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民政局门口的风带着夏末的燥热,卷着路人的窃窃私语扑在苏清圆脸上。她把口罩又往上提了提,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却写满警惕的眼睛,像只受惊的猫。
手里的黑色皮质文件夹被攥得发皱,封面上“婚姻合约”四个烫金大字刺眼得很。苏清圆低头盯着自己磨出毛边的帆布鞋,脑子里还在回放半小时前和周明轩的对话——这位父亲生前最信任的挚友、从小喊到大的“周伯伯”,此刻声音里带着罕见的颤抖,手里捏着法院的传票复印件,边角都被捏得卷了起来:“清圆,银行的律师上午又来了。那笔两百万的经营性贷款拖了三个月,再不还,按合同条款是要追究刑事责任的。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能去坐牢?”“沈先生这五百万,到账后第一时间就能把欠款清掉,撤诉、解封,工作室才能喘口气。你爸临走前攥着我的手说‘一定帮清圆守好工作室’,我不能让他的心血没了,更不能让你出事啊。”“世伯知道这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可现在真的没退路了。一年,就忍一年,离婚后谁也不认识谁,好不好?”
“什么都不用付出?”苏清圆扯了扯嘴角,口罩下的苦笑没人看见。她付出的,是社恐最害怕的“曝光”,是要和陌生顶流演一整年夫妻。可周伯伯泛红的眼眶和那句“不能让你坐牢”,像重锤砸在心上——她知道,这位看着她长大的世伯比谁都煎熬,只是在绝境里,这已经是能护住她的唯一办法。窒息归窒息,可比起坐牢、比起父亲的心血彻底消失,她好像......没得选。
不过,更令苏清圆没想到的是,她父亲的死,其实与他生前创作话剧时的一段经历有关。当时他查阅资料,无意间发现了一种名为“玉魄”的东西。而这“玉魄”并非凡物,实为高维度文明的产物,名叫“万能感知器”。
这“玉魄”,其实是一万多年前来自十三维度空间文明的旅行者“燧皇”,乘坐时空飞船抵达地球时,因飞船故障意外遗落的高维度物品。后来“燧皇”被世人尊为“火祖”,之后便不知所踪。
说来也巧,苏父刚得知“玉魄”的消息,就被一个自称来自高维度文明的人盯上了。那人自称“贵人”,说“玉魄”是他丢的,还提出只要苏父告知“玉魄”如今的下落,便许他一生富贵。
可苏父本就是个富有正义感的人,当场便拒绝了。因为对方的话与他查到的资料对不上——对方自称“贵人”,可“玉魄”的失主明明该是“燧皇”,根本不是同一个人。更何况,苏父隐约觉得这“玉魄”可能威胁到人类社会的安全,自然不肯妥协。
“贵人”因此起了杀机,干脆利落地处死了苏父,还将死因伪造成心肌梗塞。对来自高纬度文明的“贵人”而言,这简直像吃饭一样简单,杀人于无形。
毕竟,“贵人”来自第九维度空间文明的宇宙,而如今的地球尚处于第一维度文明,在他眼中,人类与“神”面前的蝼蚁无异。即便放眼地球所处的整个宇宙,目前已知的最高文明也不过是第六维度。
杀死苏父后,“贵人”拿出“时间锚点器”,掌心幽蓝色的微光若隐若现地流转,时间随之短暂倒流。很快,他便从苏父刚获取的信息里,找到了“玉魄”的踪迹——在魔都李家已逝的李老家主手中。
一个闪身,“贵人”便消失了。可等他来到李家老宅,却始终找不到“玉魄”的影子。这时,他突然想起一个人——陈思良。那是他多年前在京城结交的富家少爷,不过已经过世了。但或许可以找他的父亲陈远洋问问?念头刚起,“贵人”的身影便再次消失在原地。
画面转回苏清圆这边。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文件夹边缘的磨损处,还没从“即将嫁给陌生人”的恍惚中回神,身边突然传来一道冷静的男声。
“苏小姐,沈先生的车到了。”是身边的律师陆景然,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陆景然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他刚收好转发过来的车辆定位信息,指尖在平板上轻轻一点确认,抬眼时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又专业——作为沈砚辞的常驻律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合约婚姻”的时间有多紧迫,必须按流程推进。
不远处,苏清圆的律师周明轩正低声叮嘱她“上车后别慌,有条款兜底”,而陆景然则已自然地侧身引路,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车停在巷口第二个车位,沈先生已经在等了。”
苏清圆僵硬地转头,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手里的合约文件夹,指节泛白。视线穿过稀疏的人群,落在路边那辆低调却难掩贵气的黑色宾利上。车身一尘不染,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和它的主人一样,透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足以让粉丝尖叫、让媒体疯狂的脸。沈砚辞戴着一副金丝边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下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他似乎没怎么打理,额前的碎发随意搭着,却比任何精心设计的造型都要惹眼。
仅仅是露出半张脸,周围已经有路过的女孩捂住嘴发出压抑的惊呼,手机快门声像雨点一样密集。
这就是沈砚辞,出道五年拿遍三金影帝,国民度断层第一的顶流。也是她未来一年的“合约丈夫”。
苏清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脚趾蜷缩起来,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不喜欢被注视,更不喜欢成为焦点,而沈砚辞本身,就是行走的焦点制造机。
