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建安五年春,荆州治所襄阳,荆州牧州府偏院刘琦的暖房里还飘着淡淡的沉水香。
屋内角落的烛火跳了两跳,把床榻上锦被绣着的流云纹映得忽明忽暗,榻上的刘琦猛地“呼”一声坐起来,额角的汗珠子“啪嗒”砸在衣襟上,脸色白得像纸。
刘琦——不,现在该叫被二十一世纪灵魂夺舍了的刘琦——胸口还在突突地跳,刚才梦里的景象还扎在脑子里没散。
梦里他就是个局外人,看着“自己”被蔡氏逼得步步退,在襄阳举步维艰,处处避让,尽管如此后来好不容易求到江夏太守的位子,却还是被处处掣肘,最后只能窝在府里喝闷酒,不到三十就郁郁而终。
那股子透骨的憋屈劲儿,醒了都还堵在刘琦嗓子眼,让他忍不住想咳。
“公子?”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娇滴滴的轻唤,刘琦这才注意到身边还躺着人。
而刚才刘琦坐得太急,盖在两人身上的锦被随着刘琦的动作滑下去大半,露出身边侍女光洁的肩头和锁骨。
烛火刚好照在那片肌肤上,连细绒都看得清,刘琦脑子“嗡”一下就炸了,下意识喊出声:
“哎!你、你快把被子拉上!”
同时刘琦脑海中也浮现出原主的记忆。
睡在自己身旁的侍女名叫翠儿,是原主贴身伺候的,昨晚也是跟着一起歇在暖房的。
而翠儿被刘琦这一嗓子吓了跳,抬头时眼里还蒙着层刚醒的水汽,看见刘琦红到耳根的脸,还有自己露在外面的身子,才反应过来,赶紧伸手把锦被拉回来裹紧,小声道:
“公子您咋了?是不是做噩梦了?刚才您睡着的时候,还攥着我的手喊‘别逼我’呢。”
说着翠儿从锦被中伸出白嫩的小手给刘琦看,只见白嫩的手臂上确实是被人攥出几道红印子。
刘琦没接话,只是盯着翠儿白嫩的手臂发呆。
此时的刘琦那还有功夫看翠儿的手臂,正全神贯注(被动)的吸收起脑海中原主(刘琦)的生平记忆。
半响过后,刘琦拍了拍自己有些发胀的脑门,而躺在身侧的翠儿,见刘琦先是发呆,随后又是拍脑门,便误以为刘琦是不舒服了。
于是翠儿赶紧爬起来摸了摸刘琦的脸颊,柔声道:“怎么了公子?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靠(o)凸!”
“细枝挂硕果......”
而翠儿在听见刘琦的喃喃语后,立马意识到了自己身无寸缕,瞬间脸颊通红,娇呼一声躲回锦被里面。
“呵呵......”
对于翠儿的反应,刘琦并没有感到出奇,毕竟古人的三观不如现代开放,即便已经是待寝侍女了,但白日里还是有些放不开的。
于是刘琦索性不去管翠儿,而是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滑嫩,下巴上刚冒点青茬,连触感都不一样。
“不是梦......”
刘琦喃喃着,“老子真穿了?穿成刘表那倒霉儿子刘琦了?”
锦被里翠儿没听清刘琦后面说的啥,只觉得今天的公子有点怪怪的。
往常公子就算做了噩梦,也只会闷着不说话,哪会像今天这样又喊又叫,还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虽然自己确实是,但公子你说出来好羞人啊!!!
刘琦记得自己昨晚还在出租屋里熬夜看《三国演义》,看到刘琦那段的时候还吐槽了句“这货真是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结果喝了口小日子进口生可乐,没等刘琦咽下就觉得天旋地转,再睁眼就到这儿了。
建安五年......刘琦心里默念着这个年份。
这年曹操和袁绍还在官渡死磕,孙策在江东刚站稳脚跟,马上就要被许贡的门客刺杀,孙权这时候才十八岁,在一堆父兄旧部中,站如喽啰。
而他现在是刘琦,刘表的长子,看着身份金贵,可襄阳城内谁不知道他刘琦虽有长公子名头,却是有名无实,空架子一个。
如今的荆州的实权派如蔡氏、蒯氏皆都支持刘琮。
蔡瑁是蔡氏的弟弟,蒯氏与蔡氏多有姻亲,是以整个襄阳城,除了他爹刘表,没几个人把他这个“大公子”放在眼里。
“憋屈啊......”
