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替补?就凭她那张脸,站在台上我都怕她分走听众的注意力!”
尖利的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在空旷的音乐厅后排炸开。
林芷瑶整理琴谱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连眼皮都没抬。
说话的是第二小提琴声部的首席李薇,以刻薄和嫉妒心重闻名全团。
林芷瑶知道,李薇针对的从来不只是她的容貌,更是她那桩铁证如山,人尽皆知的剽窃旧案。
两年前,林芷瑶在内部考核中提交了一首原创曲目,李薇随即出示了日期更早的手稿与人证指控她抄袭。
自此,“林芷瑶”三个字,便与剽窃的指控牢牢捆绑,成了她挥之不去的烙印。
“李姐,少说两句......下周就是和顾氏的合作演出了。”旁边有人小声劝道。
“我说错了吗?”
李薇拔高音量,目光如针般刺向林芷瑶纤细的背影。
“名额有限,她一个污名在外的万年替补,凭什么跟我们争?就因为她长得像个花瓶,适合摆在台上当装饰?”
林芷瑶合上琴盒,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
她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李薇,唇角牵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李首席是在担心......我这个‘装饰品’,会抢了您的风头?”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冬日里突然凝结的冰凌。
李薇被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你嚣张什么?!一个剽窃犯还敢嘴硬!你以为顾总会看得上你这种......”
“我这种什么?”
林芷瑶打断她,一步步上前,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沉稳的声响,直到两人间仅一步之遥。
她比李薇稍高一些,垂眸看人时,深邃眼眸自带凛然气场,李薇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所以,李首席是承认,在专业上,已经需要靠提及别人的污点来获取安全感了?”
“你胡说八道!”
李薇气急败坏。
“是不是胡说,练琴房见真章。”
林芷瑶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挑衅。
“就现在,盲听。由路过的人随机指定曲目片段,我们同时拉。输的人,自动退出下周的演出名额竞争,怎么样?”
整个音乐厅瞬间鸦雀无声。
盲听?同时拉?
这是最考验音准和反应速度的较量,更是一场针对职业尊严的豪赌!
李薇脸色瞬间煞白。
她对自己的技巧心知肚明——娴熟有余,灵性不足。
在林芷瑶那种扎实到可怕的基本功面前,她毫无胜算。
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的女人,怎么会......
“怎么,李首席不敢?”
林芷瑶微微偏头,眼神锐利如刀。
“还是说,你只会用嘴巴拉琴?”
“噗......”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李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林芷瑶,手指都在发抖。
“你以为顾总会让你这种人上台吗?我告诉你,他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
“我讨厌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稳重的男音,如冰锥般刺入,瞬间冻结了李薇未说完的话。
所有人悚然一惊,齐齐回头。
逆着光,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立在门口,西装革履,轮廓深邃。
他缓缓走进,灯光渐次照亮他俊美却冷峻的面容,深不见底的黑眸仿佛能洞穿一切。
是顾夜宸。
亚洲音乐帝国的无冕之王,他们这次合作方的最高决策者。
他怎么来了?!
显然,刚才那场闹剧,他尽收眼底。
“我的喜好,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李薇脸上,她瞬间面无血色,僵在原地。
团长和指挥反应过来,立刻诚惶诚恐地迎上去。
“顾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让您见笑了......”
“路过,顺便看看下周演出的场地。”
顾夜宸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落在场地中央的林芷瑶身上。
林芷瑶的心脏在瞬间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她设想过无数种与他初遇的场景,唯独没料到会是这般——在她最尖锐且最具攻击性的时刻。
顾夜宸步步走近,强大的压迫感让周围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在林芷瑶面前站定,目光从她平静无波的脸滑到她身旁贴着名字卡片的小提琴盒上。
“林芷瑶?”
他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是,顾先生。”
林芷瑶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心底却警铃大作。
顾夜宸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分辨不出是赞赏还是嘲弄。
“很有胆色。”
他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质的冷感,“但......也很愚蠢。”
林芷瑶抬眼,直视他。
这一刻,她仿佛不是那个隐忍的替补,而是多年前那个站在琴房里,倔强地扬起下巴的小女孩。
“顾先生是指我挑战李首席愚蠢,还是为了一场公平的演出机会而力争,很蠢?”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碰撞。
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林芷瑶是疯了?
