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入夜,京城的一角,熊熊燃烧的烈火,如恶魔一般席卷整个宁府,把原本安宁静谧的夜映得如同白昼。听不到哀嚎声,求救声,呼喊声,因为整个宁府,堪堪36口人早已灭于无情的刀下。
而此时在远离宁府正厅的西边伙房角落里,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子正快速的脱下自己的衣服套在另一名女子身上,而另一名女子亦是身材娇小,虽然蜷缩在阴暗角落里,却仍挡不住那清水芙蓉般的面容。
她浑身发抖,贝齿上下打着颤,一双布满红丝的眼睛睁的老大,带着嗜血的光。
她一次又一次的推开要套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她不要自己活!
她要冲出去,她要救她的家人!
“让我出去,我不要自己躲在这里!”宁兮荷沙哑着声音使劲儿挣扎。
“小姐!嘘~小姐~奴婢求您了,您把衣服换上,这个狗洞只有我们知道,您爬出去,逃的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来!”巧离低吼着,希望小姐能快速换好衣服逃出去。
宁府已遭大难,自己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保住宁家最后一丝血脉,保住待自己如亲姐妹的宁府嫡次女宁兮荷!
听到巧离的低吼,宁兮荷仿佛找回了一丝理智,她缓缓移过头看向巧离。
未说一句,泪已落下。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
宁兮荷不解,父亲是殿内大学士,皇上最信赖的忠臣。怎么昨日皇上刚一驾崩,今日家中就惨遭横祸。
究竟为何?!
“小姐,想要知道真相,就要留住性命,宁家没了,老爷的冤屈,只有你逃出去才能帮他洗脱啊!”
“真相......”
趁宁兮荷动摇之际,巧离赶紧脱下衣服给宁兮荷换上,又把宁兮荷一身鹅黄色的罗裙套在自己身上,外面的罩衣来不及穿,她就急匆匆扔进旁边的柴火垛后面。
宁兮荷知道巧离喜欢这件罗裙,早就笑言要把衣服送给她穿,谁知这一穿竟是此时!
两人都思及此处,一阵鼻酸。
可此时不是感伤的时候,巧离慌乱的抓了把地上的土往自己和宁兮荷脸上抹去。
“小姐,来生我还是您的巧离,绝不会再让您这般灰头土脸,定会把您好生伺候,不受欺负,走吧!”巧离一边哽咽说着,一边把狗洞边掩盖的稻草拿开,然后拉着宁兮荷想把她推出狗洞。
“巧离,一起走!”宁兮荷紧张的喘息着,反手紧紧抓住巧离的胳膊,一双噙满泪珠的眼睛让人不忍直视。
她已经失去了爹娘,不能再失去巧离!
“小姐,我...”巧离的话还没说完,伙房外便传来一阵零乱的脚步声,听那声音,就能感觉到外面的人那急切的心情!
“快快快!这边赶紧搜!宁府二小姐要是没找到,拿你们人头见我!”
一个粗犷的男声由远及近传来,声音越来越清晰。
巧离心下一紧,拽着宁兮荷的动作更是粗鲁加快了几分。
“不好,小姐,快,快爬出去!”
“我...巧离...你...”宁兮荷想要爬出去后再拽巧离出来,可巧离早已看出她的心思,使出全身力气把小姐推出去后,又迅速搬来旁边的石头死死地挡住了洞口,就像从来没有过一样。
知道自家小姐安全了,巧离凄然的一笑,手里紧紧握着刚才从宁兮荷怀里拽出来的只属于宁兮荷一个人的玉佩,安静的等待着属于她的命运。
一墙之外的宁兮荷眼看着狗洞被石头封住,疯了一样的想要回去,奈何里面的巧离死死地抵住,一动也不动。
“巧离!巧离!你出来啊,你出来啊!”宁兮荷不敢大喊,只能让微弱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她的脸上早已被泪水染花,纤细的双手拼命的挖着下面泥土,好似这样就可以挖通一条通往院内的路。可随着一声刀剑出鞘,和女子凄惨的尖叫,宁兮荷呆住了手中的动作。
“大人!宁府二小姐找到了!这是从她身上搜出来的玉佩!”
“荷?嗯,听闻二小姐闺名兮荷,瞧这打扮,嗯,是她了!好,走!把这伙房也给我点了!”
“是。大人!”
一瞬间,宁兮荷感觉到和自己一墙之隔的地方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仰头看去,一股浓烟升起,越来越高,直至弥漫整个夜空,呛的人睁不开眼。
宁兮荷的心像死寂一般,她如同一个躯壳呆呆地从地上站起,目光沿着墙壁缓缓滑向天空的浓烟,眼神由空洞慢慢的聚拢,直至汇拢成一道狠戾的光!
