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时泱沉默地看着桌上的遗照,照片上的人是她结婚三年老公——沈砚礼。
十天前,沈砚礼的双胞胎哥哥沈清辉带回了一盒骨灰,用隐忍悲痛的声音对时泱说:“泱泱,抱歉,砚礼飞机失事......回不来了。”
时泱自幼多病,一听到这消息,被刺激得直接昏死了过去。
醒来后,沈砚礼早就下葬,她连葬礼都没来得及参加。
直到现在,时泱也不知道沈砚礼埋葬在哪,就连想去祭奠都找不到位置。
她起身,准备去沈母房间询问地点。
可没想到,她才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房间里面传来的说话声:“砚礼,你到底要干什么?当初明明死的人是你哥,你为什么骗时泱说是你?要是被她养兄知道这件事,你想过后果吗?!”
时泱顿住了,沈母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死死咬紧了下唇,剧烈的刺痛惊醒了她,让她勉强分辨出沈母话里的意思。
沈母这是什么意思?沈砚礼没死,而是顶替了他双胞胎哥哥沈清辉的身份,联合全家人一起骗她?
他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在沈砚礼刻意伪装下,时泱还真认不出来人!
她的呼吸粗重又急促,迫切的希望是自己幻听了。
沈砚礼那么爱她,怎么会这么做?
可接下来,熟悉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打破了她最后的妄想。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想和林浅浅在一起!”
时泱怔住了,林浅浅,是沈砚礼的大嫂。
时泱做梦都想不到,同床共枕三年的老公,喜欢的人竟然是他的大嫂!
沈砚礼的声音还没停,不断地在时泱耳畔播放:“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原本喜欢的人就是浅浅!要不是因为当初浅浅喜欢的人是大哥,我又怎么会娶时泱?这三年装爱时泱装得我都快吐了!现在我哥死了,难道我要让浅浅守寡?她那么娇弱,肯定受不了的!至于时聿?放心吧,我不会让他知道的。”
沈砚礼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锋利的刀子似的,时时刻刻在时泱心上切割,直到血肉模糊。
这三年的感情,原来不过演戏一场。
时泱痛得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七年前,时泱父母双亡,和养兄时聿一起被二叔收养,时泱以为,她能和时聿健康长大,可没成想,一向温和有礼的时二叔本质上却是狰狞的恶鬼,他赶走时聿,霸占时泱父母的遗产,对她动辄打骂,为了方便掌控她,还给她下了慢性毒药。
时聿无数次偷偷摸进来想带她走,但每次都会被发现。
而后时泱就会被打得更凶。
时间久了,时泱就学乖了,她小心翼翼地在时二叔家生活,偷学医术试图给自己解毒,可时二叔下的毒太复杂了,时至今日,时泱也不解开,反倒是身体在毒药的侵蚀下愈发虚弱。
她没办法,只能配合时二叔做表面功夫,让所有人都觉得时二叔是个收养兄长孤女的好人。
她以为自己会一直沉在那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彻底溺毙。
直到沈家人拿着一纸婚书上门,求娶时泱。
时泱迫切需要逃离二叔,想都没想就应下了婚事。
沈家曾对时家有恩情,婚约也是早就定下的,时二叔阻拦不得。
只不过,一开始和时泱订婚的人不是沈砚礼,而是他的大哥——沈清辉。
只是沈砚礼对时泱一见钟情,没过多久,就展开狂热的追求,闹得满城风雨不说,还在她和沈清辉订婚当天抢婚。
为了娶她,沈砚礼甚至不惜承受99道家法鞭刑,事后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才能起身。
时泱被这浓烈炙热的感情感动,于是在沈家提出婚约换人时,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结婚三年,沈砚礼对她一直很好,他们是旁人眼里标准的模范夫妻。
就连一开始的时泱都是这么以为的,直到听到沈砚礼亲口剖析内心,她才恍惚着发现,原来沈砚礼曾对她所有的好,都是为了让林浅浅得到幸福!
这三年所有让时泱感动的瞬间,都是沈砚礼蓄意为之,这段婚姻,是一场盛大的假象,这让时泱怎么能接受?
她怔在原地,双腿像是灌了铅似的,无法移动。
体内被压制下去的毒又开始疼了,她冷汗淋漓。
她只听沈母说:“干脆让时泱改嫁吧,免得事情暴露。”
沈砚礼的语气带着漫不经心:“时泱那么爱我,不会同意的,妈,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时泱听到这话时,突兀地觉得可笑。
因为她爱他,所以就能被他肆无忌惮地伤害吗?
这是什么道理?
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让她控制不住的干呕出声。
房间内的谈话突然停了。
时泱心里一凉,她被发现了!
