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孟梵做完手术后,还能感受到冰冷机械在体内翻搅带来的阵阵痛感。
她白着脸刚拉开帘子,撞上护士。
“哎你快去床上躺着,另一辆车上的乘客跟司机都死了,你真幸运,只是失去四个月大的孩子,没缺胳膊少腿。”
“清宫跟生孩子一样得好好做月子,不然会留下病根。”
护士还忍不住埋怨,“你昏迷时我给你丈夫打了十几个电话,都不接......你是不是被父母逼着嫁给他的啊,他这么冷血?”
孟梵脑海浮现那男人冷漠的双眼,手不由攥紧。
“他很忙......在国外出差。”
四个月前周偃臣醒来看到她在床上,脸一下就沉了,当天下午飞国外出长差。
护士嘀咕,“再忙,你出这么大事他也得关心下呀。”
大货车逆行撞死三个人,加上受伤的路人都送来这医院,急诊忙得很,护士让孟梵吃了药就走了。
孟梵刚在这失去孩子,不想留这。
她强撑着起来时隐约听到周偃臣的名字,抬头看去。
果真是周偃臣。
他身上的白色衬衫扎进西裤里,勾勒出劲瘦腰身,琥珀色的瞳仁里很冷淡,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
重点是,他怀里抱着一个女人......
急诊很忙,周偃臣跟护士要来药膏,涂在瞿含烟疑似被烫伤的手臂上。
动作温柔,呵护。
孟梵被这一幕刺痛眼睛,喉咙里也像堵着什么,几秒后还是她走了过去。
“偃臣。”
周偃臣没抬头。
这时瞿含烟的闺蜜也赶来了,瞿含烟想避讳一下。
“琪琪,你来帮我涂药。”
朋友这才发现孟梵的存在,很是讨厌,又见偃臣不搭理孟梵,壮着胆子说,“含烟你从小跟周总定了娃娃亲,有什么可避讳!”
“六年前要不是孟梵藏起车祸失忆的周总,你跟周家不至于迟迟找不到。”
“孟梵不仅趁周总失忆时霸占他,后来周总恢复记忆回到周家,她竟挺着孕肚带舅舅大闹你跟周总婚礼现场,逼周总娶了她!”
她一句句说的大声又讽刺,也像一把刀子狠狠捅进孟梵心里。
“孟梵,你就是个小偷。”女人越说越气愤,“你偷别人丈夫,还想借孩子飞上枝头,结果孩子死了,你活该!”
孟梵想起冰冷的手术室,失去的第二个孩子,手不禁捂住抽痛的腹部。
她声音低弱无力,“你说得对......”
是,她是小偷。
所以周偃臣对她冷漠是她活该,上天让她失去两个孩子也是报应。
见孟梵神色难堪,瞿含烟嘴角勾起笑。
“够了,琪琪。”瞿含烟假模假样阻止,“就算孟梵做的不对,但她早嫁给偃臣了,是他的妻子,你这么骂孟梵存心让偃臣哥哥难堪吗?”
“对不起周总......”
“没事。”周偃臣语调很冷漠,“这些事都是真的。”
周偃臣怕瞿含烟冷着,又脱下外套披她肩膀上,问她要不要吃夜宵。
“周偃臣。”孟梵喊住他。
灯光下她脸白的透明,语气虚弱却坚定,“你陪瞿小姐吃完夜宵来一趟江南别院,我有事跟你说,我会等你。”
周偃臣脚步并没停,好像没听到。
江南别院是她跟周偃臣结婚后的住处,周奶奶送的,但婚姻三年,周偃臣只来了这五次。
结婚那晚,她过生日,以及四个月前他喝醉被秘书送过来。
孟梵从抽屉拿证件时带出一张照片。
十八岁的她穿着旗袍坐在二十一岁的周偃臣腿上,旗袍藏青色的很老气,可她那张脸嫩的能掐水,周偃臣手搭在她细腰上,对镜头笑的张扬温柔。
看着照片,孟梵不禁红了眼。
十七岁那年她在山上捡到周偃臣,周偃臣后脑勺有一个大伤口,什么都不记得,孟梵照顾他,养着他。
十八岁时他们相爱,周偃臣带她去县城买东西,到相馆拍了这张照片。
十九岁那年,周偃臣为她跟别人打架,再次伤到脑部,看到照片的周家人也找了过来。
孟梵才知道他是宜城周家的太子爷,尊贵无比。
手术后,周偃臣脑部的淤血被清理干净。
可他们相爱的三年,他忘得干干净净,看她的眼神也冷漠了。
孟梵知道自己跟周偃臣的差距,知道他从小跟瞿家千金订了娃娃亲,他既然忘了他们相爱的几年,她也主动放手。
没想到她怀孕了......
