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嫡姐是江家最受宠爱的长女,我是江家无人问津的嫡次女。”
“她是享誉盛京的第一姝色,丞相府嫡长女,世家贵女典范,而我只是世人口中养在山野的粗鄙丫头,不值得一提。”
“她是天上月,我是脚下泥,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不曾想,一道圣旨,彻底改变了我与她这般天差地别的命运。”
“新帝狠戾无情,父亲疼爱长姐,舍不得她入宫受磋磨,便将我从山野接了回来。”
“可嫡姐在宫宴上对新帝,姬无渊一见钟情,义无反顾的替我入了宫,而我则代替她嫁给了与她青梅竹马的萧小侯爷。”
“到底是在蜜罐里泡大的千金小姐,她以为进了宫,就能同心爱的人在一起恩爱幸福,可那深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她被冷落,受尽各种磋磨,最终被心上人厌弃打入冷宫。”
“而我与萧小侯爷鹣鲽情深,琴瑟和鸣,宛若璧人,人人称羡。”
——江晚棠。
......
永盛二年,寒冬。
皇宫。
朱墙金瓦皆覆银白,似披素锦,花草木皆失了颜色,然宫内处处张灯结彩,暖光融融,与那寒色相映,别有一番意境。
今日乃是新帝姬无渊的生辰,文武百官携家眷入宫为帝王祝贺。
宴席上,江晚棠远远的看了一眼那端坐在高台之上,一袭墨色织金龙纹长袍的尊贵男子。
距离太远,虽看不真清容貌,但男子身上,那种藐视苍生的冷傲气势,却是不容忽视...
宫宴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唯他面色冷冽,仿佛置身事外,尽显帝王威严。
这样的男人,至尊,至贵,却也致命......
这便是那个让她的嫡姐江晚芙,一见钟情,义无反顾也要入宫的新帝,姬无渊。
只一眼,江晚棠便收回了视线。
她垂眸看向了自己身侧空荡荡的席位,眼神深谙复杂。
之后,江晚棠的唇角溢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却是说不出的苦涩。
她的丈夫,平阳侯府萧小侯爷,萧景珩。
本是与她一同入宫,却在入宫后,便没了踪影。
江晚棠不用想,也知道他去了何处。
自打她的嫡姐江晚芙被打入冷宫后,萧景珩每回入宫便是如此。
只是,这一次,直到宫宴快要结束,萧景珩都迟迟未出现。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是又偷偷去了冷宫。
这般想着,江晚棠敛了敛眉,便起身出了大殿,往冷宫方向走去。
外面大雪纷飞,天色又冷又寒。
江晚棠冒着寒意,刚走到冷宫门口时,便听到里面传来的女子哭泣的声音...
“景珩哥哥,你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这冷宫里又冷又潮,这样冷的天气,饭菜都吃不上一口热的,根本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景珩哥哥,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你带我走吧。”
“再待下去,我会死的!”
“......”
紧接着,江晚棠听到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
“芙儿,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再等等,好不好?”
“一定会有办法的,芙儿,别哭了,你知道的,我最怕看你哭了...”
“宫里内外我已经都打点好了,不会让你受苦的...”
“很快,我便会来带你出宫了...”
“......”
女子依旧哭个不停,嘴里嚷着要离开,而男子便十足的耐心轻声哄着她,安慰她。
里面这对痴男怨女,正是她的丈夫萧景珩,和嫡姐江晚芙。
两人郎情妾意,任谁听了不感叹一句:青梅竹马,年少情深。
冷宫外,丫鬟修竹搀扶着江晚棠,一张脸面色铁青,忍无可忍道:“姑娘,小侯爷他太过分了!”
“要不要奴婢进去将这对狗男女揪出来?”
江晚棠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淡淡道:“走吧。”
“咱们先去宫门口等他。”
左右这位新帝不近女色,对后宫任何妃嫔都不在意。
就这样,主仆二人互相搀扶着往皇宫门口走去。
一阵阵寒风吹过,江晚棠拢了拢身上的雪白狐裘,静静的看着眼前漫天飘落的大雪,蓦地就想起了早晨出门前,萧景珩拉着她的手,极认真说的那句:“同淋雪,共白头。”
很可笑的是,那一刻,她竟然信了。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良缘...永结?
这般想着江晚棠,轻笑出声,笑容说不出的自嘲。
世人皆道她命好,小侯爷萧景珩洁身自好,府中无任何姬妾,独宠她一人,两人鹣鲽情深,一对璧人。
可只有她知道他洁身自好是真;
宠她,护她也是真;
夫妻情深,却是假。
他心中有白月光江晚芙,痴恋多年,爱而不得。
娶她也是木已成舟,无奈之举罢了...