居然敢这么跟顾夜宸说话?
顾夜宸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玩味。
他忽然俯身,靠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
“我是指,你把野心写在眼里,却以为别人都看不见的样子......”
他顿了顿,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很愚蠢。”
林芷瑶的背脊瞬间僵直,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李薇,最后落回林芷瑶身上,又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淡漠。
“下周演出,林芷瑶上。”
一句话,尘埃落定。
不再看任何人反应,顾夜宸转身,在簇拥下大步离开。
音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芷瑶站在原地,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或嫉妒,或震惊,或探究,如同芒刺。
她缓缓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看穿了她,但这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林芷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
耳机里,陈律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瑶瑶,情况有变。他比我们想象的更敏锐,计划是否......”
林芷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眼底重新凝聚起的光芒如暗夜中燃烧的火焰。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低声自语,如同最坚定的赌徒掷出筹码。
“不,计划照旧......”
唇角勾起一抹近呼冷酷的弧度。
“越是敏锐的猎物,征服起来,才越有意思,不是吗?”
第2章
深夜,林芷瑶在疲惫中沉沉睡去,却坠入了深沉的梦魇。
梦中,是七岁时的琴房。
幼小的她沉浸在创造的欢欣里,一段灵性十足的旋律从琴弦流淌而出。
然而琴弓被狠狠打落,父亲阴沉可怖的脸上,只有对她的全盘否定。
场景切换至母亲病榻前。
弥留之际,她用尽最后力气向女儿传递着未完的嘱托。
然而病房门被推开,林御风带着新的妻女冷漠地立在门口,如同审视陌路。
绝情的背影,与母亲眼中最后一点星火的彻底熄灭,在她心中烙下了永不愈合的伤痕。
她从梦中猛然惊醒,坐起身,额际沁出冷汗。
十年了。
她从那个被父亲评价为“没有天赋的小女孩”,成长为南川交响乐团里最不起眼的替补。
右手的演奏扎实却平庸,像被精心修剪过的盆栽,规整却毫无生机。
梦中残留的刺痛,迅速被眼底燃起的火焰覆盖。
窗外霓虹的光影在她脸上明灭,将她的视线引向桌角放着的杂志封面。
上面的顾夜宸眉眼冷峻,标题赫然写着:
「昔日钢琴神童顾夜宸的封琴之谜:二十年,为何绝迹舞台?」
很好。
她盯着那个标题,眼底的火焰凝成坚冰。
这场以身为棋的复仇,她必须赢。
翌日,南川交响乐团低音部排练室。
林芷瑶坐在角落,仔细擦拭着自己那把略显陈旧的小提琴。
琴身保养得极好,但细看之下,能发现指板边缘因常年练习留下的细微磨损。
自从上次在音乐厅,顾夜宸一句话将她从替补席推至台前后,她在团内的处境变得更加微妙。
明面上的排挤少了,但暗地里的审视和嫉妒却多了。
她像一枚突然被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尚未平息。
“林芷瑶。”
排练室的门被推开,首席助理王雯站在门口,脸色不算好看。
她是李薇的忠实拥趸,也是最看不上林芷瑶的人之一。
“晚上团里有个重要的商务接待演出,在尚雅会所。李薇病了,你临时顶一下。”
这并非请求,而是通知。
王雯说完,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顾氏集团做东,招待欧洲来的重要客户。点名要听几首有难度的小提琴曲目。你......好自为之。”
门被关上。
林芷瑶握着琴弓的手指微微收紧。
王雯的“好意”背后,藏着什么,她一清二楚。