周奶奶说周家孩子血脉要正统,逼周偃臣娶了她,可婚后三个月她就吃坏东西导致孩子没了。
孟梵期盼周偃臣想起他们相爱的那几年,他不要用冷漠眼神看自己。
可迟迟等不到,也见不到周偃臣。
四个月前那一晚,她又怀孕了,她以为这孩子能挽回她跟周偃臣的婚姻。
可突如其来的车祸又让她失去了这个孩子。
死去的第二个孩子像一根稻草,彻底把她压死,也让孟梵明白。
她害周偃臣跟瞿含烟的婚礼终止,被迫娶了她,周偃臣恨她,他们那三年相爱对周偃臣来说,也是耻辱。
周偃臣永远不可能爱她。
孟梵把照片小心放包里,下楼时撞见回来的周偃臣,四目相对,他眼神很冷。
“有什么事不能发消息,要跟踪我?”
孟梵心口一闷。
知道周偃臣恨自己,所以孟梵没指望他在医院看到自己时,关心自己为什么在医院。
可没想到,他会这么看待自己......
周偃臣到客厅摸出一根香烟点燃,手指修长,语气毫无温度。
“你只有三分钟。”
“一分钟就够了。”孟梵将离婚协议翻开最后一页放茶几上,轻声道。
“周偃臣,我们离婚。”
周偃臣猛地手指用力,将烟头都捏扁了。
随后目光从离婚协议转到孟梵脸上,充满讥讽,“孟梵,三年前奶奶逼我娶你时,我开十亿让你拿掉孩子,你不肯,让周瞿两家成为笑话,现在要离了?”
“是不是我前脚签了字,后脚你就会拿给奶奶看,逼我我常来你这?”
“周偃臣,我真想离婚。”
这三年婚姻,磨平她对周偃臣恢复那些记忆的期盼。
也溺死了她。
知道周偃臣不信自己,她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周偃臣,如果我在跟你玩欲情故纵,我不得好......”
“够了!”
周偃臣厉声打断她的毒誓,手指颤了下,“你想死就死远点,别让我背锅。”
他拿起钢笔,飞快在离婚协议上签下名字。
周偃臣沉着脸走时,孟梵在他背后提醒,“周总,明早十点,我在民政局等你。”
回应她的是大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
既然离婚协议周偃臣签了,孟梵也不该住在这,她推着箱子刚出门,手机响了。
看了眼来电她急忙接听。
“喂。”
对方说了两句就要钱,张口十万。
孟梵看了下卡里的余额,只有一万出头,这还是她之前帮人干活存的。
周偃臣给的那张黑卡,她从没动过。
孟梵抿紧唇,“我先给你一万,其他的尽快凑到打过去......”
第2章
夜深人静,老城区。
孟梵推着行李箱走进巷子里的一家旅馆,这小旅馆是居民楼改的,破败,空气中充斥一股泥土混着馊饭菜的难闻味道。
但在物价房价极高的宜城,这种旅馆是无数底层人的救命地方。
孟梵到前台问,“还有房吗?”
前台小妹见孟梵高高瘦瘦,脸色白了点但五官精致动人,仪态也好,不像是在底层挣扎的人。
愣了下她回道,“有哎,带单独淋浴的空调房一百五。”
现在孟梵卡里就剩几千块,没找到工作前还要吃饭,医生也叮嘱她药吃完了,还得去医院拿一次。
所以一份钱得掰成三份花。
孟梵看了眼她背后的房价目录牌,“我要那种四十块一晚的。”
“四十块是农民工住的,很差。”
“你带我去看看。”
前台带孟梵上了三楼,拿钥匙开了左边走廊上的一间房,房间很小,一张床, 墙上挂着小灯泡及三叶风扇。
“喏你看,你要洗澡得去公用浴室。靓女,你还是租一百五的吧。”
“没关系。”她只要一张床能睡觉就行了。
孟梵打开风扇驱除房间的霉味。
她以为自己容忍度很高,可掀开被子,看到被单上的大团黄色污渍,差点呕吐。
孟梵深深呼吸压下恶心,从箱子里拿出两件外套铺床上。
这时,手机响了。
孟梵刚拿起接听,黑黑的东西从被子里钻出来,爬她手背上。
孟梵不怕蛇虫鼠蚁,就怕蟑螂,因为小时候被咬过......她被吓得脸色更白了,尖叫着把手机都砸了出去。
最后蟑螂顺着门缝了爬出去。
孟梵去捡起手机,发现屏幕摔碎一角,电话还通着,是周偃臣打来的。
“周总,你有事吗?”