是了,她的这门亲事,原本该是她的嫡姐江晚芙的,只是江晚芙不要才给她的罢了。
......
两年前,新帝姬无渊登基,改年号为“永盛。”
传闻这位新帝不近女色,从不踏入后宫。
可就在十个月前,他却突然下旨要举办选秀大典,还要大办。
美其名曰:充盈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
然此次大选,朝廷重臣之女皆在选秀名册之中,丞相府江家的嫡女自然也其中。
要求是嫡女,却又没有明确说是哪个嫡女。
而她的父亲江丞相膝下有一位嫡子和三位嫡女,其中嫡长子江槐舟与长女江晚芙是他与原配爱妻所留,而她和妹妹江晚荷乃是继室秦氏所生。
父亲最是疼爱长姐,千娇万宠,自是不愿让她进宫去受人磋磨。
他早早的就为嫡姐谋划好一个富贵安稳的人生,为她定下了与萧景珩的婚约。
平阳侯府小侯爷萧景珩,家世好,样貌好,是京中一等一的好儿郎,无数贵女眼中倾慕对象,又与江晚芙有青梅竹马的情谊。
嫁给他,自是荣华富贵,一世无忧。
而妹妹江晚荷又还未到及笄的年纪。
突如其来的一道选秀圣旨,倒是让他犯了难。
若不是府中老管家提醒,他甚至都忘了膝下还有她这位自小便被他弃养在乡野庄子上的次女江晚棠。
就这样,她被接回了相府,作为入宫参加选秀的江家嫡女。
枉他为江晚芙费尽一番苦心,却终究是天不遂人愿。
江晚芙早在宫宴上对新帝|姬无渊一见钟情,义无反顾的入了宫;
而她,则代替江晚芙嫁给了萧小侯爷。
第2章
在侯府,上上下下的人皆知,萧景珩与江晚芙从小一块长大,感情深厚......
萧景珩自小便事事让着她,宠着她,纵着她。
因她名字里有个“芙”字,又因为她喜欢芙蓉,他便在侯府满院都种上了芙蓉花。
而那大片盛开的芙蓉花,江晚棠在刚入府的时候也曾见到过,看得出来养花之人是真的用心将她宠到了骨子里的。
外人眼里她与萧景珩夫妻情深,相敬如宾,琴瑟和鸣。
可在侯府众人眼里,江晚芙才是萧景珩爱而不得的挚爱。
他们私下都说萧景珩待她好,不过是因为她是江晚芙的妹妹。
将她当做替身罢了。
江晚棠并非不在意这些,她只是想有个家而已。
幸而,成婚后,萧景珩待她很好,敬她,也算护她。
她曾觉得两人就这般相敬如宾,日子平静安稳的过下去也挺好。
可事到如今,到底还是她奢望了。
不是自己的,终究是守不住...
思绪回拢,江晚棠嘴角弯起一抹笑意的弧度,极浅却极尽嘲讽。
这样寒冷的冬日,她在皇宫门口等了许久,脸和鼻子都冻红了,都不见萧景珩出现,便自己先回了侯府。
......
平阳侯府。
江晚棠刚回府,便有下人匆匆迎上来禀告,说是丞相夫人已在府内等候多时。
丞相夫人秦氏,是她的生母,也是江晚芙的继母。
她太明白自己这个母亲了,无利不起早,无事不登门。
想来又是为了江晚芙之事。
毕竟,在她的这位好母亲眼里江晚芙如珠似宝,而她这个亲生女儿则卑贱如草。
江晚棠闻言微微颔首,神色淡淡:“好,我这就过去。”
她刚踏进前厅,丞相夫人秦氏便热情的上前拉着她坐下,满脸热情的道:“棠儿啊,母亲回府途中顺道,便过来看看你。”
顺道?
丞相府和平阳侯府,分明在不同的两个方向...
江晚棠心中冷笑,面色平静的道:“母亲今日前来,所为何事,不妨直说。”
秦氏闻言愣了一下,看向江晚棠的眼神有些闪躲:“为娘此番前来除了看望你,的确还有一件事要告知你。”
“你长姐如今被陛下打入冷宫,日子艰难。”
“你们姐妹二人,容貌也算几分相似,加之你平日里也鲜少出府,她在冷宫里也见不到外人......”
说到这里,秦氏顿了顿,看向江晚棠的眼神几分闪躲:“你父亲的意思是,便由你进冷宫,将你长姐替换出来。”
说完,秦氏悄悄打量起江晚棠的脸色。
告知?
