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水温一点点升高,沸腾的滚水让沈君瑶浑身发痛。
当今太子妃沈雪鸢以手遮面,泫然欲泣。
“姐姐你乃是妖女,那孩子也是妖怪,否则你们母子二人又如何能入药,解了这瘟疫之毒?”
“姐姐要恨就恨我,莫要怨恨他人,舍你母子之命便能让百姓安康,妹妹这也是为你积德行善,望你早登极乐,早入轮回,哪怕来世入畜生道,也好过再为妖人啊。”
“雪鸢,还是你心善,大义灭亲,以求大岳安稳,黎民百姓都会记得你的善举,你也莫要哭坏了身子。”
而她身边柔声安慰的,正是沈君瑶的夫君贺凌川。
“贺凌川,你个畜生,竟任由他们分食你亲儿,你不配为人!”
“沈雪鸢,你个贱人,便是我落入畜生道,也必将成为山中恶虎吞你入腹,成空中秃鹫食你骨髓!来世定要将你们扒皮拆骨,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沈君瑶被滚水淹没,发出了凄厉的诅咒。
她猩红着眼,疼痛传遍她的四肢百骸。
所以她的林儿死前也是经历了如此痛苦吗?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或许还不等感觉到疼,便一命呜呼。
这样也好,至少不似她,受尽折磨,绝望而死。
想到小小的一个孩子,前一刻还奶声奶气地叫着她娘亲,后一刻便被扒光衣服,丢进滚水,沈君瑶的恨意直冲天灵盖。
她怀胎十月艰难生下的孩子,她这一辈子的寄托,她已经不争不抢,宁可一辈子禁于后院,受尽磋磨,只愿她的林儿能平安顺遂。
为何连她这小小的希望也要掐灭,让她和孩子身首异处,不得好死?
沈君瑶的手慢慢脱力,一双眼始终怨毒地看向环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若有来世,她便坐实了妖女名声,必要将他们锉骨扬灰!
疼痛夹杂着恨意袭来,沈君瑶猛地睁开眼睛,一脚踹了出去。
砰!
刚刚还在她身上的男人被她踹翻在地。
沈雪鸢走进来惊呼一声,“姐姐,你怎能做出如此不知廉耻之事?竟给川哥哥下药!”
看着近在咫尺的仇人,沈君瑶满眼猩红,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瞬间朝着沈雪鸢扑了过去,“贱人!我要你死!”
贺凌川从地上爬起来,一脚将她踹翻,“毒妇!你敢伤她?”
沈君瑶欲再度起身,手掌却被贺凌川掉落的匕首割破,渗出股股鲜血。
“雪鸢,没事吧?”贺凌川顾不得其他,只心疼地看向沈雪鸢。
“川哥哥,我没事。”沈雪鸢语气哀怨婉转,“姐姐,你已非完璧之身,又如何成为太子妃?为了不连累整个相府,也只好让我替你嫁给太子了。”
听着这熟悉的话语,沈君瑶猛地抬头,沈雪鸢还是少女模样,梳着未出阁女子的发髻,一身桃粉色襦裙俏皮可爱,哪里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妃?
沈君瑶心中大骇,难不成她又梦到了过去?梦到了改变她命运的一天?
而此时沈雪鸢眼神恶毒,说出的话更是要将沈君瑶拉入地狱。
“姐姐做出如此下贱之事,必会触怒太子,川哥哥,我不想看亲人因姐姐丧命,若你真为雪鸢好,那就先委屈纳了姐姐,否则她名声尽毁,我亦难逃一死,你我二人也只能有缘无分了。”
“雪鸢,你放心,我心中只有你一人。”贺凌川心疼地将人抱在怀里,看向沈君瑶的一双眼仿若淬了毒,“这贱人!等她入了我的院,要打要罚,还是当狗作践,不是我一句话的事?也算为你这些年受她屈辱出了口恶气!”
沈君瑶紧紧握住匕首,心中恨意汹涌而出。
便是二人这一番话后,她成了将军府的通房,备受磋磨,最后还被烹之入药!
