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月色皎洁。
屋檐下,欢喜躺在外婆的摇椅上,轻轻摇晃着,抬眼看天上圆月。
眼见着夜色深,眼见着天破晓。
村里特有的鸡鸣狗吠声开始提醒人们新的一天正式开启!
这也代表着外婆的头七过了。
欢喜回房补眠,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简单洗漱后,她一边往嘴里塞着面包一边在床头拿起了手机。
手机是静音模式。
只有一个头像有留言提示。
是谢景成昨天一早发的。
「欢喜,你好点没?有事给我打电话。」
欢喜一边给自己的行李箱塞要带走的东西,一边给谢景成拨了语音电话过去。
没人接。
欢喜又改拨了电话过去。
还是没人接。
欢喜没再打电话,而是打开订票网,直接买了今天晚上半夜到京市的票。
然后把订票页面截图给谢景成发了过去。
「大概在明天九点四十到,你能来接我吗?」
想了想,她又发了一条:「如果你明天要上课,没有时间接我,我就自己打车直接去你学校门口等你。」
谢景成是欢喜的男朋友。
两人结识于省内排名第一的重点大学,在大三时期确定恋爱关系。
谢景成在学术上有极大的天赋和耐力,考研读博是他人生规划上必然的路径。
欢喜不想考研深造。
两人商量好了,欢喜去京市找工作,两人以后就在京市打拼奋斗。
可奈何,外婆病重。
欢喜只能暂缓去京市工作的计划,回乡下老宅陪着外婆最后的日子。
手机这时恰好有来电,紧接着是外面传来的重重拍门声。
“欢喜,开门!”
欢喜手一抖,手机都差点拿不稳。
打电话和拍门的人都是林家大小姐林萌。
欢喜过去一开门,林萌就一把拽住她的手,冷冷命令:“快跟我走。”
欢喜懵住,“去......去哪?”
林萌脸上戴着大大的墨镜,欢喜看不出她的情绪,但她抓着欢喜手的力道十分重,这让欢喜心里有些不安。
“我爷爷要见你,他情况......不太好。”
欢喜瞬间噤若寒蝉。
“自打你外婆带着你离开后,我爷爷情况非常糟糕,几度进重症监护室,要不是我们强行吊着他一口气,说不定他会死的比你外婆还早。”
虽说死者为大,可林萌为自己爷爷感到不值。
她极力克制,声音里却还是难掩咬牙切齿般的恨意和悲愤:“欢喜,你外婆真特么的绝情。”
欢喜嘴颤动着,好一会才嚅嗫道:“等我几分钟。”
她飞快的跑回屋内,检查了一下背包里的重要证件都在后,直接将衣物胡乱的强塞进行李箱,就拎着出来了。
前后不到五分钟,再出来时,院子里已经不见林萌的身影。
欢喜不敢耽误,最后环视了一眼这座宅子,锁上门,快速朝外走去。
林萌的红色宝马车就停在她家门口不远处。
欢喜局促走过去,也不敢触林萌霉头让她开后备箱,手忙脚乱地将行李箱直接放在了后座。
欢喜看着车窗外飞速后移的风景,有些失神。
林萌爷爷林建设,是欢喜外婆的第三任丈夫。
欢喜叫他林外公。
林建设是改革开放后,双莲镇上最先富起来的那一批人中的领军人物。
和发妻生有两女一子。
其发妻因病过世时,林建设才五十多岁,他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事业上。
从双莲镇到宁城市里,他创下的林氏建筑到如今的林氏集团,身家市值早已超过百亿......
