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孟昭从快递盒里拿出刚刚修好的人工耳蜗,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佩戴好。
前两天,傅西洲喝醉了,她去会所接他。
男人慵懒的倚在包厢门口,眼神迷蒙,见到她来,他的薄唇勾起一抹笑,又一次伸手摘下她的耳蜗。
他喜欢让她读他的唇语。
“昭昭,我爱你。”
“昭昭,别离开我。”
“昭昭,昭昭,昭昭......”
来来回回总是这几句话,结婚三年,这个游戏他好像永远都玩不腻。
可这次拉扯时,人工耳蜗外部处理器的线圈竟被他扯断了。
她不得不送去维修。
开机的一瞬,各种扭曲、机械的怪响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声猛地涌了进来。
孟昭已经习惯了,这不是噪音,而是她的大脑重新连接这个世界的第一道电子信号。
渐渐地,混沌的声响逐渐清晰——
电视新闻的播报、楼上隐约的对话、厨房杯盘轻碰的脆响......
“张姨,交给我吧,我送去书房。”
孟昭接过茶点,转身走向傅西洲的书房。
最近傅家出了大事,几位朋友常常过来找他,书房里的谈话常常持续到深夜。
她才近门边,一道压抑又愤怒的男声撞入耳中——
“傅西洲,你疯了吧?你说你藏在心里那个白月光是姜雨娆?她可是你大嫂!你大哥刚过世,你就打寡嫂的主意,你还是人吗?”
孟昭的脚步猝然钉在原地。
开什么玩笑?
是傅西洲跟她求婚的,是他非她不娶,无名指上的婚戒都是傅西洲亲自为她设计的......
他怎么可能对大嫂怀有那样的心思?
“周肆,当年娆娆嫁到傅家的时候,我才认出她,你以为这几年我为什么不跟大哥争总裁的位置?我是不想让娆娆受伤,现在大哥出了意外,娆娆孤零零的没人照顾......”
“娆娆娆娆!她没人照顾关你屁事啊!你是孟昭的老公,你照顾好孟昭就行了,当初是你不顾家里反对,非要娶孟昭的!”
提起她后,傅西洲的语气变得有些烦躁。
“反正娶不了最爱的,那就娶个最听话的,孟昭跟我一起长大,没有比她更听话的人选了。”
傅西洲表了态,其余在场朋友立刻识相的替他抱不平。
“就是,孟昭除了长得好看点,她哪一点配得上傅哥?就不说她出身低了,单是那个耳朵的毛病,就够给傅哥丢脸的了!”
“周肆,你反应过激了啊,傅哥找回真爱,管她是嫂子还是饺子,咱们做兄弟都应该替他高兴,哪有胳膊肘往外拐的?”
那些贬损的话一句句往孟昭的耳朵里钻,最后以傅西洲的话收尾——
“今天来的都是自己兄弟,我知会一声,明天大哥的葬礼过后,娆娆会在江洲长住,即使她暂时不是傅太太,我身边也不会有人比她更重要了。”
“包括孟昭。”
孟昭的手猛地一颤。
檀木托盘脱手翻落,“砰”的一声炸开巨响。
书房门几乎瞬间被拉开。
傅西洲的目光下意识扫向她的左耳——
还好。
那里空荡荡的,耳蜗还没修好。
“怎、么、回、事?没、拿、稳?”
傅西洲刻意放慢了语速,确保她能读出他的唇语。
孟昭眼眶泛红,慌乱的点了下头。
傅西洲正要拉她的手,她却后退了半步,像是本能的想要拉开距离。
傅西洲的眸色一紧,有些强势的捧起了她的脸。
他叫她:“娆娆,怎么哭了?”
这一刻,孟昭才明白,若不是今日偶然听见,她恐怕一生都分辨不清他唇间唤的究竟是“昭昭”,还是“娆娆”。
强烈的羞辱感汹涌而来,孟昭咬着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指了指自己的脚踝——那里被碎瓷片划出两道血痕。
跟出来的人抱怨道:“真麻烦,耳朵不好就算了,连东西都端不稳,傅哥还惯着她也真是好脾气。”
傅西洲扫了朋友一眼,示意他少说两句,才打发孟昭先回卧室上药。
......
棉签沾着酒精擦过伤口,刺痛钻心。
楼下众人陆陆续续离去。
傅西洲推门进来时,孟昭刚上好药,一双被泪水洗过的小鹿眼清澈动人。
他心口莫名一抽,下意识蹙眉:“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娇气,有那么疼吗?”
