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王爷不好啦!王妃悬梁自尽了!”
怀王府张灯结彩,高朋满座,觥筹交错!
原本热闹非凡的宴席,霎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唰唰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怀王萧昱辰的脸上。
萧昱辰原本已经喝地半醉,但霎时间,他的酒就醒了,他从头到脚,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
但他的怒火,瞬间就把这盆冰水,变成了沸水!
“新婚夜,悬梁自尽!?温锦,你真是好样的!”萧昱辰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王爷快去看看吧!”
“王妃那般恋慕您,如今终于得偿所愿,怎么舍得悬梁自尽?闹得倒像王爷强迫她似的?”
“嗐!你们懂什么?这是人家夫妻之间的小情趣!”
“王妃这是怕咱们把王爷灌醉,新婚夜,雄风难震!故意替王爷解围呢!”
“王爷,您可不能让王妃失望!快去快去!让她知道咱们怀王殿下的厉害!”
“哈哈哈哈......”
刺耳、调侃、嘲讽的笑声,鼓动着萧昱辰的耳膜,击穿了他仅剩的脸面、尊严。
萧昱辰前脚刚迈出宴席厅。
身后的浪笑,就排山倒海而来。
“对着那么个肥猪!怀王真能行吗?”
“这能怪谁?谁叫他上次宫宴上,酒后乱性?”
“怀王仪表堂堂,更是一代战神,却娶了那么个恶女、肥婆,也是够倒霉的!”
......
......
“王妃!醒醒,王爷来了!”
丫鬟急促的叫声,吵得温锦脑仁一颤一颤的疼。
她是维和部队的医生,正在抢救伤员,不幸被弹片击中,然后......
然后!她被疼醒了!
耳边是急促的呼吸声......
她不是在战场上吗?
战场上,哪个禽兽还有这种兴致?!
温锦咬住下唇,屏住呼吸,猛地掀开眼皮!
她倒要看看,活的禽兽长什么模样!
入目,一双寒潭似的眼睛,眼底冷幽幽,深邃而无情,只有懒得掩饰的恨意和报复!
四目相对,男人立刻嫌恶地转开视线,并轻启朱唇,“真丑!”
“我、去!?”
占着便宜还嫌她丑?
长得帅也不能这么侮辱人吧?
温锦觉得自己要疼死了......
他终于起身,语气满是厌恶。
“堂堂侍郎家嫡女,当众又哭又闹也就罢了,还玩儿出了上吊的戏码?”
“新婚夜闹着悬梁自尽,让本王跟着你在京都再次‘出名’,不就是想让本王宠幸你?”
“本王看见你这满脸横肉就恶心!”
“今日只当宠幸了一头猪!滚吧!本王不想再看见你!”
What ?!!!
军中一枝花的温锦,何时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她当即就要给这渣一记重拳!他才是猪!他全家都是猪!
但她浑身疼,疼得连脑仁儿都要炸开了......
一大段陌生的记忆灌入脑海。
她灵魂穿越到了一个叫“大梁”的朝代。
这女孩子也叫温锦,父亲是工部侍郎。
刚刚那个男人是怀王。
今天是他们的新婚夜。
虽然婚事是她算计来的......但怀王还是依照皇命娶她过门。
怀王娶她进门便不见人影,让她独守空房。
温锦听信丫鬟谗言,闹着悬梁自尽,逼着怀王来和她“洞房花烛、共度良宵”,再次让怀王沦为笑柄。
“真是个傻子......”
温锦捏了捏身上二百多斤的肥肉,看了看自己黝黑的皮肤。
“又黑又胖又丑......”
“这穿越玩儿的有点儿大啊?”
温锦欲哭无泪。
......
......
六年后。
怀王府再次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悬,喜字贴满内外院。
怀王府前厅。
华灯高悬,亮如白昼。
一身大红喜服,凤冠霞帔明艳动人的侧妃,正满脸娇羞地倚在怀王身边。
“她又肥又丑,心思奸恶歹毒,你拜她做什么?”
萧昱辰俊脸难掩厌恶。
“姐姐是正妃,我过门理应给姐姐敬茶。”
侧妃脸上温柔,心头冷笑,“正妃又如何?听闻她壮硕如牛,黑如木炭,又肥又丑,还被王爷如此嫌恶......今日当众羞辱她一番,将来还不是要被我踩在脚下?”
前厅众人窃窃私语,嗤笑不断。
侧妃宋诗雨乃是京都名媛,气质绝佳,美名在外。
王妃占全了黑胖丑......就是脸皮再厚,这下也无地自容了吧?
第2章
六年前,一夜恩(羞辱)宠。
过后,萧昱辰就像是故意把温锦这个人给忘了。
他撤走了她所有的陪嫁,把她关进冷院。
今日,怀王府热闹非凡。
唯独梧桐院冷冷清清,与热闹的怀王府格格不入。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儿,手脚并用爬上院中那棵硕大的梧桐树,好奇地向外张望。
“阿娘,外面怎么那么热闹?”
“温钰,下来。热闹也不关咱们的事......”