“苏清圆?”男人的声音透过车窗传来,比电视采访里更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像是在叫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苏清圆定了定神,硬着头皮走过去,停在车门边三步远的地方,像个接受审问的犯人:“......我在。”
沈砚辞没下车,只是透过墨镜打量她。视线从她遮住半张脸的口罩,滑到洗得发白的T恤,再到那双明显旧了的帆布鞋,最后落在她手里紧紧攥着的文件夹上。
“口罩摘了。”他说,语气是命令式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苏清圆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指下意识地抓住口罩带子,声音细若蚊蚋:“不、不摘,我对紫外线过敏。”
这是她临时想的借口。真实原因是,她怕自己普通的脸配不上“顶流妻子”的头衔,更怕被他眼里的嫌弃刺伤。毕竟,他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身边围绕的都是光鲜亮丽的女明星,而她只是个躲在屏幕后的社恐编剧。
心里的小人却在疯狂吐槽:凭什么要摘?合约里没说要验脸啊!你是顶流了不起吗?长得帅就能随便看别人脸?再说了,我戴口罩碍着谁了,总比某些人镜头前一套背后一套强!
沈砚辞似乎没料到她会拒绝,微微挑了挑眉,墨镜后的眼神让人猜不透情绪。他沉默了几秒,没再坚持,只是推开车门下了车。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惊呼声陡然拔高了几分。苏清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感觉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沈砚辞很高,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双腿修长。站在他面前,苏清圆只到他胸口,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下巴。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味,和他的人一样,清冷又疏离。
“签完了?”他没看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文件夹上,语气平淡。
“嗯。”苏清圆点点头,把自己签好的那份合约递过去,指尖因为紧张有些发凉。
就在两人手指即将碰到的瞬间,苏清圆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合约“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空气瞬间凝固。
苏清圆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在发烫。她窘迫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把自己骂了一万遍:苏清圆你是不是傻!递个文件都能掉,丢死人了!
沈砚辞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合约,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文件夹光滑的封面,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翻开合约,漫不经心地浏览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完美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苏清圆偷偷抬眼瞥了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头,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禁止在公共区域食用螺蛳粉、榴莲等刺激性食物’?”沈砚辞忽然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苏清圆耳朵里,“苏小姐的爱好挺特别。”
苏清圆的脸更红了。这条是她加的,因为她压力大的时候就爱吃螺蛳粉,而她听说,很多明星都有洁癖。她怕到时候被嫌弃,干脆提前写进合约里。
被当面念出来,羞耻感瞬间爆棚。她咬了咬下唇,口罩后的声音带着点不服气的倔强:“总比某些人镜头前笑盈盈,私下里摆臭脸强。”
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环境里,足够沈砚辞听见。
他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墨镜后的目光似乎锐利了几分:“你说什么?”
苏清圆心里一慌,立刻怂了,把头埋得更低:“没、没什么......我说,合约条款都没问题。”
开玩笑,现在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那两百万银行欠款还等着这笔钱救命,爸爸的工作室也指望这“金主爸爸”搭把手,可不能刚签完合约就把人得罪了。
沈砚辞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追问,把合约递给身后跟来的助理林舟,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淡:“收起来。”
“好的沈哥。”林舟连忙接过合约,偷偷用同情的目光看了苏清圆一眼——自家老板这气场,怕是把这位素人嫂子吓到了。
沈砚辞这才重新看向苏清圆:“地址发我手机上,下午搬家。”
“搬、搬家?”苏清圆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合约里没说要同居啊!”
