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温小姐,请节哀。”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胖男人走上前,将白色手帕递给一位身着黑裙,头戴黑色礼帽的女人。
帽檐垂下的纱轻轻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她白皙的皮肤与微微发白的唇,哪怕没露出完整的容貌,她那冷淡的气质,依旧让人移不开目光。
温初月正欲接过手帕,却察觉那男人的手似乎刻意往前探了几分,几乎要触到她的指尖。
她眼神一冷,反手一握,直接扣住对方的手腕,“想干什么?”
男人脸色瞬间发白,疼得直抽气,勉强挤出笑,“温小姐......什么时候一起吃顿饭?”
温初月松开手,语气淡淡,“里头的人才死了,你不避讳?”
她说完,转身离开。
雨丝斜落,薄雾笼着墓园。
温初月走到棺木前,静静看了片刻,将一朵白菊轻轻放下。
今天,是死老公的日子。
温初月最初是个拳击手,后来因为长得太好看,被星探看中,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十八线的小明星。
一切原本也算顺利,直到那天,拍戏间隙,她误打误撞拍下了当红小花与金主偷情的画面。
她没想到,对方的后台硬到离谱。
不过一句话,就把她彻底被封杀。
她的经纪公司本身就是小公司,见她成了赔钱货,立刻逼她变现。
“要么陪酒,要么拿违约金。”
天价数字,她根本拿不出来,温初月心里清楚,自己再挣扎也没用。
于是她被安排去了一个酒局。
可真到酒局的时候,她发现,那不是包间,而是一间病房。
监控闪烁着红光,空气里弥漫着冷冽的消毒水味。
病床上的男人插着呼吸机,面色苍白,嘴角微微抽动。
贺峰,传闻中掌控半个江城的富豪,因为心脏衰竭,生命垂危。
算命先生说贺峰命格将绝,需找一位时辰相合的女子冲喜。
而温初月就是冲洗的最佳人选。
这哪是冲喜?分明是财神爷从天而降。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她用尽耐心,哄着他又签下了遗嘱。
按照那份遗嘱,她能得到至少一半的财产。
如今,终于到了兑现的时候。
外头的雨下个不停。
温初月站在棺前,安静地看着那张再无生气的脸。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一具尸体,生出这样的感激。
“温小姐。”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温初月转过身,看到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怀里夹着厚厚一叠文件。
“黄律师。”她唇角微扬,“您来了?”
“对,我想说一下遗嘱的事情。”黄律师推了推眼镜,神情却有些迟疑,“嗯......不过这次来,我主要是想接您过去一趟。”
“接我?”温初月微微一愣,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灵堂,“可葬礼还没结束,我现在离开不太合适吧?”
“温小姐。”黄律师的神色越发尴尬,语气也低了几分,“贺先生......可能没有把家里的情况,完全告诉您。”
温初月的笑容快挂不住了,“什么意思?”
“他说过,家里的人都早就不在了,只剩他一个。”
黄律师沉默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恐怕事实,与他说的有些出入。”
“出入?”温初月的心微微一紧,“难道他还有兄弟姐妹?”
“也不是......”黄律师的神情越发为难,抿了抿唇,“其实,贺先生还有三个孩子。”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
“什么?”温初月怔在原地。
“根据遗产公证的规定,”黄律师继续说道,“所有继承人必须全部到场,才能进行正式宣读。”
温初月的眉头轻轻蹙起,“那他们人呢?今天可是他下葬的日子,怎么一个都没出现?”
黄律师苦笑一声,“那些孩子......请不过来,只能请您先随我回贺家老宅一趟。”
“见到他们之后,”他顿了顿,“您就会明白了。”
......
豪宅内。
雨水顺着雕花的窗棂滑落,外头阴沉的天光透进来,与屋内暖黄的灯混在一起。
“哥哥,听黄署署说,会有新麻麻来。”
三四岁的小女孩剪着短短的头发,怀里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奶声奶气地推了推沙发上的少年。
“哥哥,哥哥。”
“哎,贺多多,你别推了。”
少年烦躁地甩了甩染着一撮金黄的头发,嘴里叼着薯片,吊儿郎当道:“哪儿来的新妈妈?老东西都死了。”
他冷哼一声,继续低头打游戏,“死人怎么找妈?再说了,他给咱们找过几个小妈了?”
他语气里带着嘲讽,笑了一下:“不过也好,这次老头子真死了,还留下一笔钱,算是弥补点精神损失吧。”
贺多多嘟着嘴,轻声道:“可是......没有新麻麻,就不好玩了。”
她从指了指门口的彩色的弹簧小丑,笑眯眯地说:“我还准备了小丑弹簧,要给麻麻一个惊喜。”
屋外的雨更密了,打在窗上沙沙作响。
没多久,大门口传来开锁声。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收起伞走了进来。
刘海柔顺地垂在额头,一双眼漆黑如夜,看不出情绪。
他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却全无这个年纪应有的朝气。
走到客厅,他拿起水壶,淡淡倒了杯水,坐在沙发另一端,神情冷漠,闭目养神。
“哟,精神病回来了?”
