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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铅灰的云层压的特别低，寒风里头夹着碎雪，呜咽的往黑木哨站烂掉的木墙上抽。

这儿是埃特利亚帝国最北的边境，一个早被忘干净的犄角旮旯。

莱斯·冯·克莱因，哨站名义上的指挥官，就这么站在哨塔上，任由冰风灌进他单薄的旧军服。

他曾是帝国荣耀的克莱因家族次子，现在是被流放到这的废人。

家族垮了还有政敌的坑，让他从帝都的云上，一脚踩进这片鸟不生蛋的泥潭里。

哨站里算上他，拢共十二个人。

都是些被帝国榨干最后那点价值，丢到这儿等死的老弱病残。

“大人，瓦莱里乌斯男爵的车队到了。”

身后是个苍老沙哑的动静。

是老兵凯尔。

他脸上那道刀疤凶的很，从眉骨一直拉到下巴，让他瞧着比实际年纪老多了。

莱斯没什么表情的嗯了一声。

他视线越过那破拒马，落到远处的小车队上。

三辆盖着厚篷布的马车，前后跟着十来个穿精良锁甲的护卫。

领头那人穿着件骚包的紫色天鹅绒外套，冰天雪地也盖不住他那身肥腻跟傲慢。

帝国税务官，艾德里安·冯·瓦莱里乌斯男爵。

一个靠裙带关系爬上来的蛆。

莱斯知道他不是来收税的。

黑木哨站穷的耗子都得含泪搬家，能有什么油水。

瓦莱里乌斯这趟来，目的就一个...

掠夺。

掠夺哨站最后那点可怜的过冬物资......

还有征兵。

哨站里唯一的财富，就是那几个还能挥动武器的老兵。

瓦莱里乌斯正准备南下掺和一场贵族间的领地摩擦，他需要炮灰，这些被忘了的老兵就是最好的菜。

至于剩下的人，没了最后的壮劳力，在这片绝境里只有一个下场。

要么冻死，要么饿死。

车队在哨站前停住。

瓦莱里乌斯男爵那胖身子在侍从搀扶下，老费劲的才从马上下来。

他嫌恶的看了一眼脚下混着泥水的雪地，用马鞭指着紧闭的哨站大门，尖嗓子喊道：

“里面的人死了吗？！还不快给尊贵的瓦莱里乌斯男爵开门！！！”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莱斯从哨塔上走下来，脸上没啥表情的站在门口。

凯尔还有其他几个老兵跟在他后头，一个个都低着脑袋，脸上没什么神采。

瓦莱里乌斯的视线扫过莱斯，那身洗的发白的旧军服让他嗤笑出声。

“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克莱因家的小废物。”

他用马鞭末端挑起莱斯的下巴，语气满是戏谑：

“怎么，在帝都风光惯了，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啃泥巴，还习惯吗？”

莱斯没说话，就用那双死水一样的眼珠子瞅着他。

这种无声的反应激怒了瓦莱里乌斯。

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废物，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寒风中传出老远。

瓦莱里乌斯一鞭子抽在莱斯脸上，血痕一下就冒了出来。

“哑巴了？还是你那高贵的血统让你不屑于跟我这种暴发户说话？”

他凑近莱斯，压低声音：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父亲在黑荆棘监狱里过得可不好。听说他那双弹竖琴的手，现在用来掏粪坑倒是挺合适的。”

莱斯瞳孔一缩。

“听说你还有个妹妹？”

瓦莱里乌斯笑的更毒了，“叫伊芙琳？真是个好听的名字。等我这次回去，一定替你好好照顾照顾她。”

莱斯身子轻微发抖，拳头捏的骨节都白了。

瓦莱里乌斯很满意他的反应，直起身子，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他环视一圈莱斯身后的老兵，不耐烦的挥挥手：

“废话少说。根据帝国紧急征兵法案，我将征用你们哨站所有还能拿得动剑的男人。还有，把你们的仓库打开，所有的粮食木炭还有盐，全部充公。”