“很疼。”
孟昭冷不丁一句话,让傅西洲怔住。
“人工耳蜗修好了?”
“嗯,刚送到,”孟昭她撩起左耳长发:“他们这么晚来,有什么事?”
“葬礼的事,”傅西洲移开视线:“明天是大哥出殡的日子,你陪我一起应付一下来吊唁的客人。”
“好。”
孟昭拎着药箱放回柜子里。
她洗过澡了,走过他身边时,清淡的木质香萦绕而来,白色真丝睡裙勾勒出曼妙曲线,弯腰时长发垂落,风光隐现。
傅西洲喉结微动。
他一直觉得,孟昭还是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面的那个小妹妹,所以即便是结婚了,他也没有过别的心思。
不知不觉,小孟昭已经长大了。
孟昭放好药箱,回头看他还在沙发上坐着:“你今晚要睡主卧吗?”
傅西洲压下小腹那团莫名的邪火,照例拒绝:“不,最近葬礼事多,我回自己房间,你早点休息。”
......
早上七点。
司机开车前往墓园,后座只有孟昭一人。
原本她应该和傅西洲一起来的。
可早饭时,她才听张姨说,昨晚老宅那边有急事,叫傅西洲连夜回去处理,以至于她昨晚发起高烧都找不到傅西洲的人影。
此刻她在退烧药的作用下,坐在后座昏昏欲睡,仍觉得天旋地转,喉咙灼痛难忍。
“太太,到了。”
孟昭被司机叫醒,下车时,墓园飘起濛濛细雨。
她撑了一把黑伞,默默的跟在黑压压的送葬队伍后面。
今天是傅家长子傅承洲出殡的日子。
半个月前,傅承洲乘坐的私人飞机失联,搜救队最终只找到零星人体组织,带回国做了基因检测,后证实是傅承洲。
但这场葬礼就别说是安葬遗体了,那点组织就是烧成骨灰,还没有烟灰多。
骨灰盒中安置的,更多是他的旧衣。
姜雨娆肝肠寸断的哭声在秋雨中零零碎碎的飘进孟昭的耳朵里。
她抬眼,看见傅西洲一手撑伞,一手紧搂着姜雨慕,心疼的眼尾泛红。
宛若一对患难与共的夫妻。
而她形单影只,被风吹得头晕脑胀摇摇晃晃,倒是更像寡妇。
“孟昭!你去前面扶着你大嫂,让西洲过来照看老太太!”
婆婆商岚拽了孟昭一下,眼神示意她去把那两人分开。
第2章
孟昭穿过人群,走到傅西洲身边,轻拉他的袖口:“妈让你去看看奶奶。”
姜雨娆却攥紧他另一只袖子,泪光盈盈的望着他:“西洲,别走......”
傅西洲搂着摇摇欲坠的姜雨娆,不悦的看向孟昭:“妈让来叫,你就真来了?你替我去照顾奶奶不行吗?你好歹看看情形,娆娆哭的站都站不稳,我这个时候走了,她怎么办?”
孟昭平静地重复:“妈的意思是,让我来扶着大嫂。”
“妈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吗?孟昭,你聋了吗?没听见我说娆娆现在离不开人吗?!”
他吼得太过大声,引得身后几位叔伯纷纷侧目。
“这就是西洲非要娶的那个?家世普通也罢了,还从小就聋,听说做了人工耳蜗也不顶事。”
“我们傅家是造了什么孽......老大走得突然,老二又娶了个聋的,平日眼不见心不烦就算了,这种场合还出来丢人。”
议论声混着秋雨,如针扎似的刺进孟昭的心口。
小时候,别人给她起外号叫“小聋女”,傅西洲把人摁在地上揍得鼻青脸肿。
虽然之后那人拉拢了其他伙伴在背后变本加厉的嘲讽她的缺陷,可她一点都不难过。
因为傅西洲曾说:“昭昭别怕,以后傅哥哥做你的耳朵。”
可现在,他却当众厉声质问她:“你聋了吗?”
