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朕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你能求得燕城回心转意,那么朕就允你不用替嫁。若燕城还是执意退婚,三十日后,代替蓝玉嫁去图鲁邦。”
帝王冷漠的声音在耳畔徘徊。
华玉安长睫轻轻翕动。
鲁朝世代都与图鲁邦和亲,以求两国安定。
图鲁邦这次求娶的是她的养妹——华蓝玉。
可她父皇如何舍得?
为了两国的安定,也为了保全他最疼爱的养女,自然舍弃了她这个不受宠的亲女儿。
甚至为了让她死心,心服口服地替嫁,给了她最后一次去求燕城的机会。
若是换做以前,华玉安大可自信反驳回去,因为燕城那个时候是真的爱她。
但如今......
“公主,前面就是梨苑了,燕世子正在那里举办寿诞。”引路的下人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应声点头,给了银两,打算自己前去,正走到门口伸手推门之际,就听见里面的一阵调侃笑意:
“燕世子,要是玉安公主知道,是你为了跟她退亲,把她母亲是官妓的事情宣扬出去的是你,你说她会不会恨你?”
“不过她估计也不会,毕竟她那么喜欢你,你都失忆一年了,她还死缠烂打地追着你,我都看她可怜......”
“别跟我提她。”一道冷漠厌恶的声音骤然响起,“恶心。”
最后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她听见屋内一阵讥笑声爆发而出。
她的面颊一点点褪去血色,变得苍白无比。
原来这些是燕城宣扬出去的......?
她早就应该料到的,毕竟这件事她只对燕城一人说过。
华玉安胸腔轻微颤抖。
如今朝野对她的身世议论纷纷。
所以父皇才忽然提前了和亲的日子。
恐怕为了保全华蓝玉的同时,又能将当年之事彻底掩埋。
毕竟一个皇帝睡了一个官妓,还育有一子,怎么听都是丑闻。
“燕城,你现在可有趣多了,你可知道,你以前没失忆的时候,天天跟在那个华玉安身边?哪有半分燕国公世子的派头,你从前哪里会理会我们这些人,寿诞都是跟着她过才行......”
“行了,”燕城的声音扬了扬,带着一丝冷倦,“等会蓝玉就到了,我不想让她听到华玉安这三个字,怪膈应人的。”
众人起哄声而起。
她眼底却已经浮现一片猩红,忍下眼底的泪意,她直接推开了门。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直到看清来者,“玉安公主?”
燕城看见华玉安的瞬间,眉瞬间一拧,“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
以前的燕城,绝不会用这般厌恶的目光看着她。
更不会为了退婚,用她母亲的事情来伤害她。
“我母亲的事情,是你宣扬出去的?”她冷静地复述完这句话,压制着那股痛苦,忍下那一抹湿润。
燕城脸色微冷,随即扫了一眼周围,仿佛再说‘叫你们多嘴’,周围人悻悻缩头,都不敢触霉头。
他转头看向了华玉安,冷声,“既然你都听到了,那还问什么?”
这便是承认了......
华玉安手指蜷缩,用力到指甲镶嵌肉里,苍白的脸终于有了一丝神情的微动,“燕城,你就这么想要退婚?”
“你觉得呢?”他冷冷审视般看她。
“我觉得......?”华玉安眼睛不自觉有了朦胧,就算皇室对于她母亲讳莫如深,外界对于她生母唾弃无比。
但她知道她的母亲是怎么样一个人,哪怕她的母亲福薄命短,只照顾到她五岁,却给了她一生不可及的温暖。
如今却因为她这个不孝女。
却再度被议论纷纷,泉下不安。
华玉安骤然一笑,眼睛泛起了泪花,“我觉得燕城,你真是个畜生。你明明知道我母亲是被误幸,却说她是爬上龙床,你明明知道,这件事对我有多么重要,你却为了退婚,胡编乱造。”
“玉安公主,这话不能乱说啊......”旁人见状立马劝道。
“是啊是啊,公主,燕城不过跟你闹着玩的,多大点事情,别人不过议论几句,过几日就忘记了。”
谁不知如今燕家正值鼎盛,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居然敢骂燕家的独苗,真是胆大妄为。
燕城听着那些话脸色微微发黑,“你凭什么觉得不平?失忆的这一年我曾无数次拒绝你,要你与退婚,但凡你答应一次,我都不会出此下策。”
华玉安心头像是刀剜过一般,鲜血淋漓的痛。
她低笑,“是我的错。”
“如果我当初知道你是这么不择手段的人,我一定离你远远的。”
燕城浮起了一丝冷凉,胸口无端冒起了薄怒。离他远远的?她凭什么这么说。
华玉安看着这张熟悉的脸,但那里都没有曾经燕城的影子,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她在想,她在执着些什么?