想到这刘琦叹了口气,又想起梦里那副惨样,心里就发毛。
原主就是太老实,蔡氏说啥他就信啥,刘表稍微护着点蔡氏,他就觉得天塌了,最后自己把自己熬死了。
刘琦可不想走这条路——21世纪他就是个普通人,没权没势,好不容易穿成个诸侯之子,就算开局难,也不能再像原主那样窝囊死!
烛火又跳了跳,把刘琦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的,就如同刘琦那飘摇的未来。
刘琦定了定神,对翠儿说:“你先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翠儿点点头,起身的时候还不忘把锦被往刘琦那边拉了拉,小声道:“公子要是饿了,就喊外面的小厮,厨房温着粥呢。”
翠儿说完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还把门给虚掩上了。
刘琦靠在榻边,伸手摸了摸榻上的锦垫,触手冰凉。
刘琦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慌的时候,得想清楚以后该怎么走。
留在襄阳?肯定不行,蔡氏迟早要对他下手,刘表现在态度不明,说不定哪天就被蔡氏说动了,把他打发走。
原主就是被赶到江夏的,那自己能不能主动点,提前去江夏?
想到这儿,刘琦眼睛一亮。
对呀,与其等着被人赶,不如自己主动去要!
江夏是荆州的门户,挨着江东,虽然现在有点乱,但只要拿到兵权,就能自己说了算。
而且现在已经是建安五年了,不出意外的话孙策马上就要死了。
而扬州现在大部分在孙策手里,孙策一死,孙权肯定要先稳住内部,没精力管外面。
自己要是能借着江夏太守的身份,趁这个机会把扬州的豫章、庐江那些地方拿下来,就能有自己的立身之本,到时候就算蔡氏在荆州再横,也奈何不了自己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刘琦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他在21世纪看了那么多历史小说,别的没学会,“抓住时机”这点还是懂的。
孙策遇刺就是他现在最大的机会,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不过,怎么才能让刘表同意封他为江夏太守呢?
想到着刘琦又皱起了眉头。
刘表虽然是他爹,但心里更偏向蔡氏生的刘琮,而且蔡瑁他们肯定会反对。
刘琦得想个办法,让刘表觉得封他去江夏是对的——比如,说江夏需要人镇守,防止江东来犯?
毕竟孙策那时候在江东势头正盛,刘表肯定也担心江东会打荆州的主意。
“有了!”刘琦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把自己拍疼了。
刘琦可以找机会跟刘表说,愿意去江夏替父亲分忧,镇守荆州的东大门,这样既显得他有孝心,又有担当,刘表说不定就会动心。
而且蔡氏那边,说不定也愿意他离开襄阳,眼不见心不烦,说不定还会暗中推一把?
想到这儿,刘琦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点。
刘琦睁开眼,看向窗外,外面已经有点蒙蒙亮了,天边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暖房里的烛火快烧完了,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光。
刘琦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吹进来,拂在脸上,让刘琦精神一振。
刘琦看着远处幕府的方向,心里默念:“刘琦啊刘琦,以前你窝囊死了,现在换我来,肯定不会再走你的老路。建安五年,江夏,扬州......等着我!”
这时候,外面传来小厮的声音:“公子,该洗漱了,大人(刘表)那边派人来说,让您辰时过去见他。”
刘琦心里一动。
刘表找他?难道是有什么事?不过不管是啥事,这都是个机会,到时候自己可以择机说一下江夏太守的事情。
刘琦深吸一口气,应了声:“知道了,让翠儿进来伺候。”
很快,翠儿就端着铜盆和皂角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个小厮,手里捧着干净的衣袍。
刘琦看着铜盆里自己的倒影,虽然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慌乱,多了点坚定。
“公子,今天穿这件青色的锦袍吧?大人说过,公子穿青色好看。”
翠儿拿起衣袍,小声问道。
刘琦点点头,接过衣袍穿上。
锦袍很合身,就是有点束缚,不如刘琦以前穿的T恤舒服。
但刘琦知道,从穿上这件衣袍开始,他就是真正的刘琦了,要在这个汉末乱世里,为自己谋一条活路,一条不一样的路。
洗漱完,刘琦走到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出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幕府的青砖上,亮得晃眼。
刘琦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了出去。
辰时见刘表,正好可以试试能不能提去江夏的事。
“走着!”