她强迫自己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地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她看着桌上被自己擦拭到一尘不染的遗照,越发觉得自己可笑。
时泱用力地将遗照砸在地上,直到玻璃四分五裂。
溅起的碎片划伤了她的掌心,合着体内慢性毒的麻痒,痛彻心扉。
时泱麻木地抬起头,满脑子都是前些天沈砚礼一头扎进林浅浅房间时的场景。
一开始,时泱只以为大哥大嫂感情好,所以才会不知节制,可现在看来,太恶心了。
不管是这段婚姻,还是沈砚礼这个人。
都恶心得她喘不过气来。
时泱自小就是个记仇的,她忍不下这种屈辱。
她绝对会让沈砚礼付出代价,让他做出的恶心事众所周知!
她剧烈地喘息着,手都在抖。
三分钟后,时泱的房门被敲响了。
没等她起身,门就被人急切地推开。
沈砚礼站在门外,目光极具压迫性地盯着她:“时泱,你干什么去了?”
第2章
他的目光很锋利,似乎要看破她的所有伪装。
时泱睫毛微颤,平静地开口:“倒了杯水。”
沈砚礼盯着她看,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他竟然有些不安。
他转念一想,时泱应该没骗人。
他和母亲的对话,时泱应该是没听见的,不然,以时泱的性格,估计早就闹得不可开交了。
那一声可能真是他听错了。
想到这,沈砚礼隐隐松了一口气:“天气冷了,你身体不好,夜里少出门,免得生病。”
他关切的脸一如既往,时泱却只觉得恶心:“大哥的关心还是留给林浅浅吧,毕竟她才是你的妻子。”
沈砚礼绷紧了唇线,心里莫名堵得慌,他刚想开口说话,就骤然见到时泱被鲜血染红的衣裙。
心里顿时一紧,他拧眉问道:“怎么回事?”
沈砚礼一边说着,一边捧起了她的手,看着那狰狞的伤痕时,他眉头越皱越紧。
随后,他想起了什么似的,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桌子,原本被时泱小心翼翼抱着的遗照,此刻正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
她不是一向很宝贝这张照片么?
沈砚礼呼吸紧绷,心里的不安更明显了。
时泱被沈砚礼的动作恶心得够呛,毫不客气地甩开了他的手。
沈砚礼有些错愕,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可还没等说出来,就被一道脆响打断了。
时泱顺着声音看去,林浅浅站在门口,手中的杯子掉在地上,碎成两半。
她满眼泪痕,声音颤抖地问沈砚礼:“你这么晚不回房,就是为了陪时泱?”
沈砚礼的面色瞬间变了,他顾不得时泱,而是匆忙地去哄林浅浅:“浅浅,你误会了,是时泱受伤了,所以我才来看看的,你也知道,她刚死了老公......”
沈砚礼的话没说完,就被林浅浅打断了。
她愤怒地看着时泱,咬牙说道:“时泱,我理解你死了老公心里难受,但再怎么说,清辉也是你大哥,你不能因为想念沈砚礼,就用清辉的脸怀念他!别这么下贱!”
时泱听到这话时,眼里讽刺的意味更浓了。
要是让林浅浅知道,她这十日同床共枕的男人实际上是沈砚礼的话,她还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这话么?
“你放心吧。”时泱眼里都是冷意,“你用过的男人,我看不上。”
沈砚礼动作顿住了,神色复杂地看着时泱。
时泱不想和他们掺和,只冷漠地道:“请回吧,别打扰我纪念亡夫。”
亡夫那两个字被她咬得很重,就像是在刻意提醒什么似的。
沈砚礼忍不住看她,可在与她冰冷的视线接触后,他瞳孔微缩,仓促地转移视线。
林浅浅没有注意到沈砚礼的表情,她难堪地被时泱赶出去,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她眼里闪过一丝怨毒之色。
随后,她整理好情绪,像没事人似的,挽着沈砚礼的手臂回房。
当天夜里,时泱听到了更夸张的欢好声。
她忍着心里麻木的疼,面色苍白地将遗照烧毁,随后低头看着手机。
收件箱里静静地躺着一条信息:【时小姐,我们盛家已经是第九次求娶你了,这次愿意给一亿的聘礼,你真的不考虑一下么?】
盛家,海城的名门望族,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钻进去的地方。
只可惜,少家主盛灼一年前成了植物人,在外又有个虎视眈眈的大伯,随时都有可能会死。
盛家一下从金矿变成了火坑,人人避之不及,为了给盛灼找个妻子延续血脉,盛老爷子用了不少招数,可依旧没有人愿意嫁进去守活寡,更何况,有盛灼的大伯在,就算真的委身嫁给植物人,也对家族没有任何好处。
这样一来,更是无人愿嫁。
盛老爷子没办法,只能盯上刚死了老公的时泱。
时泱虽然父母早亡,但也是被娇养长大的千金大小姐,对于盛家来说,是最好的人选。
好拿捏,基因也不错。
很适合用来给盛灼生孩子。
一个寡妇,一个植物人,某种程度上倒还真算得上天生一对。
对于旁人来说,那是龙潭虎穴。
可对时泱来说,一结婚就能拿一亿的现金,老公还是个活死人,天底下哪有这么大的好事?
