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游轮之上。
逆光站着一道颀长挺阔的身影,在众星捧月中端着红酒杯轻抿。
沈栀身边传来娱记同事的叮嘱:“那就是盛景集团的新总裁——裴行之。”
像是冥冥中注定那般,名字落下的那刻,夹板上的男人微侧身看来。
他的黑眸幽深晦暗,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目光停留在她身上时,就好似有千斤重压突然袭来。
沈栀心跳漏了一拍,眼神躲避。
裴行之,她当然认识。
应该说是,她根本不可能忘了他。
因为六年前,两人还曾是最亲密无间的恋人。
直到那场夺走他父母的车祸发生后,他就人间蒸发了......
沈栀想要后退逃离,可身边同事却催促着将她推上船:“愣着干嘛?快上船啊!”
要知道盛景如今可是京市第一的集团,能拿到新任总裁的第一手采访资料肯定会大爆的!
沈栀有苦难言,眼睁睁看着自己距离高台之上的男人越来越近。
他衬衣的扣子被慵懒地解开两颗,露出劲廋的锁骨和胸肌。
手里高脚杯轻晃,暗红的液体在落日的余晖下折射出点点光泽。
他散漫地抬眸,冷峻薄凉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整个人衿贵又冷傲。
如今的裴行之,早已经不是六年前那个卑贱下等的少年了。
沈栀停在他面前,视线相撞,明显感觉到肺部的空气变得稀薄。
她想起自己十九岁生日那天的暴雨夜,他浑身湿漉漉地站在她窗前,一双满是仇恨的眼睛死死凝视着她,嗓音阴鸷冷然:“沈栀,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那天,他失去了他的父母,还听见她对他的羞辱。
“裴行之嘛,就是条撵不走的狗啊,天天缠着我,烦都烦死了!”
十九岁的沈栀恃宠而骄,骄傲的如同一只高高在上的天鹅。
她不知道,自己随口炫耀而出的话语,会成为捅向自己的利刃。
沈栀攥着微微颤抖的右手,低头和身边同事一样喊他。
“裴总。”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原本热闹沸腾的气氛死寂下来。
因为有人认出了她,并惊讶的喊道:“沈栀?!”
周围人听见名字后都纷纷端着酒杯转头看来,眼中是不敢置信。
沈栀?当初的江城第一千金?
要知道之前沈家盛世时,沈栀过得那可是人人艳羡的公主生活,豪车豪宅顶奢名牌珠宝,要多奢华就有多奢华,是上流圈的中心。
可现在的她,身穿报社的深灰色职业套装,肩上还背着采访用的资料和工具,马尾高高扎着,虽然能看得出五官依旧如初,但素面朝天的她早已经没了当初精致美艳的千金模样......
人人艳羡的千金小姐,如今竟然成了个报社小记者?
有人语气带着嘲讽地开口:“哟,这不是我们沈大小姐吗?这是在体验人间疾苦?”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游轮上一阵哄堂大笑。
沈栀其实早就习惯了讥讽和嘲弄。
之前沈家刚落败之时,就有不少人打着关心的旗号实则嘲讽她。
在上流圈中,落难千金不过是阶层更新换代的牺牲品。
就算有所谓的同情,也不过是鳄鱼的眼泪罢了。
只是裴行之的存在,依旧让现在的她感到不自在和难堪。
如他所说,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现在过得并不好......
同事周言并不知道沈栀的曾经,但见周围的嘲弄和哄笑也感觉到了恶意,压低声音询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沈栀挤出一抹笑:“没事,照常工作就行了。”
她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和录音笔,看似稳重的准备工作。
可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情绪并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裴行之散漫地在沙发上坐下,西装裤下的长腿慵懒交叠。
他微微上挑的眉眼,将上位者的姿态尽显:“有事?”
