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抱歉,女士,请出示您的邀请函。”两位侍者像人墙挡在面前。
沈知微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该怎么说?
“温太太”这个称呼,说出来都像是个笑话。
结婚两年,温叙言不仅天天夜不归宿,更没带她出席过任何公开活动。
公司里甚至没人知道,总裁夫人究竟长什么样。
“她是跟我一起的。”
一个妩媚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沈知微转身,穿着高定红色礼服的女人款款走来,身材窈窕,妆容精致。
沈知微呼吸一滞。
是苏媛。
温叙言书房抽屉里,那张被小心珍藏的毕业照上,站在他身旁巧笑嫣然的女孩。
“女士,请您——”侍者拦住沈知微。
“苏小姐里面请!”年长的侍者连忙拉开同伴,压低声音说:“新来的不知道,这位可是温总心尖上的人。”
沈知微心脏抽了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提包。
苏媛似乎没听到,言笑晏晏:“怎么一个人来?我带你进去。”
沈知微喉咙发紧,笑容得体:“谢谢。”
苏媛轻笑,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走吧,叙言在VIP区应酬呢。”
“麻烦了。”沈知微轻声说,任由苏媛挽着自己往宴会厅深处走去。
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温叙言的科技公司市值翻倍,整个商界都在传颂他白手起家的传奇:手段凌厉,眼光毒辣,短短几年就把公司做到了行业巅峰。
可她这个正牌妻子,要靠丈夫的“白月光”带路才能进他的庆功宴。
水晶灯晃得人眼花。
沈知微一眼就看见露台上的温叙言。
夜色里,男人修长的身影半倚在栏杆边。
光影落在他骨相优越的侧脸上,勾勒出深邃的眉眼轮廓。他神色淡淡,如天山终年不化的雪,清贵的气质与冰凉的夜色融为一体。
不染凡尘。
沈知微脚步不自觉地放慢。
认识二十年了。
每次见他,心脏还是会漏跳一拍。
“叙言,你什么时候离婚啊?苏媛等你这么多年了。”
说话的是周博洋,温叙言的大学室友兼公司合伙人。
香槟杯在温叙言指间转了半圈,没什么情绪开口:“再说。”
“有什么好说的?”接话的是王子辰,温叙言发小,京城王家二少爷。
他毫不掩饰对沈知微的厌恶:“全京城都知道这女人心思歹毒,两年前那场商业酒会,她灌醉你爬床逼婚。你们又没感情,早点离了对谁都好。”
苏媛露出歉意的表情:“抱歉啊沈小姐,他们喝多了。”
沈知微胸口发闷,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她径直走到温叙言面前:“叙言,恭喜。”
温叙言抬眸,深邃的眉眼在灯光下格外冷峻。
他微微蹙眉:“你怎么来了?”
声音比夜风还凉。
周博洋和王子辰讥笑:“脸皮真厚,不请自来啊?”
那笑声,一下下凌迟着沈知微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
她强撑着扬起一个微笑,还没说话被苏媛打断。
“叙言,人家专程来祝贺你,你板着脸做什么?”苏媛娇嗔地推了他一下,转头对沈知微眨眨眼,“知微,你别往心里去。”
沈知微低头不语。
苏媛这个白月光,举手投足间尽显女主人的姿态。
而她这个正牌妻子,反倒像个误入宴会的局外人。
“温总,恭喜啊!”张总端着香槟满脸堆笑地走近,目光在苏媛身上来回打量,“这位就是温太太吧?果然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苏媛掩唇轻笑,眼波流转:“张总您真会开玩笑。”
温叙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没有出言纠正。
沈知微心头猛地一刺。
她径直上前,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挽住温叙言的手臂。
“张总您好,”她嗓音轻柔坚定,“我是叙言的妻子,沈知微。”
苏媛的笑容僵了一瞬。
温叙言身体明显一僵,但没推开她。他垂眸看她,眼神像在看一个不请自来的麻烦。
“哎哟!瞧我这眼神!”张总尴尬地搓着手,“温太太千万别介意,实在是没想到温总喜欢您这款...”
“理解。”沈知微随手拿起一杯香槟,“我先生工作忙,很少带我出来。”
她冲温叙言笑笑:“但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总要露个脸。”
她知道张总要说什么。
人人都说温叙言清冷矜贵如谪仙,合该配苏媛这样明艳动人的妖精。
而她身形纤细,气质温婉,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站在温叙言身边的人。
“叙言,”苏媛挽住温叙言另一只胳膊,“李董事等着呢。”
她瞥了眼沈知微,“沈小姐不介意吧?”