她紧紧握着双拳,凝望着这个自己生活了14年的地方,心痛的无以复加。再也流不出一滴泪,如今,心中只剩下恨!
她松开双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着府中父母内室的方向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随后匆匆起身,朝无尽的黑夜跑去......
此地不宜久留,可杀我宁府全族的人,我势必要来寻你!
讨还公道!血债血偿!
宁兮荷不知该去何处,只知道要拼命的往前跑,而刚跑出不远,就见一人身骑白色骏马与她相向而来。宁兮荷跑的急,未来得及避让,就在两者快要相撞之际,幸而骑马之人骑术了得,一个回转,让宁兮荷免遭马蹄之下。
喘息之间,骑马之人可能有要事在身,未看宁兮荷一眼,便甩着缰绳重新调整方向,只听一声年轻冷峻的“驾”!人和骏马随即又朝前奔去。
而宁兮荷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男子腰间那一抹熟悉的粉色罗缨,那颜色太耀眼,所以她记得。
那是昨日上午她交由父亲送给“有缘之人”的,怎会在他身上?
她暗暗摸向腰间那鼓出来的位置,她身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罗缨,只不过是暗紫色的花穗。
还不及细想,宁兮荷就看到这个骑马之人在骏马之上略施轻功,一跃而入她刚刚逃离的伙房院内!
他!到底是谁?!为何而来?
是敌人?还是......
宁府内又传来骚动的声音,宁兮荷不敢再久留,压下心中万千疑虑,继续奔向黑夜!
第2章
三年后,京都洛城——
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今日是阴历四月二十八,药王菩萨的诞辰。京都百姓爱凑热闹,听说有舞狮表演,都成群结队的来到集市想占个好位置。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两边林立的茶楼酒馆里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就连街边的小摊上都是坐满了人。
就在这时,前方的舞狮队伍中好似发生了一些骚乱,一个身穿藏青色布衣,身上打着补丁的楞头少年慌慌张张的从队伍中挤了出来,那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精致的荷包,一看就不是他的随身之物。
而这一挤,差点让上面的“狮头”掉落下来,引得围观百姓一阵惊呼。
“抓,抓小偷啊,我的荷包被他偷啦!”
“小姐您慢点跑,别摔着了。杏儿跟不上啦!”
以为就这一个“捣乱”的,谁知这仓皇逃走之人的后面还跟着两个长得略显稚嫩的少女。
打头儿的少女穿着一件浅粉色罗裙,身上叮叮当当的响着,好像挂了好多配饰。而身后跟着的少女虽一身丫鬟打扮,却也能显示出主人家的富贵。
“小姐,杏儿跑不动了。呼~”杏儿一路气喘吁吁,一看就是平时运动量少得很。
“再跑慢点,他就没影儿了!”粉衣少女不管她的叫喊,提着裙摆,依旧对着楞头少年穷追不舍,可惜脚力不足,就是追不上。
忽然,粉衣少女感觉到有一阵风从她头顶飞过,她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是什么情况,就见一个紫色身影朝着那楞头少年就是一脚,只听一声“哎呦”,那少年一个趔趄的来了个狗吃屎。而紫色身影也飘然飞落至他的身前。
粉衣少女一声得意的娇笑,赶紧跑到楞头少年身边。
“哼,好啊你,竟敢偷本小姐的荷包,害得我追了你那么久,累死老娘了!”说完,还不忘上脚踢了他一下。
紫衣少年睨了少女一眼,可能有些惊讶于长得如此甜美可人的小姑娘怎会说出这么粗俗难听的话语。
粉色少女也察觉到了此眼神,视线一挑,转到了紫衣少年的身上。
只见这个少年一头墨发高高的束起,虽然只是一身简单的紫色束衣,但身姿挺拔,英气逼人,圆圆的眼睛炯炯有神。右边眼角与眉毛中间虽有一铜钱大小的暗红色胎记,却也不觉得给他的容貌减分,反而为他天生的贵气增添了一丝平易近人。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粉衣少女上前一步,铜铃般的嗓音煞是好听。“我叫夏凝霜,敢问公子姓甚名谁?”
“小姐,小姐。”杏儿终于追了上来,红扑扑的小脸上沁满了汗珠。“啊,你这个小毛贼,竟然敢偷我家小姐的东西,看我不好好打你一顿!”说完,便蹲下身子对着楞头少年一顿粉拳。
这小丫头说出来的话跟她主子一个路数,不似平常大户人家文绉绉娇弱弱的小姐丫鬟样。紫衣少年仿佛想到了从前,嘴角不禁浮起一丝暗笑,很快又消失不见。
“公子?”被唤作夏凝霜的少女疑惑的看着有些呆住的紫衣少年。
“哦,不用谢,举手之劳。”紫衣少年冷冷清清的回应道。然后一探身,把楞头少年还死死攥着的荷包扯了过来,还给夏凝霜。“拿好了,这里人多,小心点!”