那便是已经做了决定,容不得她置喙。
这般想着,江晚棠心中的冷意愈盛。
见她垂眸不语,秦氏的语气也冷了几分:“棠儿,你当知道这桩婚事本就是你长姐的,你如今是占了她的位置,沾了她的光,才能有在侯府这般滋润舒心的日子。”
“后宫水深火热,她本是因为替你入宫,才遭受到那样的磋磨,沦落到打入冷宫的下场。”
“你这辈子都要念着她的恩情。”
秦氏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江晚棠的脸色,
见后者不说话,她便继续道:“现在机会来了,你长姐在宫里受磋磨,你也该把属于她的这一切都还给她了。”
秦氏说的义正言辞,将江晚芙的苦果,全都怪在了她的头上。
江晚棠端茶的动作,瞬间僵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尖锐的疼,疼得难以喘息。
饶是她早就对这个母亲失望透顶,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的被伤到了。
为了骗她进宫,连容貌相似这种鬼话都能说出来了。
外面的风雪似乎更大了,伴随着凛冽的风声,带着某种压抑沉重的气息。
彻骨的寒冷不住的往人的身体里钻,直达人的四肢百骸。
可江晚棠却觉得,比不过此时的心冷。
这般刺骨的寒冷,令她突然想到了十年前,也是同样的寒冬大雪日。
那日,府中设宴,年幼贪玩的江晚棠偷偷跑出来,偶然被府中做客的一位贵夫人瞧见,笑着赞叹了一句:“相府二小姐生得好颜色,日后长大成人,怕是京中无人能及,江丞相真是好福气,生的几个子女容貌一个赛一个的出众,不愧是当初圣上钦点探花郎!”
这话很快便传到了她的父亲江知许耳中,那张在外一向温和的脸上瞬间的出现了一道裂痕,肉眼可见的变得阴冷起来。
若是细看,便会发现那双黑沉沉的眼眸中,竟有杀意浮动。
是夜,她的父亲便命人准备了一碗毒药。
他要毒死她。
那时,年仅六岁的她被奴仆架着手臂,掰开嘴就要往嘴里灌毒药。
在她眼中那样高大伟岸的父亲,突然间就变成了一个恶魔一般恐怖的阴影。
江晚棠自小就知道父亲不喜欢她。
因为他每次看到她,脸色都不太好,眼神更是阴沉到不像话。
爹不喜,娘也不爱。
母亲眼见父亲要毒死她,却只是冷眼旁观。
一句求情的话,都不肯说。
后来还是兄长江槐舟及时赶到,阻止了父亲的欲杀亲女恶行。
父亲看向她的眼神满是阴鸷,思量许久,终是留了她一条性命。
仿佛,留她一命,便是天大的恩赐。
但想要继续留在府上做江府二小姐,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毕竟有嫡姐江晚芙珠玉在前,江家也不需要两个姿容出众的女儿。
“棠儿不要离开,棠儿到底做错了什么?”
“阿娘,求您救救棠儿,不要让棠儿走,呜呜呜......”
弱小年幼的她被下人按在地上,不断的朝着母亲伸出双手......
而母亲却只是看了她一眼,转头就去抱了被丫环嬷嬷簇拥着走来的妹妹江晚荷。
留给她的,只是一个冷漠的背影。
她说:“棠儿,离开吧。”
“不要怪娘心狠,这便是你的命。”
“你的存在,只会让连累娘被你爹不喜,妹妹也不受待见。”
“棠儿,就当为了娘和你妹妹,快走吧!”
走了,就别再回来了。
当时的江晚棠不懂,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爹娘会这般厌弃她?
后来,她才知道,错的不是她,而是他们。
第3章
那夜寒冬大雪,年仅六岁的她就这样连夜被送出了京城,去到一个偏远的山野庄子上,一个奴仆都不曾留,是死是活,全全凭天意。
这一走,就是十年。
哪怕是后来无数个寒冬夜里,她犹记得那夜大雪纷飞,刺骨的寒冷,比不过心灰意冷。
从回忆里出来,江晚棠突然低低的笑了。
她眼眸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的母亲秦氏,冷笑道:“所以,你此番来看我是假,让我这个亲生女儿入冷宫,替你的继女受磋磨才是真?”
“什么继女,亲生女儿的,你们都是相爷孩子,同样也都是我的孩子。”
秦氏有些不满的小声反驳道,“这本来就是属于你姐姐的,哪有什么替不替的。”
这话,还真是......
荒谬到了极点!
为了她那伟大的爱情,为了讨好江知许不惜对他原配爱妻所生的孩子视若珍宝,而对她这个亲生女儿弃若敝履。
江晚棠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自私又荒唐的母亲。
她扯了扯唇,笑得冰冷:“母亲真是贵人多忘事,你们莫要忘了当初是你们,求着我替嫁的!”
