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卧槽!怎么穿越到大明当内奸了!?”
江承轩睁开眼睛。
一股陌生记忆涌入脑海。
眼下朱棣正在装疯卖傻,韬光养晦,准备造反。
而他穿越附身的原主。
是朱允炆安排在朱棣身边的内奸。
内奸就算了。
还是让他当朱高炽的老师。
“怪不得要被朱棣翻盘!”
“活该!”
江承轩冷冷一笑。
原主是锦衣卫出身,根本不是读书人。
不知道朱允炆到底在想什么。
安排他当朱高炽的老师。
不如直接把内奸两字写在他脸上。
“要想办法自救了。”
江承轩眼珠转动。
以朱允炆的智商和能力。
肯定不能跟着朱允炆混。
否则,百分百会被坑死。
退一万步说。
即便侥幸帮朱允炆干掉了朱棣。
朱允炆又能给他什么?
黄子澄等腐儒,肯定会把功劳揽在身上。
他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内奸。
可以得到一些银两的赏赐,估计都要谢天谢地了。
“跟着朱棣混才行。”
江承轩很快思索出结论。
朱元璋会诛杀功臣。
可朱棣和朱元璋不同。
根据历史来看。
参加靖难之役的功臣,基本上都得到了善终。
再者,现在跟着朱棣打江山。
那可是原始股东的级别。
以后荣华富贵肯定少不了。
有了决定,江承轩开始合计。
怎样才能得到朱棣的信任?
要知道,取得朱棣信任。
可不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情。
朱棣本身是要造反的人。
性格多疑,小心谨慎。
不可能随便相信别人。
“得准备投名状。”
江承轩目光一凝,想到了葛诚这厮。
此人是燕王府的长史。
历史上。
朱棣派葛诚进京打探消息,为造反做更充足的准备。
没想到葛诚被朱允炆策反了。
把朱棣装疯卖傻的情况汇报给了朱允炆。
这也导致历史上的朱棣,准备不够充分。
提前了一段时间造反。
“把葛诚被朱允炆策反的事检举上去。”
“能否得到朱棣信任?”
江承轩认真思考着。
这样做,的确算得上交了投名状。
不过,随之而来会面临另外一个问题。
朱棣会怎样看待他?
虽然他检举葛诚,帮助朱棣找出内奸。
但他目前更是众所周知的内奸。
这一检举。
会不会在朱棣心中留下卖友求荣的小人印象?
今天你可以出卖朱允炆。
明天不也可以出卖他朱棣?
若真被定性为这样的小人。
即便有功,朱棣都不会再重用。
最多是给予一笔赏银。
“这穿越的破身份,真是晦气。”
江承轩苦涩一笑。
检举之事,还是得慎重考虑才行。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绝对不能跟着朱允炆。
“江师傅。”
“该给世子殿下上课了。”
这时,一个小太监走上前来。
上课?
江承轩愣了愣,迅速反应过来。
他现在可是朱高炽的师傅,还要给朱高炽教学。
“好,走吧!”
江承轩看了一眼小太监,笑着点点头。
燕王府殿宇巍峨,回廊曲折。
小太监领着他绕了七八个弯,来到一座雅致的书房前。
“见过世子殿下!”
江承轩一眼就看到了书房正中端坐的青年。
未来的洪熙皇帝,朱高炽。
看着是青年,其实是一座移动的肉山。
至少三百斤的体重。
朱高炽端坐在那里,浑身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宽大锦袍都被撑得鼓鼓囊囊。
其脸上挂着和煦温润的笑容。
倒是有种与身俱来的亲和感。
“可惜了。”
江承轩心中暗叹。
虽然朱高炽得了仁宗庙号。
但论冲锋陷阵,远不如朱棣。
甚至,连朱高煦都比不上。
奇谋大略,也并非其所长。
可朱高炽的本事,在于后勤调度,内政管理,安抚军心,筹措粮草。
他是朱棣最坚实的后盾。
堪比刘邦身边的萧何,曹操麾下的荀彧。
朱棣率军在外征战,无论损失多惨重。
朱高炽总能呕心沥血的补足粮草,募集士卒。
可惜。
这位劳苦功高的皇帝,在位仅十个月便猝然离世。
一来是常年操劳,油尽灯枯。
二来是这三百多斤的体重。
肥胖引发的隐疾,早已侵蚀了他的身体。
能活到四十八岁,已是不易。
“江师傅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快请坐。”
朱高炽起身相迎,语气恭敬,礼数周全。
丝毫没有因为江承轩是朝廷派来的内奸,产生半分怠慢。
江承轩依言落座。
刚坐稳就听到朱高炽温和的询问。
“江师傅,今日打算教学生些什么?”
