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大周。
天牢,丙字号监房。
“孽畜,我苏家的脸,骁勇侯府百年的荣耀,全被你这个畜生给败光了!”
苏阳只感觉头痛欲裂,耳边响起一道快要把耳膜震破的怒吼!
什么情况?
我不是刚和几个金发大蜜喝完拉菲,正准备去酒店探讨人类起源吗?
怎么眼前一黑,就换地方了?
我草。
不会被仙人跳,噶腰子吧?
苏阳猛地睁开双眼,只见一张胡子拉碴的彪悍面孔,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距离太近了!
那股浓烈的压迫感和杀气,让苏阳浑身汗毛倒竖。
这必定是被仙人跳了,要嘎腰子了!
苏阳出于本能,几乎想都没想,汇聚全身力气,一记迅猛无比的撩阴腿,便精准地踹了出去!
“嗷呜!”
下一秒。
一道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响彻了整个天牢。
彪悍男子脸上的怒火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他捂着裆部,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中年男子身后的几名玄甲狱卒,个个手按刀柄,本来杀气腾腾,此刻全都石化当场,眼珠瞪得溜圆。
小......小侯爷,一脚......把在万军丛中杀个七进七出的老侯爷给......废了?
还是那个部位?!
震惊!
无与伦比的震惊!
“你......你这个逆子!!”
大周骁勇侯苏震天强忍着撕心剧痛,从牙缝里挤出颤抖的字句,“你惹下此等大祸,老子还没打你,你竟还先动手?”
苏阳此刻也是一脸懵逼,但气势上绝不能输。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铁链哗哗作响。
“还手?老子这是正当防卫!”
苏阳梗着脖子怒喷回去,“老头你谁啊你?离我这么近,一脸要吃人的样子,还骂骂咧咧,想噶我腰子不成?告诉你,没门!”
“噶......噶腰子?”
苏震天显然没听懂这个词,但这并不妨碍他理解对方的挑衅。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手捂着要害,一手指着苏阳,悲愤交加:“好!好一个孽畜!”
“你把陛下御赐的战马牵去百花楼换了头牌花魁的一夜春宵,弄得满城风雨,让我苏家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如今死到临头,不知悔改,还敢对为父行此大逆不道之举,我......我苏震天戎马一生,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无法无天的畜生!”
说罢,苏震天猛地抢过旁边狱卒腰间的佩刀,雪亮的刀锋直指苏阳,一脸悲怆的道:“罢了,与其让你我父子二人受那奸佞小人折辱,倒不如我亲手清理门户,然后自刎于此,也好向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和先帝请罪!”
哗啦。
冰冷的刀锋几乎贴到了鼻尖,那凌厉的杀意让苏阳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一大半。
等等......
陛下?
骁勇侯?苏家?
这些词汇,如同惊雷一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苏阳抱着头,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大周王朝、骁勇侯苏震天、纨绔子弟苏阳......原主从小到大所有的荒唐事迹在这一瞬间,全部灌入了他的脑海。
卧槽!
完了!
穿越了!
他成了这个历史上根本不存在的大周王朝,骁勇侯苏震天的独子,一个同名同姓的顶级纨绔。
而他之所以在天牢,正是因为原主干的那件惊天动地的蠢事,卖了陛下御赐的宝马,拿钱去逛了京城最高档的青楼。
此事被言官捅到了朝堂之上,龙颜大怒,直接将他打入了天牢,听候发落。
以当朝女帝的脾性,和朝中政敌的推波助澜,他三日后被当众问斩,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淦!
苏阳搞清楚状况后,背后瞬间被冷汗湿透。
看着眼前这位捂着裆、红着眼、举着刀,随时可能因为身心双重剧痛而失去理智的便宜老爹。
他知道,如果再硬气下去,可能等不到三天后问斩,今天就得被清理门户了。
“父亲大人,虎毒不食子啊!”
苏阳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孩儿错了,孩儿刚才......刚才是被噩梦魇住了,一时糊涂,神志不清,把您当成要害我的奸臣贼子了!”
“刚才那一脚......您就当是孩儿给您捶腿,只是部位没找准......”
苏震天举着刀的手僵在半空,一脸错愕地看着自己这个前一秒还宁死不屈,后一秒就痛哭流涕的儿子。
这孽子,转性了?