一个老兵的闺女，大概十五六的少女伊拉，端着热汤从木屋跑出来，看到这幕吓的脸都白了。

瓦莱里乌斯的眼睛亮了。

他伸出肥硕的手指，指向那个少女：

“还有她，也一起带走。我的护卫们在路上需要有人暖床。”

“不！”

一直沉默的凯尔突然抬头，挡在少女身前，独眼里爆出狼一样的凶光。

“男爵大人，她还只是个孩子！”

“哦？”

瓦莱里乌斯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一条老狗，也敢对我吠了？”

他身后两名护卫拔出长剑，剑尖指着凯尔的喉咙。

“把这个老东西拖开。”

瓦莱里乌斯不耐烦的说。

绝望压得整个哨站的人喘不过气。

反抗？

拿什么反抗？

用这些老弱病残的身体，去怼那十几个精锐护卫吗？

莱斯闭上了眼睛。

老爹的哀嚎，妹妹的哭，老兵最后的尊严被踩在脚下......

一幕幕画面在他脑中交织。

他恨自己无能。

如果......

他还有一丝力量......

一股子不服的劲儿在他心底烧，好像要冲破啥枷锁。

一串冰冷没感情的机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了。

灰烬王座系统，正在激活...... 莱斯猛的睁眼。

幻觉？

激活成功。

未来的君主，帝国的陨落是新生的序曲。

在灰烬上重铸秩序，或搞个暴政，都在你一念之间。

新手任务：绝对的权威。

在你的领地内，不容许有第二个声音。

奖励：兵营图纸（一阶）。

失败惩罚......

剥夺繁衍能力。

莱斯的呼吸停了一瞬。

失败惩罚......

他看向被粗暴推搡的凯尔，看向抖的跟筛糠一样的少女伊拉，再看瓦莱里乌斯那张恶心的肥脸。

一股暴虐的火气从心底往上冒。

新手福利：临时技能‘君主威仪’（初级）已激活。

你的言语将短暂具备不可抗拒的强制力，对忠诚度高于60的下属生效。

莱斯看向老兵凯尔。

一行只有他能看到的数据浮现在凯尔头顶。

姓名：凯尔。

忠诚度：85（感念收留之恩，源于旧日誓言）。

足够了。

“住手。”

莱斯开口了。

他声音不大，但有种奇怪的穿透力，场子一下就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瓦莱里乌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的大笑起来：

“小废物，你刚才说什么？”

莱斯没理他，只是平静的看着那两个用剑指着凯尔的护卫。

“我叫你们住手。”

一股子灵魂上的战栗，让那俩护卫没法违抗这废物的命令，他们不由自主的放下了剑。

瓦莱里乌斯的笑声停了。

他不敢信的看着自己的手下。

莱斯向前走了一步，站到凯尔身边。

他看着瓦莱里乌斯，脸上的血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凯尔。”

他轻声呼唤。

“大人。”

第2章

老兵凯尔单膝跪下，头颅低垂。

“我说过，黑木哨站，我说了算。”

莱斯的声音很平静。

“现在，有人当着我的面，要抢我的兵，抢我的粮，还要抢我的子民。”

他抬手，指向了瓦莱里乌斯。

“告诉我，按帝国边境法，在军事要塞内，公然抢东西还想动指挥官家眷的，该咋办？”

凯尔的头垂的更低，声音沙哑：

“当......斩！”

“很好。”

莱斯下达了命令，每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那么，行刑。”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瓦莱里乌斯跟他那群护卫全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被流放的废物，命令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兵，去处决一位帝国在职的男爵？

瓦莱里乌斯指着莱斯，气的浑身发抖：

“你......你疯了！杀了我，克莱因全族都要为你陪葬！”

然而，跪在地上的凯尔，动了。

没人看清他的动作。

下一秒，一道寒光闪过。

那是凯尔腰间锈迹斑斑的佩刀。

“噗嗤——”