江承轩目光在朱高炽那座肉山上扫了一圈。
“世子既唤下官一声师傅。”
“那下官也有句掏心窝的话要说。”
话音未落,他起身而立,身姿挺拔。
“太、祖高皇帝马上得天下。”
“铁马金戈打下这大明江山。”
“可如今世子殿下,竟需人搀扶方能稳步前行。”
“这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朱高炽浑身一僵,脸上的和煦笑容凝固起来。
愣了半晌才迟疑询问。
“江师傅这话......是何意?”
“下官认为,读书之事,世子暂且可放一放。”
江承轩向前半步,目光灼灼的盯着朱高炽。
“日后世子注定要辅佐燕王镇守北平。”
“若是走几步路就气喘吁吁,如何能震慑军民,令众人心服?”
“太、祖后裔,当有几分尚武之气。”
“岂能只埋首于经卷之中?”
“所以,世子殿下应当锻炼身体,强健体魄。”
“锻炼身体?”
朱高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充斥着难以置信的茫然。
“这......该如何锻炼?”
第2章
朱高炽自幼也学过箭术,并非完全手无缚鸡之力。
可他天性喜静厌动,心思全在经籍文学上。
习武资质本就平庸。
如今三百多斤的体重,连走路都费劲,谈何锻炼?
“世子放心,下官自有一套循序渐进的法子。”
江承轩云淡风轻的笑笑。
前世他也是泡过健身房,请过私教的人。
基础的健身原理还是懂的。
只是朱高炽这体重基数太大。
绝不能一开始就上高强度,得慢慢打磨。
朱高炽只觉得眼前发黑,满心都是抗拒。
却偏偏发作不得。
朱允炆正愁找不到削藩的由头。
若是得罪了江承轩,一个燕王府心怀异心的密报递上去。
到时候,整个燕王府都得遭殃。
如今父王尚未准备妥当,只能暂且忍耐。
江承轩也是吃准了朱高炽隐忍的性子。
换做朱高煦那般火爆脾气,断然不会这般直白。
一个时辰后。
朱高炽浑身汗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双腿发软。
几乎是被两个侍从半扶半架着离开书房。
脸上布满了虚脱的绝望。
夜幕如墨。
燕王府深处的一间密室里。
烛火摇曳。
映得四壁人影幢幢。
装了一天疯癫的朱棣。
此刻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
密室中除了他,还站着另外四人。
姚广孝。
朱高煦。
朱高燧。
三宝太监郑、和。
“炽儿怎么还没来?”
朱棣眉头一皱,指尖敲击桌面。
“奴才这就去催。”
郑、和躬身回应,快步退出密室。
一炷香的功夫。
密室门再次被推开。
郑、和扶着气喘吁吁的朱高炽走了进来。
朱高炽脸色惨白,额上汗珠顺着肥肉往下滚。
都快没行礼的力气了。
朱棣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这是怎么了?”
朱高炽不敢隐瞒,喘着粗气。
把白天江承轩逼着他锻炼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说完,还不忘咬牙切齿的吐槽。
“这江承轩,着实可恶!”
“明知儿臣不喜习武,偏要折腾人!”
“哈哈哈!”
一旁的朱高煦憋不住了,放声大笑。
“大哥,依我看,这江先生倒是做了件好事!”
“你确实该好好锻炼锻炼。”
“不然日后真打起仗来,怕是连马背都上不去!”
虽然没有正式起兵。
但朱棣三个儿子间的储位之争,早已暗流涌动。
朱高煦素来不服朱高炽。
自然不会放过嘲讽的机会。
“老二!”
朱高炽又气又急,却无力反驳。
朱棣抬手摆了摆,压下两人的争执,眼神变得锐利。
“兵器打造得如何了?”