“川哥哥,一会儿你便禀明太子,姐姐故意给你下药,失了贞节,你不忍丞相府名声被毁,勉强抬她做个通房。”沈雪鸢得意瞥了一眼地上瑟瑟发抖的沈君瑶。
相府嫡女如何?有外祖家撑腰又如何?她还不是能让沈君瑶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对上沈君瑶赤红的双眼,沈雪鸢委屈后退,“姐姐,我也是不得已。”
“雪鸢,我知你委屈,即便纳了她,我也必然不会与她再有......”不等贺凌川说完,便觉有什么温热液体溅入眼中。
待他再度睁眼,便看到惊恐的一幕,沈雪鸢已被割喉,口中只发出咯咯的响声。
“啊!”还不等他反应,便觉得腹部一疼。
沈君瑶握着沈雪鸢的手,用匕首狠狠捅 进了他的腹部。
贺凌川本就中了药,这会儿更是没多大力气,他捂着腹部瞬间倒地,口中渗出痛苦呻吟,最后竟是晕死过去。
沈君瑶眼中猩红慢慢褪去,嘴角终于有了笑意,“贞节算什么?你们两个又算个什么东西?”
梦中她无数次想把这两人扒皮抽筋,却困于梦境,无法动手。
今日她竟真的做到了!手刃仇人的快感让她浑身都在颤抖。
“林儿,你看到了吗?娘亲为你报仇呢,你在阎王殿等一等,定要看着这对狗男女下十八层地狱,受尽苦楚再去投胎!”
泪水无声滑落,温热的液体让沈君瑶为之一怔,掌心和身上传来的痛楚终于让她发现不对。
她起身走到镜前,看着衣衫凌乱又年轻的自己,这才想起今夕何时。
她竟是回到了被贺凌川玷污,被太子退婚那日!
沈君瑶胸口剧烈起伏,前世重重浮现脑中。
今日乃丞相大寿,太子亲自来贺寿,沈雪鸢和她母亲便准备了这一出捉奸在床的大戏。
太子需要丞相的扶持,相府舍不得太子妃的位置,沈君瑶失了贞节,这婚约自然只能转到沈雪鸢的身上。
很快这些人便要来捉奸,她必须绝地反击!
沈君瑶来不及确定此刻是虚幻还是真实,心中已有了计划。
她快速擦掉脸上血迹,穿好外衫,又将头发挽了个简单的发髻。
随即将沈雪鸢的衣衫撕扯开,在她脖颈处掐出红痕。
“殿下,君瑶扶着贺小将军来后院,二人应该就在此。”
门外响起脚步声,还有丞相继室崔氏的声音。
“狗男女,若非梦境,那你们便下地狱吧。”
沈君瑶最后恶狠狠看向地上两人,随即脚步踉跄,满眼骇然地跑了出来,“快来人啊,贺小将军强迫雪鸢不成,杀人了!”
第2章
“贱人!”原本晕死过去的贺凌川此时竟也清醒过来,他拔出匕首,追了出来,“贱人,我要杀了你!”
贺凌川手持匕首,浑身被血染红,疯癫模样更像是杀红了眼。
沈君瑶一边求救,一边躲避贺凌川。
跑至廊前看到眼前众人,她心中大喜。
前世崔氏为坏她名声,便是叫上了相熟的夫人、小姐一同过来捉奸,今日正好帮她做个见证!
“殿下,救我!”沈君瑶朝着太子扑过去,只是马上到跟前,她假装没站稳,身子一矮,回手拽了下身后之人,贺凌川的匕首就这样直直朝着太子刺了过去。
“护驾!”
沈君瑶惊恐出声,太子身边护卫瞬间聚拢,护卫头领更是一脚将贺凌川踹飞出去。
砰!