热乎的血喷出来，在冷空气里爆成一团雾。

瓦莱里乌斯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那道细细的血线，眼里全是茫然。

他张了张嘴，只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随即，他那颗肥头从脖子上滚下来，掉进雪地里，沾满了泥巴。

无头的尸体重重倒下。

直到这时，那十几个精锐护卫才反应过来，惊恐的看着那个手持滴血短刀，重新站起来的老兵，又看了看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寒风呼啸。

莱斯站在尸体旁，面无表情的看着那群呆若木鸡的护卫，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现在，还有人对我的命令，有异议吗？”

雪花没声的飘下来，盖住了瓦莱里乌斯那颗滚圆的脑袋。

护卫们脸都白了，握剑的手不住的发抖。

他们脑子都空了。

一个被流放的废物，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兵，当着他们的面，杀了帝国税务官？

那颗脑袋还滚在地上，眼睛瞪的老大。

老兵凯尔握着刀，静静的站在莱斯身后。

他那佝偻的背，不知啥时候挺直不少，像把出鞘的剑。

护卫们这才意识到，他们严重低估了这个看起来垂垂老矣的独眼龙。

刚才那刀的速度还有准头，绝对不是普通老兵能有的。

恐慌开始在人堆里传开。

领头的护卫队长马库斯，强压恐惧，色厉内荏的吼道：

“你们疯了！你们杀了男爵大人！这是叛国！”

莱斯没有看他，而是弯腰从瓦莱里乌斯那华丽外套里，摸出一份盖着火漆的羊皮卷。

他展开扫了一眼，然后丢给马库斯。

“叛国？”

莱斯嘴角扯了下，全是嘲讽的味儿，“看清楚，这份领地物资特别征用令，盖的是他私人的纹章，不是帝国税务部的公章。”

马库斯手忙脚乱的接住，上面的内容让他心头一凉。

这确实是一份私人命令。

“他打着帝国征税的旗号，实际上是为自己的家族战争募集炮灰跟物资。”

莱斯的声音越来越冷，“这种行为，在帝国法典里，被称为假传政令谋夺私产，同样是叛国罪。”

马库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莱斯向前一步，气势逼人。

“我，莱斯，作为黑木哨站的指挥官，处决一名叛国者，何罪之有？”

他盯着马库斯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

“倒是你们，身为帝国军人，却助纣为虐，甘当叛国者的爪牙，又该当何罪？”

马库斯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他知道莱斯在偷换概念。

但特么的，他说的居然有点道理，最起码给了个活命的台阶。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莱斯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给你们的主子尽忠，拔剑跟我打。我会把你们的头跟他的堆一块儿。”

“第二，放下武器，向我宣誓效忠。我可以既往不咎。”

他环视着每一个护卫的脸。

“十。”

“九。”

冰冷的倒计时，就跟催命符一样。

护卫们面面相觑，眼里的凶狠一点点变成犹豫还有恐惧。

为瓦莱里乌斯陪葬？

一个刻薄寡恩的家伙，值得吗？

而且......

那个独眼老兵的刀，太快了。

“三。”

“二。”

“当啷！”

一个年轻的护卫第一个扔掉长剑，跪倒在地。

这个动作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当啷！”

“当啷！”

兵器掉地上的声音响成一片。

最终，连护卫队长马库斯也屈辱的单膝跪地，低下了头。

“我等......愿为大人效力。”

莱斯脑中，一个念头闪过，兵营图纸的虚影在他意识空间里成了型。

任务完成了。

他松了一口气，刚才那番话，几乎耗光了他所有的心力。

他看着跪在雪地里的降兵，又看了看自己身后表情复杂的哨站老人孩子。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瓦莱里乌斯的家族，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必须在对方的报复到来之前，拥有自保的力量。

莱斯转身，对凯尔说：

“处理尸体，清干净痕迹。马库斯，带你的人把东西搬进仓库，然后熟悉下哨站防务。”

“是，大人。”