朱高炽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
从怀中掏出一份折页,双手奉上。
“父王放心,一切进展顺利。”
“请父王过目。”
朱棣接过折子,借着烛光仔细翻看。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兵器锻造的数量进度。
以及粮草储备的明细。
看完,毫不犹豫把折子凑到烛火上点燃。
等到纸片化为灰烬,这才说道:“炽儿办事,我放心。”
得到父王的夸赞,朱高炽心中却无半分喜悦。
反而感觉沉甸甸的。
这可是谋逆大罪。
古往今来,王爷造反成功的先例少得可怜。
算上五胡十六国,五代十国那些乱世,也不过寥寥数人。
若是只算大明这样的大、一统王朝。
至今仍是零记录!
可朱允炆削藩逼得太紧。
他们已是骑虎难下,不得不反。
最终能否成功,只能听天由命。
几人低声商议许久。
最终定下结论。
至少还需要七八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起兵的全部准备。
朱高炽闻言,一张脸苦了下来。
这意味着,他还得被江承轩逼着锻炼七八个月!
一想到以后日日挥汗如雨的场景,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造孽啊!
......
与此同时。
燕王府另一处偏院,江承轩正提笔写信。
向顶头上司北平布政使张昺汇报工作。
信中写道。
燕王府并无异常,燕王朱棣疯癫之态不似作伪。
世子朱高炽沉迷经籍。
臣已打乱其读书计划,逼迫其习武锻炼。
臣以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武夫。
远比满腹经纶的世子更易掌控......
写完信,江承轩将其封入密函,心中对这位上司暗自叹息。
他深知张昺的结局。
日后燕王府长史葛诚泄密。
张昺本已部署好城七卫与屯田军士。
驻守九门,欲擒拿朱棣。
不料都指挥使张信向朱棣告密,计划败露。
朱棣随即调八百精壮士卒潜入王府。
又设计将张昺与谢贵骗入府中劝降。
张昺宁死不屈,怒斥道:“宁可断头,绝不事二主!”
最终以身殉职,忠义刚烈,令人敬佩。
但敬佩归敬佩。
朱允炆对张昺有知遇之恩,对他却毫无情义。
自然不会傻乎乎的跟着张昺陪葬。
把密函交给心腹侍从送出。
江承轩走到窗前,望着天边的残月,目光不断闪烁。
张昺的计划注定失败。
葛诚的背叛也终将暴露。
他必须在这场风暴来临前,抓住朱高炽这根救命稻草。
寻个合适时机,递出那份能让他在朱棣阵营立足的投名状。
......
朱高炽看向江承轩的目光,从最初的隐忍抗拒,渐渐多了几分复杂。
这家伙,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先是逼着他日日锻炼,如今竟连饮食都要插手。
每日三餐吃多少米,配多少菜,能不能沾荤腥。
全部被江承轩列了明细。
连他最爱的东坡肉,也被改成了半月一次的赏赐。
更过分的是,锻炼时长一点点拉长不说。
江承轩还不知从哪弄来些铁块。
缠在他胳膊腿上增加负重。
每次练完累得他只想瘫倒在地。
不过。
在第十天清晨,朱高炽换衣时忽然愣住了。
从前紧绷的锦袍,现在竟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连腰带都要多勒两圈才能系紧。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腹,原本软乎乎的肥肉竟硬实了些。
走路时也再没有从前的气喘吁吁,脚步变得轻快了不少。
他赶紧称体重。
三百多斤的身子,竟瘦到了二百四十多斤。
虽然依旧算胖。
但胳膊和大腿上,都能看出明显的肌肉线条。
第3章
又是一个清晨。
朱高炽跟着江承轩绕燕王府的演武场慢跑。
风拂过脸颊,带着清晨的凉意。
朱高炽丝毫没觉得累,反而有种浑身舒畅的通透感。
不知从何时起,他好像真的爱上了这种挥汗如雨的感觉。
更让他意外的是,江承轩学识非常丰富。
聊农民起义。
能从民心向背,讲到刘邦的约法三章。
还敢直言太、祖皇帝能得天下。
是因为看透了元末百姓的疾苦。
聊赵宋。
能把杯酒释兵权背后的制度隐患,说得头头是道。
敢说宋朝是用文官绑架了皇权。
聊军事。
更是从士兵士气的调动,到武器装备的改良。
再到迂回包抄的战术,说得比燕王府的老将还要透彻。
跑完步。
朱高炽接过小太监递来的凉茶。
亲手递给江承轩,语气诚恳。
“江师傅,快歇歇,喝杯茶润润喉。”
见江承轩接过茶杯,他又忍不住感叹。
“江师傅大才!”