他嘴角一阵抽搐,火气莫名消了大半,长叹一声,缓缓放下刀。
“罢了,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他走到一旁的草堆上坐下,高大的身躯显得有些佝偻,“为父今天来,其实不是来找你兴师问罪的,实际上,我是来......求你一件事的。”
“求我?”
苏阳愣住了,“爹,您没开玩笑吧?我都快上刑场了,我还能干啥?给您也预定个风景好点的砍头位?”
“混账话!”
苏震天瞪了他一眼,但也没了发火的力气,只是无奈道:“就知道你这孽子嘴里吐不出象牙,但这件事,只有你能做。”
苏阳撇了撇嘴,同样绝望。
这真特么的天崩开局。
直接开局砍头,这还办个毛的事!
“爹啊,都这时候了,刀都快架脖子上了,您有什么事还是自己来吧,我可没那本事。”
苏震天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摇了摇头,没有再与他争辩。
他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手。
下一秒。
牢门打开。
伴随着狱卒的带领下,三个身影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刹那间,阴暗充斥着霉味的牢房,仿佛被万丈霞光照亮,空气中也飘来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
苏阳的眼睛,直了。
只见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段丰腴饱满,眼波流转间媚态天成的美妇。
中间一位,身形高挑,气质清冷如月,一张绝美的瓜子脸宛如冰雕玉琢。
最后一位,则是个子娇小,面容甜美可爱的少女,那双大眼睛极为清纯。
三种不同风格的顶级美女,任何一个放在前世,都是能让无数富豪一掷千金的存在。
“这......这是......”
苏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苏震天看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既有鄙夷,也有一丝欣慰。
“你惹下了大祸,这件事被无限放大了,为父也没有法子。”
“我苏家三代单传,到你这里,眼看就要断了香火,因此为父散尽家财,打通关系,才求得这最后的机会,本想让她们在这几天里,为你留下我苏家的血脉......可你......”
他看了一眼苏阳,摇了摇头:“算了,事到如今,也没必要了,你们都回去吧,是我苏震天对不住你们。”
三个女子闻言,皆是福了一福,便准备转身离去。
“等等!”
苏阳急了,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猛地从墙边挣扎起来,锁链被绷得笔直。
“不能走!”
“爹!什么事都能算了,但这传宗接代的事怎么能算了呢?”
苏阳挺起胸膛,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激昂道:“孩儿虽然混账了一辈子,但临死之前,若能为我苏家开枝散叶,延续血脉,这乃是天大的荣耀!”
“这是孩儿作为苏家子孙,临死之前最后为家族做的一点贡献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苏震天,语气铿锵有力:“为了苏家,孩儿不怕辛苦,为了苏家的未来,这三日孩儿将......万死不辞!”
第2章
苏震天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真诚的光芒。
一时间。
这位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侯爷,竟莫名的觉得鼻子一酸。
“好......好儿子!你能有这份心,为父......为父心甚慰,辛苦你了!”
苏阳昂首挺胸,一脸坚毅:“为了苏家,不辛苦!”
他在内心呐喊。
来吧,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为了给苏家做贡献,为了这临死前的穿越福利,今夜,谁也别想睡!
看着苏阳那一脸为家族献身的凛然大义,苏震天不禁百感交集,老怀大慰之下,又交代了几句注意身体、不必勉强之类的话,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带着狱卒离开了牢房。
哐当!
铁门关上。
牢房内,火把噼啪作响,光影摇曳。
先前那股紧张激昂的气氛瞬间消散,取而代的,是一阵微妙的沉默。
苏阳依旧被锁链锁在墙角,而三位风华绝代的美人,则静静地站在牢房中央,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是苏阳脸皮厚,率先打破了僵局。
他清了清嗓子,露出一副自以为很和善的笑容:“三位姑娘,别站着了。”
“这虽然是天牢,但大家也别太拘束,就当是......到家了,咱们办正事前,要不先认识一下?”
他这话一出,那名身段丰腴的女子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顿时媚眼如丝,风情万种。
她向前走了两步,对着苏阳盈盈一拜,柔声道:“奴家红袖,见过小侯爷。”
那名年纪最小,看起来怯生生的少女也跟着行礼,“奴......奴家翠儿,见过小侯爷。”
唯有那位气质清冷,容貌绝美的女子,只是站在原地,不咸不淡地行了一礼,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声音更是清冷如冰。
“柳如烟。”
苏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这位名叫柳如烟的女子身上。
毫无疑问,她是三人中最美的一个。
不仅仅是五官的精致,更在于她身上那股与这污秽天牢格格不入的孤高清冷。
同时。
她看过来的眼神,还带着一抹不着痕迹的鄙夷。
“柳姑娘似乎......不太情愿?”