她明明记得合约里写的是“必要时配合公开活动”,没说要住在一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算哪门子合约夫妻?
“自己看条款第三条。”沈砚辞拿出手机,调出合约照片,怼到她面前,屏幕上的字清晰可见,“‘为维持婚姻表象,需在同一住所居住,具体居住方式可协商’。苏小姐签合约时没看?还是说,金牌编剧的阅读理解能力不过关?”
苏清圆看着那条条款,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晕过去。她签合约的时候急着救场,只看了金额和期限,哪注意到这么细的条款!这简直是掉进了顶流挖的坑!
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抓狂:奸商!大奸商!顶流都是这么抠条款的吗?三百页的合约谁能一条条细看啊!这是欺诈!绝对是欺诈!
“我家地方小,堆满了剧本和资料,住不下你......”她试图挣扎,语气带着点哀求。她的小公寓在老城区,一室一厅,乱得像个仓库,哪里能住下沈砚辞这种养尊处优的顶流?
“我已经让林舟把城西的公寓清空了,拎包入住。”沈砚辞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三室两厅,足够你堆你的剧本。下午三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别迟到,我的时间很贵。”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径直上了车。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视线。
黑色宾利平稳地启动,很快汇入车流,只留下一地尾气和还没反应过来的苏清圆。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清晰起来——
“刚才那个女生是谁啊?居然和沈影帝一起从民政局出来!”
“不会是......结婚了吧?我的天,我失恋了!”
“看着好普通啊,穿得跟路人似的,沈影帝怎么会选她?”
“说不定是商业联姻?或者被胁迫了?”
那些议论像针一样扎在苏清圆心上,她攥紧拳头,转身快步离开,几乎是落荒而逃。
一直走到街角的咖啡店,她才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摘下口罩,大口大口地喘气。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眼角泛红,显然是委屈坏了。
她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生气而微微发抖,点开和闺蜜夏晓的聊天框,噼里啪啦地打字:
【夏晓!救命!我刚和那个合约老公见完面,他简直是个自大狂!】
【他居然让我摘口罩!还嫌弃我吃螺蛳粉!】
【最过分的是,合约里居然藏了同居条款!他要我下午就搬去他的公寓!】
【我一个社恐,要和顶流同居一年,这日子没法过了!呜呜呜┭┮﹏┭┮】
消息刚发出去,夏晓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的妈呀!同居?!”夏晓激动的声音差点震破苏清圆的耳膜,“姐妹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同居是感情升温的最快途径啊!想想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晚上拍戏回来你给他留灯,你熬夜改稿他给你递咖啡,下雨天干衣服不小心碰到一起......这不就是偶像剧剧情吗!”
苏清圆:“......” 她严重怀疑夏晓被狗血剧洗脑了。
“什么偶像剧剧情,这是灾难剧情!”苏清圆有气无力地说,“他刚才那态度,冷得像冰山,多看我一眼都嫌浪费时间,怎么可能有剧情?”
“冰山才好捂化啊!”夏晓的声音充满了八卦的兴奋,“你想啊,顶流都是外冷内热,他越是对你凶,说明越在意你!再说了,他长得帅啊!就算没感情,看着养眼也行啊!一年后拿了钱走人,还能吹嘘自己曾经是顶流的女人,不亏!”
苏清圆被她说得一阵无语,但心里的委屈似乎真的少了一点。
是啊,不就是同居一年吗?就当是合租室友,井水不犯河水,一年后各奔东西,谁也不欠谁。
她深吸一口气,抹了抹眼角:“行吧,我知道了。下午搬家,你陪我一起?”
“必须陪!”夏晓拍着胸脯保证,“我倒要看看顶流的公寓长什么样,顺便帮你侦查一下‘敌情’!对了,记得多拍点照片,我要嗑CP!”
“嗑你个头!”苏清圆笑骂道,挂了电话,心里的烦躁终于消散了一些。
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拿起桌上的口罩重新戴上,遮住了半张脸,只留下一双重新恢复平静的眼睛。
苏清圆,加油。不就是和顶流同居吗?为了工作室,为了爸爸的心血,忍了!
另一边,宾利车里。
沈砚辞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刚才那个女生的样子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明明紧张得要死,却还要装作镇定,眼睛像受惊的小鹿,骂人都不敢大声,只能在心里偷偷较劲。
有点......可爱?