孟昭低头,看见雨水溅湿黑色裙摆,痕迹并不明显,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裙下的双腿早已冰凉刺骨。
尴尬的场面被姜雨娆柔声打破:“西洲,孟昭只是替妈传话,你跟她发什么脾气啊?看你把她吓的,你去看看奶奶吧,孟昭留下陪我,她能照顾我的。”
姜雨娆柔柔几句话,傅西洲的火气就熄了。
他顺着姜雨娆的话,瞥向孟昭——
她一身黑色丝绒长裙,黑发低挽,正垂眸盯着裙摆出神,不知是不是被他骂哭了。
他的心脏莫名一抽,烦躁的把雨伞塞给孟昭。
“撑好伞,绝不能让娆娆淋雨,她的身体受不住。”
傅西洲一走,姜雨娆的哭声立刻就停了。
她转过头,轻声说:“孟昭,昨晚我有点咳嗽,西洲就过来照顾我了,你没生气吧?”
孟昭想,原来老宅的急事就是这个。
“西洲很会照顾人,亲手给我熬了梨汤,非要盯着我喝完才让我睡觉,我看张姨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接,说不想让别人打扰我休息,你找他是不是有事啊?”
“孟昭?能听见吗?耳蜗又坏了?”
孟昭迎上姜雨娆温柔含笑的眼神,懂了。
她在骂她。
她是听力不好,平时话少,即便开口也是慢吞吞的,显得温软乖巧。
可曾有人精准评价她:树懒长了条竹叶青的舌头。
“嗯,能听见,昨晚我想问他——”
孟昭在姜雨娆期待的眼神中,平静开口:“家里那兜烂梨扔哪儿了。”
“你......”
“原来是拿去熬汤了,也对,烂的熬了会更烂。”
姜雨娆的指甲嵌进掌心。
傅西洲还说孟昭最听话乖巧,这死丫头分明都是装的!
“孟昭,你说西洲是信你,还是信我?”
“什么?”
孟昭的手背被狠狠拧了一下。
她下意识的收手,却见姜雨娆惊呼一声,从墓园台阶上摔了下去。
“娆娆!”
人群中传来傅西洲惊慌的声音,孟昭被他一把推倒在地上。
手心擦过粗砺石面,火辣辣地疼。
傅西洲抱起姜雨娆,甚至没等骨灰盒下葬,就直奔医院。
......
葬礼结束后,孟昭也去医院处理手心的伤。
伤口有点深,里面混了点碎砂石,医生给她清创时,她拿出手机刷了刷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姜雨娆发的:
照片拍的是她被公主抱的视角,纱布缠绕的脚踝和一只骨节分明、穿过她膝窝的大手清晰入镜——
男人无名指上的婚戒刺痛了孟昭的双眼。
配文:不管生活多难,总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此时,闺蜜沈温言赶到医院:“我一收到你的消息就过来了,这怎么弄的?不是去参加葬礼吗?怎么还受伤了?”
孟昭付完医药费,拉着沈温言去了医院对面的咖啡厅,简单说了这两天的来龙去脉。
“温言,我想离婚了。”
沈温言的眼眶倏地泛红:“昭昭,你想好了吗?”
十年暗恋,她最清楚孟昭有多爱傅西洲。
此刻孟昭眸光黯淡:“嗯,我已经很努力了,可他不爱我。言言,我不想在一个不爱我的人身上浪费更多时间了。”
沈温言怒拍桌子:“那就离!阿昭,你这么好,是傅西洲那个渣男不识货!没有他,还会有更好的!”
孟昭笑着点头:“对,还有更好的。”
眼泪措不及防的掉下来,她扬着满是泪痕的脸,声音发颤:“言言,我这个手好疼啊......”
沈温言立刻捧着她的手呼呼。
“别哭,别哭,我给你吹吹。”
眼泪却跟着她一起掉。
......
喝完咖啡,沈温言帮她约的江洲最有名的离婚律师也来了,孟昭说明了她的情况。
她虽然是和傅西洲一起长大的,但身份悬殊。
傅西洲是傅家少爷,她只是傅家花匠的女儿,实在没什么和傅西洲打官司分财产的资本,要是闹的太僵,傅家也不会放过她。
她只想及时止损。
“孟小姐,这是按照你的要求拟好的离婚协议,不过我得提醒你,30天冷静期之后去民政局办离婚证的时候,还是需要傅总本人出面的。”
“我明白,谢谢。”
孟昭签下自己的名字,拿着离婚协议回到铂悦府,看见院子里停着傅西洲那辆劳斯莱斯。
车窗降下,姜雨娆巴掌大的脸蛋挂着浅笑。
“孟昭,我帮你跟西洲求过情了,他不会怪你推我下台阶的。”
孟昭慢吞吞的回应:“他抱你都得‘负重前行’,我哪儿推得动你?”