这样的亿万富翁,竟然在近六十岁时娶了快六十岁的欢喜外婆,这着实惊掉了一堆人的下巴。
当年在林家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最后是欢喜外婆主动签了财产协议才堵住了林家子女们的嘴,却也堵不住旁人的异样眼光。
这也致使欢喜的身世曾经再次一度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焦点。
但那时人们的流言蜚语已经不能直接影响到欢喜的生活了。
她随外婆住进了林家的豪宅,一路读书都是私立名校。
生活圈子和从前再也不搭干。
当然,表面上是如此。
实际上,除了林外公对她爱屋及乌的真心疼爱,林家其他人对欢喜的恶意几乎是藏都藏不住。
这也致使欢喜的交际圈几乎等于没有。
不过他们都有致一同地在林外公和欢喜外婆面前维持着表面上的和谐友好。
没办法,林外公对欢喜外婆宠爱到了极致。
欢喜甚至觉得,外婆但凡有意,这林家属于谁还真不好说。
外婆一生嫁了三个男人。
第一任是欢喜的亲外公,也是欢喜外婆最爱的男人。
欢喜亲外公是从京城下放来的知青,出自中医世家,祖上曾出过不少御医,由此可想,在最动荡的那十年里,遭受到了什么样的重击和伤害?
这也直接导致欢喜外公身体不好而早逝。
如果不是后来遇上欢喜外婆,或许欢喜外公死的更早。
第二任丈夫是当时村里的支书,后来更是成为了双莲镇的镇书记,欢喜外婆改嫁给他二十年未生育,他也不在意,对欢喜外婆疼宠入骨,更是将欢喜母亲视如己出。
可惜,他也不长命,五十开外就因病去世。
在离世前,还将欢喜外婆母女俩的后半生安排的好好的。
如果不是后来欢喜妈妈情路坎坷,也许她们会在小镇上过着平凡幸福的生活。
可偏偏欢喜妈妈嫁人,又遇真爱,与人私奔,大着肚子独自回来,生下欢喜后郁郁而终......
外婆卖掉镇上的房子,带着幼小的欢喜回了村里老宅生活。
原以为村里人对欢喜的恶意会少一些,可随着妈妈丈夫自杀死去后,欢喜就是活生生的原罪。
就算从镇上回到村里,那些不耻和唾弃的目光,致使年幼的欢喜一天比一天孤僻木讷。
欢喜心里明白,外婆后来之所以高龄还嫁给林外公,是因为她。
半年前,外婆查出癌,坚决不肯住院治疗,七十多岁的她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坚决要和林外公离婚。
无论林外公怎么哀求都没有动摇。
欢喜回想起那段时间林家的动荡,至今都头皮发麻。
你能想像七十多岁的老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甚至不顾颜面、毫无尊严地跪地哀求死活不肯离婚的场景吗?
欢喜见过,林家一众人也都见过。
可欢喜外婆心意已决,甚至以死相逼。
最终林外公还是没办法,只能如了外婆的愿,签字离婚。
除了带走欢喜,外婆甚至坚决不肯带走林家的一针一线。
欢喜知道,外婆这样绝决,林外公是真的被外婆伤到了,
外婆的选择,她纵使是心里不认同,也从来不会违背。
对林外公,她万分不忍,可说她自私也好,冷漠也罢,在她心里,外婆的份量最重。
她以为林外公会坚强起来。
却没想到......
欢喜没有问过外婆为什么一定要和林外公离婚?
但外婆却在临死前告诉她,她想以自由之身去地下见欢喜外公,更何况她也不想在她死后,欢喜还独自留在林家那样的家庭,所以彻底了断是必须的。
那一瞬间,结合外婆告诉她的秘密,欢喜突然有些不寒而栗。
欢家女人似乎有些无情到了天然渣的地步!
第2章
欢喜到宁城市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闪烁的霓虹灯、车水马龙、喧嚣热闹的人流......完全区分出了城市和农村的差距。
宁城最具盛名的私立医院,住院部VIP独立楼层。
欢喜刚走出电梯,就看见林家人一个不少的都在,包括律师和公司法务们。
大场合,欢喜向来是不喜也是不安的。
更何况此时的她,很是心虚。
所以连头都不敢抬,就恨地上没有地缝让她钻进去了。
在欢喜头低到不能再低时,终于听见了一道声音。
“爷爷在等你,进去吧。”
欢喜知道说话的人是林隽。
林家长孙,当之无愧的继承人,也是林家最为厌恶欢喜的人!