刘琦在心里说了句,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刘琦都得闯一闯——毕竟,刘琦再也不想像原主那样,憋屈地死在江夏了。
第2章
刘琦刚跨进幕府议事厅的门槛,心底就觉得一股不祥的预感从脚底往上窜。
厅里虽然荆州文武在窃窃私语着,但在见刘琦进来后,荆州文武神色各异地看向刘琦。
眼神中既有冷漠,又有充满恶意,以及幸灾乐祸。
刘琦抬头望去,只见上首张楠木案几后,刘表正皱着眉看他,眼神里全是失望。
见此,刘琦不知是原主作祟,还是其他原因,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你可知错?”
刘表的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在刘琦心上。
“错?我做了什么吗?刚穿越过来就要背黑锅?天啊!”
刘琦刚想开口询问自己做错了什么,就被刘表抬手打断:“别跟我说什么理由!”
“这几日府里府外都在传,说你整日窝在偏院的暖房里,跟侍女厮混,连早课都省了,酒气熏得半个院子都闻得到——你这是要把刘家的脸丢尽吗?”
刘琦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哪是府里府外传的?
分明是蔡夫人吹的枕边风啊!
昨夜刘琦惊梦坐起,动静是大了点,可跟“厮混”有半毛钱关系?
蔡氏就是抓着这点由头,再借着刘琦脸色苍白的模样,往刘琦身上泼脏水。
虽然知道是蔡氏在构陷自己,可刘琦偏偏没法说。
如今是建安五年,恐怕刘表心里早已偏着蔡氏和刘琮,就算刘琦把真相说出来,刘表也未必信,说不定还会觉得刘琦在找借口,让刘表更加厌恶自己这个长子。
“父亲,儿子没有......”
刘琦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虚。
不是刘琦怂,是原主残留的本能在作祟。
以前原主被刘表训话,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现在他虽然占了这身子,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还没散,话到嘴边都软了半截。
“没有?”
刘表把手里的竹简往案上一拍,“蔡瑁昨日还跟我说,见你从西街的酒肆出来,身边跟着两个侍女,走路都晃悠!你还敢说没有?”
“蔡瑁你TMD!”
闻言刘琦心里差点没问候蔡瑁十八代。
蔡瑁这是睁眼说瞎话!
在原主的记忆里就刘琦没出过偏院,哪来的西街酒肆?
可刘琦却没法反驳——蔡瑁是刘表的小舅子,又是荆州的大将,说的话比他这个“失宠”的长子管用多了。
刘琦知道自己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索性低着头,听刘表继续训话:“你是荆州的大公子,将来是要帮我分担事务的,现在却沉迷酒色,一点正事都不干,将来你怎么挑得起荆襄九郡这副担子?”
“我看你真是......越来越让为父失望了!”
刘表这话戳得刘琦心口直发疼。
刘琦是穿越过来的,知道原主后面悲惨的结局,更知道这话有多伤人。
刘琦攥紧了手,指甲掐进掌心。
21世纪的灵魂在刘琦脑子里叫嚣:“跟他吵啊!这老东西偏听偏信,凭什么冤枉你!”
可原主的恐惧又在拉着刘琦:“不能吵,那是父亲,吵了只会更糟......”
两种念头在脑子里打架,让刘琦浑身都不自在。
直到刘表训得口干舌燥,挥挥手让刘琦“滚回去自省,三日之内不许出偏院!”
刘琦才像得了特赦似的,低着头退出议事厅。
刚走出幕府,刘琦就忍不住踹了脚廊下的石子。
石子“咕噜噜”滚远,惊飞了廊檐下的麻雀。
刘琦心里又气又闷:这便宜爹真是糊涂!蔡氏说啥信啥,自己儿子的话倒一句不听,留在襄阳就是待在笼子里,迟早被蔡氏玩死!
可气归气,刘琦却又有点慌——要是刘表真彻底不信他了,他连主动去江夏的机会都没有,那不就真要走原主的老路了?
“公子,您别气了,天怪热的,咱回院吧?”