贺子墨在十六岁那年被送进精神病院,一年后才被放出来。
没人知道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贺子墨睁开眼,淡淡开口:“废物,说话干净点。”
贺飞则看着对方,“废物?”
贺飞则猛地站起,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在下一秒又压了下去,“算了,今天也是最后一天和你当兄弟。”
他抖了抖腿,玩世不恭地站起来,“咱俩好歹半个亲兄弟,明人不说暗话。财产,一人一半,公平吧?”
“一人一半?”
贺子墨低低笑了一声,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过贺飞则,“你还不知道?”
“老头子死之前,已经找了个新女人。”
“那女人能在他身边伺候整整一年,你以为,她图的是什么?”
贺飞则皱着眉,很明显对方,图的是遗产。
半晌,贺飞则看向了贺子墨,“那你说,该怎么办?”
第2章
“温小姐,资料已经全部给你在你手上了。”黄律师道,“一共三个小孩,最小的那个才上幼儿园。”
“另外两个都处在青春期。”
“你......”
温初月道,“没事,我看看。”
温初月表面冷静,实际心里早就慌了。
现在好了,直接无痛三娃了。
幼儿园的还好,这青春期,麻烦了。
她看着觉得有些不对劲,“黄律师,这三个小孩的母亲......”
“这个由温小姐,亲自去了解吧,也是贺先生的意思。”黄律师将车开到一个庄园门口,“温小姐,到了。”
温初月抬起头,才发现是一个巨大的庄园。
夜色像厚重的丝绒,将整座庄园裹得严严实实。
风掠过庭院里的古松,枝叶簌簌作响,影子在灯光下晃得像跳动的墨团。
温初月挑挑眉,心里越发的有些不安。
两人走到门口,黄律师刚打开门。
一颗诡异的彩色小丑头突然从门后弹了出来!
温初月反应极快,一把拽住黄律师的胳膊,整个人往后一扯。
小丑头啪地撞到门框,吓得黄律师眼镜都被打飞,摔在地上,镜片碎了一角。
他手忙脚乱地捂着额头,尴尬又无奈地笑道:“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温小姐......孩子们平时就爱闹着玩。”
温初月低头看着那颗还在地上滚动的小丑头,眼底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
这下她是真明白了。
难怪黄律师说,那三个孩子“请不过来”。
这简直是魔童降临。
她跟着走进客厅,只见沙发上坐着两个少年,
而地上,一个抱着绘本的小女孩正抬头打量她。
她的目光扫过那几人,穿着白衬衫、表情淡漠的少年。
眉目清俊,神情冷静,那应该就是贺家的大少爷,贺子墨,
今年才刚满十七岁。
成绩优异,拿了不少竞赛的奖项,是清北的好苗子。
也是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但从黄律师提供的资料来看,对方性格极其孤僻,讨厌任何人的靠近,在十六岁那年进过精神病院。
而那个染着一头黄毛、穿着黑色卫衣、手机不离手的少年,就是贺家的二少爷,贺飞则。
整日吊儿郎当,不学无术。
被几所名校先后劝退,最后靠着家里的关系,硬是塞进了一所还算体面的学校。
而那个坐在地上,抱着绘本歪头看图的小女孩,就是贺家的三小姐,贺多多。
年纪小,却出了名的调皮捣蛋,喜欢恶作剧。
幼儿园的老师拿她没办法,教过她的老师,都说她差。
很好。
温初月心想,贺峰这一走,倒给她留了三个大麻烦。
不过没关系。
拿到遗产,她就走人。
一秒也不会在这个家多待。
她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进客厅,谁也没看,径直在真皮沙发上坐下。
“黄律师,”她抬眸道,“不是说所有继承人到齐,就能宣读遗产了吗?”
黄律师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是的,现在可以开始。”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
遗产条文漫长又枯燥,从房产到股权,从海外账户到名下艺术品,一样一样列举。
温初月一开始还竖着耳朵听,后来听得都快打哈欠了。
终于,黄律师翻到最后一页,语气一顿。
“根据贺峰先生的遗嘱,以上财产将平均分为四份——”
“分别由温初月女士、贺子墨先生、贺飞则先生,以及贺多多小姐继承。”
话音刚落,客厅里啪地一声巨响。
贺飞则直接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炸了。
“什么?四等分?!”