苏阳饶有兴致地问道。
柳如烟闻言,终于抬起了眼帘,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里,平静无波。
她淡淡开口,“小侯爷说笑了,家父曾蒙老侯爷沙场救命之恩,如今苏家有难,如烟一介弱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为苏家延续香火,乃是理所应当。”
苏阳一听这话,瞬间就明白了。
这位柳如烟,出身不凡,恐怕是某个家道中落的世家之女。
她来此,完全是为了报恩,心中对自己这个臭名昭著的纨绔子弟,充满了鄙夷。
在她看来,一代英雄的骁勇侯,竟然有这样一个不成器的儿子,还要让她来为这个废物传宗接代,当真是明珠暗投,令人惋惜。
苏阳心中暗自发笑,却也不点破。
红袖和翠儿已经开始动手,将随身带来的食盒打开,又铺开了柔软的锦被,显然是准备开始办正事了。
美酒佳肴,三位美人环绕,哪怕是在这阴森的天牢里,也营造出了一股别样的旖旎氛围。
等等!
苏阳看着眼前这三个绝色尤物,心中那股原始的冲动,瞬间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意识到了一件极为关键之事!
我特么现在是在天牢里!
三天后,就要上刑场被砍头了!
我不想着怎么活命,不想着怎么出去,不想着怎么逆风翻盘,居然还真准备在这儿为苏家开枝散叶?
开个屁的枝,散个毛的叶啊!
我可是骁勇侯的独子,京城一等一的纨绔!
只要能活着出去,凭着骁勇侯府的权势,凭着我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头脑,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到时候,我能为苏家开一片森林!
现在死到临头,却在这里贪图一时之快,这和原主那个蠢货有什么区别?
想通了这一点,苏阳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股轻浮和色眯眯的劲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
“都停下!”
他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在三女的耳边回荡。
正准备为他斟酒的红袖和准备替他解开衣衫的翠儿,都被吓了一跳,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柳如烟也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苏阳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柳如烟,沉声问道:“柳姑娘,我想知道,我这个案子,当真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了吗?”
柳如烟一愣,沉默片刻:“没有了。”
“为何?”
苏阳追问,“我不就是卖了一匹御马吗?虽说是大不敬之罪,但罪不至死吧?我爹可是骁勇侯,为大周流过血,立过功的,陛下就算再生气,也不至于真要了我的性命吧?”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白痴。
“小侯爷,看来你到现在,还没明白事情的关键。”
柳如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这件事,从来就不是一匹马那么简单。”
“此话怎讲?”
“当今女帝登基不过数月,根基未稳,内有丞相李斯为首的文官集团掣肘,外有藩王拥兵自重,虎视眈眈!”
“你是骁勇侯的独子,苏侯爷更是军方举足轻重的人物,是坚定的保皇一派!”
“但你却卖掉了御赐宝马,还是因为要去青楼,这太荒唐了,因此陛下也没法保你,并且此事还给了朝中那些政敌一个最好的借口!”
“因此,你必须死!”
“否则这件事没法交代!”
苏阳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这背后竟然牵扯着如此复杂的朝堂博弈。
柳如烟仿佛嫌打击他还不够,继续冷冷地说道:“更何况,据我所知,现在人证物证俱在,铁案如山,连陛下都没法出面救你,你觉得,还有谁能救得了你们?”
“所以,小侯爷,死了这条心吧。”
牢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苏阳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受着手腕脚腕上铁链传来的寒意,一股彻骨的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
难道......真的就这么完了?
刚穿越过来,还没来得及享受这侯府公子的奢华生活,就要被砍头了?
不!
我不甘心!
这祸不是老子闯的,凭什么要老子买单?
“不,只是九死一生,但并非无解之局,要想活命,除非......”
“除非什么?”
柳如烟下意识地问道。
“除非,能立下泼天大功!”
苏阳忽然抬起头,看向柳如烟,眼中闪烁着一种疯狂的光芒,“并且这份功大到让陛下觉得,杀了我,是整个大周的损失,功大到,足以抵消这所谓的大不敬之罪!”
“只要给了陛下保我的理由,那就还能活!”
柳如烟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泼天大功?小侯爷,你莫不是疯了?”