他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他和她只是合约关系,一年后就会离婚,没必要有多余的情绪。
“沈哥,刚才苏小姐好像被你吓到了。”前排的林舟从后视镜里偷看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她看起来胆子挺小的,而且好像真的很怕生。”
沈砚辞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捡合约时碰到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去查一下。”他忽然开口。
“查、查什么?”林舟愣了一下。
“苏清圆对什么过敏。”沈砚辞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还有她的喜好、忌口,都列一份清单给我。”
林舟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好的沈哥!我马上去办!顺便要不要准备点抗过敏药?或者买束花?第一次同居,总得有点仪式感吧?”
沈砚辞斜了他一眼,眼神冷冷的:“多事。”
林舟立刻识趣地闭上嘴,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自家老板这是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连素人嫂子的过敏都要查,这绝对是动心的前奏!
沈砚辞没理会助理的脑补,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他之所以同意这场合约婚姻,一是为了堵住黑粉的嘴,平息“隐婚生女”的谣言;二是沈奶奶催婚催得紧,用这场婚姻应付一下老人家也好。
至于苏清圆......陆景然团队做过详细背景调查:父亲是业内深耕多年的老编剧,人脉干净、口碑扎实,知根知底;她本人性格内向,几乎不参与社交,朋友圈简单到只有工作室同事和家人,是天生的“保密体质”;最关键的是,她的工作室不仅欠着两百万银行贷款,还有房租、版权纠纷等后续缺口,算下来刚好需要五百万才能彻底盘活——这种“急需全额资金解决生存问题”的状态,能最大限度保证合约期间的配合度。他偶然看过她早年跟着父亲参加行业活动的照片,沈奶奶当时还念叨“这丫头眉眼温顺,看着就省心”,用五百万换一年安稳,确实是挑不出风险的合适人选。
他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平静无波的交易。
但刚才那个戴着口罩、紧张得手足无措却又偷偷在心里吐槽他的女生,似乎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沈砚辞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心里第一次对这场为期一年的合约婚姻,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期待。
城西的公寓......希望她别太笨,别到时候连门都找不到。
他拿出手机,给林舟发了条消息:【让司机下午提前半小时去接她,路上开慢点。】
林舟看到消息,笑得更灿烂了——老板果然是口是心非的典范!
第2章
下午三点整,黑色宾利准时停在苏清圆家楼下。
苏清圆站在老城区狭窄的巷口,看着身后被夏晓塞得满满当当的三个大行李箱,脚趾尴尬地抠着地面。她的全部家当——除了一箱子剧本和资料,就是几件换洗衣物,连夏晓都吐槽她“穷得坦荡”。
“放心去吧姐妹!”夏晓拍着她的肩膀,压低声音挤眉弄眼,“记得观察沈影帝有没有偷偷藏私房钱,或者......藏别的女人的东西!”
“你再胡说我就不走了!”苏清圆红着脸推了她一把,心里却忍不住跟着紧张起来。同居第一天,她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要不要主动打招呼?还是假装没看见?
“苏小姐,我来帮您搬行李。”司机恭敬地下车,刚要伸手,就被苏清圆拦住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她连忙摆手,这些箱子里装的全是剧本草稿,乱七八糟的,被顶流的人看到多丢人。她咬着牙弯腰提箱子,刚把最重的那个拎起来,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
“我来吧。”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熟悉的雪松味。苏清圆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沈砚辞居然也来了!
他没穿上午那身正式的西装,换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休闲裤,头发随意地抓了抓,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烟火气。阳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皮肤很白,睫毛很长,连毛孔都清晰可见。
苏清圆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松开手,结结巴巴地说:“不、不用麻烦你......”
