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我们私奔吧!”
漂亮少年郑重地说。
“借我点钱”四个字还没说出口,谈星言便被对方的白给惊到了,但她从善如流,自然而然地话风一转,忧郁道:
“宝贝,你知道我是净身出户,你这么柔弱,我怕你跟着我吃苦......”
她深情地摸了摸面前少年的脸。
少年感动得落泪,一张小脸跟朵带露的栀子花一样清纯漂亮,“言言,我不怕的,我可以做饭给你吃,可以做家务,还能自己去赚钱买药,你别丢下我......”
“这怎么能行?”谈星言皱眉拉起少年的手,在他细嫩的手背上蜻蜓点水地吻了吻,轻声道:“你上不了战场,也做不了重活,在外面活不下去的。”
“我不想连累你。”
少年的目光落在自己被亲吻过的手背上,眸色一暗,随即扑上去用力抱住了谈星言,将脑袋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说:“那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受罪。”
谈星言抱着他没说话。
少年沉默了两秒,忽然道:“他们都不要你,那我跟你结婚。”
谈星言温柔地笑了笑,平静地说:“你是公爵少爷,我是废物向导,更别说我不是谈家真正的千金......我配不上你。”
“那又怎样!”
少年将谈星言抱的更紧了些,甚至让她感到了一丝痛楚,“你是废物向导,那我就是废物哨兵,我们为什么不配?反正我喜欢你,只要你。”
谈星言:“公爵大人不会同意的。”
“那我就绝食,割腕,去死。”
“?”
谈星言捉住少年的双肩将他推开,从那张无害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没藏住的狠意,她心里一动,严厉道:“不乖。”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能伤害自己?”
少年瞬间像只温顺的小羊一样眼巴巴地看着她,讨好道:“我乖的。”
“父亲不同意,那我们就私奔。”
谈星言见话题终于又绕回最开始,循循善诱道:“我离开后估计只能去外城做最底层的工作,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能最后见你一面已经很好了,”她轻轻擦了擦少年通红的眼尾,有些落寞地说:“就算我们一起走,我也养不起你,我打听过了,去南边挖土豆每天只能挣五十块钱,只够喝两支营养液......”
少年顿时心疼得不得了,赶忙举起自己的光脑将余额页面给谈星言看:
“不就是钱吗?我有的是钱,咱们私奔到外城随便哪里,买一栋漂亮的房子种玫瑰花,你只要和我在一起就好了,我怎么可能让你去挖土豆?”
谈星言一见光脑页面上一串看不到尽头的零,登时双眼睁大,头晕目眩,她强撑着惊喜与理智,做作道:“可是......”
“别可是了,”少年忍不住凑上来,柔软的嘴唇吻了吻谈星言的脸颊,见她没有拒绝,眼神越来越亮,再接再厉道:“你带着我,我带着钱,咱们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做一对自由的伴侣。”
“什么天才废物,高贵低贱,利益真假,通通去死,”少年深深望进谈星言怔愣的眼睛里,认真而恳切地说:“言言,让我们逃离这一切吧。”
谈星言被这一句话击中心灵。
明明她才居心叵测,但这一刻,她都有点分不清到底是谁在诱哄谁了。
“言言,以后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少年压低声音,满眼期待。
谈星言动摇了,“好......”
“我想亲亲你,好不好?”
少年得寸进尺地慢慢凑近,两人鼻尖碰到鼻尖,温热的呼吸交融。
谈星言感受到他克制地停在离自己极近的距离,呼吸急促地等待着自己的许可。
很乖。
她闭上眼睛,无声同意。
下一秒,带着药剂清苦香气的吻落了过来,绵软又笨拙地吮着她的嘴唇。
磕磕绊绊地金鱼啵嘴半天,少年恋恋不舍地和她分开,羞涩地询问自己的表现如何:“言言你感觉......怎么样?”
谈星言回味了一下,认真回答:“软软的,香香的,但是有点苦。”
“是吗?”
“是呀,不过还不赖。”
谈星言矜持地点点头,然而她看见少年的神色猛然一变,警惕又敌意地转头看向门口,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那句“是吗”并不是少年说的。
嗯???