这种高端商务场合,来的都是懂行的贵客,一旦出错,她在顾夜宸面前刚刚建立起的那点微末印象将彻底粉碎。
而李薇的“急病”,也更像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但,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不得不去,且能“顺理成章”再次出现在顾夜宸面前的机会。
她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今晚,尚雅会所,顾氏商务宴。」
很快收到回复:「明白。目标是欧洲奢侈音响品牌‘声籁’创始人奥利维尔,酷爱巴洛克音乐,尤其痴迷巴赫。」
林芷瑶收起手机,指尖轻轻拂过琴弦。
猎手,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夜晚的尚雅会所,私密而奢华。
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槟与雪茄的气息。
小型演奏厅内,林芷瑶和几位乐手坐在角落,演奏着暖场曲目。
她的目光掠过主桌,顾夜宸坐在主位,侧耳听着身旁一位银发老者的谈话,姿态放松却难掩掌控感。
那位老者,正是“声籁”的创始人,奥利维尔先生。
王雯作为乐团联系人,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偶尔瞥向林芷瑶的眼神带着冷意。
暖场结束,到了独奏环节。
王雯率先起身,演奏了一首帕格尼尼的随想曲,技巧娴熟,音符精准却略显机械,赢得阵阵礼貌性的掌声。
她满意地坐下,看向林芷瑶,眼神带着挑衅,似乎在等着看她出错的好戏。
林芷瑶抱着琴站起身,却没有立刻开始。
她走到台前,对着主桌微微躬身,用流利而地道的法语轻声说道:
“尊敬的奥利维尔先生,听闻您钟情于巴洛克时期的纯粹之音,请允许我献上一首巴赫的《恰空舞曲》。”
奥利维尔先生略显惊讶地挑眉,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用法语回道。
“这是我的荣幸,小姐。巴赫的《恰空》,是考验灵魂的试金石。”
一旁的顾夜宸端起酒杯,目光落在林芷瑶身上,深邃难辨。
《恰空》并非以炫技著称,但其复调结构的复杂性和情感深度,极考验演奏者的内在修为与控制力。
林芷瑶的右手稳稳控弓,将这首结构宏大的舞曲演绎得层次分明,庄重而深刻。
她没有刻意炫技,但每个音符都扎实饱满。
进入著名变奏段时,右手运弓间,竟隐隐透出一种超越常规技巧的气韵,让原本准备看笑话的王雯也怔住了。
曲毕,奥利维尔先生率先起身鼓掌,眼中带着激动与欣赏。
“Bravo!如此年轻的演奏家,竟能如此深刻地理解巴赫的灵魂!你的演奏中有一种......特别的东西。”
顾夜宸也随着众人轻轻鼓掌,他的目光与林芷瑶短暂交汇。
林芷瑶适时地垂下眼睫,掩饰住那一闪而过的锐利,只留下得到认可后恰到好处的谦逊与欣喜。
演出结束后,林芷瑶在休息室整理乐器,王雯推门进来,脸色阴沉。
“没想到你法语不错,准备得也很充分。”她语带讥讽。
“只是做了点功课,不想给乐团丢脸。”林芷瑶语气平淡,将琴小心放入琴盒。
“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王雯吃瘪,狠狠瞪了林芷瑶一眼,摔门而去。
林芷瑶并不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刁难,于她而言,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
她不仅化解了危机,更在顾夜宸和奥利维尔面前,展现了远超一个“替补”的专业素养。
第3章
宴会结束,林芷瑶背着琴盒走出会所。
夜风微凉,吹拂着她发热的脸颊。
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停在她面前。
后排车窗降下,露出顾夜宸轮廓分明的侧脸。
“上车。”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顺路。”
不是询问,是命令。
林芷瑶心脏微缩,拉开后车门,坦然坐了进去。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气,与他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清冷而矜贵。
“谢谢顾先生。”
林芷瑶轻声道谢,姿态得体。
“巴赫的《恰空》......”