他瞪着眼睛,整张脸写满了不可置信。
黄律师镇定地看着他,“没错,贺先生的手写遗嘱中,就是这样注明的。”
“不可能!”贺飞则气得声音都变了调,“贺多多那份我不说,她是亲妹妹,长大也得用钱。”
他话锋一转,猛地抬手指向温初月,
“可这个女人呢?!”
“我从来没见过她!老头子八成是被她骗的!”
他冷笑一声,语气刻薄,
“估计是在什么不正当的场合认识的,对吧,老女人?”
温初月看着贺飞则,唇角一勾,笑意淡淡:“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二少爷。”
“还真是正当场合认识的。”
只是认识的途径不太正当。
贺飞则笑了一声,“正当场合?哎,也是,你这种人,饭局、酒吧、床头都能当正当吧?”
“你们娱乐圈的人,真脏。”
说完,他那双充满挑衅的眼睛上下扫过她,带着赤裸裸的轻蔑。
“从身份上来说——”
温初月冷笑一声,一把捏住少年的下巴,逼得他抬起头,声音却轻柔,“我是你后妈。最起码的尊重,该有吧?”
贺飞则愣了。瞳孔骤然一缩。
女人的手劲极大,骨节分明的手指掐得他半边脸都发白,连牙根都在发疼。
他抬眼,发小对方嘴角在笑,但是笑意并没有达到眼底。
“姨姨,不要打哥哥,不要打哥哥!”
“多多替哥哥道歉,多多替哥哥道歉......”
贺多多冲了过来,抓住她的裙角,她声音奶糯,几乎要哭出来。
“呃......两位,遗嘱......我还没宣读完。”黄律师这时轻咳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温初月收回了手。
坐在位置上。
贺飞则摸了摸自己的脸,怒气还没消完,“还有什么条件?是不是那老东西写了,只要我们不承认,她就拿不到钱?”
黄律师干咳两下,神情有些微妙,“差不多吧,不过,还有补充。”
温初月的笑意微微一滞,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根据遗嘱,”黄律师继续念道,“温小姐需在为期一年的考察期内,履行母亲职责。若能在这一年内,尽到抚养与照顾之责,方能继承那四分之一的遗产。”
“在此期间,温小姐的所有开销,只能用于三位继承人身上,但会发放生活费,按月发放,每月三万元。”
“并且——”他顿了顿,推推眼镜,“温小姐需常驻贺家庄园,成为他们的实际监护人。”
“不过不必担心,”黄律师挤出个干巴巴的笑,“老爷特意请回了老刘保姆,与王管家,协助照顾日常。”
“这周之内他们能到。”
“好了,宣读完毕。”
他合上文件,叹了口气。
温初月愣了好一会儿,才低头看向那叠纸。
一年考察期。
三万块保姆费。
监护责任。
简直是变相雇佣啊。
不过,那四分之一的遗产,确实诱人。
也不是不行,就当休个假吧。
温初月心想。
“温小姐,考虑到平常生活的方便,贺先生为你配了一台车。”黄律师将车钥匙给到了温初月手里。
“一切东西都准备好了,在二楼第一间房间。”黄律师道,“有什么事再联系,我先走了。”
温初月点点头,看着黄律师离开后,想要直接上楼。
结果,手机就震动了。
她低头一看,来自助理的消息,视频链接紧随其后。
点击打开,只见自己收拾贺飞则的过程被完整拍下。
标题赫然写着,
【可怕!劣迹斑驳艺人,温初月!现实版,恶毒后妈!】
第3章
温初月盯着屏幕里的自己。
贺多多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看起来楚楚可怜。
被捏着的贺飞则,脸色苍白。
从那个角度看过去,她简直就像个失了丈夫、正折磨亡夫遗孤的恶毒后妈。
“看见没?”
贺飞则嘲笑道,“现在,全网都在骂你呢。”
他步步走近,眼神里满是得意和挑衅。
“呵,这算什么?”她淡淡道,“还不及我鼎盛时期,被骂的十分之一。”
贺飞则一噎。
温初月笑道掏出手机,轻点屏幕,“听听这个。”
温初月,拿出手机,点开了录音,里边传来了贺飞则的声音,
“估计是在什么不正当的场合认识的,对吧,老女人?”
“正当场合?哎,也是,你这种人,饭局、酒吧、床头都能当正当吧?”