谈星言浑身一紧,屏住呼吸,脖子像机器人一样僵硬地转过去,看到了脸色铁青的公爵和表情阴沉的帝国元帅。
啊哈哈。
是最不该看见这一幕的人——私奔对象的公爵老爹,和自己的便宜未婚夫,尤利乌斯·艾德温。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谈、星、言。”尤利乌斯冷冷地将她的名字一点点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是强忍愤怒的狮子一样神色可怖,说话都带着刺骨的寒气,“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你在干什么?”
谈星言看着对方额角一跳一跳的青筋,硬着头皮道:“如你所见,在亲嘴。”
“啪。”
帝国元帅手中的玻璃杯怦然碎裂,浓稠如血的名贵酒液弄脏了他雪白的手套。
“你别忘了,我们的婚约尚未取消,”帝国元帅气得双眼猩红,看她的眼神像是想把她撕碎一样仇恨,“你就这么贱,连一天都等不及,就要另攀高枝?”
“就这么怕失去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怕到爬一个病秧子的床?嗯?”
帝国元帅大跨步靠近,异常高大的身影带起一阵劲风,谈星言被对方的杀气腾腾吓得后仰,她刚想反驳,便发现自己此刻确实正坐在少年柔软的大床上。
“......”
坐在她旁边的少年慢条斯理地下了床,挡在尤利乌斯面前,冷冷嘲讽道:
“元帅大人,你别搞笑了。”
“言言追你的时候你爱搭不理,言言被欺负的时候你冷眼旁观,言言被污蔑的时候你助纣为虐,就连谈家要将她扫地出门,你也落井下石,现在又来装什么正宫?简直贱得慌。”
“不如抱着你那亲亲真千金回家吃嘴子去吧,别一天到晚惦记别人老婆。”
帝国元帅和公爵都被病弱少年的口出恶言震惊了,特别是公爵,就像不认识自己儿子了一样不可置信地喊道:“琴柯?”
“你,你怎么能为了一个黄毛对元帅阁下如此无礼?你是不是被这丫头骗了?”
琴柯冲自己父亲虚弱地笑了笑,温和又无害地撒娇道:“爹地啊,她才不是什么黄毛,她是我的伴侣,我的向导。”
“我要和她结婚!”
“你不同意,我们就私奔。”
话音刚落,尤利乌斯就深感荒谬地发出一声侮辱性十足的嗤笑。
公爵简直要被儿子突如其来的叛逆气晕了,他恼怒地指着琴柯的鼻子破口大骂:“蠢货,你简直糊涂!”
“她不仅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还是个根本无法安抚哨兵的废物!”
“如今真正的谈家小姐回来了,你和她匹配度很高,她是举世罕见的3S级向导,能治好你的精神力紊乱症,你别傻乎乎地被人耍得团团转,不要错把鱼目当珍珠!”
公爵简直恨铁不成钢。
琴柯骤然听到3S级向导能治好他绝症的话,整个人控制不住地一愣,竟然一时无法言语。
而帝国元帅抓住他沉默的这一瞬,转而对谈星言恶意道:“看见了吗?”
“任何人都不会真正忠诚于你。”
“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
“谈星言,”尤利乌斯一把推开琴柯,用力抓住谈星言的手腕粗暴地将她扯近自己,金色的碎发扫到她的脸颊,烈焰一般燃烧的瞳孔直白而冒犯地紧盯着她,声如寒冰:“我本来打算明天和你求婚。”
“你居然在背地里偷人。”
“你背叛了我。”
手上的力道进一步加重,谈星言感觉自己的手臂快断了,忍不住挣扎起来,对方却像只困兽一般露出暴怒又受伤的神色,不停重复:“你居然背叛了我。”
他看见谈星言的眼睛里闪过痛色,渗出莹莹的水意,心里交杂地涌起一阵恨意与快意,然而还没等他再说些什么出来泄愤,一个大嘴巴子闪电般猛地抽来。
“啪!!!”
“......”