她想了想,或许,他是除了母亲之外,唯一一个曾对她好的人。
所以她执着地不肯放手。
她怕燕城想起来,觉得她轻易放手这段感情,而怨她。
可如今她吃尽了苦头。
她想,和亲的事情就不用说了,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
“你做那么多不就是希望退婚吗?”
她的声音好似变得平静。
燕城的视线重新落在了她的脸上,他仿佛看见她眼底的一抹泪,胸口有种莫名的胀痛。
“看在十八岁的燕城的份上,我成全二十岁的燕城,我们到此为止吧......”她的声音很轻,又有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当她说出去这句话的一瞬间。
所有人都惊了惊。
毕竟这一年,华玉安的努力与执着他们都看在眼里。
她如今就因为生母的事情就放弃了,令所有人都惊了惊。
燕城看着她眼睛里的泪水滑落下来,这是他第二次见她落泪。
第一次见她落泪,是她知道他失忆的时候。
此刻,他感觉那股胀痛更加浓了,他不知道这些情绪从何而来,但他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
这种感觉从他失忆后,见华玉安的第一眼开始,就如影随形。
他压着情绪,冷笑,“你最好说到做到。”
华玉安:“明日晌午,太和殿,你我亲自去求退婚圣旨,但前提是,你要在群臣面前说出你编造污蔑我的母亲事实。”
第2章
燕城吐了一口浊气,“行。”
华玉安看着燕城的脸,她想,三十日后她嫁去图鲁邦,恐怕再也见不到这张脸了,希望他永远都不要想起那些记忆。
“你们......”一阵茫然无措的声音而来。
众人回头。
只见华蓝玉不知道何时出现。
华蓝玉在看见华玉安在寿宴时,顿时变得无地自容,脸色惨白,“对不起姐姐,我不知道你也参加了燕城的寿宴,我这就走......”
燕城瞬间变了神色,嗓音变得焦急,“玉儿,你误会了,我没请她来寿宴。”
他几步上前,不顾众人的目光,一下子抓住了华蓝玉的手臂。
众人见此情形,不由戏谑地看向华玉安。
华玉安面无神色。
华蓝玉眼睛红了,泪水在眼眶打转,声音带了一丝哭腔,“燕城,你不用这样的,其实姐姐是你的未婚妻,她来参加寿宴是应该的。”
燕城急了,顿然转头,冷声呵斥道,“华玉安你不说句话吗?”
华玉安看着燕城为另一个人着急上火的模样,心脏隐隐泛起了剧痛,但她强忍着那股痛,“我该说什么?”
燕城见状,咬牙,冷眼看她,“自然是告诉你来的目的。别忘记了你母亲的事情......”
华玉安眼眸微微变了变,果然,一到华蓝玉的事情,燕城总变得格外无耻。
她想说,她的目的其实根本不是因为退婚,而是来告诉燕城,如果他真的答应娶她,那么她就要被迫和亲,她来这里,也是求他回心转意的。
但此刻,已经没必要说了。
华玉安道:“妹妹你误会了,我来这里是和燕城退婚的。”
华蓝玉的小脸凄白,渐渐回过神看向华玉安,可下一秒她的眼泪滴落,“是不是因为我姐姐你才这样说的?姐姐,我知道我不该来见燕城,但这次来我只是来祝福他生日的,我马上就走......”
华玉安看着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妹妹。
她不理解,她有什么好哭的?
原本定给她华蓝玉的和亲,如今变成了她去。
曾经深爱她的燕城,也满心满眼的都是她华蓝玉的了。
她还没哭。
华蓝玉却先哭上了。
燕城见心爱的人落眼泪心急如焚,不由一时情急,操起东西,转手朝着华玉安砸去,怒道,“谁叫你来的?华玉安,你是不是存心过来恶心我,破坏我的寿宴?!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只见那装着菜品的青铜锅,瞬间砸在了华玉安额间,一片鲜红瞬间淌了下来。
众人一惊。
华玉安虽然不受宠。
但好歹也是皇帝唯一亲生的公主,这蓝玉公主虽受宠爱,但也只是养公主。
纵然燕城身份再尊贵,也不能动手啊。
燕城砸出去的瞬间也愣住了。
华玉安感觉一阵眼黑,摸了摸,低头才发现掌心一片鲜红。
“姐姐——”旁边的华蓝玉都不忍惊道,毕竟此刻华玉安满头是血,看得令人触目惊心。
“我......”燕城一时开不了口。
华玉安此刻前所未有的平静:“燕城,我们两不相欠了。”
燕城面色一青。
华玉安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走。
燕城下意识地想要抬脚去追,下一秒身旁的华蓝玉‘啊——’的一声惊叫,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
“燕哥哥......”华蓝玉声音响起。
燕城收回了脚步。
华玉安用帕子捂住伤口的鲜血,整个人有些发晕,其实她是有点晕血的,只是那种情形,她强撑着不晕。
眼见步伐虚浮,她忍不住开口,“公公你能不能——”扶我一下。
最后几个字还没说出口,身形一晃,整个人往前扑去。
忽然一股清洌雪松的气息扑鼻。
一只手牢牢稳住了她的手臂。
她感觉到了一股温暖包裹住了她。
“你可站稳了?”冷冽低沉的嗓音,轻轻传来。
华玉安恍恍惚惚地抬起了脑袋,直到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看清那人冷峻淡漠的面容,这才意识到自己险些栽倒人怀里了。
而男人神姿高彻,气质斐然,光是站在那一处仿佛自成一派风景。
她自然识得他。
金陵大族晏家的掌权人,晏少卿。
父亲一直想要笼络的旧族之人。
而两年前她见过他,那时他已经是父皇钦点的探花,前来与诸位皇子授课,明明是同样的年龄,却学识远超那些皇子们,就连许多耆老都对他自愧不如。
她也短暂地当过几日他的学生。
如今他俨然成为了朝中要员,已经是炙手可热的下一任阁老的备选,前途不可限量。
她连忙退开,“晏大人......”