“学生如今才算明白。”
“皇上派您来教我,真是屈才了!”
江承轩浅啜一口茶,脸上还是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
他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世子殿下,燕王亦是用兵之人。”
“您可听过一句话。”
“故用兵之道,示之以柔而迎之以刚,示之以弱而乘之以强。”
“为之以歙而应之以张,将欲西而示之以东?”
朱高炽一愣,随即点头。
“自然知晓,此乃汉时刘安《淮南子・兵略训》中的名句。”
“讲的是用兵需虚实结合、声东击西。”
“用兵如此,谋略亦然。”
江承轩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
“世子以为,这话用在当下,可有几分道理?”
朱高炽心脏猛地一跳,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想起江承轩是建文帝派来的内奸。
如果......
如果朝廷故意让江承轩吸引燕王府的注意力。
那岂不是还有一个真正的内奸藏在暗处?
冷汗顺着朱高炽的额角滑落。
再看江承轩时,只觉得对方深不可测。
他强压心头的惊涛骇浪,低声询问。
“江师傅说的声东击西,不知这西,指的是何处?”
“世子殿下可听过一句谚语?”
江承轩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话音落下,他起身拱手。
“时辰不早,世子该去读书了。”
“下官先行告辞。”
看着江承轩离去的背影,朱高炽捏紧了拳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若是再查不出内奸。
他们燕王府也不用谋划造反了,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
江承轩回到偏院,关上房门,从抽屉里翻出纸笔。
他没有写信,而是开始画图。
纸上左边是一支改良过的鸟枪。
右边是一门缩小版的火炮。
他记得黑火药的基础配方是一硫二硝三木炭。
可若是加入白糖,威力能提升数倍。
有了这两样东西,燕王府的战斗力必然能直线飙升。
画着画着,江承轩又停下了笔。
暴露葛诚是投名状。
献上武器图纸也是投名状。
但如何才能让朱棣相信,他不是为了保命而卖主求荣的小人?
如何才能让朱棣真正接纳他,而不是只给点赏银就打发了?
......
燕王府的密室里。
气氛早已凝重到了极点。
“你刚才说的话,全部是江承轩跟你讲的?”
朱棣眼神暗沉不已。
朱高炽用力点头,神情肃穆。
“父王,儿臣仔细想过。”
“江承轩身份明显,太过扎眼。”
“如果朝廷故意用他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那真正的内奸必然藏在王府深处!”
一旁的姚广孝也缓缓开口,僧袍下的手指捻着佛珠。
“王爷,世子所言极是。”
“建文帝心思虽浅,可身边也有谋士。”
“未必想不到一明一暗的计策。”
“这江承轩,更像是个幌子。”
朱棣沉默片刻。
忽然拍了下桌子,咬牙吐出两个字。
“葛诚!”
朱高炽和姚广孝都是一愣,没反应过来。
朱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沉声道:“定是葛诚!”
“他从京师回来后就不对劲。”
“我派他去打探消息,他回来只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往日里他对王府琐事不甚上心。”
“如今却事事过问,处处打探。”
“此人必有问题!”
朱棣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这个内奸,必定是他!”
“父王!”
朱高煦立刻往前一步,脸上满是凶神恶煞。
“这等吃里扒外的东西,留着也是祸患!”
“不如让儿子现在就去把他抓来。”
“一刀剁了,以儆效尤!”
说着,伸手去摸腰间佩剑。
一副随时要冲出去的模样。
“不可!”
姚广孝急忙开口阻拦,眉头紧锁。
“此刻动葛诚,就是在打草惊蛇!”
“既然知道他被朱允炆策反了。”
“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借他传递假消息。”
“正好为我们争取更多筹备时间。”
“不错,高煦,切勿轻举妄动!”
朱棣沉声道。
他自然也对葛诚这种反骨仔恨之入骨。
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但眼下起兵准备尚未周全。
越是关键时刻,越需沉住气。
忍字头上一把刀,这点火候他还能拿捏。
闻言,朱高煦不得不放弃念头。
“父王,那江承轩该如何处置?”
朱高炽上前一步,恭声询问。
朱棣抬眼打量着朱高炽,目光在其紧实了不少的身上扫过。
现在的朱高炽,已经不用人搀扶,走路沉稳有力。
比起从前那副臃肿虚浮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想到这里,朱棣忽然一笑:“你与他接触最久,觉得此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