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小雪,兰厉两家有婚约,云霆昏迷,你若执意嫁云帆,我们应了。二月初六宜嫁娶,婚事就这么定。”
厉老夫人端坐客厅中央,语气藏着不易察见的无奈。
兰雪见眸色一沉。
厉云帆眼底阴鸷,话语陡然转冷:“拼命想嫁,我成全你。但婚后一切后果,你咎由自取。”
“云帆!”厉老夫人冷下脸,“婚事是你爷爷和兰老爷子定下的,一言既出,谁也改不得!”
莫云华重重叹气,也拉下脸:“云帆本属意兰家小月,谁料兰家当年认错女儿,如今冷不丁冒出个小雪,换谁能接受?”
厉云帆眉宇紧锁:
“大哥病重,家族重担在我身上,联姻不能耽误。但我心意不变。娶了兰雪见,也挡不住我对小月的情深。”
兰雪见嘴角勾着嘲讽:“放心,我不挡你。”
厉云帆眸光扫来,满是憎恶:“看来,你做好心理准备了?你要的名分,我会给你。但是爱,休想!”
兰雪见抬头深深看他,眼眶发酸——重活一世,再见这张脸,爱意早成刺骨的痛。
上一世,她满心欢喜嫁给他,新婚夜便交出爷爷叮嘱不可轻传的玉竹膏方子。
他得到方子后狂喜,酒后和她圆房,转天却翻脸污蔑她下药,带着兰月见出国。
靠着方子,他成了中医翘楚,挽回厉家颓势,接管厉家全部产业。
儿子球球一岁时,她带娃远赴A国,却被他当着兰月见和众人的面羞辱:
“你在厉家的所有委屈,都是我授意的!”
她泪落不止:“就算嫁给你是我的错,可球球有什么错!”
他却冷笑:“你生的儿子是贱种,只配和你一起受委屈!”
她抱着儿子跪地哭求:“厉云帆,球球是你亲生,不相信可以做亲子鉴定!”
却反被一脚踹开:“我不想娶,你硬要嫁,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那句话,隔了两世,仍像鞭子抽在身上。
“联姻只谈利益,”厉家不知谁开口,语气冰冷,“婚事应了,但聘礼没有,嫁妆得按厉家要求——兰家祖传玉竹膏配方,必须作为嫁妆赠予厉家。”
果然和前世一样,厉家只盯着方子。
兰雪见扯了扯嘴角,眼底尽是讽刺:“若我不愿意呢?”
“你不愿意?!”莫云华惊得起身,重重拍向椅背,“沪城多少千金想嫁云帆?若不是婚约,轮得到你?你十八岁认回兰家,给云帆写过上百封情书,整个沪城谁不知你死缠烂打?倒是云帆,娶你这种流落在外、劣迹斑斑的千金,着实委屈!”
兰雪见心头闷堵,恶心得想吐。
她不过少不更事爱过他,是犯了什么天大的错么?
厉家明明觊觎兰家的祖传方子,偏要扣她“非嫁不可”的帽子。
上一世,球球三岁那年,厉云帆为讨兰月见欢心,在天寒地冻的下雪天,罚孩子蹲马步整夜,导致球球高烧早夭。
后来,得知兰月见移情别恋后,他竟在房间里放了一把火,拉着她同归于尽。
“要不是因为你当初硬嫁给我,小月就不会移情别恋。”
“我彻底失去了小月,我痛苦得想死,但就算死,我也要拉着你给我陪葬!”
“兰雪见,我恨你!”
火烧在身上,噼里啪啦,皮肉绽开的感觉真痛啊......
万幸,她重生在二十岁,嫁入厉家的关口。
那些痛,她没忘。
厉云帆,这一世她不要了。
她要把他给的痛苦绝望,通通还回去。
上一世他唾手可得的一切,这一世,他休想。
兰雪见垂下眼眸,面色平静:“既然委屈,不必答应这桩婚事。”
第2章
“兰雪见,你此话当真?!”厉云帆瞳眸骤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别给你台阶不下!回头又哭着喊着要嫁我。”
他这才正眼打量她:五颜六色的挑染剪成了齐耳短发,艳俗的潮服换成一袭洁白长裙,浓妆卸去,只剩素净裸妆......
他皱眉,总觉得她今日判若两人,连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淬着冰,又像藏着刀。
“兰雪见!”厉老夫人脸色一沉,“这婚事是看在你爷爷面子上促成的,今日喊你们来,就是定婚期的。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什么意思?!”
兰雪见缓缓抬头。
此刻对上老夫人攥紧方帕的凝重目光,兰雪见心中微动。
前世,所有厉家长辈里,只有这位老夫人给过她和球球一丝暖意。
她知道,老夫人不坏,是真心为厉家计。
这一世,抓住老夫人,便抓住了一切。
“我仰慕厉家家风,确想嫁入厉家!”兰雪见声音清脆,掷地有声,“只是,我想嫁的,是大哥厉云霆!我愿与他风雨同舟,永结同心!”
全场哗然。
厉老夫人眼睛倏地亮了:“你当真愿意嫁给云霆?”