华玉安对眼前人有种莫名的畏敬,兴许是当过她几日的老师,骨子里对于师长的尊重。
晏少卿闻言,睨了一眼她的伤口,“看来公主这些日子过得并不算好。”
华玉安微顿。
忽然想起了两年前,她因为躲雨误闯了他的居所,两人长谈之后,那时他似乎对她说了一句,‘燕城性情偏执,对善之人尤善,对恶之人犹恶,两相极端,若有一天他改了心意,你定然不好过。’
那时,她觉得他凭何这么认为?
燕城不过就是对亲近的人极好,对不喜欢的人才手段不留情面。
她还为了燕城反驳了几句。
如今看来,他也算高瞻远瞩了。
见她不语,他道:“公主的伤口需要处理。”
华玉安摇摇头,“不必了晏大人,我回宫再处理。”
兴许是当年他见证过她的信誓旦旦,此刻打脸太疼,所以她不想多逗留。
但好在晏少卿并没有强留的意思,微点颔首,吩咐旁边随行之人,“送公主上马车。”
她暗暗松口气,谢过之后,匆匆离开。
旁边跟随着晏少卿的忠仆,见到自家主子方才握过那位公主的手,还带着血,想来主子是最为洁净之人。
曾经有女子投怀送抱倒入主子怀中,主子虽保持着君子风范,将人稳住,但事后硬生生洗了三次澡。
那人随即道,“奴才这就去准备换洗的沐浴之物。”
“不必了。”
奴仆微讶。
“去取玉痕膏送给公主。”
奴仆想来那玉痕膏珍贵,但也不稀奇,毕竟金陵晏家可是五族七望之首,什么东西没有。
稀奇的是自己的主子居然对一个女子施以援手,这要是让主母知道了,可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了。
他连忙应是。
晏少卿知道旁人在想什么,其实他并无他意,只是觉得她特别罢了。
第3章
印象中他见过华玉安三回。
但每一回都十分狼狈。
他不明白,为何总有能让自己沦落到如此惨境。
华玉安出了梨苑,看着阳光正好,随即对着旁边随行的太监道,“还牢徐公公去带一句话,告诉父皇,我同意和亲。也请父皇遵循当时的承诺,允我母亲供奉国安寺,还我生母母家清白。”
旁边的太监见她额头上的伤,便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不由多了一抹同情之意,“这是自然。”
“不过公主好好照顾自己才是,三十日后,图鲁邦的和亲队伍将至,届时想要再回到故土,就难了。”
两国和亲,稳定安邦。
是作为公主的职责。
她享受食邑供奉,就算没有华蓝玉,她也担得起这个责任。
做了父皇这么多年的女儿。
她想,恐怕这是她最有用的一次了吧。
不仅能让他心爱的女儿免受远嫁之苦了。
还能稳固朝纲,平定那些风言风语。
三十日......
真是一眨眼的功夫了。
华玉安上了马车,晏少卿的下人送来了药物。
她有些意外,但也道了感激。
等到了马车回到了宫中,华玉安让太医看了看,从太医口中得知这药物名为‘玉痕膏’,极为珍贵,她没想到,到头来关心她的只有一个陌生人。
敷好药膏,换好衣物,兴许是流血过多,很快华玉安就睡过去了。
“轰隆——”雷声滚滚。
华玉安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近乎昏迷一般。
直到听到外面的雨声才蓦然睁开了眼,这时外面焦急的脚步声匆匆而至。
“公主,公主——”
华玉安抬头,便见自己贴身宫女绿药急慌慌地从外面跑进来,她慌得眼泪在眼睛里面打转。
华玉安:“怎么了绿药?”