楞头少年挣扎了一下想跑,却被夏凝霜和紫衣少年同时拽住。
“想逃?哼!今天不把你交给官府,我夏凝霜三个字倒过来写!”夏凝霜粉眉一拧,怒声说。
“我,我错了官家小姐,我娘病了,可是我没钱买药,这不没办法了嘛。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娘还等着我呢。”楞头少年一副快哭的样子,不知他的话有几分能让人相信。
“生病了?那,那生病了也不能偷啊。”夏凝霜的声调明显降了下来。
“我错了,下次真的不敢了,我娘要是等不到我回去,会...会饿死的。”说完这话,这小子还真的哭了出来。
紫衣少年松开抓着他的手,心想这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放与不放,让这夏凝霜自己定夺。
夏凝霜看着楞头少年真的哭了,还哭得这么惨,心想可能他说的是真的,便也松开了抓着他的手。
少年看眼前的二人都松开了手,想着这是要放了自己,心下一喜便要转身走。谁知又被夏凝霜给拽住。
“官家小姐,我,我真的错了。”他哭丧着脸,再次哀求。
“给你!拿好了!给你娘抓点药,再去买点吃的。”夏凝霜松开拽着少年的手,从荷包里拿出一些银子递给他,声音依然娇俏。“算你是个孝顺小子!但是再缺银子也不能偷。下次如果被别人抓到,可不会这么走运了!”
这一举动,倒是让紫衣少年和愣头小子都颇感意外。紫衣少年对夏凝霜略有改观,向她投去赞许的目光。而愣头小子则愣了几秒后,憨憨的伸出手接过银子,千谢万谢后匆匆的跑走了。
“小姐~”她身边的丫鬟杏儿跺了下脚,表示不解。
“哎呀~今天是药王菩萨的诞辰。不管那小子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就当是做了一回好事,为爹爹和娘亲积福啦,保佑他们身体康顺。”夏凝霜笑嘻嘻的看着杏儿,见杏儿的头发被汗水黏贴在脸上,便轻柔的为她理了理。“好啦,还是我那个可爱的杏儿!”
夏凝霜侧了下身,这回目光看向了紫衣少年。她水汪汪的眼睛眨了一眨,唇角上扬。
“公子,看你身手不错,是在衙门当差吗?”
紫衣少年没想到她这么问,略微思索后才道:“在下今日才初到京城,也未曾想过在衙门当差。”
“那公子是来游玩的吗?”夏凝霜追问道。
“嗯...算是吧。”紫衣少年好似有心事,不想再多说。“夏姑娘的荷包已经找到,那在下就告辞了。”说完便朝人群走去。可刚走一步,就被人拉住了衣角。
“哎哎哎~公子,你还没告诉凝霜你的名字呐。”
名字?紫衣少年身子一顿,他清了清嗓子,回眸轻道。
“在下,荷兮。”
第3章
“荷兮?”夏凝霜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暗自感叹这名字好秀气。看紫衣少年还要往人堆里走。她又急急的伸手拽住了紫衣少年的衣角。
紫衣少年略一皱眉。而夏凝霜随即对上了一脸娇笑。
“嘿嘿,荷兮公子,别急着走嘛。你不是说你是来游玩的嘛。这舞狮子哪都能看,有什么稀奇的。”夏凝霜笑的好似盛开的牡丹。“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荷兮想要拒绝,奈何这小姑娘人小力气却不小,和杏儿生拉硬拽的把他拖出了人群外,往另一条大街上走去。一路上絮絮叨叨的,终于来到夏凝霜口中的“好地方。”
“这是......”荷兮有些惊讶,不懂为何这里会是她口中的好地方。
只见正前方是一个三尺高的比武场,两边插满了迎风飘的旗子。荷兮想,如果是平常的比武场,正坐位置后面通常会有个武字,而这里,却写着一个大大的骁字!
比武场一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除了常见的刀,剑,矛,斧等。还有索击类暗器,如流星锤,狼牙锤,龙须钩,锦套索等。
“荷兮公子,这就是我说的好地方。”夏凝霜热络的介绍。“看到那个骁字了吗?今天啊,是四王爷骁勇王最后一天摆擂台,这一共摆了三天呢,是整个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他要亲自挑选最厉害的贴身护卫!”