众人齐声应诺，看向莱斯的眼神，已经从看不起变成敬畏了。

夜幕降临。

莱斯独自坐在简陋的木屋里。

他沉下心神，一张古朴的羊皮纸图纸，就那么悬浮在他黑漆漆的意识空间里头。

兵营（一阶） 建造需求：木材500，石料200，还有铁矿50。

莱斯皱起了眉。

这些资源，对现在的黑木哨站来说，几乎是天文数字。

检测到宿主面临资源困境，‘灰烬转化’模块开启。

伟大的君主，从不浪费任何可用的资源，哪怕是敌人的尸骸。

莱斯眼皮跳了下。

检测到可用原材料：瓦莱里乌斯跟他三个贴身护卫的尸体。

尸体是很好的有机材料，是造不朽军团的初级材料。

解锁特殊兵种转化选项。

莱斯的心咚咚的跳。

他来到哨站后方一个隐蔽的地窖。

瓦莱里乌斯跟那三个被凯尔一同处理掉的贴身护卫的尸体，正并排躺在冰冷的地上。

莱斯试探着伸出手，按在瓦莱里乌斯冰冷的尸体上。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光幕，一下在眼前弹了出来。

检测到二阶战士尸骸。

可转化选项： 1.

骷髅兵（零阶）：保留骨骼作为战斗单位。

转化消耗：灰烬铁屑x10。

第3章

尸体表面的血肉肉眼可见的没了，最后只剩下一副白森森的骨架。

“咔嚓。”

骨架的下颌骨动了一下。

随即，那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两点幽蓝色的魂火。

“吱呀——”

这骷髅兵僵硬的坐起来，然后慢吞吞的站起来，骨头关节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走到莱斯面前，单膝跪下，颅骨低垂。

一行新的信息出现在莱斯眼前。

骷髅兵（编号001） 等阶：零阶 特性：绝对忠诚，不知疲倦，无畏死亡。

莱斯看着眼前这个完全听命于自己的亡灵造物，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又看向另外三具护卫尸体。

“全部转化为骷髏兵。”

确认转化。

消耗灰烬铁屑x30。

片刻之后，四名骷髅兵整齐的跪在了他的面前。

莱斯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这就是他在这个残酷世界安身立命的本钱！

就在这时，地窖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不好了！”

是哨兵的声音，“东南边有火光，一队人马正朝咱这边过来，看旗子......是光明教会的审判骑士团！”

莱斯瞳孔猛的一缩。

教会的人？

他们怎么会来这么快！

在埃特利亚帝国，教会的权力，在世俗权力上头。

他们是神在人间的代理人，是裁决异端的。

而莱斯刚刚制造出来的骷髅兵，正是教会要净化的头号目标。

“大人，怎么办？”

马库斯冲进地窖，脸白的跟纸一样。

莱斯比他想的冷静。

“慌什么。”

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四具骷髅兵，下达命令。

“进入潜伏状态。”

四具骷髅兵眼眶中的魂火一下灭了，又变回四具僵硬的尸体，倒在地上。

莱斯用几块破旧的篷布将它们盖住。

“凯尔，让所有人回到岗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马库斯，带你的人，去大门口迎接。”

“迎接？”

马库斯愣住了。

“对，迎接。”

莱斯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记住，我们是帝国边疆的忠诚守卫，刚刚击退了一伙伪装成税务官的叛国者。我们是功臣，不是罪犯。”

他这番话，让马库斯稍微定下心来。

“是，大人！”

马库斯和凯尔领命而去。

莱斯深吸一口气，在脑子里跟系统说：

“分析来者。”

目标锁定：教会审判小队。

队长：格雷戈神父。

三阶圣光使用者。

任务：调查帝国税务官瓦莱里乌斯失联事件。

扫描个人信息…发现关键情报：格雷戈，溪谷镇神父，信仰值43（摇摆不定），私下收藏异端古籍《低语之卷》，并尝试书中记载的古神祭祀仪式。

看到最后一条信息，莱斯的眼睛亮了。

一个信仰不牢，自己都碰异端邪说的审判官？

这就好玩了。

片刻后，哨站大门再次打开。

一队身穿银白色锁子甲的骑士，护送着一名身穿黑色神父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那中年人便是格雷戈神父，他脸清瘦，眼神锐利，手里握着一本厚圣典。