绿药脸色惨白,“蓝玉公主......蓝玉公主在外面跪着,晕倒了!太医院的人都来了。”
华玉安瞬间神经绷紧,“你说什么?华蓝玉为何跪在宫门外?”
绿药连吸了两口气,眼泪要流出来,“方才午膳过后,蓝玉公主说要向公主道歉,奴婢说公主睡了,蓝玉公主说定然是公主不愿原谅她,所以不肯见她,还说一定要等到公主见您。”
“奴婢想起公主回来时候的伤口,公主虽不说,但奴婢知道定然是燕世子为了蓝玉公主伤了你,故而奴婢一直气愤,让蓝玉公主去外面等,莫要在此处......碍眼。”
“但奴婢怎么知道她在外面跪到半夜......”
华玉安呼吸一紧。
这边绿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奴婢犯了错,还请公主责罚。”
华玉安看着这个自小跟着她宫女,从母亲在世的时候,绿药就跟在她身边,是她为数不多亲近的人。
绿药说那些话,是在维护她。
但显而易见是绿药并没有让华蓝玉跪,而是华蓝玉自己要跪。
“绿药别担心,我在......”华玉安擦去她的眼泪。
绿药摇头,“怪奴婢,若陛下责罚,奴婢愿承受这一切。”
华玉安眼睛红了红。
“砰——”一声巨响。
这方外面的太监冲了进来,带着雨夜的凉意,“玉安公主,陛下传你去宝和宫一趟。”
华玉安吸了一口气。
到达宝和殿时,里里外外三层都围满了太医院的太医。
足以见得肃帝对这个女儿有多么心疼。
见华玉安而来,所有人都纷纷给她让出道路。
她走到内室。
看见那抹明黄的身影,有了几分苍老威严的痕迹,他守在华蓝玉身边,像是一个担心女儿的父亲。
这个时辰,父皇一般在宝和殿批阅奏折,他向来勤勉政务,不曾懈怠。
纵然是生病,他也从未有过例外。
但记忆中,为了华蓝玉的事情,他有过好几次。
但从没有过一次是为过她。
哪怕华蓝玉只是收养的女儿。
而她才是亲生的。
但,谁叫华蓝玉的母亲是父皇的白月光?
华蓝玉生母甚至差点成了父皇的发妻,只不过命运弄人,两人阴差阳错地错过了,后来她嫁为人妻,却在生产时格外艰难,诞下华蓝玉后,便离开了人世。
而华蓝玉便成那个女人世界上唯一的遗物,父皇甚至不顾群臣反对,将华蓝玉养在身边。
而与之对照的是,她的母亲只是父皇一次醉酒的误宠,是最低贱的永巷官妓,也是父皇极为厌恶不耻的存在,死后连个名分都没给的女人。
“儿臣见过父皇。”她恭恭敬敬行礼。
肃帝眸光沉沉地看着床上的华蓝玉,为她小心翼翼地掖了掖被褥,声音却是对着华玉安说的,“那个呵斥蓝玉的贱婢呢。”
显然,他指的是绿药。
华玉安垂眸,“父皇,此事不怪绿药,绿药本意只是希望她不要打搅女儿午睡,没想到蓝玉会错了意......”
“你只是午睡,并不是昏迷!如今是什么时辰了?一个人的午睡能睡到现在吗?”肃帝嗓音带着怒,他冷的抬眼看她。
直到看到华玉安额头上的包扎过的痕迹,上面还渗透着鲜血,他一怔。
华玉安垂眸,“父亲,女儿因为受伤故而睡得沉了一些,绿药只是心疼女儿。”
肃帝整理了神色,冷下声道,“心疼你就能以下犯上?朕竟然不知,一个贱婢居然敢指挥公主在外面跪着?”
“绿药并没有让蓝玉跪着......”
肃帝猛地一站起来,勃然大怒,“还说没有!蓝玉身边的贴身宫女亲口所说,你还敢在这里撒谎。”
他双眸蕴藏着冷怒看她。
那一瞬间。
华玉安丝毫不怀疑,如果皇帝此刻手里有把剑,就会毫不犹豫地要了她的性命。
“父皇,是信蓝玉身边的宫女,也不愿意相信女儿吗?”她声音有几分沙。
肃帝看着那双眼睛,几乎与他生母如出一辙,想起那个低贱的女人,他循规蹈矩的人生唯一次犯错。后来总是自以为是地对他好,却殊不知他多厌恶她。
肃帝冷道:“蓝玉的宫女自小跟在她身边,品行自然如她主子一般高洁善良,朕不信她,还信你那个以下犯上的贱婢不成?”
所以蓝玉的宫女,如蓝玉,品行高洁善良。
那自然,她的宫女就如她一般。
她觉得可笑。
“现在把那贱婢提过来杀,看在你替蓝玉和亲的份上,朕今日就饶你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