沈砚辞没说话,直接弯腰将最重的行李箱拎了起来,动作轻松得像在拎一个空盒子。他看了一眼旁边两个稍小的箱子,对司机说:“剩下的你搬。”
“好的沈哥。”
苏清圆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脸颊又开始发烫。原来顶流不仅会摆臭脸,还会主动帮人拎箱子?这和上午那个冷冰冰的“自大狂”判若两人啊。
“愣着干什么?走了。”沈砚辞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还站在原地发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哦!来了!”苏清圆连忙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坐上车,苏清圆拘谨地缩在角落,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不敢看旁边的沈砚辞。车厢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空调的风声和他偶尔翻书的声音。
她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发现他在看一本剧本,封面上写着《权臣心》——那是她去年写完的剧本,也是沈砚辞接下来要拍的戏。
“你、你在看我的剧本?”她忍不住开口,声音细若蚊蚋。
沈砚辞翻页的动作顿了顿,“嗯”了一声:“提前熟悉一下角色。”
“那......你觉得怎么样?”苏清圆紧张地攥紧了手指,这是她第一次和自己剧本的男主角这么近距离交流,还是个顶流影帝。
沈砚辞抬眼看她,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台词有点硬,感情戏太拖沓。”
苏清圆:“......” 果然,顶流的嘴还是一样毒。
她不服气地小声嘀咕:“那是权谋剧,重点在权谋,不是谈恋爱......”
“权谋里藏着人心,人心藏着感情。”沈砚辞合上书,看着她,“没有感情支撑的权谋,就像没有灵魂的骨架。”
他的眼神很认真,不像在故意找茬。苏清圆愣了一下,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有点道理。她写剧本时总想着把权谋线写得够复杂、够烧脑,却忽略了角色的情感铺垫。
“我......我会改的。”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点挫败,又有点被点醒的豁然。
沈砚辞看着她蔫蔫的样子,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刺猬,心里莫名软了一下。他刚想说“也不是全不好”,就听到她小声吐槽:“明明是影帝,还对编剧指手画脚,怎么不去当导演?”
沈砚辞:“......” 他收回刚才的话,这只小刺猬还是很扎人。
他没再说话,重新翻开剧本,只是嘴角却微微勾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城西的公寓在一栋高档小区的顶层,复式结构,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宽敞明亮,和苏清圆想象中的“奢华浮夸”完全不同。
“楼上两间卧室,你选一间。”沈砚辞把行李箱放在客厅,指了指楼梯,“楼下是客厅、厨房和书房。”
“我随便都行。”苏清圆看着眼前的大房子,眼睛都直了。这比她的小公寓大了十倍不止,连客厅的落地窗都能看到半个城市的风景。
“那就左手边那间,离楼梯近。”沈砚辞替她做了决定,“你的东西自己整理,需要帮忙叫林舟。”
“好。”苏清圆点点头,开始打量自己的新“卧室”。房间很大,有独立的阳台和衣帽间,装修风格和楼下一样简洁,却很温馨。
她打开行李箱,开始慢吞吞地整理东西。把剧本草稿分门别类地堆在书桌一角,把换洗衣物放进衣帽间,把自己最喜欢的毛绒兔子玩偶摆在床头——那是她社恐时用来缓解焦虑的“伙伴”。
整理到一半,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她这才想起,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她犹豫了一下,打开房门,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楼下静悄悄的,沈砚辞不在客厅,书房的门紧闭着,应该在忙工作。
厨房就在客厅旁边,她咽了咽口水,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
打开冰箱,苏清圆愣住了。
冰箱里塞满了各种食材,新鲜的蔬菜、水果、肉类,还有......几包螺蛳粉?
她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顶流的冰箱里怎么会有螺蛳粉?而且还是她最喜欢的那个牌子!
难道是......沈砚辞买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不可能,上午他还嘲笑她爱吃螺蛳粉,怎么可能主动买?肯定是助理买的,或者是之前的住户留下的。
她正盯着螺蛳粉发呆,身后突然传来沈砚辞的声音:“饿了?”
苏清圆吓了一跳,手里的螺蛳粉“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包装纸都摔开了。她窘迫地转过身,看到沈砚辞站在厨房门口,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连忙弯腰去捡,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沈砚辞走过来,弯腰帮她捡起地上的螺蛳粉,看着包装纸上的牌子,挑了挑眉:“原来你爱吃这个口味。”
“嗯......”苏清圆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在顶流面前掉东西已经够丢人了,还是在偷偷看螺蛳粉的时候被抓包,简直是社死现场!
“会做吗?”沈砚辞突然问。
“啊?”苏清圆没反应过来。
“螺蛳粉。”沈砚辞晃了晃手里的包装,“冰箱里有材料,不会做我教你。”
苏清圆震惊地抬起头,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你会做螺蛳粉?” 顶流影帝居然会做这种“重口味”的东西?