莱斯带着凯尔和马库斯，迎了上去。

“黑木哨站指挥官，莱斯·冯·克莱因，向尊敬的神父大人致敬。”

莱斯微微躬身。

格雷戈的目光在莱斯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审视。

“克莱因家的次子？我奉教会之命，前来调查瓦莱里乌斯男爵失踪一事。最后的魔法信标显示，他就是在这附近消失的。”

莱斯面不改色：

“神父大人，您来得正好。昨日傍晚，一伙不明身份的暴徒，伪装成瓦莱里乌斯男爵的车队，意图攻占我黑木哨站。经过一番血战，我们侥幸击退了他们。”

“哦？暴徒？”

格雷戈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我怎么听说，是你们杀了瓦莱里乌斯男爵？”

他一边说，一边举起手中的圣典。

圣典上镶嵌的金色太阳徽记，开始发着柔和的白光。

“在圣光下，一切谎言都将无所遁形。”

格雷戈口中念念有词，那白光越来越盛，最后变成一道光柱，罩住了莱斯。

检测到‘真言之光’法术。

任何谎言都将被侦测并引发圣光灼烧。

圣光照身上，带来一股灼热刺痛感，好像灵魂被拷问。

莱斯咬紧牙关，大脑飞速运转。

既然无法用力量对抗，那就只能攻心了。

他放弃了抵抗，任由那股审问的意志侵入自己的脑海。

但他没有回答格雷戈的问题，反而抬起头，直视对方的眼睛，用一种极轻，又无比清晰的声音说：

“双月重合，阴影吞噬圣光时，低语之眼将从沉睡中醒来...”

这话，跟一道雷直接劈进格雷戈脑子里。

他的身体猛的一震，手里的圣典都差点没拿稳。

罩着莱斯的光柱，也因为他心神失守剧烈晃动起来。

这句话......

是《低语之卷》开篇的第一句！

是他每晚躲在密室里，偷偷读的禁忌祷文！

除了他自己，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眼前这个被流放的废物......他到底是谁？

恐惧像藤一样缠住了他的心。

莱斯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继续用那平淡无波的语调说道：

“神父，你地板下的仪式，进行得还顺利吗？”

他向前走了一步，靠近格雷戈，压低声音，跟恶魔在耳边低语一样：

“那个低语之眼，它......回应你了吗？”

“轰！”

格雷戈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那点破秘密，一下就被扒了个底儿掉。

他看着莱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眸子，再也感觉不到对方是个人了。

那眼神里透出来的，是看穿一切的漠然，还有俯瞰众生的威严。

他手中的圣典，此刻变得无比滚烫，像是在嘲笑他的虚伪。

他的信仰，本来就晃晃悠悠，这一下彻底塌了。

他不是在审判一个凡人。

他是在用自己那点可怜的圣光，去挑衅一个知晓他所有秘密的裁决者！

“扑通！”

所有人都看傻了，那个在溪谷镇没人敢惹的格雷戈神父，腿一软就跪在莱斯面前。

他浑身颤抖的跟筛糠一样，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上。

他那几个全副武装的骑士跟神官，全都看傻了。

格雷戈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跟后悔：

“我......我有罪！我不该用凡人的光，去窥探您的神国！”

他抬起头，仰望着莱斯，眼里已经没了丝毫审判的意味，取而代之的，是狂热跟虔诚。

“预言是真的！当帝国腐朽黑木凋零，必有行走于光影之间的圣子降临，涤荡世间一切污秽！”

“圣......圣子殿下！！！请您宽恕我这卑微仆人的冒犯！”

格雷戈一边说，一边对着莱斯五体投地，行了一个最古老的参拜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