这时跟在刘琦后面的小厮小心翼翼地劝道。
刘琦没说话,只是往前走。
刘琦不想回那个憋闷的偏院,只想找个地方透透气。
走了没几步,刘琦突然停住:“去取件粗布衫来,再叫上陈武,我要出府去城里转转。”
小厮愣了下,不解明明州牧已经下令自省三日,为何还要去城里转。
不过小厮作为仆役,心中虽然困惑也不敢多言,于是赶紧跑回偏院取衣服。
刘表的自省令,刘琦没打算违逆。
不过是这偏院的空气憋得人胸口发闷,出去转一圈透透气,叫上陈武跟着也稳妥,待会儿太阳未落就回来,既没耽误自省,也能让自己少些憋闷,算不得抗命。
没一会儿,穿着粗布短打的刘琦就带着陈武出了荆州州牧府的大门。
陈武是原主留下的护卫,力气大,人也忠心,在原主的记忆里是少数几个没被蔡氏收买的人。
襄阳城比刘琦想象的热闹。
西街的酒肆挂着“杏花村”的幌子,里面传来猜拳的声音;路边的小贩吆喝着卖糖人,引得一群孩子围着;城南的码头上,船夫正忙着装卸货物,江风吹过来,带着点水汽。
刘琦本来想散散心,可走了没一会儿,就觉得不对劲。
刚才在酒肆门口,有个穿短打的汉子总往他这边看,于是刘琦故意绕到巷子口,那汉子居然也跟了过来。
而等刘琦到了码头后,一个挑夫放下担子,却不卸货,反而时不时盯着刘琦的背影发呆。
“仲烈(陈武字)。”
刘琦压低声音,“你看那两个汉子,是不是有点怪?”
陈武顺着刘琦指的方向看了眼,眉头立刻皱起来:“公子,那是蔡家的人!左边那个叫张三,右边那个是张五,都是蔡瑁派遣在公子身边的眼线,以前就跟着公子转过几次。”
刘琦心里一沉,这蔡氏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自己都换了粗布衫,还带着陈武,居然还是被盯上了。
这襄阳城,真是连喘口气的地方都没有!
刘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悦和惊悸:“不转了,回去吧!”
回到偏院,刘琦把自己关在屋里,坐在案前发呆。
烛火跳了跳,映得刘琦脸色忽明忽暗。
刘琦现在算是彻底想明白了:留在襄阳就是死路一条,必须尽快去江夏,而且去之前,得先有自己的人。
毕竟没有班底,就算到了江夏,也只是个空壳子太守,照样被人拿捏。
那找谁呢?刘琦的脑子飞速转着。
很快刘琦回想起建安五年的名人又恰好能被自己招募的,突然眼前一亮:甘宁!
刘琦记得很清楚,这时候的甘宁还在黄祖麾下。
黄祖此人心胸狭窄,且骄横跋扈,自持自己是江夏世家大族对于甘宁这样水贼出身的武将,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于是甘宁立了功他不赏,犯了点小错就往死里骂,甘宁恐怕早就憋着一肚子火,只是没地方去。
要是能把甘宁拉过来,以后等我有了水师,就让甘宁所领,日后不管是自保或者是攻略江东也能轻松几分!
想到这儿,刘琦立刻喊:“陈武!李忠!过来!”
没一会儿,陈武和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就走了进来。
中年人是李忠,原主的管家,管账有几分本事,人也细心,也是个忠心之人。
“公子,您叫我们?”李忠躬身问道。
刘琦点点头,从案上拿起纸笔,一边写一边说:“陈武,你跟李忠去趟江夏,找黄祖麾下的甘宁。记住,要悄悄去,别让人知道。”
刘琦顿了顿,把写好的信折起来,又从抽屉里拿出个木盒:“这里面有黄金五十两,然后再从府中蜀锦十匹,你们携带过去,亲手交给甘宁。”
“信里我写了,黄祖妒才,他的本事在黄祖那儿根本没用,若是他愿意助我,日后的荆州水师都督未必不能是甘宁。”
陈武和李忠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惊讶。
有些惊讶这甘宁是何人,竟让刘琦如此许下如此厚诺。
但他们没多问,只是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看着两人拿着信和木盒出去,刘琦才松了口气。
甘宁这条线是未来,能不能成还不好说,但至少刘琦迈出了第一步。
可光有甘宁还不够,眼下刘琦还急需要一个有谋略的人,一个能帮他规划未来的人。
想到“谋略”,刘琦的心跳突然加速。
刘琦猛地拍了下案几,眼睛亮得吓人:诸葛亮!对啊!卧龙诸葛亮!这时候的诸葛亮应该还在隆中隐居,还没被刘备请出山。
要是能把诸葛亮拉到自己麾下,那可比得了十个甘宁还管用!