沈砚辞没回答,径直走到灶台前,开始洗手准备食材。他动作熟练地烧水、泡粉、切菜,一点都不像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顶流。
苏清圆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站着干什么?过来帮忙。”沈砚辞头也不回地说。
“哦!好!”苏清圆连忙跑过去,帮他递调料、洗青菜,看着他把酸笋、腐竹、花生依次放进锅里,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你怎么会做这个?”她忍不住好奇地问。
沈砚辞翻炒的动作顿了顿,声音低沉:“以前在剧组,助理买过一次,觉得味道不错,就学了。”
其实是林舟告诉他,苏清圆压力大的时候就爱吃这个,他特意查了教程,还让助理买了她喜欢的牌子和食材。但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苏清圆没多想,只觉得顶流果然多才多艺,连螺蛳粉都会做。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螺蛳粉端上了桌。酸笋的香味扑鼻而来,苏清圆的肚子叫得更响了。
“尝尝?”沈砚辞把筷子递给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清圆接过筷子,夹起一根粉放进嘴里,酸辣鲜香的味道在嘴里炸开,瞬间击中了她的味蕾。这味道,比她自己做的还好吃!
“好吃!”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砚辞,毫不吝啬地夸赞,“你做的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看到她满足的样子,沈砚辞紧绷的嘴角终于柔和下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他拿起筷子,也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两人坐在餐桌前,安安静静地吃着螺蛳粉。窗外的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画面温馨得像一幅画。
苏清圆吃着吃着,突然觉得,和顶流同居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他做的螺蛳粉很好吃。
而她没看到的是,沈砚辞看着她鼓囊囊的侧脸,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场为期一年的合约婚姻,似乎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晚上,苏清圆洗完澡,穿着自己带来的小熊睡衣,站在卧室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去客厅倒杯水。
她社恐的毛病又犯了,怕碰到沈砚辞尴尬。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谁?”苏清圆紧张地问。
“是我。”沈砚辞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给你热了牛奶,有助睡眠。”
苏清圆愣了一下,打开门,看到沈砚辞端着一杯牛奶站在门口,身上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湿漉漉的,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
“谢谢。”她接过牛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又是一阵触电般的酥麻。
“早点睡,明天带你去工作室看看。”沈砚辞看着她穿着小熊睡衣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还有,合约里没说不能穿睡衣见人。”
苏清圆的脸瞬间红了,原来他看到了她的小熊睡衣!她低下头,小声说:“知道了,晚安。”
“晚安。”沈砚辞看着她关上房门,才转身离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房间里,苏清圆捧着温热的牛奶,靠在门板上,心脏“砰砰”直跳。
牛奶是温的,像她此刻的心情,暖暖的,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喝了一口牛奶,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或许,这场合约婚姻,真的会不一样。
她拿出手机,给夏晓发消息:【他给我热了牛奶,还夸我睡衣可爱!】
夏晓秒回:【!!!姐妹冲啊!这绝对是动心的信号!顶流的温柔都是限量版,你赚到了!】
苏清圆看着消息,脸颊更烫了。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月光,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第一天同居,好像......还不错。
第3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清圆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反复调整口罩的位置,手指紧张地抠着口罩带子。
今天要去《权臣心》的片场,意味着要见到整个剧组的人,还要面对沈砚辞那个“白月光前女友”白若曦。光是想想,她的社交恐惧症就犯了,手心直冒冷汗。
“准备好了吗?”沈砚辞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苏清圆猛地回头,看到他靠在门框上,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和休闲裤,头发随意地抓了抓,少了几分镜头前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看得苏清圆心跳漏了一拍。
“好、好了。”她连忙站起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沈砚辞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的口罩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今天不用戴。”
“啊?”苏清圆愣住。
“合约里写了,公开场合需配合扮演夫妻。”他走进来,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总不能让别人以为,沈影帝的太太见不得人。”
虽然话不好听,但苏清圆知道他说得对。她深吸一口气,慢吞吞地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清秀的脸,脸颊因为紧张泛着淡淡的红晕。
沈砚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移开视线:“走吧,早餐在楼下。”
下楼时,苏清圆才发现餐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小米粥冒着热气,小笼包白白胖胖,还有煎得金黄的太阳蛋,甚至连她爱吃的草莓酱都摆在旁边。
“这些......”她惊讶地看向沈砚辞。
“林舟买的。”他拉开椅子坐下,语气自然,“他说编剧都爱熬夜,早餐得吃点清淡的。”
苏清圆心里暖暖的,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软糯的口感带着淡淡的甜味。她知道,这肯定不是林舟的主意。昨天晚上她随口提了一句“小时候生病,妈妈总给我熬小米粥”,没想到他居然记住了。
“谢谢。”她小声说,低头喝粥掩饰泛红的眼眶。
沈砚辞没说话,只是默默把小笼包往她面前推了推,自己则拿起一个煎蛋,慢条斯理地吃着。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侧脸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权臣心》的片场设在城郊的影视基地,远远就能看到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挂着“权臣府”的牌匾随风晃动。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地忙碌着,场务扯着嗓子喊“各部门准备”,化妆师拿着粉扑追在演员身后补妆,一派热闹景象。
苏清圆跟在沈砚辞身后,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感觉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针一样扎得她浑身不自在。她下意识地往沈砚辞身边靠了靠,几乎要贴到他胳膊上。
沈砚辞察觉到她的紧张,脚步放慢了些,不动声色地往她这边靠了靠,用身体替她挡住了一部分视线,低声说:“别怕,跟着我走。”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苏清圆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跟着他穿过人群,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暖意。
“沈哥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穿着导演马甲的顾导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这位就是弟妹吧?果然是郎才女貌!”
