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寒风冷冽,已经开始飘起了鹅毛大雪。
安庆侯府原先最热闹的寿康院此刻静得怕人。
呜呜吹的风,像是厉鬼带着镣铐来索命的声音。遍地枯叶上落了一层白雪,寿康院里一盏灯都没有点,黑得吓人。
“谨荣,娘的陪嫁没有金矿,你相信娘!”
“谨荣,你读了那么多书,应该最懂孝义,你来给娘倒杯水吧!”
“谨富,你是武将,双手应该打天下,不是打娘啊!”
“谨贵,娘把最后的银钱都让你拿去做开商行了。你给娘口饭吃吧!”
“.”
安庆侯府老祖宗李老太太躺在冰冷地雕花檀木床上,就要落气。嘴里低喃的话,似在求救也像是在诉说不甘。
大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一股冷风抢着跑了进来。
即便没有冷风,这屋子里也满是凉气,没有点灯,更显阴森。
“老不死的,你想通了没有?”是侯夫人秦氏来了,她让丫鬟婆子守在外头,“不说的话,不是冷死就是饿死,老三脾气不好,说不定还要揍你!”
她弹了下指甲,新做的蔻丹十分鲜艳。
走到床边又捂起了鼻子,“这么臭,你可是咱们侯府的老祖宗呀。就不嫌丢脸?”
李老太太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生机,稍纵即逝。
“说啊!”秦氏尖戾的大叫,脸变得十分狰狞。
“不说是吧!”她伸出双手掐着李老太太的脖子,“老不死的,我掐死你!”
那鬼差已经临门,李老太太看见了。
可是,就这样带她走,她不甘心。她死也不甘心!
秦氏掐累了,又看到老太太眼睛翻了白,才住手。
“你等着!”她拂袖而去!
老太太慢慢睁开眼,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三十五年前,她就守了寡,那年她才三十九岁。大儿子二儿子成了亲,三儿子进了军营,四儿子才满十五岁。
婆母早就看她不顺眼,侯爷一死,就要赶她出府。偏她舍不得孩子们,忍辱负重守着安庆侯府。
四个儿子在她的操持下,大儿子承袭了爵位,娶了贵妃娘娘嫡出的外甥女秦氏,一辈子无忧。
二儿子读书高中之后,在朝中颇有一番建树,时任吏部侍郎,娶吴太傅次女为妻,皇帝十分看重。
三儿子不爱读书,爱习武,她便给他请了最好的师傅教授武艺,后在军中历练,官升四品。娶威武将军长女蒋氏,虽是庶出,却也深受威武将军喜爱。三儿子前途更是一片光明。
四儿子不爱读书也不爱习武,独独对经商十分有兴趣。为了支持四儿子的前程,不被兄弟们看轻,她耗尽嫁妆,总算让四儿子得偿所愿,不仅娶了皇商沈家三女,更是生意遍天下。
操持了一辈子,儿子们又都争气。按理她应该是京城最有福气的老太太。
可是就在半年前,大儿子最先露出了狼子野心。逼问她秦岭世家郑家的金矿在何位置。
郑家是她母亲的娘家,当年嫁给她爹之后,陪嫁颇丰。后来她嫁给顾长青,母亲又把陪嫁转赠给了她这个独女。
可她清楚的记得,陪嫁里头并没有那三座金矿。
空穴来风的事情,让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砰!”门又被重重打开,这次没有关上,风往里头窜个不停。老太太心道,不如把她冻死吧!
四个儿子带着各自的妻子,前后走了进来。
老太太浑身哆嗦,只得紧紧闭上眼睛,她再也不想见到这四个孽子了。这么多年全心全意的付出,全都喂了狗。
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老三,把母亲扶起来。”老大顾谨荣吩咐道。
老三顾谨富走到床边,拽着老太太的手,直接往上拖。又把发硬的被子塞在老太太身后,马上走开了。
老太太被迫睁开了眼。
“母亲,不是儿子们想逼你,实在是个个有难处。你让我袭了这爵位,让儿子什么也做不了。侯府这么大,到处都要花银子。
对外人情更是多,儿子实在是逼得走投无路。
帆儿请封世子之事,迟迟落不下来。
咱们安庆侯府要败啊!”