“我愿意!”兰雪见恭顺鞠躬,目光坚定。
“好!好!好!”厉老夫人连道三声好,“你若能让云霆醒转,为他诞下子嗣,便是厉家的大功臣!我厉氏股份,将来也有你的一份。”
厉云霆,厉云帆同父异母的兄长,曾是中医界百年难遇的奇才,一手针灸出神入化,活人无数。
厉家能在中医界立足,全凭他。
只可惜一场车祸,让他成了植物人。
那双曾救人无数的手,再也无法施针。
前世他苏醒时,厉家已被厉云帆掌控,他成了厉家边缘人,却仍温和浅笑,指点她治好球球的过敏,在她最绝望时默默陪伴。
这一世,她要帮厉云霆,照顾他,让他早日苏醒,让他重新成为中医界最璀璨的星辰,让厉云帆成为厉家继承人的美梦彻底落空。
“二月二龙抬头,寓意很好,奶奶,我与云霆的婚期,便定在这天如何?”
兰雪见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温柔却坚定。
“龙抬头!好!好!好!”厉老夫人喜不自胜,颤巍巍取下手腕上厉家祖传的翡翠手镯,不由分说套在兰雪见手上。
婚事,就此定下。
婚期一天天近了,厉、兰两家都忙得脚不沾地。
从采买喜物到布置新房,处处是忙碌的身影。
终于不用再嫁给厉云帆,兰雪见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回实处,连呼吸都轻快几分。
她如今每日陪着爷爷下棋,讲些趣事逗得老人开怀大笑,祖孙俩的日子过得平和又温馨。
一日下棋,爷爷突然提起京北的拍卖会上即将拍卖一串白玉菩提佛珠,据说是释迦牟尼佛祖的遗物,戴过的人能逢凶化吉,甚至有起死回生的说法。
兰雪见闻言内心一动。
除了报恩,她眼下最急的,是想让厉云霆早点醒过来。
上一世她总见厉云霆盘串,他指尖常绕着串佛珠,转得慢悠悠的,连眉眼都跟着柔和。
这串佛珠,她势必要拍下来,做他的新婚礼物,盼着他戴上后,能早点熬过这场劫难。
第3章
第二天一早,兰雪见便赶去了拍卖会。
刚走到会场门口,就听见工作人员恭敬的声音:“厉二少好——”
是厉云帆。
脚步一顿,抬头便撞进厉云帆眼里。
男人身形颀长,脸上惯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淡漠,眼神里还带着几分不屑。
兰雪见懒得理他,转身想绕开,却听见他“啧”了一声。
他心里冷笑——果然,只要他在的地方,这女人总能“恰巧”出现。
她从前总打探他的行踪喜好,然后装成偶遇的样子,现在倒是学会换花样了?
厉云帆不耐烦地捏了捏眉心,干脆越过她,径直走进会场。
兰雪见选了第二排的位置,厉云帆却坐在最后排角落,他素来不爱在人前张扬。
他盯着她的动静,见她对前面的字画古玩都没什么反应,唯独每次上佛串,她总要举牌跟几下。
终于轮到那串白玉菩提。
起拍价五百万,叫价声此起彼伏:
“六百万。”
“六百五。”
“七百万。”
兰雪见握着号牌的手紧了紧,待价格涨到九百五十万时,她突然举牌,声音清亮,直接压过所有叫价:
“一千万。”
场内瞬间安静下来,再无人跟价。
主持人落槌时,厉云帆的助理乐彬凑过来小声问:“帆少,那串珠子......”
厉云帆勾了勾唇,眼底带着点嘲讽:“有人替我拍,急什么。”
兰雪见小心地将佛珠装进盒子,指尖都带着笑意,转身便要离开。
刚走到电梯口,就见厉云帆站在那里,背影颀长,背对着她。
她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径直去按电梯。
“嗤——”厉云帆转过身,语气里满是讥诮,“兰雪见,又惦记着我生日?”
兰雪见按电梯的手顿住,回头看他,眼神里满是茫然:“什么?”
“你既打定主意嫁大哥,就别做这些没用的事,”厉云帆低头盘着自己手上的珠子,语气冷淡,“看着就让人恶心。”
兰雪见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厉云帆竟以为这串佛珠是拍给他的?
她眼珠一转,扬了扬手里的礼袋,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厉云帆,这是我买给未来老公的。你?不配。”
说完,还冲他比了个中指,转身走进刚打开的电梯。
厉云帆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未来老公?
她是说那个植物人大哥厉云霆?
他醒过来的机会渺茫得很,值得她花一千万?
那串白玉菩提,明明是他最想要的......
她该不会是拿大哥当幌子,等他生日时再偷偷送过来吧?
这种老掉牙的把戏......厉云帆皱紧眉,心里莫名烦躁起来。
二月二,龙抬头。
兰雪见一早就换上了定制的婚服,等待厉家接亲。
门外,厉家的车队已排成长龙。
她本以为无人会来,却还是如上一世般,看到主婚车前,身着雪白西装、面容高贵冷峻的厉云帆。
厉云帆上前伸出手,眉宇间满是疏离与不耐:
“是奶奶非要我来替大哥接亲,否则,我绝不可能过来。”
兰雪见神色淡然:“无妨,走个过场而已,谁来都一样。”
厉云帆脸上掠过不屑:“装,怎么可能都一样?”
没等她回应,他便径直蹲下身,粗暴地将她拦腰抱起,塞进了主婚车后座。
这粗鲁的动作,与上一世如出一辙。
兰雪见坐稳,按了按眉心。
厉云帆刚要坐进来,她立刻伸手阻拦:
“小叔,你只是帮忙接亲,坐我旁边不合适,请坐后面那辆。”
厉云帆难以置信,“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