“小喜来了。”
欢喜在看见半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监查仪器、戴着氧气罩的老人时,鼻头一酸,眼泪就不自控的掉了下来。
短短半年时间不见,林外公苍老的令她心惊,身上毫无精气神。
林萌说的对,真就吊着一口气了。
“怎么哭了?不哭不哭,你一哭,你外婆就该要难过了。”
见她掉眼泪,林建设急的想要坐起来。
欢喜胡乱的抬手擦去眼泪,上前握住了老人的手,制止他的动作,哽咽了许久才终于能发出声音:“......外公。”
再次听到这声外公,林建设眼睛都亮了,眉眼舒展开来。
他将面上的氧气罩掀掉,慈爱地拍着欢喜的手。
“外公在呢。”
一旁守着的管家悄然退出去。
过了一会,林家人、律师法务们都陆续地进来,逐渐让宽阔的病房显得似乎有些拥挤。
欢喜起身想让位,手却被林外公紧紧的握着。
她不好挣脱,只好顶着林家人锐利似针的目光埋头坐那儿当鸵鸟。
“开始吧。”
随着林外公这沙哑的一声,律师们有条不紊的开始宣读起了遗嘱。
“......不入祖坟,死后骨灰撒在青山村后山......”
律师读到这条,所有人都浑身一震,皆不敢置信的抬头。
就连欢喜都猛地抬头看向林外公。
“不可能......爸,您不能这样做......您这样做让我们做儿女的情何以堪?您让我早逝的妈情何以堪?”
失控出声的是林萌林隽的爸爸,林建设唯一的儿子林敬文。
林建设微闭双眼,神色安详。
要不是旁边的监护仪器上显示他还有生命特征,众人会错以为他已经安详离世了。
欢喜这一刻真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如坐针毡,汗毛直立了。
青山村后山,正是她外婆入土的地方,她外婆已经和她亲外公合葬了。
林建设没理会儿子的抗议,沉声命令:“继续。”
见惯大场面的律师们和法务们心里想什么无人得知,面上却都极为肃穆庄重的继续走流程......
林氏集团继承权是直接落在了林隽身上。
这一点,众人并不意外。
其父林敬文,在父亲林建设的庇护下,这大半辈子最大的爱好是醉心研究古玩和收藏。
林隽能力出众,是林建设从小带在身边亲自培养的接班人。
但让欢喜如遭电击的是,林外公竟然要将百分之十的股份给她!
要知道,林氏集团的前身是林氏建筑,虽然总部坐落在宁城,却不只是在东江省发展,在全国都有成绩。
后来上市了,为保证林家人的独董权,融出去的股份并不多。
林隽直接越过他爸拿下继承人的位置,个人继承的股份高达百分之四十九。
还有百分之十一则由林隽两个姑姑以及林隽他爸三人平摊持有。
就是说,林氏集团,林家人总共拥有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权。
欢喜继承的这百分之十,是林外公从外面股东那里花大代价收回来的。
就连林萌都只得了现金、房产以及家族信托基金的分红。
现场破防崩溃的不只是林萌,还有林家两个姑姑及她们的儿女。
但此时此景,她们知道就算此刻她们在地上撒泼打滚也改变不了铁了心的老爷子。
欢喜懵了许久,才缓缓回神。
但下一刻,
“小喜,嫁给林隽好不好?”
林外公这话一出,欢喜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声巨大的声响吓的呼吸都停滞住了。
是林隽动怒踹翻了一旁的椅子。
“林隽!”
林敬文不敢看老爷子此时是什么脸色,连忙上前拉住了他。
林隽铁青着脸,咬紧牙,胸膛剧烈的起伏昭示了他此刻的不平静。
操,这特么地都叫什么事?
这要不是他亲爷爷,他会骂特么地祖上十八代。
一个创下百亿资产,宁城首屈一指的企业家,到老竟然过不了情关?
欢家那个老女人是会施法还是会下蛊?
让他十几年如一日的痴迷入骨也就罢了,被离婚后万念俱灰心碎,现在更是要紧追其后追去地府?
给股份也就罢了,还想要他娶欢喜?这世上女人都死光了,他也不会娶欢喜。
林隽死死盯着欢喜,她最好是识相一些,否则......