电话那边沉默许久,冷淡地撂下一句,“打错了。”
孟梵没有惊讶。
结婚三年她只有周偃臣的电话号码,两人微信都没加。
其实这号码也聊胜于无。
因为周偃臣从不给她打电话,她的电话他也从不接,只有她发的消息涉及到奶奶,他才会多看一眼。
孟梵犹豫再三,下去跟前台要杀虫喷雾。
单独淋浴的空调方一百五一天,十天就是一千五,如果这十天找不到工作她还得住。
这钱,她出不起。
孟梵拿着喷雾回来才喷两下,房间跟走廊忽然一片漆黑,吓她一跳。
孟梵跟其他客人一起下去问怎么回事。
前台说这层的电路坏了,马上把大家转到其他楼层。
前台把孟梵安排到五楼,带独浴的,“四十块一间的都住满了,靓女你今晚住这吧,我们的问题,所以钱不多收你的。”
“谢谢。”
孟梵还发愁晚上在这种房间能不能睡着,蟑螂会不会再爬进来。
没想到这么好运。
一百五的房间里被子枕头干干净净,还有吹风机,孟梵洗好澡躺床上,盯着天花板有些失神。
没捡到周偃臣时,她一直住在猪圈里。
那地方毕竟养过猪,再捯饬也会有味道,而且经常有蟑螂出没。
她七岁被蟑螂咬伤的脚踝,还留着咬痕。
周偃臣帮别人盖房子,干农活,一天干十个小时,把赚的钱都给他舅舅,舅舅勉强满意,把不用的破厨房给他们。
周偃臣把厨房修的一丝缝隙也没有,还给房子周围喷了药,不让蟑螂蛇虫靠近。
“桃桃不怕,以后没蟑螂敢来这了。”
他们在那个小房子里相拥而眠两年,贫苦而甜蜜。
周偃臣帮她编好看的发型,她来月经了,翻山越岭帮她买好的卫生巾,唱歌哄她睡觉,在星空下教她跳华尔兹......
想到那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孟梵委屈,两行眼泪从眼角滑落。
那个周偃臣再也回不来。
她该清醒了。
—
老城区的租房便宜,还有小旅馆,缺点是离市中心三小时地铁。
昨晚孟梵九点多才搭地铁,人少,今早到地铁口一看外面都在排队,足足排了二十分钟她才到地铁内。
挤上来站稳后,车厢内的味道让孟梵头晕目眩。
这三年她住大别墅,出门也是司机接送,舒服是因为周家有钱,但普通人想在大城市生存,难如登天。
可孟梵一点不后悔从别墅搬出来。
她偷走周偃臣三年,破坏了他的人生,现在要离婚,什么都不该拿。
等孟梵赶到民政局,九点五十分。她以为周偃臣迫不及待离婚,会早到,却没看到他的影子。
到十一点了,周偃臣依旧没来。
孟梵怕周偃臣事多忘了,刚要发消息提醒,周家打来电话。
“不好了二少奶奶,你快回来......”
孟梵以为周奶奶出事了,马上打车去周家。
佣人见孟梵来了,赶紧把她往祠堂带,说老夫人一大早把二少爷喊到祠堂进行家法。
还没到祠堂,孟梵就听到鞭子狠狠抽在皮肉伤的闷响。
她心一紧,快步到门口后见周偃臣跪在地上,背挺的很直,白衬衫隐隐见了血
可见奶奶让人下手多狠。
周奶奶站他面前,头发发白,脸色气恼又不悦,“好好的,梵梵为什么要跟你离婚?是不是你跟含烟有什么,让梵梵撞见了?”