顾夜宸目视前方并未看她,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很少有人会在商务宴会上选这首,尤其是在需要\'表现\'的时候。”
“取悦最重要的客人,自然要投其所好。”
林芷瑶回答得滴水不漏,将一个努力为乐团争取利益的敬业乐手形象维持得恰到好处。
顾夜宸闻言,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转瞬即逝。
“投其所好......”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玩味这个词的含义。
“你的技巧很扎实,控制力很强。但有时候,过犹不及。”
林芷瑶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她迎上他的目光,努力保持镇定。
“顾先生对音乐的理解很深刻,受教了。”
车子恢复了安静,平稳行驶在夜色中,顾夜宸闭目养神,始终没再多说一句。
林芷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心中波澜起伏。
鱼儿已经触碰了饵料,但这条鱼似乎比她想象中更聪明,更危险。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律师事务所光洁的桌面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
陈律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推到林芷瑶面前,神色凝重。
“林御风今天上午十点,会在市中心的‘弦音’琴行调试他的新琴。那是他多年的习惯,琴行二楼有个私人休息室,隔音很好。”
他顿了顿,“这是唯一能避开他妻子柳倩如眼线,单独见他的机会。”
林芷瑶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泛黄的乐谱手稿复印件,纸边已经微微卷曲。
扉页右下角,有一个清晰的,属于林御风的私人印章,旁边还有一行娟秀的字迹:
「赠御风,愿琴瑟和鸣。」
“这是你母亲生前创作的最后一组曲子,《暮光奏鸣曲》。”
陈律的声音压得更低。
“当年林御风凭借这组曲子在国际上一举成名,奠定了他的大师地位。但没人知道,真正的创作者是你母亲。这里还有他当年亲笔写的感谢信复印件,明确承认了这件事,并承诺会照顾好你,希望以此换取她同意不署名。现在看来,不过是虚伪的欺骗。”
林芷瑶的指尖轻轻划过那些熟悉的音符,眼神冰冷如霜。
这些旋律,她从小听到大,母亲总是在深夜,确认父亲不会回来后,才轻轻为她演奏。
那温柔而略带哀伤的琴声,是她灰暗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光亮。
“足够了。”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九点五十分,林芷瑶戴着宽檐帽和墨镜,走进了“弦音”琴行。
空气中弥漫着松香和陈年木材的气息。
她直接避开店员,熟门熟路地走上二楼。
推开虚掩的休息室门,林御风正背对着门口,调试着一把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小提琴,琴声醇厚。
听到动静,他有些不悦地回头。
“谁让你......”
话音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不悦瞬间转为惊愕,随即是深深的复杂和慌乱。
“你怎么会来这里?”
林芷瑶反手关上门,摘下墨镜,露出与母亲极为相似的眉眼,直直看向他。
“林大师,好久不见。”
林御风放下琴弓,眉头紧锁,试图恢复惯常的威严。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这里不欢迎你,赶紧出去。”
他的语气带着刻意营造的冷漠。
林芷瑶不慌不忙地走到他对面坐下,将那个文件夹放在桌上,轻轻推过去。
“或许,你看过这个之后,会改变主意。”
林御风狐疑地打开文件夹,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他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慌。
“你......你从哪里拿到的这些东西?!”
他的声音失去了所有镇定,只剩下沙哑的惊惧。
“这不重要。”
林芷瑶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重要的是,如果公众知道,享誉世界的林御风大师,成名作《暮光奏鸣曲》其实是剽窃自己已故妻子的作品,甚至,在她病重垂危时都未履行照顾的承诺,反而急于迎娶新欢......你说,你沽名钓誉的艺术王国,还能屹立多久?你那个看似完美的家庭,还会存在么?”
林御风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林芷瑶,怒不可遏。
“你在威胁你的父亲?!”
“父亲?”
林芷瑶轻轻重复这个词,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在我母亲孤零零死在医院,而我像个乞丐一样被你丢给远亲,寄人篱下,受尽白眼的时候,你在哪里?林大师,我们之间,只有血缘,没有亲情。现在,谈交易更合适。”
“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御风颓然坐回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声音干涩苍老。
林芷瑶直视着他充满红血丝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顾夜宸家族属意的联姻对象是林妙然。我要你,对外承认,我才是你那个唯一承认的,拥有联姻资格的女儿。让我用她的身份,进入顾家。”
“荒谬!”
林御风几乎要跳起来,“妙然她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她......”
“她可以继续做你疼爱的小女儿,享受她拥有的一切。”
林芷瑶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你只需要对顾家点个头,承认我的身份,配合我演好这出戏。他们没见过林妙然,也不知道她具体叫什么名字,剩下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
“可顾夜宸不是傻子!他怎么会相信这种......这种偷梁换柱的把戏!一旦他查起来......”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林芷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如炬。
“你只需要回答,同意,或者......我立刻将这份文件的副本,寄给全球最有影响力的几家音乐杂志,以及......顾鸿生先生?你觉得......是你的宝贝女儿林妙然重要,还是你苦心经营半生的名声和地位更重要?”
休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每一秒都敲击在林御风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他看着林芷瑶,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这个陌生女儿的恐惧。
他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流着他和亡妻血液的女儿,骨子里蕴藏着怎样决绝的力量。
最终,他像是被彻底击垮了,肩膀塌陷下去,声音嘶哑。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拿回本该属于我母亲和我的一切。”
林芷瑶重新戴上墨镜,遮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你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