周言上前解释:“我们是新望报社的记者,听您的秘书说今天有时间接受我们报社的专访,所以我们就来了。”
要知道裴行之还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一家报社的专访。
今天的采访要是顺利的话,那他就要立大功了,这可是大新闻。
可没想到裴行之眉头微挑:“专访?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周言怔住,脸上的神情一下就慌乱起来,“可我是听您秘书说了您有时间,这才带人过来的......”
裴行之身后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的女人上前道:“不好意思,我们总裁有时间但并不想接受你们的采访,我忘记通知你了。”
周言傻眼了,但沈栀不傻。
她知道裴行之的秘书不可能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所以今天这一出,只怕是裴行之故意所为,就是想让她难堪。
他成功了,她确实感到了久违的羞辱和难堪。
但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整整四年的她早就不是当初的沈栀了。
哪怕是面对着众多戏谑嘲弄的目光,她依旧能情绪稳定地收起所有的工具,对身边的周言道:“走吧言哥。”
周言还想争取一下:“小栀,来都来了。”
沈栀摇摇头,眼神中带着无奈。
不用争取了,他不会给她向上的机会,他恨不得她烂到泥里去。
可周言不信,还是发出了请求:“裴总,给我们一个机会吧。”
沙发上的男人懒懒掀眸,酒杯中猩红的液体随之晃动:“可以。”
他竟然愿意接受她的采访?
沈栀心跳一滞,诧异和不解刚升起,就看见男人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嗓音低沉森冷道:“让她跪在我面前采访,说不定我能有兴趣说两句。”
果然......
沈栀就知道他没有那么好心,沉默地低头继续收拾背包。
身旁周言兴奋的神情僵在脸上,周围的“上流人士”们则是瞬间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纷纷嘲弄沈栀。
“不会还当自己是以前的沈大小姐吧?”
“怎么不跪啊?你一个狗仔而已,要什么尊严?”
“快跪啊,跪得好了我们给你赏点小费!”
听着周围戏弄的声音,沈栀攥紧了拳头,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很想反击,但想到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她还是将这股气给咽了下去。
就算是十九岁的沈栀欠裴行之的。
她羞辱过他,如今风水轮流转,这笔羞辱也该还给她了。
沈栀背着包自顾自下船了。
转身时,她看见沙发上衿贵的男人仍凝视着她。
俊逸的脸上虽挂着笑,可他眼底的森冷犹如毒蛇般阴鸷......
周言好一会才跟上,周言后怕的询问:“你和裴总有过节吗?”
沈栀轻叹一声。
何止是过节啊,简直就是滔天的仇恨。
周言啧啧感叹:“听闻这几年他在华尔街干金融,都已经是福布斯排行榜上身价千亿的富豪大佬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回来管理集团。”
沈栀神情复杂。
爬上金字塔顶端还要回来,他的心思昭然若揭。
无非就是报当年的仇......
想到这,沈栀突然感觉后背发寒。
他这么恨她,要是被他知道她生了他的孩子......
第2章
沈栀回家后,小时妤哒哒哒地从房间里跑出来,软糯糯地喊着:“麻麻,你回来啦!”
小姑娘扎着双马尾,跑起来像打翻的白汤圆一样甜糯。
沈栀心都被萌化了,抱着女儿感觉一身的疲惫都消失了。
“妤妤今天有听外婆和老师的话吗?”沈栀声音温柔。
小时妤骄傲地点头,戳着额头上的贴纸小花炫耀:“当然啦,幼稚园的老师都夸我哦!”
沈栀好笑地揉着她的脸,刚想要夸她,身后门外就响起了拍门声:“沈家的老赖,滚出来还钱!”
厨房传来碗筷落地的破碎声,沈栀神情一凝,抱着孩子就往里屋跑,正巧母亲也煞白着脸从厨房出来:“他们又追来了?”
自从四年前沈家破产沈父脑梗瘫痪后,沈栀就成了这个家的顶梁柱,每个月干三份工作还债,可赚来的钱依旧只是杯水车薪。
这已经是今年的第三次搬家了,她们不管搬到哪里,都会被这些暴力催债的人找上门......