“你现在身陷天牢,三天后就要问斩,还谈什么立功?”
在她看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是临死前的胡言乱语。
红袖和翠儿也沉默了。
若苏阳真有这本事,那也不至于天牢等死,令她们前来配合传宗接代了。
然而,苏阳却没有理会柳如烟的嘲讽。
“泼天大功,泼天大功......”
他嘴里不断地念叨着,脑子飞速运转。
有了!
我是穿越而来,我的知识,我的眼界,就是这个时代最大的财富!
冶铁、制盐、军工、农业......任何一项技术,在这个时代都是足以改变国运的泼天大功!
对!
就是这个!
瞬间一个绝妙的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他脑海中的黑暗!
“好办法!”
苏阳猛地大叫一声,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竟然挣扎着扑了上去,对着近在咫尺的柳如烟那娇艳欲滴的红唇,狠狠地亲了一口!
啵!
声音清脆响亮。
时间,再次静止。
红袖和翠儿目瞪口呆。
柳如烟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瞪大了那双美丽的眸子,眼中先是错愕,随即涌上了无边的羞愤与恼怒!
长这么大,她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今天......今天竟然被这个纨绔给亲了......
你办事可以,但怎么能接吻?
“你......无耻!”
她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
苏阳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他语速极快地说道:“柳姑娘,你愿意帮我,也想报我爹的恩,对不对?”
“现在,我已经想到一个活命的办法了!”
柳如烟被他眼中那股强大的自信震慑住了,一时间竟忘了挣扎。
“但我需要你帮我,我现在需要笔墨纸砚!”苏阳紧紧地抓着她的手,急切地说道。
“你要这些做什么?”
柳如烟一脸不解。
“画图纸!”
苏阳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要造一样东西,一样能救我们命的东西!”
“这倒是不难。”
柳如烟闻言,掏出一枚银锭递给门外的狱卒道,“我要笔墨纸砚!”
狱卒接过银子,咬了一口,一脸谄媚的道,“好嘞!”
苏阳看的目瞪口呆。
这也行?
很快。
在金钱的开道下,笔墨纸砚被送了进来。
苏阳也顾不上其他,趴在地上,拿起毛笔,沾上墨汁,便在纸上飞快地画了起来。
只是,他一个现代人,哪里会用毛笔画什么精细的工程图,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比例更是错得离谱,简直就像是孩童的涂鸦。
但没办法了,只能奋力一搏了!
“这是什么?”
柳如烟看着那张丑陋无比的图纸,眉头紧锁。
苏阳将图纸吹干,小心翼翼地折好,塞到柳如烟的手中,深吸一口气道:“柳姑娘,你现在立刻拿着这张图,去找我爹,告诉他,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找京城最好的工匠,在三天之内,把这上面的东西给我造出来!”
他盯着柳如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告诉他,这,是我们苏家......唯一的生路!”
柳如烟捏着那张轻飘飘却又仿佛重若千钧的图纸,看着眼前这个与传闻中判若两人,眼中燃烧着疯狂与希望火焰的苏阳,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该信他吗?
但看着苏阳那坚定的眼神,她最终还是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一次!”
第3章
苏阳望着柳如烟离开的背影,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声响。
“来得及,一定要来得及......”苏阳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的道。
三日之后便是大朝会,丞相李斯一定会带着御史台发难,到时圣旨一出,可就真的没有转圜余地了!
但眼下,还有一线生机!
“小侯爷,您给柳姑娘的那张图,究竟是什么宝贝?真的能抵得过卖掉御马的大罪吗?”
红袖端着一杯温好的酒,袅袅婷婷地走近,眼中满是好奇与震惊。
翠儿也凑了过来,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卖了御马换了青楼花魁的一夜,这可是大不敬的大罪,论罪当诛三族,天下有什么稀奇的物件,能抵掉这份大罪?
苏阳深吸一口气,看向二人开口道:“你们可知,如今我大周军中,精锐弓箭手所用强弓,有效射程是多少步?”
红袖和翠儿听闻此话,不禁面面相觑。
她们久居深闺或烟花之地,对这些军国大事哪里知晓,均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苏阳沉声道:“我没记错的话,寻常军士用的制式弓,有效射程不过百二十步,哪怕是军中精锐的猛将,他们所用的强弓硬弩,最多也不过一百五十步到一百八十步,这已是极限。”
说到这,苏阳特地的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但若有了我图纸上的那件东西......这便足以让普通军士,轻易将箭矢射到两百步以上!”