刘琦越想越激动,站起身在屋里踱来踱去。
诸葛亮有多厉害,有着后世知识的刘琦比谁都清楚——千古名相,经天纬地之才,还极重忠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名传千古!
要是有诸葛亮帮他,别说避开蔡氏的算计,就算想在汉末乱世里分一杯羹,甚至争天下,都不是不可能!
历史上刘备有了诸葛亮才三分天下,刘琦要是有了诸葛亮,还怕什么?
“丞相......”刘琦喃喃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刘琦现在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才能去隆中见诸葛亮,怎么才能把这位大神请出山。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刘琦得先搞定去江夏的事,先把甘宁这条线稳住,然后从自己便宜老爹手中要到江夏太守后,手里有了点资本,再去见诸葛亮也不迟。
第3章
蔡瑁得着眼线讯报时,正在自家后院品茗赏花。
那名眼线躬着身子,低声禀报了刘琦派陈武、李忠秘密前往江夏联络甘宁之事。
蔡瑁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嗤笑一声,眼中尽是轻蔑。
“刘琦这小子,果然是病急乱投医。”
蔡瑁抿了口茶,嘴角扬起讥讽的弧度,“一个连父亲信任都得不到的公子,居然去求一个水贼出身的武夫,还真是昏了头。”
蔡瑁说完放下茶杯,撇了撇嘴角,自顾自地低语:“他若是找荆州世家联姻、拉拢地方豪强,我倒要忌惮他三分。可现在找一水贼甘宁?真是在我的逼迫下,饥不择食了。”
想到这里,蔡瑁不禁摇头轻笑,对眼线挥手道:“继续盯着刘琦,看他还能耍什么花样,其余的不必多管。”
蔡瑁言语动作间,尽显对刘琦的轻视。
在他眼中,刘琦这位长公子已是网中之鱼,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待探子退下,蔡瑁轻蔑一笑:“尔等竖子,不足为惧!”
......
江夏军营中,甘宁正对着沙盘发呆,心中却憋闷得很。
他本是巴郡豪族出身,只因不满刘璋统治,起兵反抗失败后,才远走荆州,暂时栖身于江夏太守黄祖麾下。
谁知这黄祖仗着江夏世家大族的出身,打心底里瞧不起他,即便他屡立战功,也从不封赏。
记得前几日江东小股水军来犯,甘宁率众击退敌人,保住了江夏门户。
当甘宁凯旋归来时,黄祖非但不嘉奖,反而在宴席上当众讥讽他:“一个水贼出身的人,能有什么大作为?不过是侥幸罢了。”
黄祖这般折辱,让甘宁早已萌生去意。
甘宁私下已与心腹副将王硕商议多次,打算投奔江东孙策。
那位“江东小霸王”治军严明、识人善用,且已经将江东六郡收入囊中,崛起之势天下皆知,甘宁觉得只有在那般明主麾下,才能施展自己才能和抱负。
“将军又在为前日宴席之事烦忧?”王硕走进营帐,见甘宁面色不豫,小心问道。
王硕所说的便是前日黄祖在宴席上,出言羞辱甘宁之事。
这个事若是让王硕来评价,那就是二人皆有过错,甘宁好大言,经常口出狂言,而黄祖自射杀孙坚出任江夏太守后,就骄横恣肆,常言荆州无我安有今日之宁?
所以黄祖看不起甘宁不单是甘宁是水贼,还有就是不喜甘宁性格。
我黄祖骄横,口气狂,那是我射杀了江东猛虎,你一个水贼,你有什么资格狂?
甘宁叹口气,拳头重重砸在沙盘边缘:“黄祖老儿欺人太甚!昨日又克扣我军粮饷,说是荆州方面供给不足。我看分明是他中饱私囊,却要我部将士挨饿!”
王硕低声道:“既然如此,不若早日决定去留。江东那边,我已派人联络过,孙将军表示十分欢迎将军前往。”
甘宁却面露犹豫:“只是苏飞那边...我与他交情匪浅,就这么不告而别,实在....”