温锦话音未落,梧桐院锁闭了六年的门,忽然被打开。
母子俩诧异看向门口。
平日里送饭,都是从门洞递进来的,今天怎么舍得开门了?
婆子猛地推开破旧的木门,耀武扬威道:“王爷今日迎娶侧妃,侧妃贤良淑雅,菩萨心肠,特请王爷恩准王妃去前厅吃杯喜酒!王妃,请吧?”
“恭喜王爷抱得美人归,我就不去了......”
婆子冷笑一声:“这是王爷的命令!王妃还是掂量着点。”
温锦看了树上的“猴子”一眼。
“好好待在院子里,阿娘回来给你做好吃的,不许乱跑,不许惹事,懂?”
“懂懂懂!”温钰连声点头,圆溜溜的大眼睛却轱辘辘直转。
“容我换件衣裳。”温锦转身进屋。
......
......
前厅的众人,都在翘首以盼。
六年不见,当年的“温猪”是不是更丑更胖了?
“当年靠悬梁自尽,名动京城,她那还有脸来?”
“我若是她,吊不死就撞死!有何面皮活在这世上?”
“人家脸皮厚着呢!说不定真敢来!”
众人议论声未落。
“王妃到——”
一道明丽倩影,忽而闯入众人视线。
玲珑的腰肢,修长的身段,超凡脱俗的气质......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就连艳动京城的侧妃,都相映显得黯淡无光。
“这位宾客是?”萧昱辰眼神微动。
女子一袭水红色罗裙,亭亭玉立。宛如一枝独秀的红梅,冷艳万芳。
只是女子脸上带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波光潋滟的眸子,看不清她的真容,倒更添神秘。
连萧昱辰都不由好奇打量。
“不是王爷叫我来的吗?”温锦好笑道,“听闻侧妃要给我这主母敬茶?来吧。”
温锦往正妃位子上一坐,高高在上的主母气质拿捏的死死的。
整个正厅,鸦雀无声。
这是那个肥胖如猪,厚颜无耻的温锦?
侧妃瞟见萧昱辰眼底的探究,以及隐隐约约的惊艳......不由心急。
她给丫鬟使了个眼色,正要上前。
萧昱辰率先道:“你说你是温锦,拿下你的面纱让本王看看?”
“臣妾恕难从命。”
“你放肆!”
“王爷忘了?您曾下令,再也不见臣妾。臣妾不好叫您失言。”
温锦垂眸轻笑,仪态从容,云淡风轻。
萧昱辰被抹了面子,又不好发作。
他黑着一张脸,怒哼,“蠢妇!”
侧妃却心下咯噔,“欲拒还迎,王妃好手段!”
她的丫鬟端上了茶。
侧妃眸光一闪,端着茶碗上前。
温锦的手刚碰到茶盏,那茶盏就向她猛地倾斜!
温锦本能地回手一掀。
“啊!”侧妃惊叫,花容失色。
一杯滚烫的茶,泼在了侧妃的衣袖上。隔着衣袖把她的手腕子都烫红了。
“姐姐若不喜欢我,不接这茶就是......为何要......”
侧妃说着便哭了起来。
美人哭起来也是美的,如芙蓉泣露,梨花带雨。
萧昱辰脸色更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温锦,你这毒妇,被关六年,还敢如此歹毒?”
“来人......”
温锦咯咯笑起来。
“毒妇!你笑什么?”
“我笑侧妃妹妹好计策。更笑王爷偏心。”
温锦缓声说,“明明是妹妹敬茶没端稳,规矩不扎实,当众失礼,反倒赖我?”
“再者,这茶你是敬于我喝的。这么烫,你是想烫死我?我若不喝,你是不是又要向王爷告我羞辱你?”
萧昱辰盯着温锦的目光闪了闪,这个女人......和六年前不一样了?
变得愈发牙尖嘴利,愈发不讨人喜欢了!
侧妃闻言一慌,“姐姐误会,我岂敢......”
温锦起身,她往那儿一站,笔挺的身姿,军人般挺拔的气质,有种不可冒犯的威严。
侧妃不仅身高,气势上更是矮了半头。
“妹妹别慌。虽然你规矩不好,但既然王爷喜欢,我自然也会接纳你。”
“这是给你的改口费,妹妹收好!”
众人瞪大眼睛,看着温锦把五个铜板,认认真真、郑重其事地放进侧妃手里。
侧妃的脸霎时一白,又腾地转红,打发要饭的呀?羞辱谁呢这是?
“......”侧妃嘴角直抽抽,愣是半天没憋出个“谢谢”。
“妹妹别嫌少。”温锦不慌不忙,“我嫁进来之前,也不知道咱们王府这么穷。”
“王爷指望着我的嫁妆度日,也没给月钱贴补我。这五个铜板还是我从牙缝里抠出来的。你好好存着。”
众人被她惊掉下巴,一时害怕,一时又想笑,忍得脸皮都抽筋了。
萧昱辰脸色黑如锅底,“温!锦!”