他还委屈上了,其他三对夫妇,见老大这个样子,心里都很不屑。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办正事要紧。
“老太太,”老二顾谨华上前几步,“大哥说得没错,你只要把那三座金矿的位置说出来,儿子们还像从前一样孝顺你!”
老太太闭口不开,甚至把眼睛又闭上了。
“老不死的!”老三顾谨富一脚踹了过去,“当年你逼我学武,用竹条打破我的手,有没有想过今天!”
老太太被踹出好远,撞在房间梁木,重重落在地上。
“噗!”一口乌血喷了出来,朦胧的眼里,那厉鬼站到了她的身前,像是在嘲笑她。
“三哥,”顾谨贵赶忙喝止,又快步跑到老太太跟前。“娘,您快告诉哥哥们,告诉他们了,你就有好日子过了!”
老太太伸手摸了摸,摸到小儿子谨贵的手,“带娘走!”
顾谨贵一把甩开她的手,“娘,儿子不能带你走。除非你告诉儿子,那金矿在何方位!”
这是她最疼爱的儿子呀,这样粗鲁的待她,最后一点希望在她心里破灭。
“你,你扶我起来。”老太太用尽力气说。
顾谨贵抬眼扫了一圈其他的人,扬了下下巴。老太太就是疼他,最后熬不住,还是得告诉他。
于是他不嫌弃老太太满身臭气,把人扶起。只让她坐在地上,也没换个暖和的位置。
“你们想知道,我告诉你们!”老太太突然精神了起来,脸上的死气不那么重了。
“早说的话,就不用挨打了!”顾谨富的妻子沈氏嘲讽道,“一把年纪骨头都打软了吧!”
她的话,惹来秦氏一个杀人的眼光,“闭嘴!老太太都想通了。”
“母亲,你快说吧,”她又催促。
老太太坐在冰冷的地上,嘴角挂着坦然的笑,“但我有个要求,你们必须先回答了我。”
顾谨华耐着性子,“您说,一百个要求都可以。”
只要知道金矿位置,这老太太怕也只能死了。谁还管她要求不要求。
老太太扫了一眼眼前所有的人,个个张着血盆大口,仿佛要把她吃进肚子里去。她的心如死灰般,狂风吹得四处都是。
“你快说,我们答应你!”众人一同喊了出来。
“谁告诉你们,我有金矿的?”
老太太重重吐出这话,带着满身的怨气。
第2章
她抬着写满了失望与悔恨的眼,把他们的表情一一看在眼睛里。
二媳妇吴氏退到顾谨华身后,明显退缩。
蒋氏轻哼,一只手掐着正准备开口的顾谨富。
沈氏偷看了一眼秦氏的神色,张了张嘴,被顾谨贵一个眼神制止。
顾谨荣把目光投在妻子秦氏身上。
“哼,想我说,那我就说。”秦氏开口,嫌弃地看了一眼顾谨荣,又狠狠地瞪了一眼其他人。
最后把目光落在老太太身上。
“当然是我姑母告诉我的。若不是姑母告知,我们还不知道你这个老太婆瞒得我们有多苦!”
“秦贵妃?”老太太苦笑一下,“竟然是她!”
“对,就是姑母告诉我的!”秦氏咬牙切齿,“那可是金矿呀!可叫你瞒得死死的。”
老太太看不清秦氏此刻的表情,脑子里却想起死了三十五年的夫君顾长青。
当年她嫁入安庆侯府,陪嫁十里红妆。人人都说她娘家富裕,可再有钱,也比不得安庆侯府门第高,皆说她高攀。
世子爷风华绝代,风流倜傥,却只钟情于她。着实让全京城的女子羡煞。
嫁给世子爷后,夫妇两个过了一段很美好的时光,连生六个,琴瑟和鸣。
直到有一天,已经袭了爵位的侯爷问她,“岳母出生秦岭世家郑氏,据说她当年嫁给岳父时陪嫁三座金矿。你是他们唯一的女儿,那金矿岳母是否赠予了你?”