全场死一样寂静。
——谈星言用另一只手。
抽了他一!耳!光!
第2章
“我才不信。”
谈星言清亮的嗓音掷地有声。
“说什么要跟我求婚,明明在谈家把我赶出门的时候,你还帮他们冻结了我这些年悄悄置办的资产,就怕弄不死我。”
在听到这个一向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说“求婚”时,谈星言真的恍惚了一瞬,但她很快翻出这人之前对她的冷漠态度和抗拒行为,狠狠冷静了一把。
“你现在装大情种已经晚了。”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和谈皎皎卿卿我我的样子,跟我在一块时拉着一张死鱼脸,跟人家在一起恨不得笑成一朵菊花。你们在宴会上出双入对,我们之间那什么狗屁婚约,早就名存实亡了。”
“你少在这里背叛背叛的,”谈星言也被他激起了火气,反唇相讥道:“最先背叛的明明是你,背叛哥。”
尤利乌斯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侧脸,沉默的样子极为吓人。
忽然,他扯了扯嘴角。
用一种极为轻蔑的眼神望向谈星言,却好像不生气了一般,语气怪异的冷静:
“......你在嫉妒?”
“嫉妒我对谈皎皎和颜悦色,嫉妒她天赋异禀,嫉妒她才是我真正的未婚妻。”
谈星言:?
一旁的琴柯听不下去了,咬牙切齿道:“你搁这儿找抽呢?抽爽你了是吧?”
“言言本身就很好,她用不着嫉妒任何人,就算扔掉了一个唯利是图的烂黄瓜未婚夫,我也会给她最好的一切。”
“呵。”尤利乌斯对琴柯的讥讽不屑一顾,毫不留情地反击:
“你一个病歪歪的短命鬼,如果抓不住3S级向导这根救命稻草,你活得过几年?还给她最好的一切,她有命要,你有命给吗?”
琴柯父子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谈星言也倒吸一口凉气,这波攻击力有点强了,把公爵得罪了,公爵报复不起帝国元帅,还报复不了她一个小卡拉米吗?
她好想逃啊。
她的死亡flag已经够多了,她不怀好意哄人私奔,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啊!
然而情况已经如此糟糕,琴柯还在这把火上浇了最后一把旺旺的油。
他走过来牵起谈星言的手,视死如归地坚定道:“活不了几年又如何。”
“我忠于我自己选择的向导,至死不渝,即便我短命,弱小,在我死前,我也会为她安排好她以后的人生,让她衣食无忧、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什么3S级向导,你爱舔就去舔,我已经有了最好的主人,我也只想要她好好活着,我们可以远走高飞,随便你和你的真未婚妻花好月圆,碍不着你们一点。”
“我死也要死在言言怀里。”
“啪。”
公爵手里的玻璃杯也捏碎了。
他气得脸红脖子粗,手指颤抖地指着自己的儿子,怒火攻心道:“你疯了......”
“你是不是疯了!”
“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为你费尽心血,你竟然要为了一个黄毛去死?!”
琴柯年轻气盛,像所有被人棒打鸳鸯的年轻小情侣一样,有着对抗一切的勇气:
“您还年轻,可以去育苗基地繁育一个基因优秀的后代抱回来......正好,您以后再也不用操心一个病弱无用,让您蒙羞的废物儿子了。”
“?!”
公爵的脸色刷得一下变得惨白,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般踉跄了两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随即带着滔天怒意的眼睛像两柄利刃一般狠狠刺向谈星言,似乎要将她千刀万剐。
谈星言:完啦。
安详. jpg
感觉到琴柯温柔的目光望过来,牵着她的手用力地紧了紧,谈星言也只能百般无奈地回望了过去:“......”
哥,你什么时候这么爱了。
咱们之前不就逢场作戏假玩了几次吗,你跟姐们儿来真的啊?
你要把姐们儿害死了啊。
“啪、啪、啪。”
一阵格外讥讽的掌声响起。
尤利乌斯冷笑着收回鼓掌的手,阴恻恻地说:“琴柯少爷真是痴情。”
“但你怎么知道谈星言没在骗你?”