“你......”
姜雨娆的脸色十分难看。
她那条朋友圈就是仅孟昭可见的,想着孟昭无论如何都会破防,没想到这小贱人这么毒舌!
“西洲要跟我同居了,他没告诉你吗?”
孟昭的眼神颤了颤,走进了客厅,正好看见傅西洲下楼,助理于然拎着两个行李箱跟在他身后。
于然叫了一声“太太”,便继续搬箱子上车。
四目相对,傅西洲眼底闪过一抹紧张。
“孟昭,这几天我不在家,要去外地出差了。”
孟昭很想戳破这个拙劣的谎言,可撕破脸的后果,她承担不起。
她只问:“结婚纪念日前你能赶回来吗?”
纪念日就在下周。
傅西洲的眼神已经在这短短几秒恢复平静:“恐怕不能,你挑个礼物,多少钱都没关系,就当是我补偿你。”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想要一间商铺,我挑好了,你签个字就行。”
孟昭顺势从包里拿出文件,里面就夹杂着那份离婚协议书,递给他。
“这几页都要签。”
第3章
“难怪葬礼后没见到你人,原来去办大事了,我看看挑了哪里?”
傅西洲作势要翻看下一页,孟昭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傅西洲的手机响起。
是姜雨娆催促的电话。
他接起电话正要走开,孟昭却轻轻拉住他的衣袖,用口型无声地提醒。
“先签字。”
傅西洲犹豫了一下。
不知为何,他并不想让孟昭现在就知道他和姜雨娆的事。
不过孟昭的听力比不了正常人,有时候别人说话低一点她都听不见,更别说电话里的声音了。
于是他一手打电话,另一只手顺着孟昭翻开文件、指尖示意的位置,潦草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至于内容,他一个字都没看。
待傅西洲签完字,孟昭迫不及待的抽回文件就要上楼。
傅西洲手心一空,下意识的攥住了她的手腕。
“还有事吗?”
傅西洲狐疑的打量她,总觉得她今天有些不一样。
没由来的,他刻意补充道:“我会尽快回来。”
孟昭只是眨了眨眼,语气平静:“没关系,你忙你的。”
傅西洲的心头略过一丝愧疚。
孟昭对他的感情很深,上次他在纪念日去国外看姜雨娆,也是借口去出差,孟昭硬是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去找他。
那一整天,他都黑着脸。
孟昭以为是耽误了他工作,就道歉说以后绝对不会再搞突然袭击了。
今年又错过纪念日,她一定很难过,可她一向乖巧听话,这次竟连失望都不敢表现出来。
要不......纪念日那天还是抽空回来陪她一下吧,就当是补偿。
“昭昭,我......”
电话再次响起,傅西洲皱了皱眉,终究松开了孟昭的手:“我得走了,你在家乖乖的。”
傅西洲走后,孟昭从文件里抽出那份离婚协议书,再次确认了他的签名。
她回房间找了个精致漂亮的黑色丝绒盒子装好,垂头看见无名指上的婚戒,她毫不犹豫的摘下来,一起放了进去。
她想了想,又去找了一张卡片,写下:“祝你快乐。”
最后,她扎了一条烫金丝带,先把东西放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回家这一路上,她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
傅西洲不爱她,她的心都碎了。
被当成替身戏耍,她也有过怒不可遏的瞬间。
但谈不上恨。
毕竟当年傅家要把她赶回福利院时,是傅西洲开口留下了她,让傅家的花匠抚养她长大。
她耳朵里这个价值不菲的人工耳蜗,也是傅西洲付的钱。
可以说没有傅西洲,她活不到今天。
现在她不过是给有情人腾个地方,还能拿走一笔钱,就当是出演了一部苦情剧,她不亏。
孟昭清点了一下这几年收到的奢侈品,约了二奢上门回收。
东西并不多,都是傅西洲让于然在她生日或纪念日给她挑的,她也没用过几次,一共卖了一百八十万。
钱款到账时,她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终于轻轻笑了。
随后,孟昭给秦教授打了个电话。
“老师,您上次提的国外雨林考察项目,我想好了,我要去。”
“你?你不是一心当贤妻良母的傅太太吗?居然要跟我们钻老林子?不对不对,你是何方神圣啊?快从孟昭身上下来!”