贺凌川重重撞在柱子上,气息萎靡地跪坐在地上。
沈君瑶看着他嘴角的血迹,心中好不畅快,她可不会让这人死得如此轻松。
“贺凌川你怎敢刺杀太子!”沈君瑶颤抖着护在太子跟前。
既然要闹,自然要把事情闹大,若让贺家诛九族就再好不过了。
“拿下!”太子怒喝一声,贺凌川便被两名护卫押来到了人前。
沈君瑶忽然踉跄上前,一把抓住太子身后太医的衣袖,“王太医,快随我来,求您救救我妹妹。”
她看似急得不行,此时也忘了礼节,拉着太医便朝屋子走去。
众人也跟了上去,可刚走到门口,就响起一片尖叫声。
此时沈雪鸢正躺在地上,一手捂着脖子,一手伸向众人,指尖还在滴血。
“王太医!快!”太子一声令下,太医便马上为沈雪鸢诊脉。
沈雪鸢一双眼深情款款地看向太子,只是她此时犹如恶鬼,即便太子也不忍直视。
王太医诊脉片刻,表情瞬间惊恐。
沈君瑶嘴角弯起个弧度,她刚刚并未用尽全力,就是为了让沈雪鸢苟延残喘到现在,当众揭露她怀孕之事!
“王太医,我女儿如何?”崔氏急急上前。
“二小姐伤势太重,要先止血,但,但。”王太医擦了擦额上冷汗。
“但什么,你说啊!”崔氏急急问道。
王太医支支吾吾,游移不定地看向太子。
沈君瑶上前,“不小心”踢开沈雪鸢身下的襦裙,看到沈雪鸢身下的血迹,几个夫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怀疑。
沈君瑶捂住嘴巴,声音都带着惊恐,“莫不是,莫不是我来迟了,雪鸢已经被贺小将军玷污?”
“沈君瑶!你胡说八道什么?”崔氏怒吼出声,“你这是要毁了妹妹的名节吗?”
“王太医,我妹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君瑶不理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王太医,“你难不成还要包庇刺杀太子,奸污丞相之女的奸人?”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任谁也承担不起。
王太医把心一横,“我能保二小姐一命,但她腹中胎儿保不住了。”
闻言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沈雪鸢一个未出阁的相府二小姐,竟然有喜了?
贺凌川更是愣住,已然发不出声音。
沈君瑶瞥了他一眼,险些笑出声来。
看吧,这就是他贺凌川前世今生爱了一辈子的白莲花,只可惜人家早就与太子珠胎暗结,哪里是和他情投意合?
沈雪鸢倒在地上,眼神涣散,但还是朝着太子的方向伸出手。
太子心里一惊,退后一步,“二小姐,孤一定会为你做主,你且莫要说话,治伤要紧。”
沈君瑶垂眸冷笑,原来太子早已知晓此事,只不过现在他再也无法承认这孩子是他的。
那沈君瑶就给沈雪鸢肚子里这个孩子一个名分!
“殿下,还请为相府做主,怕这已经不是贺小将军第一次玷污二妹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看向贺凌川。
“沈君瑶,你给我住口!”贺凌川剧烈挣扎,却被护卫死死按住,“殿下,你莫要信了这贱人的鬼话!是她给我下药,逼着我与之欢好,被雪鸢撞破,竟杀人灭口!毒妇!我今日必将你碎尸万段!”
沈君瑶退后几步,哑声开口,“谁人不知我乃是未来太子妃,贺小将军为活命,竟在殿下面前胡言乱语,是当太子和众人都是瞎子吗?”
果然,她的话一出口,众人都不再怀疑。
沈君瑶可是皇上钦点的太子妃,人人都沈君瑶和太子两情相悦,放着太子妃不做,偏要勾引贺家独子?
更何况沈君瑶虽说衣衫有些凌乱,可和地上的沈雪鸢相比,齐整多了,她又哪里像是刚被凌辱的未出阁女子?
太子表情冷了下来,“贺凌川,你玷污相府二小姐,还欲杀人灭口,你可知罪?她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你怎会如此狠心?”
沈雪鸢闻言眼睛大睁,眼中满是不敢相信,最后一口气没上来,竟是晕死过去。
太子一句话,便坐实了贺凌川和她早有首尾之事,更是不承认她肚子里的孩子!
沈君瑶始终低着头,眼中并无悲喜。
这便是太子元朔,若是触及他的利益,便是最爱也可弃如敝履。
贺凌川这会儿终是回过神来,“不!殿下,刚刚与我欢好之人分明是沈君瑶!雪鸢是那么单纯善良,她怎会?太子殿下,你可以找嬷嬷给沈君瑶验身,她早就不是完璧!”