如果目光能刺死人,欢喜觉得自己此刻一定被林隽的目光刺的死无全尸了。
她强挤出一丝笑容,颤抖出声,“外......林外公,不可以的,不行的,我有男朋友了。”
林建设闻言,似乎并不意外,但眼神里还是难掩黯然。
他轻拍了拍欢喜的手,道:“我知道了,是林隽没这个福气。我留给你的股份,不要有心理负担,知道吗?”
欢喜后背都出汗了,强装镇定的点头,老实又乖巧。
林建设注视着她,目光渐渐散开来,仿佛透过看她,看到了欢喜外婆。
“欢红,等等我......”
欢喜呆愣地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
“爸......”
“爷爷。”
“外公......”
无数呼唤声响起,被人潮推搡挤踵出去的欢喜神色茫然又空洞,她怔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林外公去追外婆了!
七天前,她才送走外婆,今天林外公也走了。
这个世上,她再也没有亲人了,也没有牵挂了。
欢喜看着伤心的林家众人,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许久她转身走了出去直接找上了律师,让他拟了一份股份无偿转让协议,签了名,交代他们到时候交给林隽。
林外公对她的好,她会记在心里,但不属于她的东西,她不要,也要不起。
当欢喜离开东江,坐上去京市的火车时,她收到了林萌发来的一条信息。
林家三姐弟强烈反对遵从老爷子的遗嘱,一致决定要将老爷子安排入祖坟和他们母亲合葬。
欢喜叹息着将手机放回包里,望着车窗外再度出神。
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有出过省呢。
对于京市的印象有些刻板,是课本上的首都,是男朋友谢景成心心念念向往的地方。
她也不是没刷到过各大短视频上的那些介绍。
但那些,欢喜觉得都是片面的,她需要切身实际地去感受到一座城市的真实。
想起谢景成,欢喜这才又重新拿起手机。
没有来电,微信也没有回消息?
这是又跟着导师进了实验室吗?
第3章
熬了两个通宵,谢景成几乎可以说是争分夺秒地完成了杨教授临时交给他的实验任务。
“仅两天时间就完成了,非常不错。”
翻阅着实验报告,杨教授有些意外。
这次他交给谢景成的实验,难度不算高,但也不易,谢景成两天两夜就完成,这个态度和能力,他很满意。
“是老师教导有方。”谢景成恭敬道。
对于谦虚又上进的学生,杨教授向来都是欣赏的,语气越发温和:“这两天你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我放你几天假。”
“谢谢老师。”
谢景成回到实验室,从上锁的抽屉里拿出手机。
看见欢喜给他打了电话留了言。
他微微皱眉,这会已经快九点了,就算现在出发去车站也来不及接上欢喜。
他给欢喜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景成,你忙完了吗?”
谢景成轻应了一声,解释道:“欢喜,我这两天忙着一个实验,不能看手机,错过你的信息了,你现在快进站了吧?”
欢喜听着手机里男友的声音,心里松了一口气,轻声道:“没关系,你没回我,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在忙,你实验完成了吗?”
“完成了,老师很满意。”
“你老师肯定还表扬你了。”
谢景成低笑出声:“这你也知道啊?”
“那当然了。”
“东西多不多?”
“不多,就一个小行李箱和一个背包。”
“好,等会出站后,你直接打车过来,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好。”
听着手机那头欢喜乖巧体贴的声音,谢景成是真的感到了一丝愧疚。
欢喜外婆过世,明明很需要他的陪伴,可他忙于学业甚至都没怎么好好安慰她,现在就连去接她都来不及,她都没有计较。
和欢喜在一起,让他感觉很舒心。
“欢喜,等会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那我现在就开始期待了。”
谢景成挂了电话后,俊朗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意,直达那双幽黑深邃的眼眸,如同黑夜中突然点亮的星火。
走进来的宋茵盈脚步一滞,下一瞬她笑着出声:
“谢师弟。”
“宋学姐。”谢景成脸上的笑意消散,平静回应。
宋茵盈凝视着谢景成那张俊朗逼人的脸庞,眼神渐渐痴了,谢景成其实不算她见过的男人中最好看的,却是最令她着迷上心的。
不拿下谢景成,她这一辈子都不会甘心的,她知道。
莫说谢景成有女朋友,就算是他结了婚,她也不在乎。
谢景成微不可察的皱眉。
宋茵盈很漂亮,漂亮的甚至具有攻击性。
和他同年,却已经是博士就读。
但比起她漂亮的外表和高学历,她的家世更出众。
宋茵盈在学校是个名人,她的背景是公开的秘密。
黄老的关门弟子。
黄老在金融经济学的权威,国内数一数二。
他跟的老师杨教授是她的表姑父。
杨教授在信息学领域也是具有盛名,但这样的人物甚至只不过是宋家的‘穷亲戚’。
这样一个能呼风唤雨般的大小姐正强势地在追求他。
“宋学姐有什么事吗?”