沈知微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陪叙言一起去吧,就不麻烦苏小姐了。”
温叙言却突然抽出手臂,语气淡漠:“你先去休息区。”
说完转身就走,连一个眼神都没留下。
苏媛立即跟上,回头冲她意味不明地笑了。
沈知微被丢在原地,接受周围人的凌迟处死,
“她就是温太太啊?”
“长得挺仙的,没想到会干爬床那种下作的事...”
“温总也是心善,娶了她给个名分,避免她一个孤女无依无靠...”
周博洋冷笑:“沈知微,要点脸吧。真喜欢叙言,就放过他。”
王子辰立即附和:“苏媛不仅是叙言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更是他事业上最默契的搭档。他们俩站在一起就是神仙眷侣,你凭什么横刀夺爱?”
沈知微垂眸,可是,明明是她先认识他的呀。
七岁那年,沈知微在福利院门口捡到浑身是伤的温叙言。
他失忆了,只牢牢抓紧她的手。
从小学到大学,他们形影不离。直到大四那年,温家找上门,才知他原来是温氏太子爷,那时的他,已经靠自己的实力在创业。
可短短几年,两小无猜变成势同水火。
她成了他身边所有人的眼中钉,那些同甘共苦的回忆,那些彼此守护的誓言,如今都消散如烟。
“谁告诉你地址的?”周博洋声音带着厌恶,“没人想看见你,赶紧滚。”
沈知微扯了扯嘴角:“我和叙言约定过,等他功成名就,温太太要风风光光站在他身边。”
“温太太?”王子辰嗤笑,指着场内,“看见没,真正的温太太在那儿呢!你顶多算小三上位。”
场内。
温叙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举手投足间尽显上位者的气场。
苏媛一袭红裙明艳动人,正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两人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宾客之间。
沈知微僵硬地立在原地,面无血色。
宴会结束。
沈知微坐在车里,车窗半开。
苏媛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叙言,你今晚喝太多了,回去记得喝醒酒汤。”
语气亲昵得像在叮嘱丈夫。
她顿了顿,她欲言又止,“你跟沈小姐回半山别墅的话...她...应该不会趁机...”
温叙言冷淡地打断:“你想多了。”
“我当然相信你的人品。”苏媛急忙解释,“只是...你喝了酒,我怕沈小姐她...”
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留下无限遐想空间。
周博洋立即会意,夸张地嚷嚷:“就是!某些人当初不就是趁人之危才上位的吗?”
王子辰冷笑:“苏媛你也太善良了,要我说就叙言该直接住你那,免得有人为了夫妻生活,故技重施!”
夜风吹进来,带着入骨凉意。
沈知微缓缓升起车窗。
夜色里,她看着前置镜中自己苍白的脸,众人皆知,两年婚姻,他们连一次夫妻之实都没有名。
温叙言拉开车门坐进来,冷冽的松木香混着酒气瞬间充斥整个车厢。
他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沈知微,径直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叙言。”沈知微轻声唤道。
男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们离婚吧。”
第2章
温叙言骤然睁眼,眼底猩红一片:“你又发什么疯?”
他一把掐住她下巴:“当初脱光了往我床上爬的时候,怎么不装清高?”
沈知微睫毛剧烈颤抖:“对不起。”
“现在知道说对不起了?”温叙言暴怒地将她掼在车门上,声音嘶哑,“没有温太太这个头衔,你连条狗都不如!”
“不要了。”她疼得微微皱眉,却平静地说。
温叙言瞳孔骤缩:“不要...不要当温太太了?”
他笑起来,“那你要什么?要饭吗?”
“要饭也不会要到你这里。”沈知微直视他充血的眼睛。
温叙言周身冷了几个度:“行!”
厉声命令:“停车!”
黑色轿车猛地刹在路边。
“滚!”
沈知微没再说话,推开车门走进寒夜里。
温家的车绝尘而去。
冰凉的雨水开始落下,打湿了她的长发。
沈知微站在空荡的街头,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
两小时后。
沈知微站在林夏公寓门前,浑身湿透得像只落汤鸡。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三条未回复的微信,最后一条停留在“我到楼下了”。
人人都说她是走了狗屎运的孤女,攀上温叙言这根高枝,当上豪门阔太。
可她要的,自始至终只有温叙言这个人。
六年前,温家夫妇想认她当干女儿,算是报答救命之恩。可她没答应,她和温叙言一样倔,宁愿和他白手起家,也不要温家一分钱。
两年前,他们的感情开始崩裂。她固执地守着那个家,辞了工作,断了社交,像只困兽·般原地打转,以为付出够多就能换他回头。
而现在——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余额:487.36。
曾经风光无限的温太太,如今能投奔的,只剩福利院那个从小一起挨饿受冻的闺蜜。
门铃按了三遍,里面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知微?!”林夏拉开门时还裹着睡袍,颈侧留着暧昧的红痕,“天啊,你怎么淋成这样?”