“你们娱乐圈的人,又烂又脏。”
录音一出,贺飞则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飞则啊,有些事要讲究前因后果哦。”温初月的唇角勾起,语气温柔,“下次再这样冤枉妈妈,可就不好了。”
“你说,如果妈妈把这个发到你们班级群里会怎么样?”她说着,轻轻将手放在贺飞则的头顶。
“去你马的!”贺飞则怒骂着,试图甩开她的手,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
那一刻,贺飞则看着她的笑,只觉得血液都在倒流。
压迫。
好强的压迫。
一种足以令人窒息的力量从她身上蔓延开来,沉重得让他太阳穴发胀,头皮发麻。
他甚至有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温初月,真的能一只手,就把他的头,捏碎。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妈妈就不计较了。”温初月道,“其实很多人还不知道,妈妈我曾经是散打冠军。”
温初月淡淡地放下手,神情重新恢复了平静,“今天太晚了,我们明天再见。”
“正好给你们时间消化一下。”
“明天开始,要学会喊妈妈。”
说完,她迈步上楼。
经过贺子墨身旁时,她微微一笑,“子墨,以后不要在网上说那些会影响家庭团结的话。”
“今天拍摄这个事情,我知道是你干的。”她的声音柔和,“因为你平常比较乖,所以,妈妈原谅你。”
贺子墨表情一顿。
温月初笑了一声,转头上了二楼,门轻轻一推,里面一切都已布置妥当。
衣柜里挂着她的衣服,化妆台上整齐摆着她常用的护肤品。
贺峰那个老狐狸,算盘打得还真是精。
此刻,她终于明白,
为什么那个老头当初会那么慷慨,愿意分出一部分遗产给她。
原来算计从一开始就埋下了,他看中她的,不是别的。
是她的耐心,还有那副不怕苦、不怕累的性子。
这样看来,自己简直就像是带娃圣体。
温初月洗了一个澡,就躺在床上看是刷手机。
自己的视屏被传的沸沸扬扬。
【我去!这不就是那个温初月吗?什么时候嫁进的豪门啊!】
【她故意的吧,就是要熬死那个老头!】
【贺峰现在肯定心在滴血,都没有想到自己取的小老婆,竟然虐待自己的亲身儿子。】
温初月正看着,突然接到了电话。
发现是小助理小昭打过来的。
“初月!你怎么回事啊!”
“不是说好了,把那个人送走,你就美美隐身吗?”
“现在怎么你还上头条了?!”
温初月敷着面膜道,“你关注点不对吧,正常的关注点不应该是我当后妈了吗?”
小昭听到温初月的话叹了口气,“好不容易,一年的时间,骂你的声音要少了不少。”
“之前那个事情不是你......”
“小昭。”温初月道,“之前说过不再谈那个事的。”
“没什么事情我就挂了。”
“行吧姐,如果有什么要帮忙的给我打电话。”
“嗯,知道了。”温初月挂断电话,又看了一眼视频,发现自己还真挺上镜。
温初月用自己小号写下了评论,“后妈恶毒,但实在美丽。”
发完这条动态,她直接就睡了过去。
......
客厅里。
“艹!”贺飞则一脚踢在茶几上,皱着眉瞪向贺子墨,“你他妈行不行啊!”
“你干的那点小动作,她一眼就看穿了!”
说到这儿,他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表情还带着后怕。
“啧,她是个女人吗?那劲儿大得离谱!”
他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躺,烦躁地抬头看天花板。
“怎么办?你倒是说句话啊。”
“这女人难不成真打算赖我家一年?”
贺子墨面无表情地抬眼扫了他一眼,“那你有别的高见?”
“吊车尾?”
“艹!吊车尾怎么了?看不起老子?”贺飞则立刻炸了,气得站了起来。
贺子墨皱着眉,冷冷道:“她的观察力很强。在我们开口之前,她就已经按下了录音键。”
“也就是说,她一进门就知道我们会说什么。”
“她到底是什么人?”贺飞则一边骂,一边翻着手机,“那死老头怎么就找了这么个女人回来?根本不像女人。”
“手劲大得吓人......不会是变性人吧?”
贺子墨从沙发边拿起一叠文件,递了过去。
“我查过了,货真价实的女人。”
“只是,桃色新闻满天飞。”
“桃色?”
贺多多歪着头,抱着玩偶,眼睛眨了眨。
贺飞则哼笑一声,懒洋洋地解释:“就是,一个妈妈,多个爸爸。”
“那......我还有别的爸爸?”小姑娘惊讶地睁大眼睛。
“别乱问!”贺飞则烦躁地揉了揉额头,靠回沙发。
贺子墨翻看文件,语气冷静:“根据黄律师的遗嘱,一年后我们要评估她是否具备母亲资格。”
“换句话说,她能不能继承遗产,取决于我们。”
贺飞则的表情阴沉下来。
“整整一年,我可忍不了。”
“那就别忍。”贺子墨语调平稳,淡淡地道:“只要你不回来就行。”
“只要我们不和她接触,她就无从下手。”
贺飞则反应过来,冷笑一声:“行。”
“明天一早我就走,让她找不到我,看她怎么尽到抚养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