“奶奶,跟含烟无关。” 周偃臣淡声道。
“我不过太久没去江南别院,孟梵心里不舒服,用离婚要挟,逼我回去见她。”
“你这臭小子!”老夫人瞪着周偃臣,“你既然跟梵梵结婚了她是你妻子,你要对她好点!你为什么不回江南别院,要让梵梵难受?”
“当初我没告她藏人就很善良了,为什么要对她好?”
周偃臣语气的冷意藏不住,“提醒您,从小跟我定娃娃亲的是含烟,孟梵是您让我娶的。”
门外听着的孟梵死死咬着唇,心,密密麻麻泛起疼。
他比她想的更厌恶她......
“你这臭小子,是在怪我吗?”老夫人气的不行,让保镖使劲抽。
孟梵看到周偃臣被染红的衬衫,心急的扑过去。
周偃臣立刻把孟梵拉开,那一鞭子还是抽在他背上。
他疼的肩膀抖了下,下一秒看孟梵的眼神很冷,“你还嫌我被抽的少了?”
“不是......”孟梵喉头一哽。
“梵梵是担心你替你挡鞭子,你不领情还骂她捣乱?”
老夫人让保镖再抽。
孟梵赶紧跪爬过去阻止,“奶奶,周偃臣没错,是我错了,我也是真想跟他离婚......”
“老夫人,查到了。”这时,匆匆进来一个佣人,“上个月二少爷在米兰定制了一件婚纱,镶钻的,三围尺寸跟瞿小姐分毫不差......”
老夫人猜到什么,气得胸口抽疼,然后倒了下去。
“奶奶!”孟梵惊叫,扶住老人。
第3章
医院。
老夫人检查后被送进vip 病房,主治医生在门口跟周偃臣聊。
“老夫人去年做过手术身体还没恢复好,她需要好好养,情绪不能起伏太大,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谢谢。”周偃臣紧绷的眉头终于松开。
走廊上就剩孟梵跟周偃臣,空调开的低,冷,气氛又压抑。
孟梵抿了下唇,先开口,“离婚的事我没告诉奶奶。江南别院那两个佣人是奶奶从家里派过来的,昨晚我们谈话时有个佣人在。”
“要多少?”
孟梵被问的愣住。
周偃臣也不跟孟梵废话,写了张支票撕下来给她。
他皱着眉,语气冷厉,“在奶奶身体没完全康复时,不要在她面前提离婚的事,奶奶要是有事,我饶不了你。”
孟梵知道,周偃臣父母是联姻,没感情。
周偃臣是老夫人教养大的。
周偃臣失踪那三年,周家已经在内斗,所有人都当他死了,只有老夫人坚持不懈的让人找。
老夫人对周偃臣很重要。
所以就算三年前她破坏他跟瞿含烟的婚礼,他恨不得弄死她,但老夫人让他娶,他就娶了。
老夫人对孟梵也很好,从不因为她的身份瞧不起她,还护着她。
孟梵很感激老夫人,就算周偃臣不说,为了老夫人的身体着想,她也短时间不会提离婚的事。
可她被周偃臣给支票的举动羞辱到。
看来在周偃臣心里,她是小偷,贪图富贵,所以当初会带着孩子大闹他婚礼。
现在为了奶奶,他拿钱让她安分,她一定也会收钱。
孟梵接了支票,语气很轻,“奶奶对我很好,我为她做什么都应该的。”
“但钱,我不要。”
她撕碎支票,扔到他脚边。
昨晚她就决定跟周偃臣划清界限,把尊严,自尊都捡起来,哪怕再缺钱,她也不会要他的。
“偃臣。”
瞿含烟匆匆过来,发丝凌乱,脸上挂着担心,“收到你消息说奶奶住院了,我就马上过来......奶奶没事吧?”
“医生说没事了。”周偃臣帮她整理散乱的头发,让她下次别跑这么快。
“我担心奶奶呀。奶奶醒了吗,我去看看......”
孟梵按了按发疼的心口,转身离开。
周偃臣冷淡余光在她背影上停了一秒,随后收回。
十分钟后,瞿含烟削苹果伤了手。
周偃臣带她去处理。
老夫人让贴身佣人帮自己揉揉太阳穴,她头疼,“瞿家那丫头在家天天佣人伺候,到这非要表现,不会削苹果非要削......”