四王爷,骁勇王?荷兮的心中倏地闪过一道身影。
“什么人都可以参加吗?不分男女?”他的内心有一个想法渐渐地冒出来。
“是呀,什么人都可以参加。只要你有一身的好武艺,想要做王爷身边的护卫。”夏凝霜看着荷兮,目光热切。“你可别小看这王爷身边的护卫,很多人来打擂台,就是冲着以后可以升官发财的。”
“是吗,还可以升官发财?那就是可以入宫了?”荷兮的眼神变得深邃,他在沉思。
夏凝霜听到荷兮这么问,以为他对这件事有了兴趣,故而继续兴致勃勃的说。
“是呀,你还记得当年胡国在咱们边境作乱的事情吗,那时候朝中的几位老武将都已负伤,剩下的又无人敢应战,是四王爷一人站出来,带领5万兵将击退了胡军。那时候他才16岁,载誉归来,先皇钦赐他为骁勇王。”说此话时,夏凝霜的眼中冒着星星。
见荷兮陷入思索,夏凝霜继续说。“当年,不仅四王爷被钦点骁勇王,连他身边的四个贴身护卫都被提拔为四品官,升官进爵。后来有一个护卫不喜欢做官,只想留在王爷身边,所以就继续做贴身护卫,但是那待遇,也都是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
荷兮听着,深深的望向比武场上,他在想......
他在想,如果参加比武,做了四王爷护卫,是不是就有可能进宫。是不是就有可能接触到朝廷中人。
他在想,三年了,他等了三年,终于回来!他终于可以开始找寻当年家族灭门的线索,终于可以为父母,为全族,为巧离报仇!
她!宁兮荷!回来了!
拳头渐渐收紧。
她早就怀疑当年之事是朝廷的人在搞鬼,可惜苦无证据。想要找证据,就要接近他们,而现在这个机会,就正好摆在了眼前!
我要抓住这个机会!我说过,杀我宁府全族的人,我势必要来寻你!讨还公道!血债血偿!
一阵阵的锣鼓声把宁兮荷的思绪拉了回来。周围的人群也聚得越来越多,果真是比看舞狮子的还要热闹。夏凝霜兴奋的拍着宁兮荷的肩膀。“快看快看,要开始啦!”
此时的宁兮荷已经打定了主意。她要上比武场,不管遇到多少高手,她一定要拿下这次的头筹!错过了这次,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想要接近朝中的人,四王爷是她第一个目标。
“夏姑娘,怎么才能参加比武,在下也想试他一试。”
夏凝霜听到这话,高兴坏了。其实别看她是个官家的小女子,和大家闺秀是一点都沾不上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不喜欢,她最喜欢的是看别人舞刀弄枪,看到个中高手,更是会崇拜得不行。
所以当听到宁兮荷要去比武,她一溜烟的拽着她就往比武场边上挤。
来到比武场下,只见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人坐在桌前登记着什么,身边还站着两个穿着盔甲的侍卫。
“吴管家,我带人来报名啦!”夏凝霜兴冲冲的对坐着的人说道。
那人一听有人报名,遂一抬头。当看到夏凝霜的时候,赶忙扶着桌边站起了身。
“哟!这不是夏太医的千金凝霜小姐吗!”吴管家笑容和蔼。
“嘿嘿,吴管家,我带人来报名啦,就是他!”夏凝霜说完就把宁兮荷往前推了推。“他刚才帮我抓到了小毛贼,轻功很好哦。人又好,玄哥哥肯定喜欢!”
吴管家顺着目光看向了夏凝霜身边的宁兮荷,不觉眼前一亮。此人虽然不像前两天报名比武的人那般魁梧,但是手握青剑,眼神坚定,身姿挺拔,一看就是常年练武之人。虽然脸有胎记,但浑然天成的贵气让人无法忽视。
可能因着夏凝霜的关系,吴管家不想宁兮荷受到什么伤害,也倒了些实情。
“凝霜姑娘,不是我不想让你报名。只是这比武已经有两日,都没有选出王爷看中的人。这位公子虽一看是常年练武之人,但身子单薄,就算轻功好,也不代表功夫好。今日是最重要的一天,肯定各路高手都会卯足了劲儿,老夫怕这位公子应付不了啊。”
“啊~那可不行,我可不想荷兮公子受伤!”夏凝霜被吴管家的话吓到。她喜欢看比武,也希望宁兮荷能做四王爷的护卫,可毕竟不知道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少,万一逞强上场,伤到了可就不好了。
“多谢二位关心!荷兮主意已定。”
宁兮荷扫了一眼桌上的生死状,拿起笔来就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而后径自沾了颜料盖了手印,再双手奉还给吴管家。
眼神坚定的如春日的露水,就算下一刻滑落尘埃,也势要在这一刻绽放光彩。
“我要参加!生死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