苏清圆被这声“弟妹”叫得脸颊发烫,连忙低下头,小声说了句“顾导好”。
“这是顾导,业内出了名的严导,也是我的伯乐。”沈砚辞给她介绍道,又转向顾导,“她叫苏清圆,《权臣心》的编剧。”
“哦?原来这位就是写出《长安旧事》的苏编剧?”顾导眼睛一亮,连忙握住苏清圆的手,“久仰大名!我跟你说,你那部《长安旧事》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两集哭得我老伴都骂我没出息!”
苏清圆没想到自己能得到前辈的认可,紧张感瞬间消散了大半,脸颊微红地说:“顾导过奖了,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谦虚了不是!”顾导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对沈砚辞说,“你小子有福气啊,不仅娶了个漂亮媳妇,还是个天才编剧!这下好了,以后拍戏不愁没好剧本了!”
沈砚辞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说话,目光却落在苏清圆泛红的脸颊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就在这时,一道娇柔的女声插了进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砚辞,你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等你好久了。”
苏清圆转头看去,只见白若曦穿着一身藕粉色的古装,裙摆上绣着精致的桃花,长发挽成温婉的发髻,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杯,款款走了过来。她的皮肤白皙,眉眼精致,确实是标准的“白月光”长相。
白若曦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沈砚辞身上,眼神里的爱慕几乎要溢出来,完全无视了旁边的苏清圆,仿佛她才是沈砚辞身边唯一的女主角。
沈砚辞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白若曦委屈地嘟了嘟嘴,眼底泛起一层水汽,看起来楚楚可怜,“我听说你今天来片场,特意给你炖了冰糖雪梨,你最近不是老咳嗽吗?”
她说着,就要把保温杯递到沈砚辞面前,手指故意往他手上蹭。
沈砚辞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触碰,语气疏离:“不用了,我不渴。”
白若曦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些难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视线终于落在苏清圆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轻蔑,像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这位是?”
“我太太,苏清圆。”沈砚辞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太太?”白若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惊讶地捂住嘴,随即又像是恍然大悟般笑道,“原来砚辞你结婚了呀?真是恭喜你了。不过这位小姐看着好年轻,不知道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的语气甜腻,眼神里却藏着刀子,明摆着是在暗示苏清圆配不上沈砚辞。
苏清圆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不擅长和人争吵,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只能咬着下唇,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她是《权臣心》的编剧。”沈砚辞往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苏清圆挡在身后,语气冷了几分,“白小姐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台词吧,昨天那场戏NG了十几次,顾导已经很不满了。”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白若曦脸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周围工作人员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那是状态不好!”白若曦强装镇定地辩解,眼眶却红了,“砚辞,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只是陈述事实。”沈砚辞语气平淡,“如果白小姐没时间琢磨演技,不如早点杀青,免得影响整个剧组的进度。”
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几乎是在赶人。白若曦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工作人员们假装忙碌,眼角却不停地往这边瞟,显然是吃到了大瓜。
苏清圆愣在原地,心脏“砰砰”直跳。她没想到沈砚辞会这么直接地维护她,甚至不惜得罪白若曦。刚才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宽大而坚定,给了她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发什么呆?”沈砚辞转过头,看到她傻乎乎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吓到了?”