沈栀察觉到怀里的小时妤害怕的微微发抖,她心疼地捂着孩子的耳朵:“乖乖别怕,妈妈在呢。”
沈母眼泪直掉:“都怪爸妈,让你和妤妤变成现在这样......”
要不是当年的事,她们怎么用过这样颠沛流离的生活?
沈栀抱住母亲,低声安慰:“都过去了妈,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沈栀了,再苦我们都能熬过去的。”
小时妤也钻到外婆的怀里:“外婆别怕,妤妤保护你!”
等屋外的砸门声终于停止后,沈栀这才到厨房去端饭菜。
沈母烧了一半的菜半生不熟的闷在锅里,地上还有瓷碗碎片。
她蹲下身去捡,眼泪不自觉砸在碎片上......
“栀栀,你怎么了。”母亲进来,连忙帮她擦去眼泪。
沈栀抬起通红的眼睛,声音中带着哭腔:“妈,我今天看见裴行之了。”
这个名字一出,沈母如遭雷击般怔楞在原地,眼中立刻浮现出惊恐之色:“裴行之......他竟然回国了?”
沈栀点头,想到女儿刚刚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心中忍不住悲戚:“或许跟着他,妤儿会过得更好......”
她的话还没说完,沈母就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神中满是恐惧:“不行,千万不要告诉他妤儿的存在!”
沈栀顿住,不明所以:“为什么,他毕竟是妤儿的爸爸......”
虎毒不食子,就是再恶毒的人也不可能会伤害自己的女儿。
沈母摇头,泪流满面道:“你不知道,裴行之的父母就是被你爸爸害死的!”
“什么?”沈栀怔在原地,好半晌才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一直与人为善的爸爸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而且裴行之的爸爸还是她爸爸的司机,给沈家开了十年的车,早就已经不是普通的雇佣关系了,连裴行之都带到了沈家生活,给他不错的生活条件和她上一样的学校......
母亲却抹着眼泪道:“是真的,我亲耳听你爸说的,而且你爸出事的那么突然,说不定就是裴行之的报复。”
现在沈父早已经因为脑梗而瘫痪,沈栀也无从得知当年的真相
她不愿意相信:“这怎么可能!”
嘴上如此,可她的脑子里其实早已经开始闪现六年前裴行之仇恨的眼睛,其中可是赫然有着仇恨的杀意。
如果是她的父亲害死他的父母,他真的不可能报复吗?
应该说,他一定会的。
沈栀一直以为裴行之那么恨她,就是因为她在生日宴上说的那句话,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她和裴行之之间,原来还有着她不知道的血海深仇。
怪不得,他如此恨她......
沈栀脸色煞白,想到自己无辜的女儿,更是心中惶恐。
比起那些暴力追债的人,她现在更害怕充满仇恨的裴行之......
他这么恨她,说不定会把当年的仇恨迁怒到女儿身上,不知道会怎么对她的女儿!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小时妤的存在!
沈栀声音微颤的问母亲:“我们还有多少钱,够搬家吗?”
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
母亲脸色为难,摇着头道:“我今天才去疗养院交了你爸的住院费......对不起栀栀,都怪妈没用,洗碗赚的钱太少了......”
沈栀擦掉眼泪,眼神坚定:“没关系妈,我会想办法的。”
不过就是钱,她再努力点赚就是了!
......
第二天上班,沈栀就已经恢复到了平常的状态。
她没时间担惊受怕,只有想尽一切办法的解决问题才能活下去。
刚到工位上坐下,同事徐天海就走过来通知:“有小道消息说乔子轩在天鹤酒楼定了包厢要和女友吃饭,你去看能不能拍到点东西。”
乔子轩是最近新晋的顶流偶像,前不久有圈内人爆料他似乎谈恋爱了,但他隐瞒的极其隐蔽,不少狗仔天天跟着都没有发现任何端倪,更别说是拍个现行的照片证据了。
沈栀顿了顿,看向自己桌上的资料:“可是我今天要写天海房产的拆迁案子。”
徐天海没好气地抽走她的资料:“我帮你写行了吧?给你机会你还不中用,要是能拍到乔子轩的恋情照,这可是能拿不少奖金的爆炸新闻......”