孟昭哭笑不得:“老师,我的耳朵不好,打电话很不舒服,本来想给您发消息,就怕您不相信,您就别笑话我了。”
秦汝平傲娇的哼哼两声:“我当然不相信了,你这个丫头还没毕业就着急结婚了,这几年野外考察一次都不来,白白浪费了好苗子!这次真想清楚了?签了字可不准反悔,进了雨林至少半年,电话都没信号!”
“真的想好了,我不反悔。”
“好好好,明天早上过来签字!你总算是开窍了!”
挂了电话之后,孟昭又给沈温言发了个账户截图。
“美女,晚上有空吗?赏脸一起吃个饭。”
沈温言秒回:“本美女档期很满的,不过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勉强让你插个队吧~”
孟昭想到沈温言傲娇的小表情,“噗嗤”一笑。
她定了“唐都”的vip包厢,蹦蹦跳跳的回房间去换衣服。
银白色的小猫跳到她脚边来了个“抱摔”,“喵呜”一声躺在了她的面前。
“大胆拦路猫,让我亲两下!”
孟昭抱起“听听”,“么么么”的亲了十几下。
听听是她婚后捡来的小猫。
那时傅西洲总以工作忙、常出差推脱,连夫妻同房都一拖再拖。
她实在太孤单,又恰好在路边遇到刚断奶的听听,听听左耳有一簇醒目的黑毛,像命中注定似的,她把它抱回了家。
傅西洲没反对,只是不允许听听进书房和他的卧室。
现在想想,傅西洲大约是希望听听能转移她的注意力,省的她总想着同房。
她也追问过,傅西洲既然爱她,娶她,为什么不碰她。
傅西洲给她的理由是,他有病,怕她的第一次体验不好,所以想等身体没问题了再同房。
体检报告都拿出来了,她自然信了。
她原本对这方面也不执着,只要傅西洲的心在她这里,什么时候同房都不要紧。
直到昨天真相揭开——
他哪里是有病?是他想睡的人在他大哥床上。
“喵~”
听听的声音拉回了孟昭的思绪。
孟昭撕开一支猫条,看着听听吃的“吧唧吧唧”,轻轻的摸了摸它的小脑瓜:“听听,妈妈会带你一起走的,我们换个小家住。”
听听:“吧唧吧唧吧唧。”
......
孟昭化完妆,挑了一条米白色的长裙,搭配同色系大衣和短靴,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嗯,离婚的女人果然更漂亮了。
打车到唐都的时候,是傍晚六点。
侍者引她上楼,刚出电梯,迎面撞见了傅西洲。
四目相对,傅西洲好看的眉头拧起来:“孟昭,你跟踪我?”
孟昭有点想笑,可又笑不出来。
明明是他出轨撒谎被撞破,还能理直气壮的反咬一口。
此时,姜雨娆从拐角走过来,看到孟昭时,眼神闪过笑意。
“孟昭也跟来了?”姜雨娆看向傅西洲:“西洲,她来都来了,就别让她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吧。”
“不打扰你们了,我约了朋友吃饭,”孟昭平静解释完,又补充:“订了‘月季’包厢。”
这层楼总共就四个包厢,两大两小,都是以花卉为名。
只是以前傅西洲和朋友聚会多数是在夜场酒吧,今天在餐厅撞见,属实是个意外。
姜雨娆也不觉得揣测有误,只朝“月季”包厢敞开的大门看了一眼,说:“你朋友还没到,先来我们这边坐吧,包厢里都是西洲的朋友,西洲,你说呢?”
傅西洲的眉头拧的更深了。
私心里,他并不希望孟昭过来,否则以孟昭对他的感情,等会势必会闹起来。
姜雨娆突然“哎呦”一声:“西洲,我的脚好痛......”
傅西洲紧张的将她抱起来:“脚受伤了还走出来,我先送你回去。”
“我是想让孟昭进来热闹一下嘛,你总是对她凶巴巴的,她都不敢说话了......”
姜雨娆越过傅西洲的手臂看向孟昭,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挑衅和得意。
“好了,你别乱动,你想让她进包厢,她肯定会进去的。”
傅西洲霸道的抱紧了怀中的人,头都没回,只吩咐她:“孟昭,还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