“殿下,贺小将军说得不错,雪鸢心悦您,怎么可能和别人做出如此龌龊之事?”崔氏怨毒地看向沈君瑶,“一定是她,来人啊,给大小姐验身!”
闻言沈清棠掩面而泣,“母亲是觉得妹妹被污了清白,便要让相府上下都担了这污名,给妹妹陪葬吗?”
“你个小贱人,分明是你!”
啪!
不等崔氏说完,丞相沈岩上前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来人!夫人丧女,悲痛过度神志不清,送夫人先回去!”
刚刚沈君瑶说得不错,若是相府两个女儿都失了贞节,沈家就成了全京都的笑柄,还如何与太子结亲?
沈君瑶肩膀抽 动,眼神却异常冷漠。
丞相和太子本就是一类人,趋利避害,为保太子妃之位,今日相府也必要保住她的名声。
可崔氏却想不通这一环,她被婆子拖着,还是不断朝着沈君瑶哭嚎,“沈君瑶,一定是你,是你害了我的雪鸢,你这个毒妇,我要你不得好死!”
沈岩给婆子使了个眼色,崔氏口中被塞了东西,这才拖了出去。
他则擦了擦冷汗,“太子殿下,还望您看在内人刚刚丧女,原谅她出言无状。”
“丞相不必如此,沈二小姐今日之事,孤也着实心痛,定是要给相府一个交代的。”太子转头看向贺凌川,“把贺凌川带去大理寺,孤现在入宫,此事还是要请父皇定夺。”
贺家乃是二皇子一党,若是能借此事打压二皇子就再好不过。
就在此时,太监有些尖锐的声音响起。
“皇上驾到!”
君瑶心中大骇,前世皇上今日并未来相府,为何今天来了?
第3章
不等沈君瑶想通个中关键,一袭明黄色长袍出现,众人全部跪倒在地。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
“平身。”皇上声音冰冷异常。
他并未多说一句,径直走到了沈雪鸢闺房门前。
此时沈雪鸢已被台上床,太医正在一旁施针止血,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气。
皇上退后一步,太监马上扶住了他,“皇上小心。”
“太子,怎么回事?”皇上冷声开口,显然已经动怒。
他原本今日就要来相府凑凑热闹,只是西北军情密报,这才耽搁了些时间。
却不想刚来相府,便出了如此之事。
他瞥了一眼被押住的贺凌川,再看看衣衫凌乱的沈雪鸢,也猜到了几分。
太子上前,恭敬回禀,“回禀父皇,贺凌川强迫沈二小姐不成,便要杀人灭口,被沈大小姐撞见,还要当着儿臣的面将害大小姐性命。”
“程武!”
太子侧头,护卫马上将匕首呈上。
“父皇,这就是贺凌川的杀人凶器。”
看着太子手中的匕首,皇上冷哼,“朕若是没记错,这还是我前些日子刚刚赏给你父亲的御赐之物。”
“用御赐之物行凶,把皇家颜面置于何地?”
皇上话音刚落,所有人都跪倒在地。
“皇上息怒!”
“皇上,微臣教子无方,还请皇上责罚!”闻讯赶来的大将军贺聿诚直接跪在皇上脚边。
他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儿子,“逆子,还不赶紧来和皇上请罪?”
贺凌川不敢相信地看向父亲,余光瞥见嘴角含笑的沈君瑶,瞬间被点燃怒火,“我没错,为何要请罪?是沈君瑶,是她这个毒妇给我下药,逼着和我欢好,又差点杀了亲妹,她这个毒妇才该请罪。”
“皇上,沈君瑶才是罪魁祸首,不信您可以找人给她验身,她早就没了清白,一切都是她做的,就该把她千刀万剐为雪鸢报仇!”
啪啪啪!
贺聿诚生怕他又说出什么害死全家的话,连着扇了他几巴掌。
“逆子!沈大小姐乃是未来太子妃,届时自要进宫验明正身,岂容你在此污蔑?”
