想再多停留,只觉得心如刀割。
从前温伊人没少用这些小手段,在言西慎面前给自己和念念使绊子,让他们的父女情越发淡薄。
可每一次,她都只会无力地安慰念念,爸爸不是不爱她,只是太忙了,要给她准备礼物。
如果她早点反击,念念是不是就能开开心心地看到极光,更不会到死,都从未感受过父爱?
只有苏澄一个人的别墅安静得让人窒息,她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上,枯坐了整整一夜。
其实她和言西慎感情最甜蜜的时候,他从来没让自己等过。
每次约会时,言西慎总会提前半小时到,买好苏澄最喜欢的热可可,等她到了,正好是最适宜的温度。
只是,这样的时光,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言西慎再次回到别墅时,天都已经大亮了,他皱眉在空荡荡的客厅扫了一圈,语气淡漠。
“念念还在睡?”
“我跟你说过,她死了。”
苏澄的声音很轻很轻,唇角始终挂着一抹飘忽的笑,让言西慎心中怒火更甚。
硅谷“全球科技创新奖”开奖在即,温伊人作为核心高层之一,不能在这个时候因伤缺席任何一次会议。
他忙于工作,一个多星期没回家,可苏澄竟然因为这种小事,不惜三番两次诅咒她的宝贝女儿来骗自己。
在她苏澄眼里,是不是所有她口口声声说爱说重要的人,都可以轻易被抛弃?
想到这里,言西慎死死攥住拳头,口不择言。
“好,就当她死了,那也是你的孩子,你冲我发什么疯?”
“言西慎,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相信过我跟你说的,念念真的是你的女儿?当年我......”
“你也配跟我提当年?!”
言西慎脸色骤然阴沉,几乎咬牙切齿。
“如果当初你真的怀了我的孩子,又怎么会对我说出那些话?”
“又或者说,你想出了什么新花样,想利用你的孩子在我这儿多捞些,要钱,要合作合同,还是......”
“言西慎!”
苏澄猛地抬头,苍白虚弱的面容衬得一双眼睛更大更深邃,让言西慎有些微怔。
不过一个星期而已,她怎么瘦成这样了?
“我最后问你一遍,是不是无论我怎么解释,你都不会相信念念是你的孩子,更不会相信我说过的每句话?”
【言西慎我最后跟你说一遍,我从前对你只是玩玩而已,你这种穷小子竟然真的妄想娶我,简直是做白日梦!】
眼前的女人,和五年前那张脸重叠起来,言西慎咬牙,眼底透着前所未有的冷。
“苏澄,不要总把我当成五年前被你耍得团团转的傻子,如果你和你的野种,还想要你心心念念的荣华富贵,最好给我安分守己些!”
她才是真正的傻子,一次又一次的自取其辱,还连累了念念,死了都要被人骂野种。
苏澄笑了,笑得惨淡而凄凉,有那么一瞬间,言西慎几乎疑心自己看错了。
因为,女人方才还有几分期盼的眼眸瞬间暗淡下来,如同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机的流鱼,再也看不出一丝情感。
“言西慎,我不想再跟你吵了,我要跟你离婚。”
淡声说出这句话,苏澄将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到言西慎面前,甚至还贴心地直接翻到了落款处。
言家传承百年,是稳居金字塔顶端的顶级豪门世家,在政商军三界都有着显赫的地位,就连年过八十的言老爷子,当年也是军功显赫,披着万丈荣光从军界退下来的。
这种家族的直系血亲,包括苏澄这个儿媳妇在内,想要出国都必须提前至少半年提交资料走流程。
可是,现在已经是七月初了,而想看极光,就必须在九月前赶过去一天天蹲守着,她能想到最快离开的办法,就是跟言西慎离婚,断绝跟言家所有的关系,以普通人的身份,正常出国。
其实苏澄原本的打算,是先带着念念的骨灰去冰岛看过极光后,再回来跟言西慎详谈离婚的事。
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连老天都在催促她,快点离婚。
想到这里,苏澄自嘲地笑笑,见言西慎沉默不语,开口催促。
“其实你不用怎么看,我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你只要在这里签......”
“苏澄!”
言西慎脸色骤沉,一把抓住她白皙的手,表情渐渐变得狰狞。
“你的结婚戒指呢?”
第3章
“卖了。”
苏澄毫不在意地答了句,仿佛她扔掉的不是婚姻里最重要的信物,而是一件不起眼的垃圾,只顾着催促言西慎。
“你看过没问题的话,就尽快签字......啊!”
话还没说完,苏澄就被言西慎一把按在墙上,男人双目通红,仿佛危险的野兽。
“你就这么喜欢钱,为了钱什么没底线的事都做得出来?”
“当然,从五年前你就该知道,我苏澄只认钱不认人,不是吗?”
苏澄冷笑,目光决然地看着言西慎,再也不会在意他究竟如何看待自己。
“你给我的银行卡刷不出钱,我当然要早点为自己做打算,谁给我钱我就跟谁,我......唔!”
“苏澄,你找死!”