听见奖金,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沈栀立刻同意:“行。”
虽然徐天海这家伙这家伙对她一直都没什么好态度,但应该也不至于拿这种事情来骗她,要是小道消息准确的话,她说不定真能啃下这块大饼。
沈栀整理了一下东西后背着包起身:“谢谢徐哥,拿到奖金了我分你一半。”
徐天海摆摆手:“快点去吧。”
看着沈栀利落离开的背影,徐天海这才冷笑着说:“傻子。”
有爆款新闻他会让给她去拍?
乔子轩早上才发博在剧组拍戏,怎么可能突然回到京市来?
那所谓的小道消息,十有八九就是黑粉故意来捣乱的!
让她去跑,不过就是他看她不顺眼,想让她白跑一趟罢了。
这沈栀,还真是个傻子!
第3章
天鹤是京市最顶尖奢华的酒楼,所到皆是非富即贵的上流人士。
沈栀对这并不陌生。
因为在沈家没出事之前,她没少和京圈里的小姐少爷们到这玩。
只不过她最后一次到天鹤来的时并不是为了玩,而是为了找人卖掉她曾经不屑一顾的名牌包包和仅剩下的高奢衣服,然后给出事的爸爸填补手术费用。
那一次的经历,直到现在沈栀都难以忘怀。
见沈家落败,那些口口声声和她称为朋友姐妹的人们全都露出了张扬舞爪的狰狞笑容,她们幸灾乐祸,她们嘲讽,好像沈家落败是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看见她变得如此狼狈,她们恨不得拿手机拍一千张照片发圈,让所有人都能看见她如今的可怜劲。
千金沈栀,竟然可怜到要靠卖包包维持生计,多好笑啊!
那是她们给沈栀上的第一课——上流圈,没有真正的友情。
沈栀将车停在停车场。
时间尚早,周围似乎也没有其他收到小道消息的狗仔。
她只能从包里摸个面包出来吃,打算填饱肚子再考虑怎么做。
面包又干又噎,但为了工作效率她习惯性压缩吃饭时间。
三两口就着凉水马上要吃完时,一辆银色大众停在了她对面的车位。
大众,到这种消费奢华的场所竟然会开这么低调的车?
沈栀下意识多看了几眼,结果发现驾驶位上带着口罩的男人眉眼似乎有些眼熟,不正是刚刚还在手机上看到的当红偶像乔子轩吗?
而副驾驶上,还真的就坐着一个不是他身边工作人员的年轻女人!
沈栀连面包都顾不得吃了,矮下身子急忙从包里拿出相机。
两人停车后并没有着急下车,而是在车里说着什么。
说着说着,乔子轩摘下口罩,自然又甜蜜地俯身和女人亲吻,俨然一副热恋中的情侣模样。
沈栀按下快门键,看着相机中清晰的照片,她拿相机的手都有点抖了。
能引爆全网的爆炸新闻现在就在她的相机里了!
可下一刻,紧闭的车门突然被人从外拉开,她手中的相机也被人直接抢走!
沈栀惊诧抬头,就看见几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站在她的车旁。
而她的相机,被人送向停车场另一边的黑色迈巴赫......
迈巴赫缓缓降下车窗,露出裴行之冷峻又淡漠的侧脸轮廓。
在保镖毕恭毕敬地将相机送到他面前时,他只是斜眼睨了一眼相机中的照片,旋即唇角勾起讥诮的冷笑。
沈栀后背发寒,很想一脚油门就直接离开这里。
可相机是报社的装备,价格不菲,要是没了她还得赔钱。
还钱都还不过来,她不能再负债了......