当时儿子们正闹她,侯爷又好似玩笑一样地说,她也没在意。
再说秦贵妃在入宫前,是名动天下的第一美人,当初有传闻说她与顾长青已换了生辰八字,只是后来她进了宫,此事便再也没有人提及。
再看此情种种,她才明白侯爷后来的冷淡。
原来他们一直没有断!
原来,她不过是秦贵妃的替代品。
难怪,侯府的银子总是不够花,难怪侯爷和秦家走得近,也难怪侯爷弥留之际叫的是秦贵妃的闺名婉容。
呵,好一个小丑!
从一开始,娶她是假,惦记秦岭金矿是真。
她真是瞎了眼,苦守着他那虚伪的情谊,苦守着这安庆侯府,守着这群吃里扒外的孽子。
“说啊!”秦氏怒喝的声音,使得老太太打了个寒颤。
眼里流出两滴浊泪,她问,“你们四个真的相信金矿一事?”
“死老太婆又想糊弄我们!”顾长富又踢了过来。
“我说!”老太太用尽全力大吼一声,“顾谨荣,你过来。我告诉你!”
其他几人一同看向顾谨荣。
“你是安庆侯府如今的掌舵人,这事合该你知道。”
谁也没看到老太太眼里的恨意,齐刷刷地看向顾谨荣。
顾谨荣抖了抖衣袖,不知道在彰显什么。
他半跪在地上,把耳朵附在老太太的嘴边。
“谨荣,你是娘的第一个孩子。你小的时候是多么的可爱,多么的讨人喜欢。
但娘万万没有想到,你竟这般恶毒。
你同你父亲一样的虚伪,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却还向着外人。
你想知道金矿在哪,我告诉你,在!”
老太太张大嘴巴,狠狠咬住顾长荣的耳朵。喉咙里还发着含糊不清的话。
“你们这些畜生,永远都别想知道。我便是带去地府里,也不会告诉你们。”
她就是死了,也要他们四兄弟为了这莫须有的金矿争斗。谁也别想好过!
秦氏冲过来,一把拽开老太太。
顾谨荣的耳朵被咬掉了一大块,正冒着汩汩鲜血。他捂着耳朵,极其愤怒的大吼,“给我打,打死她!”
无数的拳头打在她的身上,老太太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狂风都看不惯这群恶人,叫嚣着冲进了屋内。那微弱的油灯,重重落在地上。
灯灭了!
恶鬼摇头,渐行渐远。李筱雅伸长手去抓,却怎么也抓不到。
“夫人,你终于醒了!”翠娥脸上终于露出喜色。
“我,我这是怎么呢?”李筱雅努力睁了睁眼,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只觉得十分的不真实。
她不是死了吗?
被她生的四个儿子活活打死了!
“夫人,大夫说您以后不能再生了,照奴婢看是件好事。您都生了四位公子两位小姐,有他们孝顺您,您真不必再自找苦吃。”
翠娥说得小声,眼里写满了心疼,“这次小产,是因为您年纪大了。大夫还说,这次您能留下这条命,是大罗神仙保佑了您。”
李筱雅的头痛得厉害。
她伸出双手,紧紧抱着。一闪而过的白皙皮肤,让她明白,她似乎回到了过去。
她重生了,重生到了三十七年前。侯爷还没死,最大的谨荣二十岁,最小的谨贵也才十三岁。
这一年,她意外又怀了。但因为年纪大了,孩子到了七个月,也没有活着生出来。
导致她这一觉睡了三天。
“夫人,您别伤心了,这月子得坐好。”翠娥望着满脸是泪的夫人,以为夫人还在为那生下来就是死胎的孩子伤心,她的心跟着碎了。
如果不是骂主子不合适,她真想把侯爷骂一顿。这些年,侯爷可没顾过夫人的身体,就没让夫人停过。
夫人也该骂,也不知道注意点。
说得好听是夫妻恩爱,说得不好听,侯爷这是把夫人当母猪。
李筱雅看着翠娥哭得更厉害了。
翠娥是她的陪嫁丫鬟,却因为照顾她一辈子没有嫁。后来新妇进门,硬说翠娥的八字与她相克。她便打发翠娥去了庄子上养老。两年后就传来翠娥的死讯,只说是病死的。
重生回来,才发现处处都是破绽。她难过极了!