言西慎怒不可遏,重重地吻上她喋喋不休的唇,苏澄用力推搡着,反而被他一手攥住两只手腕,粗暴地扔到沙发上。
“我的钱没那么好赚,想捞钱,就先尽妻子的义务!”
“你放开我!”
苏澄被言西慎牢牢禁锢在怀里,手脚并用地挣扎着,可她这点力气对言西慎而言还不如小猫挠人,反而刺激得他眼眶发红,重重地吻了下来。
“言西慎你别碰我......啊!”
男人攻城略地般的强势仿佛要将她拆吞入腹。
顾蓁蓁浑身一抖,情不自禁地呻吟一声,娇媚的声音引得言西慎弯起唇角,冷笑着撕开她的裙子。
“想跟别的男人?苏澄你看看你自己,看看你在我身下的样子,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言西慎这个傻子,还有谁会被你骗!”
“言西慎,你混蛋!”
感受到男人蓄势待发的欲望,苏澄浑身颤抖着,终于绝望地哭出声来。
她明明答应过念念,以后都不会再流眼泪,可是言西慎怎么能,在女儿去世的第三天,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
从始至终,他都不肯相信自己,不肯相信念念是他的女儿!
“我恨你!”
苏澄用尽全力气抬起头,用力咬住了言西慎的唇。
血腥味迅速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可男人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这么任由她咬着。
直到她率先呼吸不畅地松开,才冷笑着将她按在身下,眼中翻滚着前所未有的戾气,。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苏澄!”
苏澄双目紧闭,软着身子从他怀里滑下去,脸上再无半分血色,言西慎脑子里“嗡”地一声,用力将她抱起,打电话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现在马上赶来我家,要快!”
半小时后。
“言先生,夫人有精神衰弱和严重低血糖症状,身体非常虚弱。”
匆忙赶来的家庭医生调整好点滴的流速,小心翼翼地汇报着,言西慎闻言皱了皱眉,语气淡漠。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记得,自己离开的那天,苏澄还带着念念在家里笑眯眯地烤蛋挞,甚至开心到,连自己要出门了都视若无睹。
“夫人的情绪很不好,应该是受了某种特别大的打击,伤心过度才......”
伤心过度,是因为那张临时出了问题的银行卡,还是因为嫁给了他言西慎?
眼看着自家老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家庭医生暗中捏了把冷汗,谨慎开口。
“总之夫人的情况没有大碍,只要打几天营养针就好,您不用太担心。我现在先给夫人手上的伤口上药,只要不碰到水,一个星期之内就会结疤。”
她的手怎么会有伤口?
言西慎愣了愣,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苏澄纤细的小臂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出了一道细长的伤口。
她皮肤本来就很白,伤口在刚才的挣扎中又出了血,看着更加触目惊心,见医生要给苏澄上药,言西慎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了句。
“她对碘伏过敏。”
人类表达的速度远胜于思考的速度,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
言西慎在家庭医生惊讶的注视下自嘲地弯了弯唇角,熟练地从药箱里翻出药粉,淡声开口。
“你回去吧,我来上药。”
他毕业后就开始创业,为了积累资金,在吃穿上很节省。
所以,苏澄没课的时候就跟着家里的保姆学做饭,然后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跑到破旧的出租屋,非要给他露一手。
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刚学做饭时总是会切到手。
言西慎知道苏澄不能用碘伏,又怕酒精会太疼,就买了最温和的药粉,小心翼翼地一边吹着气一边帮苏澄上药,看着这个傻姑娘皱眉忍痛的样子,心里温暖又甜蜜。
可是这一次,如果不是医生提醒,他根本不会发现苏澄受了伤。
他们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心头翻涌着苦涩和愤懑,言西慎闭了闭眼,驾轻就熟地将药粉洒到苏澄的伤口上。
“嘶......”
昏睡中的苏澄感知到疼痛,不适地皱了皱眉,闭着眼睛就要把手藏起来。
“别动!”
言西慎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犹豫了片刻,还是缓缓俯身,轻轻地帮她吹着气。
大概是上药的疼痛得到缓解,苏澄的眉头渐渐舒展,乖乖地将手放到了言西慎怀里。
熟睡的脸庞乖巧安静,让言西慎突然想起了,他们初见那天。
刚考上大学的小姑娘,长着一张甜美稚气的脸,被浩浩荡荡的司机和保姆簇拥着,众星捧月的样子引来不少同龄人羡慕的注视。
那时候的苏澄,明明只需要坐在豪车里等待别人伺候就好,可她偏要事事亲力亲为,跟在担任新生接待负责人的言西慎身后跑来跑去。
一不小心撞到人怀里,便不好意思地弯起唇角,小声说一句。
“对不起学长,我待会儿请你喝奶茶。”
她明明是在笑着,可眉宇间总有种说不出的冷清寂寥,让人不得不在意。
这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心里,至死不渝。
骨节分明的大掌缓缓抬起,在即将碰到苏澄脸颊的一瞬,又慢慢收了回去。
言西慎沉默地看了她很久,这才站起身来,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