“没、没有。”苏清圆摇摇头,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挑眉。
“谢你帮我说话。”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你是我太太,我不帮你帮谁?”沈砚辞的语气理所当然,却让苏清圆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不用忍着,直接怼回去。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神认真而坚定,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苏清圆所有的不安。她用力点点头:“嗯!”
顾导在一旁看得直乐,走过来拍了拍沈砚辞的肩膀:“行啊你小子,护妻狂魔上线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疼人?”
沈砚辞难得没有反驳,只是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准备拍戏吧,别耽误进度。”
“好好好,拍戏拍戏。”顾导笑着摆摆手,给苏清圆指了个位置,“清圆你就坐这儿吧,旁边有监视器,能看到现场画面,有什么想法随时跟我说。”
“谢谢顾导。”苏清圆感激地说。
沈砚辞去换衣服化妆了,苏清圆坐在监视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剧本,心里却乱得像一团麻。
她看着沈砚辞在片场忙碌的身影,他穿上黑色的权臣朝服,戴上象征身份的玉带,瞬间就从刚才那个护着她的“合约丈夫”,变成了剧本里那个心思深沉、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他走位、念台词、和对手戏演员搭戏,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精准到位,气场强大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清圆不得不承认,沈砚辞的演技确实无可挑剔,他完全把自己代入了角色,仿佛他天生就是那个活在权谋漩涡里的权臣。
“卡!这条过了!”顾导的声音响起,片场响起一阵轻松的议论声。
沈砚辞脱下沉重的朝服外套,助理连忙递上水和毛巾。他擦了擦汗,目光下意识地往苏清圆的方向瞟,看到她正认真地看着剧本,嘴角微微勾起。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一个场务抱着一堆道具急匆匆地跑过,没注意到地上的电线,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手里的道具箱“哗啦”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金属道具滚了出来,正好朝着苏清圆的方向飞去!
“小心!”沈砚辞的脸色骤变,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
苏清圆听到声音抬头,看到一个金属灯架正朝着自己的脸砸过来,吓得瞳孔骤缩,浑身僵硬,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灯架即将碰到她的瞬间,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猛地将她往旁边一拉,她跌进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味。
“砰”的一声巨响,灯架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苏清圆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撞进沈砚辞布满担忧的眼眸里。他的眉头紧紧皱着,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呼吸有些急促。
“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双手紧紧地扶着她的肩膀,上下检查着。
“我、我没事。”苏清圆摇摇头,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让她浑身发软,只能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胳膊。
“怎么这么不小心?”沈砚辞的语气带着点责备,更多的却是后怕,“不知道躲吗?”
“我、我吓傻了......”苏清圆委屈地瘪瘪嘴,眼眶泛红。
沈砚辞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好了,没事了,别怕。”
他的动作很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苏清圆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心里的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悸动。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关心着。
“苏小姐没事吧?”
“都怪我!我太着急了!”场务吓得脸色惨白,连连道歉。
“沈哥你反应好快啊,刚才真是吓死我们了!”
沈砚辞没理会周围的议论,只是扶着苏清圆站稳,对顾导说:“今天先拍到这儿吧,我带她回去休息。”
“好好好,快带弟妹去检查一下,别留下什么后遗症。”顾导连忙点头。
沈砚辞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苏清圆身上,将她护在怀里,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了片场。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味,让苏清圆感到无比安心。
坐在车里,苏清圆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指紧紧攥着身上的外套,心里五味杂陈。
刚才沈砚辞奋不顾身冲过来保护她的样子,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那不是合约夫妻该有的反应,那是发自内心的担忧和在乎。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沈砚辞,他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眉头却依然紧紧皱着,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后怕。
“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拼命救我?”苏清圆忍不住小声问。
沈砚辞睁开眼,看着她,眼神认真:“因为你是我太太。”
又是这句话。可这一次,苏清圆却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她低下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或许,这场合约婚姻,真的会像夏晓说的那样,走向意想不到的方向。
而她不知道的是,沈砚辞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心里却在想:以后一定要把片场的安全措施再检查一遍,绝不能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这个总是偷偷在心里吐槽他、紧张时会脸红、害怕时会攥紧他衣角的女孩,好像不知不觉间,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不一样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