况且,出了这档子事,沈家她不会停留,时家那个龙潭虎穴更不能回。
以前她不愿意嫁,是对沈砚礼有真感情,可现在......
时泱自嘲地笑了笑,一下一下地敲着键盘:【我嫁。】
第3章
原本联系时泱的人已经死心,压根没想着她能回。
这会儿看到时泱发来的消息,顿时精神一振:【时小姐,你终于答应了!太好了,我稍后就去沈家找您商量订婚事宜!另外,你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写清单给我!老盛总说了,无论什么,都可以尽量满足!】
时泱想要的东西,盛家给不了,于是没有开口。
那边也不介意,让她有需要随时提就行。
结束对话后,时泱换了套衣服。
自从沈砚礼死后,她根本没心思打扮,每天一身白裙,面色白得像鬼一样,虽然也漂亮,但是终究看起来是憔悴的。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她要商议婚事,一定要穿得光彩照人才行。
她得在盛家立足,这样才能在时二叔的控制下有喘息的余地。
她要抓紧这个机会,好好的扩大自己的势力,这样,才有机会扳倒时二叔!
想到这里,时泱深吸了一口气。
一个小时后,时泱收拾完毕,又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准备好。
她做完这一切后,刚准备下楼,就和林浅浅撞了个正着。
时泱平静地看着她,林浅浅的脖子上有片格外明显的吻痕,那是昨夜留下的欢好痕迹。
一看就知道沈砚礼有多热情。
时泱眼里涌上了些许讽刺,随后移开了视线。
她转身刚想走,就被林浅浅叫住了:“时泱,你就这么不要脸么?”
时泱顿住了,回头看她。
视线相对的那一刻,林浅浅的面容都嫉妒得有些扭曲了。
她知道时泱一向长得漂亮,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勾引的沈清辉情根深种!
就算后来沈清辉和林浅浅结婚了,也总是忘不掉时泱。
甚至......昨夜上床时,林浅浅的枕边人睡梦里喊的也是时泱的名字!
看着时泱如海妖一般明艳又脆弱的脸时,林浅浅心里的怒意更甚。
她大步走上前去,死死抓住了时泱的手腕:“刚死了老公就来勾引大哥,难怪你父母死得早,真够没教养的。”
她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时泱的皮肉里,泛着尖锐的刺痛。
时泱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父母一向是她的痛处,这会儿被林浅浅提起,她克制不住的甩了林浅浅一耳光!
那一声脆响回荡在耳膜里,林浅浅的脸瞬间泛起了火辣辣的疼。
一个病秧子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时泱,声线都在颤抖:“你敢打我?”
“有什么不敢的?”时泱充满冷意地反问,“如果你再管不好自己的嘴,我不介意帮你打烂!”
林浅浅气得要命,她眼里闪过一丝扭曲,随后低声说了句:“时泱,你以为现在还是以前么?不管再怎么说,沈砚......清辉也是我的老公!”
时泱顿了顿,狐疑地看着林浅浅。
是她听错了么?林浅浅原本是要说沈砚礼?
还没等时泱仔细想,林浅浅就摇晃了一下,随后直接摔下楼梯。
随着凄厉的惨叫响起,整个沈家瞬间乱了。
沈砚礼冲了进来,看到林浅浅的惨状时,着急地让管家找医生。
他扶起林浅浅,怒气冲冲地看了一眼时泱,咬牙切齿地说道:“要是浅浅有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时泱觉得有些想笑,她的老公甚至连事情的真相都不愿意去查,就一门心思地指责她,护着别的女人。
太可笑了。
时泱替自己这三年感到不值。
沈砚礼没有放过时泱,安置好林浅浅之后,就扯着时泱,让她去林浅浅门口守着,给林浅浅赔礼道歉。
时泱不愿,但她身体虚弱,抵不过沈砚礼的大力气,只能被拖着走。
感受着那如铁钳一般攥着自己的手,时泱突兀地想起了以前。
沈砚礼求婚的时候,明明说过会保护她的。
他就是这样保护的?
时泱笑了声,这笑声更是让沈砚礼发火:“你现在怎么这么恶毒?浅浅还没苏醒,你竟然笑得出来?”
他说着,用力将她按在了椅子上,力气大得要捏碎她的肩膀。
看起来是铁了心让她赎罪。
十分钟后,家庭医生从房间里走出来:“沈总,夫人怀孕了,但月份浅,只有四十多天,又因为这一摔动了胎气,有流产的迹象,我不是妇科医生,您快叫王医生来,不然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四十多天?
时泱愣住了,那个时间段,沈清辉可并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