“夫人,求您救救四少爷吧!”
屋外传来顾谨贵身边小厮荣丙的声音。
打断了她浑浊的悲痛,让她整个人都清明起来,也捏紧了拳头。
“告诉荣丙,让他求侯爷去。”李筱雅冷冷地说。
现在的她五脏六腑都是对这安庆侯府的恨。什么夫君儿子,她通通不要。前世的仇,她也要一报还十报。
除了亏欠的那一双女儿,整个安庆侯府的人,都是她的仇人!
翠娥以为她听错了,目光疑惑地看着夫人。夫人最宠四少爷,这是怎么呢?
可她见夫人满脸的不容置喙,便转身走了出去。
其实四少爷早该教训了,常常惹祸。夫人每三天都要给他擦一次屁股。
不知道这次又是惹了什么祸事?
李筱雅却记得十分的清楚,目光狠戾地看向屋外。
第3章
这次顾谨贵惹的祸不小,与秦尚书府里的秦三少赌马,输了足足一千两银子。
银子还只是其次,他竟把谨敏输了出去。
顾谨敏与顾谨富是双生子,今年十八岁,长相貌美,又精通琴棋书画。按理这个年纪,早该说好了亲事。
老夫人和侯爷却一直借口舍不得,要多留谨敏几年,所以拖到了十八岁。
现在再看,无非是看不上那些相看的人家。
安庆侯府身份又尴尬,虽有爵位,但朝中并无人任职。对朝中的人来说,这样的侯府,还比不过有实权的四品官。
老夫人存了心思,想把谨敏送进宫。侯爷却看中了秦尚书家的大少爷。
他们的心思还没来得及细细谋划,就被顾谨贵输了马,许给了秦尚书家的二少爷。
这二少爷与大少爷不同,秦家大少爷已经在朝中任职,年纪轻轻,已在吏部司封司任员外郎一职,又是在亲爹手下干活,前途不可限量。
二少爷却是个天生的傻子,听说二十岁年纪都还没有断奶,从他房里出来的婢女,没一个全乎人。秦家也曾想过弃养,但怕人非议,只得养在家里。与秦三少一母同胞,同为继室所生。
谨敏看似温柔软弱,其实性子刚烈。
老夫人与侯爷不想罪秦家,逼得谨敏同意。而她也不是个好东西,一开始虽然反对。
但因为那个时候顾谨荣看上了秦尚书的嫡女秦飞飞,两家正在相看。
出了这档子事,秦家那边指明,若谨敏不嫁去,那谨荣也别想娶秦飞飞。
商量到最后,两家对亲!
顾谨荣娶秦飞飞,而谨敏却要嫁给傻子秦二少。
出嫁前晚,谨敏吊死在闺房之中。生前谨敏在她面前哭泣,求她这个做娘的帮她。她却不敢看她,怕自己心软,也怕毁了大儿子的亲事。
后来许多年,她也备受良心的谴责。不过因为大儿子顺利承袭了爵位,那点不安也跟着消失了。
再看后来,未尝不是她的报应!