“她最会勾引人,上学的时候哄着人帮她完成课业,挂科的时候哄得教授帮她改绩,就连被罚去贫民区清理下水道,也有一群低等人抢着代劳。”
他阴冷地笑了笑,神色犹如恶鬼:
“她哄得我,净化需求巨大的SS级哨兵,想跟她一个废物向导求婚。”
“然后又骗你私奔。”
“她就是这么一个,该死的女人。”
谈星言听着听着,深觉不对——他怎么又知道了?
而且他口中的魅魔到底是谁啊?要真这么厉害,哪能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她有些麻了,甚是无趣地从琴柯那里抽回了自己的手,又后退两步离那两个气势汹汹的哨兵远了些,甘拜下风道:“谁说男人不善言辞。”
“这不是很会造谣吗?颠倒黑白倒打一耙,一套又一套的。”
“谁编得过你啊,活爹。”
谈星言这回是真的确定,自己就是星际玛丽苏文里不得好死的恶毒女配了,她好像无论如何也躲不过被男主整死的既定结局。
十六岁觉醒原文记忆时,她心高气傲,根本不信高潜力值的自己会分化成一个废物向导,也不信会有一个天神一般优秀的“真千金”回来碾压她,更不信自己会被号称“帝国之刃”的天骄未婚夫害死。
可紧接着,她分化半失败,初始精神体是一滩不成形状的半流体史莱姆。更可怕的是,她无法对哨兵进行精神疏导。
一个无法安抚哨兵的向导,是废物。
谈星言深受打击。
好不容易调理好,一个SSS级向导凭空出世,举国哗然,再然后,她成了鸠占鹊巢的假千金。
她尝试过和真千金交好,但即便什么都没做,真千金也总是三天两头被害,所有证据都指向她,也没人愿意相信她;
她尝试努力和未婚夫“男主”培养感情,但总是热脸贴冷屁股,尤利乌斯对她不假辞色,对女主谈皎皎却能温柔以待。
她意识到未婚夫从来都对她不屑一顾,反而对谈皎皎青眼有加。
谈星言老实了。
谈皎皎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她会和帝国元帅、皇族太子、贵族大公、首席行政官、帝国首富、地下皇者等等天龙人爱恨情仇恨海情天。
而她谈星言只是女主和尤利乌斯之间的绊脚石,等她不自量力地蹦跶够了就会被铲除,彰显元帅为女主主持公道的英姿。
为了不凄惨下线,她没有不自量力地妨碍过女主和命定男主的交往,只是在被谈家扫地出门后,想借点钱远远离开而已。
虽然琴柯是个意外。
但这都被男主恨上了,就离谱。
谈星言面无表情地抬头直视着仿佛在进行正义宣判的男人,冷冷道:“你想怎么报复我?直说吧。”
“报复?”尤利乌斯匪夷所思地看着谈星言冷漠的表情。
他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但不可否认的,他的情绪被这份冷漠点燃,口不择言地冷笑道:“你也配。”
“前线兵源紧缺,虽然废物向导不堪重用,但你那一身精神力别浪费了。”
“游离区,诱饵据点,探索小队。”尤利乌斯一边说,一边压迫力十足地逼视着谈星言,似乎在等待着她开口求饶。
“去了,这辈子都回不来。”
“这么有骨气,敢试试吗?”