沈栀一咬牙,下车走向迈巴赫:“把我的相机还给我。”
她是对着保镖说的,但眼睛却警惕地盯着裴行之。
果不其然没有那么简单,面对她的要求保镖根本纹丝不动。
男人眼底的嘲讽带着阴鸷:“几年没见,低贱成这样?”
低沉平淡的语气,却是无尽汹涌的羞辱和厌恶。
沈栀被低贱一词刺得僵在原地,唇色瞬间变白。
低贱,现在的她可不就是他们上流人眼中最低贱的下等人吗?
像阴沟里的老鼠,靠着偷拍明星恋情赚最肮脏的钱。
可她不这样做,靠什么还父亲欠下的巨额债务,又怎么养活自己无辜受罪的女儿?
沈栀很努力才让自己的情绪表现的镇定,可发颤的声音还是暴露了她内心并不平静:“这不就是你想看见的吗?把相机还我。”
对面注意到情况的乔子轩也下车走了过来。
看见相机后,他脸色一沉,二话不说就夺过相机往地上狠砸:“妈的,你们这些狗仔就不能消停点,一点安分日子都不给我过是不是!”
作为现下最热门的流量偶像,乔子轩基本是靠着女友粉起家的。
要是恋爱的新闻曝光,那他要面临的情况可就麻烦了。
愤怒的粉丝们一定会亲手毁掉给他搭起来的星光大厦!
沈栀上前想要阻拦:“别砸我的相机!”
可乔子轩正在气头上,不仅没有停手,甚至还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贱货!我不止要砸了你的相机,我还要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等着去卖肉吧!”
现在的乔子轩哪里还有镜头前帅气偶像的形象。
他面目狰狞,犹如一头发狂的野兽,抓着沈栀的头发就往旁边车上砸。
沈栀摔在地上,衣服里的手机也掉了出来。
屏幕亮起,上面是一个在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小婴儿......
害怕被裴行之看见,她连忙伸手想要去捡,但一只修长的手比她更先一步将摔在地上的手机捡起。
裴行之眸子黑沉的犹如可以滴墨:“你有孩子了?”
沈栀心中大惊,脑子里拉响刺耳的警报声,连忙否认:“不是......”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裴行之就一把掐住她的脖子,阴鸷的眼神里带着滔天的杀意:“你和哪个野男人生的孩子?”
沈栀惊恐地瞪大眼,被裴行之眼中愤怒和仇恨的杀意给吓到了。
他的模样,好像真的想掐死她!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绝不能告诉他小时妤的存在......
沈栀硬着头皮说谎:“只是一个屏保而已。”
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镇定了。
可还是低估了裴行之对她的了解。
不过是眼底转瞬的心虚,眼前人的眸子就是骤然一沉,越发的阴鸷森冷,手上力道更是收紧:“说谎。”
肺部的空气好像在一点点被抽空,强烈的窒息感涌来。
沈栀第一次实质清晰的感受到裴行之的仇恨。
她意识到。
眼前的人已经不是六年前那个对她百依百顺,唯命是从的少年了。
他恨她,恨不得直接杀了她......
沈栀杏眸因恐惧而泛起水雾的泪花,身体微微发颤:“我说了我没有和其他人在一起,难道要我开个证明给你才能相信吗?”
“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屏幕上婴孩小脸粉扑扑的,眼睛更是如同黑葡萄一样又圆又亮,和小时候的沈栀简直一模一样,只是看着都让人感觉心要融化了。
可裴行之俯身而来的眼神却如同毒蛇缠绕般阴鸷可怖。
好像要是得不到满意的答复,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弄死她!
沈栀后背起了细密的冷汗,攥着手道:“你看不出吗?这是我小时候的照片。”
裴行之眼神微眯:“你什么照片我没见过?”
他语气的怀疑不是怀疑自己,而是怀疑沈栀。
因为在沈栀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他确实是最了解她的人。
他了解她的傲娇和不可一世,也知道她的品行并不算好。
甚至就连最开始,都是她逼迫着他开始那段不算公平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