沈君瑶抬眸看向贺聿诚,不愧是大将军,不只能上阵杀敌,更是须臾便想出了对策。
若真是沈君瑶下药,失了清白,那到时候就是欺君之罪,贺家自然不会轻易作罢,太子一党就将失去最大的助力。
丞相心里一惊,立刻看向沈君瑶。
沈君瑶则上前叩拜,“皇上,贺凌川侮臣女之妹,还欲玷污臣女名节,臣女自幼便心悦太子,感念皇上赐婚,如何会做出如此之事?”
“还请皇上为相府做主,为沈家做主!”
她重重叩首,声音都带着泣声。
前世她也不止一次请求皇上做主,放过她的林儿,可她跪在皇城外三天三夜,皇上却恍若未闻。
若说沈雪鸢和贺凌川乃是直接害死她林儿的刽子手,那皇家众人就都是罪魁祸首。
若非有他们默许,用孩童入药这种残忍之事如何能执行下去?
沈君瑶心中恨意滋长,声音更加凄厉,“还请皇上为沈家做主,还相府一个公道!”
听着她声音中的哀怨,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若刚才还有人信了贺凌川几分,现在怕是再没人信他。
沈君瑶敢如此恳求,不就是不怕验明正身,更要为妹妹讨个说法?
皇上知晓此事,那必是大理寺过问此事,若真是她所为,她一个连京中宴会都甚少出现的闺阁女子又怎么敢?
沈岩此时也老泪纵横地跪倒在地,“皇上,还请皇上做主啊!”
“皇上,真的是那个贱人......”
“住口!”不等贺凌川再说话,太子厉声喝斥,“父皇面前,岂容你污言秽语?”
马上便有人堵住了贺凌川的嘴,让他再也发不出声音。
皇上冷漠看向众人,随即摆摆手,“押去大理寺,好好查查,必要给沈家一个交代。”
金口玉言,皇上发话,此时就算是定了性。
宫中众人又浩浩汤汤地离开相府,只有太子最后有温言软语地劝慰了几句,这才匆匆离开。
相府好好的寿辰闹出丧事,瞬间愁云惨淡。
下人们马上来收拾残局,只有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气提醒着人们,这里发生了什么。
“雪鸢,雪鸢,我的儿啊!”一直卧床不起的沈老夫人,这会儿才姗姗来迟。
沈岩急忙上前扶住,眼中都是不忍,“母亲,您怎么出来了?您的身子!”
“雪鸢出了如此大事,我还能养身子?为何出事的不是她?”沈老夫人怒视着沈君瑶,“她就和她娘一样,都是家中灾星,眼睁睁看着妹妹受难,毫无作为,还不给我家法伺候?”
沈君瑶平静地站在那,多年未见,她倒是忘了祖母恨极了她娘和她,所以这相府主母的位置才会易主。
沈君瑶抬头对上老夫人那双愤恨的双眸,平静开口,“我乃未来太子妃,谁敢对我用刑?”
“你!”老夫人忽然嗤笑,“你早已非清白之身,如何做太子妃?”
“母亲!”沈岩用力握住她的手。
沈君瑶瞳孔猛缩,瞬间明白了一切。
难怪前世,她身为相府嫡女,父亲和祖母连个平妻的位置都不肯为她求取,只让她去将军府做个通房。
难怪前世,她在将军府备受磋磨,一封封家书递到相府,从没有半分音讯。
难怪前世,她外祖家也不曾找过她一日,却总能听闻沈雪鸢又得了她外祖家送来的新奇玩意。
原来,他们一个个全都知道今天的计划,各个都是共犯!
恨意席卷而来,沈君瑶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忽然大笑出声。
看着她疯魔的模样,沈老夫人怒不可遏,“我早就说过,商贾之女生的也是下贱皮子!已不是清白之躯,竟还不自尽,此等贱女还要留着辱没我沈家门楣吗?”
“沈家难道还有第二个女儿能做太子妃?”沈君瑶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嘴角还噙着笑。
沈岩定定看向女儿,并未发话。
沈君瑶说的没错,太子妃的位置必须在沈家,可他只剩一个女儿。
老夫人还要说什么,他却先问道:“你如何逃过验身?”
“女儿自有办法。”沈君瑶微微行礼,“还请父亲为沈家上下着想,欺君可是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