那是前线的前线,危险至极,高级哨兵死亡率最高的地方。这样相当于死亡宣判的一句话,在谈星言听来却如释重负。
悬在头顶的铡刀终于落下来了。
诶,没立刻给她铡死,反而给人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谈星言想:之后不管是死是活,她再也不要靠近这些只会迫害废物向导的天龙人。
她无视公爵的虎视眈眈和尤利乌斯的无声逼迫,点头道:“我去。”
琴柯像个点燃的小炮仗一样跳起来,刚想说些什么为她冲锋陷阵,谈星言便精准地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言简意赅道:“想我活,就别说话了。”
少年的泪水刷得一下打湿她的手掌。
让废物去前线,这个惩罚不可谓不重。
一旁仇视黄毛的公爵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只是看着谈星言脊背笔直犟得发邪的模样,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尤利乌斯用怪异的目光剐了谈星言半晌,把她看得毛骨悚然后,最终带着狂躁的怒意,愤然甩袖离开。
——
第3章
在琴柯声嘶力竭的抗议与公爵的怒骂声中,谈星言被尤利乌斯的副官带走了。
一路上谈星言都很平静,甚至脚步轻快,惹得副官频频侧目,欲言又止。
“谈小姐。”
副官忍不住道:“您大可不必如此倔强,只要您向元帅认个错,态度真诚一点,再缠人一些,元帅会原谅您的。”
谈星言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你在说什么鬼话......你家元帅恨不得我早点死外边,给他真正的未婚妻腾位置呢,你别天真了。”
副官皱眉争辩:“我觉得你们之间有误会......”
“什么误会?”
谈星言停下脚步,无语望天,“他之前没对我百般抗拒?他没和谈皎皎在公众场合出双入对?他在我被赶出门的时候没冻结我的财产?还是没说要把我送到最危险的前线?”
“那是因为......”副官一时语塞,没有底气地小声为元帅抱不平,“您无法安抚哨兵,又不是谈家的血脉,元帅于情于理,都需要和3S向导搞好关系啊。”
“我的一些美好素质已经消失了,”谈星言面无表情地举起巴掌,“别逼我抽你。”
如果这些人干脆将她抛在脑后,她还能敬声痛快,可他们一个个又是骂废物又是嫌她无法安抚哨兵的,就好像她是一个商品,而他们正抓住痛点疯狂压价。
但她生来又不是给这些哨兵服务的。
分化半失败那天,哥哥抱着失落的她安慰道:“向导本身就是最完整的存在,无法安抚哨兵又如何?对你自己没有任何影响,所有对你失望的人,都是对你有所图谋却没能如愿的垃圾罢了。”
“哨兵这种没有向导就活不下去的残次品,不值得让你伤心。”
哥哥不惜把自己和全家都骂进去,在床边绞尽脑汁地哄了她一夜。
第二天,本可以在中心区稳坐高台的哥哥就代替她去了严寒危险的北方黑塔服役,至今了无音讯。
谈星言明白副官的意思,他无非就是想说尤利乌斯其实对她还是特别的,只是口是心非罢了,自己这废物向导就该对上位者的一丁点特殊感恩戴德全盘接受。
可是自己凭什么要任他随意对待?
谈星言深信,感受不到的爱就是没有。更别提能狠心送她去直面异兽的最前线,能是什么好鸟。
但副官一脸不服,还想再辩。
谈星言这回不再废话,直接举起巴掌左右开弓用力甩了他两下,“啪,啪!”
副官人都被抽蒙了,在他捂着脸颊发愣之际,谈星言凑近,亮如星子的蔚蓝眼眸就这样看向他,明明是仰视,却给他一种自己正在变得渺小的错觉。
谈星言用手指点了点他通红的脸颊,警告道:“我不喜欢你乱说话。”
“而且,我虽然无法安抚哨兵,但攻击他们我可是很擅长。”
一缕无声无息的精神力猝不及防地瞬间刺破副官的精神屏障,令他脑袋轰然炸响,头痛欲裂,两管鼻血飞流直下。
四周被屏蔽的海量噪音、刺鼻气味与垃圾信息将他敏锐的五感淹没,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但巨大的痛苦很快就消失了,谈星言轻松地为他修补了精神屏障,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在他眼神发直失神之际,谈星言从兜里掏出手帕温柔地帮他擦掉鼻血,轻声说,“你会乖的,是不是?”