话未说完,帐外亲兵来报:“将军,营外有二人求见,自称从襄阳而来,带有刘琦公子的亲笔信。”
甘宁与王硕对视一眼,皆露疑惑。
刘琦的名号甘宁他们自然听过,但素无往来,不知为何突然派人前来。
“让他们进来。”
于是甘宁整了整衣甲,端坐主位让王硕带进来。
不多时,陈武、李忠二人随王硕进入营帐,行礼后呈上刘琦的亲笔信以及一份厚礼。
甘宁拆信阅罢,随即当场冷笑:“呵!荆州谁人不知刘琦这个长公子是个虚有其表的?一个被父亲厌弃,被蔡家拿捏,连自己的世子之位都快保不住,还来招揽我?”
说着甘宁就将信纸随手扔在案上,语气不屑:
“回去告诉你们公子,我甘宁就算再不得志,也不会去投奔一个没根基‘空架子’的长公子。”
陈武、李忠面色顿时难堪。
二人正要争辩。
这时甘宁身旁的王硕暗中拉了拉甘宁的衣袖,摇头示意不要拒绝得如此决绝。
甘宁略一迟疑,便改口道:“不过,此事关乎我部众多将士前途,且容我与部下商议一番,再给你们答复。”
待陈武、李忠暂退帐外,甘宁不解地看向王硕:“为何拦我?刘琦这般处境,去了岂非自寻死路?”
王硕压低声音:“将军,话不能说死。刘琦虽眼下失势,但终究是刘表长子,荆州顺位继承第一人。万一将来他能翻盘呢?咱们投江东是为前程,投刘琦若能得‘从龙之功’,未必不是条路。”
见甘宁面露思索,王硕继续道:“再说,刘琦敢许出‘荆州水师都督’的承诺,可见也有几份魄力。将军不如再考虑考虑?”
甘宁沉吟片刻,终于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叫他们进来再谈谈。”
陈武、李忠重返帐中,相谈不到半刻二人便察觉出甘宁态度有所软化。
于是陈武趁机道:“甘将军我家公子是真心求贤,将军若有顾虑或需求,尽可直言。只要我家公子能办到,必不推辞。”
甘宁似乎是被陈武说动了几分,思考片刻后开口道:“想让我甘兴霸归附?那至少得给个太守之位!”
甘宁站起身來,踱步道:“不瞒二位,黄祖赏罚不明,我在其麾下很是不痛快。要是你们公子连一个郡守之位都许不了,我去了与现在有何区别?”
陈武、李忠闻言,心中不免暗道:你一个水贼出身,开口就要太守之位,好大的口气!
但二人对刘琦忠心耿耿,知道甘宁是公子亲自点名要招揽的人,于是面上不露丝毫不满,只恭敬道:“将军的条件,我等会如实禀报公子。”
......
五日后,襄阳城中,刘琦正在书房踱步。
虽然尚未收到陈武、李忠的回信,但刘琦却不见焦躁,反而开始为“一顾茅庐”做准备。
“公子,这是您要的隆中附近地形图。”
李忠留下的副手张诚呈上一卷帛纸,“卧龙岗位于隆中山中,诸葛亮常在此耕读。当地乡绅对他十分敬重,称其有‘卧龙’之才。”
刘琦展开地图,仔细查看隆中地形,问道:“可知诸葛亮平日喜好什么?”
张诚回道:“听闻他好读书,尤其兵法和治国方略。有时与友人弹琴对弈,生活颇为简朴。”
刘琦点头,吩咐道:“去将我珍藏的那本《孙子兵法》刻本,以及上月得来的上等笔墨纸砚备好。记住,要低调行事,若蔡家人问起,就说我在偏院闭门读书,自省过错。”
张诚犹豫道:“公子真要去隆中求见那诸葛亮?此人虽有名声,但毕竟是一介布衣....”
刘琦摆手打断:“当今乱世,人才最为难得。”
“你去准备吧,记住要隐秘。”
刘琦将张诚打发下去后,望向窗外,语气坚定,“若要对抗蔡家,日后继承荆州,那我必须有自己的班底。”
“刘备在不知晓诸葛亮才能的情况下都能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我刘琦知晓历史为何不能?”
此刻的刘琦眼中,已没有了往日的彷徨无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然和清明。
招揽甘宁只是第一步,请诸葛亮出山才是关键。而这一切行动,都必须瞒过蔡家的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