“若是军中猛将使用这特制弓具,三百步外取敌性命亦非难事!”
“什么?”
“三百步?!”
红袖掩口低呼,美眸中满是震惊。
翠儿更是惊得小嘴微张,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她们即便只是女子,并不懂什么军事,但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两军对垒,一方射程远超另一方,那将是单方面的屠杀!
“小侯爷,这......这究竟是什么神物?”
红袖看向苏阳,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若大周有此神物,那将对军事实力起到一个极大的提升!
“此物名为——滑轮组弓。”
苏阳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自信,“只要利用滑轮省力、改变施力方向的原理,就可以在不增加弓臂长度和拉力的前提下,储存更多的能量!”
“如此一来,弓箭的速度和射程便会大大增加!”
滑轮组?
省力?
改变施力方向?
红袖和翠儿直接懵了。
这些词她们简直闻所未闻,从未听过。
苏阳......是从哪里得知的?
但看着苏阳如此笃定的神情,她们心中也不禁燃起了一抹希望。
或许......苏家此次真有了转机!
苏阳说完后,心中好受了不少。
现在该他做的,基本全都做了,剩下就是看命了。
他余光一撇,缓缓扫过红袖丰腴有致的身段和翠儿娇俏可人的模样,那股原本被生死危机暂时压下的燥热,又隐隐有抬头之势。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深吸一口气道。
“不过嘛,这玩意儿能不能成,还得看命,毕竟只有三天时间了,现在还是做好两手准备吧!”
说话间。
苏阳一双目光在红袖丰腴妩媚的娇躯上大胆掠过。
红袖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俏脸飞起两抹红霞,眼波更是柔媚得能滴出水来,“小侯爷,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想着这些......”
翠儿也是整张脸瞬间变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羞得低下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但这也正是她们此行的使命!
苏家无后,那她们就是最大的罪人!
“......”
与此同时。
另一头。
骁勇侯府。
李氏哭成了泪人,抓着苏震天的手臂道:“侯爷,难道真的......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我们去求陛下,我们去磕头,我们散尽家财......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他若没了,我还怎么活啊!”
苏震天面容憔悴,短短几日仿佛老了十岁,他扶着妻子,虎目中亦是血丝遍布。
“夫人......没用的,此事已非一匹御马那么简单,陛下......陛下也有她的难处。”
他一脸悲愤,狠狠攥紧拳心,只恨自己没本事,没能护住苏阳。
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感觉,简直诛心!
但没办法!
若有破解之法,他又哪里会送柳如烟等人去天牢给苏家传宗接代?
“眼下,朝中以丞相李斯为首的那帮文官,本就视我们这些军功起家的武将为眼中钉,阳儿此事,荒唐至极,正好给了他们一个绝佳的借口,用来打击陛下,削弱我们军方的影响力!”
“陛下若强行保下阳儿,必然引发朝局动荡,甚至给外间藩王以口实......陛下,保不住他了。”
“此事,无力回天!”
说到这。
李氏一脸绝望。
苏震天更是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木桌上,上好的红木桌子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此事过后,我苏震天纵然拼却这项上人头,也要让那些落井下石的奸佞,付出代价!”
但也就在这时。
老管家苏福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快速的道:“侯爷,夫人......柳如烟姑娘求见。”
苏震天和李氏同时一愣。
“如烟?”
李氏止住哭泣,有些疑惑的道,“她不是在天牢里为我苏家传宗接代吗?”
很快。
柳如烟走入厅堂,一脸清冷,气质超然,面庞在月光下更是美的惊心动魄。
她看见苏震天和李氏,盈盈一拜的道:“如烟见过侯爷,夫人。”
“如烟,你怎会在此?”
苏震天急切的问道。
柳如烟直起身,也不敢耽搁,直接从袖中取出那张被小心折叠的图纸,朝着两人开口道。
“侯爷,这是小侯爷让我务必亲手交给您的,他说,即便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京城最好的工匠,在三天之内将此物打造出来,他说......此物乃是我苏家唯一的生路!”
“生路?”
苏震天和李氏同时惊呼,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难道......这孽子开窍了?
他在生死一线之中,想到了破局之法?
苏震天激动不已,几乎是抢一般的接过那张纸,颤抖着手打开。
下一秒。
一张画的歪歪扭扭,如同鬼画符一般的图纸便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