副官缓慢地、茫然地点点头。
“很好。”
谈星言将脏掉的手帕扔到他身上。
副官下意识接住染了血污的手帕攥进手心,鼻尖似乎还萦绕着谈星言身上独特的向导素气味。
他手指紧了紧,将手帕揣进口袋。
接下来的路程一路安静。
从十六岁分化到如今一无所有,两年的世态炎凉让谈星言对中心区这个繁华之地没有一丝留恋。
坐上前往征兵点的飞行器,谈星言无聊地将手肘撑在窗台上,最后往外看了一眼。
就在飞行器即将启动时,副官忽然扑上来抓住她的手腕,将自己的光脑靠了过来。
“滴”的一声,通讯链路加载。
谈星言诧异地望向这张年轻又紧绷的脸,在飞行器发动的轰鸣声中,只听见对方隐隐约约道:“......如果撑不下去......联系我......”
真有意思。
谈星言忍不住笑了笑,却见对方眼神恍惚一怔,表情立马变得更蠢了。
*
另一边。
堂堂帝国元帅正在和好友一起买醉。
尤利乌斯一边灌酒,一边恨得咬牙切齿:“她居然敢这样对我,和那个短命鬼搞在一起......”
“我恨不得杀了她!”
“就是啊!那个病秧子有什么好?又弱又茶,还是个恶心的爹宝男。”贵公子心里啐了一声,自己哪点不比他好?谈星言也忒没眼光。
如果是自己,根本不会眼睁睁看着面前这贱人将她送到前线而无动于衷。
“她还好意思嫉妒谈皎皎,每次谈皎皎来找我,她就瞪眼看着,屁都不敢放一个,偷起人来倒是什么都不怕了。”
尤利乌斯眼眶通红,金发凌乱,“她根本就不是真的爱我。”
贵公子:“......”
他真想打死这矫情的贱人。
“她曾经说喜欢我,要追我,都是假的。如果真的在乎我,根本就不会被一点冷漠和一点考验击退,就算我推开她几次,她也不该这么轻易放弃......说到底就是不够真心罢了。”
“她一个废物向导,一个冒牌货,这么多年我都没和她解除婚约,她竟然敢背叛我!”
贵公子听着尤利乌斯翻来覆去怨恨的话,心里忍不住吐槽:
关上所有的门,就留了个狗洞,然后还觉得对方钻过去才是爱他。
狗东西真以为自己多金贵?
向导万里挑一,那么稀缺,就算是废物,暂时没有安抚能力,但焉知没有开窍的一天?他不要有的是人要,偏偏这贱人霸道十足,他不要也不准别人抢。
最可怕的是这厮位高权重,实力又强,几乎没人能拧得过他。
贵公子敷衍地扯了扯嘴角,煽风点火道:“她这么不识好歹,干脆解除婚约算了,你正好可以和谈皎皎匹配,当3S向导的第一伴侣。”
“哼。”
尤利乌斯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贵公子悄悄翻了个白眼,又追问:“你到底把她送哪儿去了?送黑塔教训教训接回来得了,真弄死了,谈宴笙回来不得跟你拼命啊。”
尤利乌斯顿了顿,闷了一口酒:“......游离区的哨点。”
“什么?!”贵公子腾得一下站起来,声音都劈了个叉:“你来真的啊?”
他装不下去了,沉着脸道:“至于吗,不就是和人亲个嘴,你堂堂元帅别这么输不起,哪个向导没七八个伴侣?”
“她这么羞辱我,我还得为她着想?”
尤利乌斯冷冷地望向好友,眼珠深暗,殷红如血,他一字一句道:“这世上所有背叛我的人,都该死。”
贵公子感到周身一阵沉重窒息的压力,背后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就在这时,副官上前低声禀告:
“元帅,谈家来人想收回您出手冻结的星言小姐的私产。”
尤利乌斯眼也不眨:“让他滚。”
“谈皎皎似乎也找您有要紧事。”
尤利乌斯:“她也滚。”
“元帅,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尤利乌斯不耐:“你也滚。”
等他暴躁烦闷的眼神转到好友,贵公子立刻举手投降,识趣道:“好好好,我自己滚行了吧?”
空气重归寂静。
酒液安静地散发着醇香,让他想到自己在公爵府推门而入时看见的,谈星言仰头接吻的模样,脖颈细白,漂亮极了。
他再次暴怒地摔碎了酒杯。
良久。
他抬起光脑,冷声吩咐:
“把她给我抓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