“宝贝,谁啊大半夜的?”一个光着上身的男人走过来。
沈知微尴尬地别开眼。
这个男人是林夏交往半年的男友陈默,自己显然打扰了他们的好事。
“抱歉打扰你们了...”沈知微局促地站在门口。
林夏手忙脚乱地把她拉进屋:“胡说什么!”
陈默瞥见小路旁停着辆黑色迈巴赫,暗自吹了声口哨。这破小区什么时候有这种豪车了?
他收回视线,不满地对林夏说:“宝贝,家里只有个小仓库...”
“她今晚跟我睡。”林夏斩钉截铁地说,转身去拿毛巾。
陈默阴沉着脸回了卧室,把门摔得震天响。
沈知微才哑着嗓子开口:“夏夏,我要离婚了。”
林夏正翻找毛巾的手猛地顿住。
“能不能...收留我几天?”沈知微看了眼客厅的“战况”,低下了头,“找到工作我马上搬走。”
“胡说什么!”林夏眼眶发红,“你想住多久都行!就是...”
她瞥了眼紧闭的卧室门,压低声音,“陈默最近在准备升职考核,脾气有点躁...”
“我明白。”沈知微挤出一个笑,“我不会打扰你们太久。”
林夏拍了拍她的背没再说话。
浴室的水声响起,卧室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但很快被哗啦啦的水声淹没。
......
第二天清晨,沈知微回到半山别墅时,天刚蒙蒙亮。
推开门,她看见温叙言仍穿着昨晚的西装坐在书房里,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看来是一夜未眠。
沈知微没出声,轻手轻脚地走向卧室。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那张合照上——
那是大学毕业旅行时拍的,照片里的她笑得眉眼弯弯,温叙言从背后环抱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知微轻轻抚过相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从进入温家那天?是从苏媛空降成为设计总监的那年?还是从......那场改变一切的商业酒会后?
她面无表情地撕掉合照,盯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物品发愣。
温叙言靠在门框上,胸口莫名发闷,扫了眼满屋子的名牌包和珠宝,嗓音凉薄:“刘妈,去查查沈小姐的行李,别让她顺走什么不该拿的。”
刘妈尴尬地搓着手:“少爷,这不合适啊...”
“我让你查!”
他突然暴喝,吓得老管家一哆嗦。
沈知微安静地退到墙边,看着刘妈颤抖的手翻开她的行李箱。
结婚两年,他第一次踏进主卧,竟是为了监视她,防止她偷走这些她从未碰过的奢侈品?
“少...少爷...”刘妈声音发飘,“沈小姐箱子里就几件旧衣服...”
那塑料箱边角都磨白了,装着她零星几件行李。
满室寂静。
梳妆台上价值百万的珠宝原封未动,衣柜里限量版的名牌包整齐排列。
沈知微轻轻合上行李箱:“查够了?”
轻飘飘的语气让温叙言心头火起,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语气更加恶劣:“装模作样!当年爬床的时候不是很能耐吗?”
沈知微看了他一眼,继续收拾东西。
“叙言,”沈知微突然抬头,清澈的眼睛直视着他,“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爱过我?”
她声音很轻,“曾经点点滴滴,说会陪我一辈子,说只对我好,是因为爱我,对吗?”
温叙言低笑了一声,眼底浮起一层冰冷的讥诮:“爱?”
他微微俯身,逼近她,一字一顿,残忍又清晰——
“你也配?”
沈知微眼前一黑,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她曾经歇斯底里地哭闹,骂苏媛是心机婊,固执地以为那些绯闻只是谣言......
可原来,不被爱的那个,才是第三者。
“对不起。”她声音很轻,“现在有空吗?我们去领离婚证吧。”
温叙言握笔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却眼皮都没抬:“没空。你以为谁都像你不用赚钱?”
“那你有空时通知我。”沈知微平静地说。
“温总,上午会议取消是有什么重要的...”林特助拿着文件走过来。
看到沈知微,他露出熟悉的笑容,“夫人。”
沈知微冲他点头浅笑。
这两年,温叙言从来不接她的电话。她只能每天联系林特助,问丈夫的行踪、问他的行程、甚至问他要不要回家吃饭。久而久之,她和林特助的通话记录,比和温叙言的聊天记录还要长。
林特助看了看沈知微,又瞥见老板紧绷的下颌线,试探道:“夫人要去哪?我送您吧,今天温总...”