那咬牙切齿的声音,恨不得把她嚼碎了。
“不知侧妃带的嫁妆多不多?若是妹妹嫁妆丰厚,王爷可否将臣妾的嫁妆归还臣妾?”
“你......”
“已经花了的就算了。夫妻之间,我不会那么较真儿的。”温锦声音和缓,略带笑意,真像是大度又贤惠的当家主母。
众人已经被吓得大气儿都不敢喘......
老虎的屁股她也敢摸,不要命了?
萧昱辰被气笑了,“把王妃的嫁妆,原封不动的抬去梧桐院!”
欧耶!
温锦心里的小人儿叉腰大笑,首战告捷!
第3章
温锦回到梧桐院,院子里静悄悄的。
她心下一紧,“温钰?”
屋里屋外,哪有皮猴子的影儿?
“又乱跑!看我逮到你,不揍你屁股!”
温锦赶紧出门,四下去寻那只皮猴子。
温钰才五岁,正是活泼好动,好热闹的年纪。
王府娶亲这种热闹事儿,他平生第一次见,哪里热闹就往哪里钻。
温钰小小的身子趴在门外,直吸溜口水。
“水晶肘子、粉蒸蟹、莲花鸭、香螺炸......”
温钰仗着自己个子小,又灵活,滋溜钻进屋子,直奔那满是珍馐的食案。
“哎哟,我的脚!”女子惊呼一声。
一只大手猛地揪住温钰的后衣领。
温钰被提了起来,两只脚还在空中踢腾,“我的肘子,我的蟹,我的烤鸭,我的鱼......”
“谁家的小孩儿这么不懂规矩?!”侧妃宋诗雨大怒。
她好容易才嫁进怀王府,谁知头一天就诸事不顺!
这昂贵美丽的凤冠霞帔,先是被温锦泼了水。
如今又被这小孩儿踩了个脏兮兮的脚印子!
“你家长辈呢?谁带你来的?”宋诗雨怒斥。
提着温钰的萧昱辰,看着这粉粉嫩嫩的一团,心底没来由的一软。
这小孩儿,可真好看,白玉无瑕粉雕玉琢的小脸儿,软乎乎的,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灵动有神。
挺翘可爱的小鼻子,殷红如樱桃的小嘴,还有那尖尖的小虎牙......
“嗬......”
那小虎牙一口咬在他手上!
萧昱辰手一松,差点儿让他跑了。
“别怕,本王不打你。告诉我,你家大人呢?”
萧昱辰的声音都放缓了,刚才阴翳的心情,似乎也好转了。
真是奇了,他从来都不喜欢小孩子......但眼前这个小孩儿却叫他心生怜爱。
“我告诉你,你就放我走吗?”温钰歪着脑袋,咬着手指。
“不能放他走!这小孩儿如此无礼,必定缺乏管教。子不教父之过!叫他爹来道歉!”
宋诗雨脸色阴沉,倒霉到家了!
温钰瞪了她一眼。
“嘿,你还敢瞪我?”
小家伙奶凶奶凶道:“我没爹!我是我娘生的!”
萧昱辰闻言,心中不由一疼。
温锦找过来时,就看见温钰跟萧昱辰大眼瞪小眼,一旁的侧妃气急败坏。
“嘶......”
温锦躲在一旁,倒抽冷气,“我辛苦养大的儿子,可不能被他夺走!”
温锦环顾四周,从兜里摸出几颗浑圆的珠子。
“啾啾——”
她猛吹口哨,并用弹弓打出珠子。
“有刺客!”
被珠子打中的宋诗雨和丫鬟惊叫起来。
屋里一片慌乱,“保护王爷!”
温钰听闻阿娘的哨音,泥鳅一般钻出屋子。
温锦拉起他就跑,嫌他跑得慢,索性将他扛在肩上,一路飞奔回了梧桐院。
“好险!”温锦拍着胸口。
“阿娘怕他们?我可不怕!”
五岁的小屁孩儿,一副“我是男子汉”的模样。
温锦瞟了他一眼,“你想让那个穿嫁衣的女人做你的后娘吗?如果想,你就还往前院儿跑!”
温钰脸色一肃,“我不要后娘,我只要阿娘!那个女人坏!”
温锦连忙蹲下查看他,“她打你了?”
“没有......但她笑话我没有爹。”
看着儿子气鼓鼓的小脸儿,温锦哭笑不得,“没有就没有呗......”
“我已经惩罚她了!让她下次还乱说!”温钰小手一背,小脸儿一扬,“哼!”
“你怎么惩罚的?”
“我新配的药,让她试试效果!”
“温钰!!!”
“她先惹我的......”
......
汀兰院内,红烛摇曳。
娇滴滴的新娘子,坐在床边,褪去大红的嫁衣。
“王爷~”
宋诗雨正嗲声嗲气地呼唤,忽而面容扭曲,“好痒啊......”
她忍不住在身上猛一通挠。
萧昱辰上前控制住她的手,掀开她的里衣。
“嗬!”他微微一惊。
只见皓白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布满红疹,看得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