“如今她江晚芙被打入冷宫了,你们倒是怪起我占了她的位置,抢了她的东西,还想让我感恩戴德她的施舍?!”
“你们扪心自问,我如今所拥有的,哪样不是她江晚芙不要的?”
冰冷的质问声,声声入耳。
秦氏闻言恼羞成怒,指着江晚棠的鼻子骂道:“你...你个不孝女,你怎的能如此自私?!”
“当初若不是你长姐,就凭你一个乡下长大的野丫头,如何能入得了侯府,嫁给萧景珩?”
当初江晚芙,为了顺利进宫,便故意将婚期与她入宫的日子定在了同一日。
她入宫选秀,便让江晚棠代替她入平阳侯府,嫁给了萧景珩。
江晚棠的眼底掺着轻薄的讽笑,寒冰一样。
“哼,替她入冷宫是不可能的!”
“她沦落到如今下场,全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话已至此,丞相夫人请回吧。”
秦氏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向来听话懂事的二女儿:“棠儿,你这是在赶母亲走?”
见江晚棠不说话,她急了:“你若是不答应我,母亲和你妹妹在府中都没有好日子过,好棠儿,你再帮帮阿娘吧。”
“就这一回,你再帮帮阿娘这一回!”
“你父亲说了,等你入冷宫后,他会为想办法救你出来的。”
呵......
真是可笑。
太可笑了!
她的‘好父亲’连自己最疼的掌上明珠江晚芙都救不出来,又如何去救她?
不过是想继续哄着她,利用她罢了。
在他们眼里,她的婚事,只是一个筹码。
而她,只是一颗用来替江晚芙垫脚的棋子。
没有人会在意一颗棋子死活。
于他们夫妇而言,她并非亲生女儿,而是他们的手中可用于交换的一个物件。
江晚棠心中冷笑连连,瞧瞧,这就你期盼了许多年的血缘亲情啊!
她重重的闭了闭眼,睁开时满眼漠然的看着面前面露哀求的秦氏,一字一顿道:“很多时候,我真不希望自己是你亲生的。”
“或许,十年前我就该明白。”
“来人,送客!”
说完,江晚棠便转身离开了。
对于这个自私凉薄的母亲,她已经无话可说。
“江晚棠!你怎么能这么对娘说话!”
“江晚棠你就是个扫把星,白眼狼!当初我就不该生下你!”
“你这样的狼心狗肺,怪不得大家都不喜欢你!”
“......”
秦氏气得在后面大喊大叫,嘴里尽是恶毒的话语。
直到今日江晚棠才明白,原来她的父亲在让她嫁入侯府的那刻,便已经谋算好了要为他的爱女江晚芙铺好后路。
而她,不过是江晚芙的一颗垫脚石罢了。
不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她都是被他们无情抛弃的那一个。
秦氏前脚刚走,后脚萧景珩身边的侍从怀安便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手上提着一个食盒。
“少夫人,这是公子特意命人去城西的那家点心铺子,给您买的桂花糖。”
说着,怀安笑嘻嘻的将食盒递到了江晚棠面前。
江晚棠接过食盒,便听怀安又道:“公子在摘月楼定了最好的雅间,邀您前往...”
江晚棠不解的看着他。
怀安挠了挠头,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公子说,上次答应要带您看盛京的烟火...”
“公子他...他今日还特意给您准备了惊喜,您去了就知道了。”
说罢,惊觉说漏嘴的怀安快步跑了出去。
江晚棠缓缓打开食盒,一股清香扑鼻的桂花甜香四散开来......
她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食盒里的桂花糖,有一瞬间的恍惚。
在江晚棠的记忆里,一直有个模糊的影子。
在她的梦境里,出现过很多次。
她始终记得桃花树下,有个意气风发的白衣少年郎,笑意温暖的看她。
后来,那日大红喜烛高燃,挑起喜帕的似她记忆里的少年郎。
他说:“你从小过得艰难,以后由我来爱你,护你,必不会让你再辛苦一分。”
他说,他会给她一个家。
他还说,余生他就是她的家人。
她心动了,当了真。
她学着一个贤惠妻子的模样,为他洗手作羹,而他也像寻常人家丈夫那般,会在回来时买她喜欢的稀奇小玩意儿,逗她开心......
昔日里的温馨美好,历历在目。
可如今,又算什么呢?
所有人都在心疼江晚芙入宫不到一年受的苦。
可他们都忘了,比这更苦的日子,她在被人遗忘的角落里独自过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