“不用管她!”温叙言把钢笔拍在桌上,墨水溅在文件上:“她爱去哪去哪。”
林特助尴尬地站在原地。
沈知微对他点点头:“谢谢,不用了。”
她拖着行李箱刚走出别墅,身后传来刘妈急促的脚步声。
“夫人!您忘拿这个了!”刘妈喘着气追上来,掌心躺着那枚婚戒。
沈知微看着这枚戴了两年的戒指,抬眸,目光清澈,“刘妈,每个月打到海外儿童基金会的那笔钱,到底是给谁的?”
老管家的手明显一颤:“夫人您别多想...”
“是苏媛...和他的孩子,对吗?”沈知微声音平静。
“夫人,其实少爷他...”刘妈刚要解释,别墅里传来温叙言冰冷的呵斥:“刘妈!回来!”
老管家慌乱地把戒指往她手里一塞,匆匆离去。
沈知微看了眼掌心,手腕一翻,戒指无声地坠入垃圾桶,连个响都没有。
第3章
片刻之后。
沈知微也未曾留恋,拿着行李箱准备上滴滴车。
这半山别墅,哪里会有滴滴车进来,沈知微一路推着行李箱,脚上那双拖鞋也发出拖沓声音。
一辆黑色suv从旁边经过,沈知微被溅的一身水,车窗摇下来露出苏媛那张妖艳面容。
这人被养的好,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勾人心魄。
反正温叙言这下不在身边,苏媛也懒得再伪装,“沈小姐,被别人赶出家门滋味一定不好受,可是怎么办,叙言心中只有我。”
到底是给了她多少底气,苏源才敢说出来这样的话。
是了,只有她,哪里会有自己这个正牌妻子的位置。
从始至终,沈知微都被圈子里头的人嘲笑,甚至她还未曾融入过,就已经被流言蜚语给啃食干净。
“苏媛,你每天这样伪装一定很累吧!”在温叙言面前的使劲讨好,还有在他身边朋友的白月光形象,他们就吃这一套。
苏媛长得漂亮,但是她呢?却因为在温叙言身边,更像是个怨妇。
“累?为什么要累,能够赢过你,我开心还来不及。”苏媛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白t黑裤,这会儿也染上泥点子,“穿成这般穷酸,还是不要出现在这边为好,除了碍眼你还能做什么?”
懒得和苏媛争辩,沈知微推着行李箱早就已经精疲力尽,只好挪动步子祈祷等会出去可以打上车。
“沈知微,你就个贱货,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好过!”
苏媛下车,把沈知微行李箱踹翻到地上,这下才是最为畅快。
行李箱倒地,沈知微也因为长时间的疲惫,一并被摔倒在地上。
天上下起蒙蒙细雨,苏媛心疼自己的小羊皮包包,上车潇洒离去。
沈知微一点点被雨点渗透,或许自己现在死掉......会不会就没有那么多事儿。
雨越下越大,沈知微心中早已经千疮百孔,不知道后来是怎么走到小区门口,又是如何坐上滴滴车。
她给好友闺蜜林夏打了个电话,说还要去她那借住几天,林夏马上就同意了。
半小时后。
沈知微拖着行李箱站在林夏公寓楼下,抬头望了眼灰蒙蒙的天,深吸一口气才往上走。
刚到三楼,就听见门里传来陈默不耐烦的声音。
“不是说暂住几天吗?怎么还拖着行李箱?打算长住啊?”
林夏的声音带着安抚。
“你小声点!知微刚离婚,无家可归的,让她住几天怎么了?”
“住几天?我看是想赖上我们吧!”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忘了她当初是怎么攀上温叙言的?不就是耍手段爬床吗?这种女人人品能好到哪去?指不定是算计着我们家什么呢!”
沈知微的脚步顿在门口,手指攥着行李箱拉杆,指节泛白。
她知道陈默不待见自己,却没想到会说得这么难听。
眼眶瞬间发热,她咬着唇,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陈默你胡说八道什么!”林夏气冲冲地反驳,“知微不是那样的人!当初是温叙言......”
“是是是,都怪温叙言,就她沈知微最无辜行了吧?”
陈默冷笑一声。
“我可告诉你林夏,这房子是我付的房租,我可不想家里住个心机女!”