宋茵盈盯着他,似笑非笑的缓缓出声道:“下周秦省那边的峰会,杨教授申报了你的名字,我过来是提前恭喜你一声,顺道也提醒你做好准备。”
谢景成微愣,他刚刚才从杨教授那里离开,并没有听杨教授说起这事。
能入杨教授的眼和得到杨教授的提携其实是两码事,他心里十分清楚。
对他这个在京城毫无底蕴,也没有家庭托举,却想走学术路径的寒门学生来说,若能得到杨教授的提携,对他来说绝对是大机遇!
可他心里也明白,一旦接受了这个机遇,那他和宋茵盈之间就说不清了。
若是他轻易就屈服了,他最终结果也不过是宋茵盈猎艳路上的其中一个过客罢了。
见他怔愣,宋茵盈脸上的笑意又深浓了几分,语气一转,却是轻松打趣的:“谢师弟这是太过惊喜了吗?”
谢景成心中百转千回,微笑道:“我只是太惊讶了,我刚刚才从老师那过来,老师他并没有告诉我这件事,反而让我放几天假好好休息......”
宋茵盈微眯起眼,没作声。
谢景成抓着手里的手机对她摇了摇,
“刚好,我女朋友过来了,有时间好好陪陪她,所以,老师那边,还要麻烦宋学姐转告一声。”
宋茵盈眼神沉冷了下来。
谢景成似是没看见她的眼神变化,收拾好了东西,拿着手机再度朝她挥手:“不好意思,宋学姐,我先走一步了。”
宋茵盈望着走出去了的谢景成,笑了。
这是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是吗?
也好,她倒要看看,谢景成的骨气究竟有多硬?又能坚持到多久?
谢景成在走出实验楼后,面色凝重了下来。
让宋茵盈知难而退主动放弃他,这个方法他已经用过了,效果如他猜测。
宋茵盈不但没有放弃,反而越发有了兴趣,手段也越来越强势直白了......
叮一声响,是微信来了信息。
谢景成看着手机页面,他不需要点开也知道发信息来的一定是欢喜。
而且必然是她已经上车了的截图。
谢景成面无表情地点开微信,果不其然。
欢喜给他发了一张照片,她未入境,但的士司机的牌照以及车内环境一目了然。
谢景成回了欢喜一个赞。
这个赞,他给的真心实意。
欢喜这个女朋友对他而言,早在大学期间最后一年的相处中,其实就已经超过了他的心理预期。
他对她很满意。
貌不惊人,但很耐看。
身高适中,体形也适中。
体贴细心,不会作妖。
似一涓细流,悄然无声,却细水长流。
是他相处过的女性中最熨贴最舒服也最省心的一个。
而且作为东江省龙头企业林氏集团董事长林建设的继外孙女,她在东江省有一定的人脉和超越绝大多数普通人的强经济基础。
这也是他在大学期间曾经暗自考察了很久,权衡利弊之后的最好选择。
当然,欢喜这个人也不是毫无缺点。
比如说在两性之间相处时的保守和天真。
但凭心而论,如果作为妻子人选,欢喜这个缺点就会是无可挑剔的优点。
而且凭他对欢喜的了解,他相信,日后欢喜一定会是最好的妻子,最好的母亲。
但如今......
人生最大机遇摆在了他面前,正在诱惑他走捷径。
如果把握得当,能彻底改写他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