想到这,李筱雅擦干了眼泪。忙让翠娥扶她起来。这事她还真得出面,不能重蹈覆辙。
“夫人?”翠娥不解夫人的动作,刚刚明明说好了不管。这会怎么又要起身。
李筱雅来不及跟她解释,只让她动作快点,伺候她穿好衣裳。
身体虚弱,她连路都走不好了。却也急急地奔到了前院。
“夫人,四少爷和侯爷正在大门口,与那秦三少爷争执起来了。”前来寻她的何管家与她碰了头。
也是,前世安庆侯府大少事谊都是她一手操办,侯爷根本什么都没有管过,这样棘手的事情,他根本处理不了。
说白了,就是个空有其表的绣花枕头。
李筱雅脚步没有停,很快就到了大门口。
她深呼吸了两下,步履坚定地走了出去。
安庆侯府还和上一世一样,门口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住,前来看戏的人真的很多。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你看你教的好儿子,又闯祸了!”顾长青一见到李筱雅,就埋怨起来。
“都是你惯的!”
李筱雅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可是上一世,她靠回忆度过半辈子的人。风华绝代,便是已中年,风采仍不减当年。
但他口中吐出的话,却让她感到十分的恶心。
她真是瞎了眼,看上了这样一个毫无担当,薄情寡义男人。
忍着恶心,她看向脸上已有两个巴掌印的顾谨贵。
这个前世她最宠爱的小儿子,此刻朝她跑来,“娘,只是要花些银子,您的银子花也花不完,赔他一千两就是。”
他还朝秦三少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就这事,爹还打我。娘,好疼啊!”
他扯过李筱雅的手,往自己脸上摸去。
李筱雅抽回手,反手甩了过去,一巴掌打在顾谨贵的脸上。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扇了过去。
一连打了几个巴掌,把顾谨贵都打懵了。
当然顾长青也是懵的,因为儿子脸上的巴掌印是他做戏给别人看,在府中让奴仆画的。他可舍不得打儿子,就像谨贵说的,花些银子而已。
不过,李筱雅也很让他意外,竟敢动手,当真与那泼妇没有区别。
李筱雅是真打,打得咬牙切齿,很快顾谨贵的脸就肿起,嘴角鼻子都流着血。
“娘,你干什么?”顾谨贵吼道。
李筱雅又扇了过去,“打你这个儿狼心狗肺的东西!”
却被顾长青的伸出的手,挡下,“你有完没完?”他眼底满是嫌弃,喝道,“全都看着,侯府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李筱雅甩开他的手,轻蔑一笑,“侯爷是有本事处理好这件事情?如果有,那妾身就回去了!”
若是有,就不会让何管家去找她了。
她敢肯定顾长青不会让她走,因为安庆侯府账上根本连十两银子都没有。
这些年侯府的吃喝拉撒,全是用的她的嫁妆。安庆侯府那些少得可怜的产业,连供老夫人吃药都不够。
对了,这顾长青两年后也死了,是病死的。从生病到死,遍请名医,药石无灵。可花了她大大一笔。
顾长青拉住了转身要离开的她,“刚刚心急,口气重了点。夫人,你别介意!”
李筱雅拍开他的手,径直向前。
真要她走,她还真不会走。
站在车辕上的秦三少,害死谨敏的罪魁祸首,她也不会放过。
“你们吵完了没有?安庆侯府不会连一千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吧!如此寒酸,可真害苦了府中小姐。这顾大小姐若是嫁到我们府上,保准吃香的,喝辣的。这日子肯定比现在好过!”
秦三少与顾谨贵有仇。
他虽贵为秦府少爷,却比不过顾谨贵吃得好穿得好玩得好。
一个落魄的侯府而已,他有的是办法整人。
这次秦三少并不只是为了钱,还为了二哥的姻缘。当然,更多的是想让顾谨贵难堪。
他要让顾谨贵知道,他们安庆侯府的女儿,只能嫁给傻子。而他们秦家的女儿,是可以做贵妃娘娘的。
他见侯夫人朝他走来,更是奚落,“侯夫人,顾四少可是与我定下了赌约,你的女儿顾谨敏大小姐,是我二哥的未婚妻了!”
李筱雅抬起头,锐利的目光钉入秦三少的身上,刺得他全身仿佛灼烧起来。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秦三少的父母是死了吗?婚姻大事,竟由你一个小辈出面?
还是,秦尚书府上的家教如此?
又或者,秦尚书府是秦三少当家?秦大少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