“这房子我也付了一半!”林夏拔高声音,“知微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必须住这!你要是不乐意,你搬出去!”
门“咔哒”一声被拉开。
林夏看到站在门口的沈知微,脸上的怒气瞬间消了大半,只剩心疼。
“知微,你怎么才上来?快进来!”
陈默斜靠在沙发上,瞥了沈知微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哟,温太太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这小破公寓蓬荜生辉啊。”
沈知微没接话,只是对林夏扯了扯嘴角:“夏夏,是不是太麻烦你们了?要是不方便,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有什么不方便的!”林夏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别听他瞎嘚瑟,这房子有我一半话语权!你就安心住这!”
陈默见状,重重地哼了一声,拿起手机摔门进了卧室。
林夏尴尬地吐了吐舌头:“你别理他,最近升职压力大,脾气臭得很。”
“我知道。”沈知微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是我不好,打扰你们了。”
“跟我还说这个?”林夏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给你收拾了客房,虽然小了点,但东西都齐全,你先住着。”
客房确实不大,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旧衣柜,但被林夏收拾得干干净净。
沈知微把行李箱放在墙角,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突然觉得心里也空落落的。
两年的婚姻,她从温家带出来的,只有这一箱子旧衣服,连点值得留恋的东西都没有。
“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点面条。”林夏拉着她的手,“你肯定一晚上没吃东西了。”
沈知微摇摇头:“我不饿,你去陪陈默吧,别因为我闹别扭了。”
“管他呢!”林夏哼了一声,“他要是再敢对你甩脸子,我饶不了他!”
正说着,卧室门开了,陈默探出头来:“林夏,我渴了,给我倒杯水。”
林夏翻了个白眼,还是转身去了厨房。
陈默走到客房门口,双手抱胸看着沈知微。
“沈小姐,我丑话说在前面,住在这里可以,但别搞什么幺蛾子。我们家可经不起你折腾,不像温家那么有钱,能供得起你这种闲人。”
沈知微攥紧了衣角,低声说:“我不会麻烦你们的,找到工作我就搬走。”
“找工作?”陈默嗤笑一声,“就你?”
“当了两年金丝雀,除了花钱还会干什么?哪个公司会要你这种花瓶?”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沈知微心里。
是啊,她辞掉工作两年,每天围着温叙言打转,早就和社会脱节了。
当初她也是管理系的天才,可现在,连找份普通的工作都觉得没底气。
“陈默!你胡说什么呢!”林夏端着水杯过来,把水塞到他手里,“赶紧回你房间去!”
陈默接过水,还想说什么,被林夏推着进了卧室。
门关上的瞬间,林夏转身抱住沈知微:“知微,别听他的,你那么厉害,肯定能找到好工作的。”
沈知微靠在林夏怀里,憋了一晚上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夏夏,我是不是很没用?当初非要嫁给温叙言,辞了工作,断了朋友,现在弄得一无所有......”
“不哭不哭。”林夏拍着她的背。
“这不是你的错,是温叙言眼瞎,是苏媛太坏!你还有我呢,我陪你一起找工作,重新开始!”
哭了一会儿,沈知微渐渐平静下来。
她擦干眼泪,对林夏笑了笑:“嗯,重新开始。”
接下来几天,沈知微每天都在网上投简历。
可投出去的简历大多石沉大海,偶尔有几个面试电话,一听说她两年没工作,态度也变得冷淡起来。
陈默每天看她待在家里,脸色越来越难看,时不时就冷嘲热讽几句。
“又在家待着啊?简历投出去有回应吗?”这天早上,陈默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看着刚起床的沈知微说。
沈知微没理他,径直走向卫生间。
“切,装什么装。”陈默小声嘀咕,“我就说她找不到工作,还不信。”
林夏踢了他一脚:“你少说两句会死啊?”
“我说错了吗?”陈默提高声音,“她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该早点搬走,别赖在我们家吃白饭!”
沈知微在卫生间里,听着外面的对话,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知道陈默说得没错,自己现在就是在吃白饭。
可她也没办法,面试了几家公司都没结果,她也急得睡不着觉。
吃完早餐,林夏要去上班,临走前塞给沈知微两百块钱。
“你今天出去逛逛,顺便看看有没有招聘启事,别总待在家里。中午别省钱,吃点好的。”
沈知微推回去:“不用,我有钱。”
“拿着!”林夏把钱塞进她手里,“跟我客气什么!我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林夏走后,公寓里只剩下沈知微和陈默。
陈默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时不时瞥她一眼,眼神里满是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