“她啊,想吸引二少爷的注意力罢了。”佣人说着,表示很纳闷。
“以前瞿小姐粘着二少爷,二少爷烦死了,还说她脑子不好使,恨不得她离自己十万八千米远,怎么回来后对瞿小姐这么上心,还要跟她结婚?”
老夫人冷哼,“那小子头部受伤过,可能也不好使了!”
佣人笑着劝慰,“好了老夫人,您心脏不舒服是真的,可假装昏倒真把二少爷吓到了,这段时间他肯定会多关心二少奶奶的。”
老夫人深深叹气。
“四个月前我让秘书把喝醉的偃臣送梵梵那去,他还生气上,第二天就出国,一去这么久不回......”
“你说,他哪会关心梵梵啊?”
“老夫人,我知道您喜欢二少奶奶,不全是因为她救了二少爷,还......”佣人忍不住多嘴,“但有些事强求不来,二少奶奶也很煎熬。”
老夫人摆了下手,示意她不要再说。
昨晚孟梵下了几个招聘 APP也投了简历。
但她大学是自考的,含金量不高,现在竞争又大,简历几乎石城大海。
愿意邀她面试的公司工资不高,在宜城都不够吃饭。
孟梵疲惫回到小旅馆后,看到前台小妹跟人办理入住,三楼的,估计是电路修好了。
孟梵过去给了前台小妹一张百元纸币。
“我还要续住几天,四十块的。”
“四十块的都满了,你住一百五一天的吧。”
想到卡里微薄的余额,孟梵摇摇头拒绝,前台小妹忍不住问,“你那么漂亮,当明星都行,怎么找不到工作?”
“赚钱的明星不是那么好当。”她也不想上电视或报纸被奶奶看到。
“你会唱歌吗?”小妹问,“会乐器也行。”
孟梵愣了下,“我会琵琶。”
“那 OK了。”前台小妹掏出手机跟孟梵加微信。
原来她叔叔在一家会所当帮厨,这会所很高端,会员制,服务顶级圈子的商政客。
现在会所缺会玩乐器的。
前台小妹不是白帮,如果孟梵进去了,第一个月工资得给自己一半。
她还让孟梵住几天空调房,不多收钱。
孟梵洗了澡出来,打开微信看到一张图片,周偃臣陪瞿含烟去古河边放许愿灯,他侧头看她,眼神很温柔。
底下不少评论。
【怪不得商务饭局结束,臣哥走那么快,原来急着去陪小宝贝啊。】
【错,含烟姐是大宝贝。】
【要不是那个村姑死缠烂打,还有周奶奶护着,三年前臣哥跟含姐姐结婚,现在就带着小宝贝来放许愿灯了。】
【谁在现场,帮我放一盏啊,许愿孟村姑早点归天。】
孟梵感觉眼睛酸涩,起了雾气。
六年前捡到周偃臣时,孟梵没报警是有私心,后来她良心不安,把周偃臣送到县城警局。
周偃臣紧紧抓着她的手,说只认识她,只要她。
后来周奶奶告诉她,两人定了娃娃亲,但周偃臣对瞿含烟没感情,周偃臣失踪后瞿家就把定亲信物送了回来。
她信了。
她想等爱她的周偃臣回来,却等到一个对自己冷漠,厌恶的周偃臣,也发现不是周奶奶说的那样。
原来周偃臣很喜欢瞿含烟。
翌日。
天海会所是宜城数一数二的高端会所,待遇好,工资高,就算缺弹琵琶的,也一堆人想往里面挤。
在一堆拥有专业证书的人面前,孟梵简历简直暗淡。
不过带孟梵来的帮厨是会所老员工。
他把孟梵说成自己来宜城混口饭的表侄女,加上孟梵确实漂亮,经理松口了。
“那你试一晚,行的话再签合同。”
“好。”
孟梵被带去化妆间换了件盘扣粉旗袍。她高瘦,肤白,窄窄旗袍把她腰掐的更细,睫毛垂下来时看起来清冷干净。
经理没想到孟梵穿旗袍这么好看,直接把她安排进楼上的贵宾包。
这种包间的客人身份更高,小费都是四位数打底。
孟梵推门进去,包间古色古香,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沉香味。
靠窗的一张红木圆桌坐着几个男人。
坐主位的周偃臣穿着一件黑色衬衫,扣子解开两颗,显得人随意,淡然,身上那股压迫跟冷漠却让人无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