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你......当真愿意嫁给太子冲喜?”
乾德帝威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谢清微跪在地上,垂眸道,“回陛下,民女愿意。”
“太子病弱,或许将不久于人世,哪怕余生守寡你也愿意?”
“民女愿意,求陛下赐婚。”
乾德帝探究的目光落到她身上,“为何?”
谢清微早就想好了说辞,带着几分羞涩回道,“陛下有所不知,民女曾与太子殿下有过一面之缘,自那时起,民女的爱慕之情便不曾停歇。”
太子容貌之美,大魏无人能比,女子爱慕他再正常不过了。
“难得你有这片心,但你的身份......”
乾德帝神色犹豫。
太子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太子妃本该从世家之中挑选一个最好的。
然而太子身患恶疾,宫中御医束手无策,他不忍太子就这般离世,便找来民间颇有赞誉的方士。
方士直言,必须冲喜,才能保全太子无虞。
张贴皇榜之后,面前这女子便入了宫,她是唯一一个八字相符的人选,姓谢,扬州人士,家中经商。
可她身份是否真实,家世是否清白,还未查实。
然,扬州距离京城来回快马加鞭都得一个半月,
太子......实在等不起。
乾德帝思虑片刻,到底还是神色松动,道,“也罢。你对太子情根深种,朕便成全你的一片痴心。”
“婚期定在下月十五,内务府全权操办,你安心待嫁即可。”
谢清微内心一喜,俯身磕头,“谢主隆恩。”
......
从皇宫出来,谢清微回到裴宅。
一进正厅,就看见裴怀瑾坐在那里,浑身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他勾了勾手指,示意谢清微坐到他怀里。
谢清微目光闪了闪,顺从地坐到男人腿上。
“夫人,你去哪儿了?”裴怀瑾捏着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一整日没见你人影,派出去的人也没找着,还以为......你回扬州了。”
他说话时,黑眸紧盯着谢清微,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谢清微眨了眨眼睛,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夫君说什么呢,我特意从扬州来找你,这才住了几日,怎么会突然回去,只是在府里闷得慌,出门转了转。”
裴怀瑾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那目光锐利深沉,似要剖开她的心思。
见她眼神澄澈毫无闪躲,才缓缓露出温柔的笑容来,“出门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跟你说奇怪的话?”
谢清微摇了摇头,“没有啊,夫君这话何意?”
“没什么。”裴怀瑾揉了揉她的头,语气温柔地叮嘱,“京城最近不太安生,你性子单纯容易被骗,还是少出门为好,就算要出门,也得跟我说一声,我派人护着你才放心。”
谢清微顺从地点头,“嗯嗯,知道了,都听夫君的。”
“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办,得出去一趟,晚上可能回不来,你不用等我。”
说完,他低头亲了亲谢清微的额头,才起身大步流星走出客厅。
男人身影消失的瞬间,谢清微脸上的温顺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重要的的事?
只怕是急着回王府哄他的正妻。
谢清微抬手用力擦拭被裴怀瑾亲过的额头,眼里的嫌恶呼之欲出。
前世那些痛苦的回忆再次如潮水般涌现。
她原是扬州首富独女,父母视她为掌上明珠,宠爱无限。
原本她这一生该幸福快乐地度过,直到两年前的中秋灯会,她遇到了裴怀瑾。
那日,她带着丫鬟出门游玩,却险些被马贼掳走,是裴怀瑾救了她。
一番彻谈后,她了解到裴怀瑾是京城人士,无父无母,来扬州做生意的,但是不小心弄丢了钱财,露宿街头。
爹娘为了报答救命恩情,不仅赠送裴怀瑾钱财,还邀请他到家中小住。
一来二去,她便和裴怀瑾产生了情愫,由家人做主,成了婚。
不过只有婚书,没办婚礼。
大婚前夕,裴怀瑾突然说京中生意出了大变故,要马上回去处理,匆忙离开,一走就是两年。
她实在思念他,便不顾路途遥远艰苦,来到京城寻夫。
在裴宅住了没几日,忽然有一女子带着许多仆人上门对她兴师问罪,
她这才得知裴怀瑾根本不是什么商人,而是当今六皇子,封号燕王!
除了名字是真的,其他一切都是假的。
他根本不是单身,早就娶了丞相嫡女为正妻,却和扬州知州串通一气,做了假婚书,用假身份和她成婚。
得知真相的她悲愤交加,质问裴怀瑾,他却丝毫不觉有错。
“微微,我不是有意骗婚,我只是太爱你了。”他试图诱哄,“不是我不想娶你为妻,你应该明白,你商户之女的身份别说王妃,就是侧妃也不够资格。”
“你乖乖听话,先跟我进王府做侍妾,我答应你,等你生下一儿半女,定会找机会求父皇封你为侧妃。”
谢清微气笑了,也失望极了。
她毫不犹豫要离开京城,裴怀瑾却不许,直接将她带入王府关了起来,强行纳为侍妾。
从此,她夜晚要忍受裴怀瑾变态的索求,白天还要被裴怀瑾的王妃陆雨棠恶意折辱。
裴怀瑾甚至还模仿她的字迹,以她的名义不断向扬州的父母索要大量钱财,并利用这些钱财顺利夺得太子之位。
被囚禁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三年,她爹娘终于察觉不对,悄悄进京打听消息。
却打听到裴怀瑾的真实身份,以及女儿沦为妾室被关在王府受尽折辱。
爹娘惊怒,到王府要人,却连门都进不去,最后只能去告官。
裴怀瑾担心丑事传到皇帝耳朵里,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暗杀了她的爹娘,又以她丈夫的名义,变卖了谢家在扬州的所有产业。
她被关在王府里,一无所知。
还怀了裴怀瑾的孩子。
直到那日,陆雨棠来找她,将裴怀瑾杀了她爹娘的事告诉了她。
谢清微心痛到至极,也恨到极致,在裴怀瑾同她亲热时狠狠刺伤了他,却没有刺中要害,让他捡回了一条命。
裴怀瑾没有杀她,而是继续将她囚禁,她连求死都不能。
直到生产那日,所有人都放松警惕,
她拼尽所有力气,掐死了带有裴怀瑾血脉的孽种,最后用剪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没想到,老天怜她,又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谢清微闭了闭眼,竭力压制住内心波涛汹涌的恨意。
再睁眼时,她已经恢复平静。
这一世,她一定要逃离裴怀瑾的魔爪,保全远在扬州的爹娘。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厅外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
丫鬟半夏快步来到谢清微身边,眼里含着浓郁的担忧,“奴婢引开府里的尾巴后先回了府,左等右等不见小姐回来,可担心死奴婢了。”
谢清微安慰道,“我没事。”
“小姐。”半夏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后,压低声音道,“事可成了?”
谢清微点头。
她今日出门,是冲着揭皇榜去的。
第2章
当今太子缠绵病榻多年,眼看着活不久了,乾德帝听信方士之言,张贴皇榜四处找寻能给太子冲喜的女子,只要八字符合,不论出身都能嫁入东宫成为太子妃。
此事前世也发生过。
只是那时她已经被囚禁在燕王府,还是从看守丫鬟嘴里得知的。
丫鬟说皇榜上写的生辰八字,和她的一模一样。
还说陆雨棠向裴怀瑾提议,送她进太子府冲喜,好博得乾德帝的欢喜,但是裴怀瑾没有同意。
重生后,谢清微便决定要嫁给太子。
这是她唯一能够逃离裴怀瑾魔爪的办法。
裴怀瑾身为皇天贵胄,生母又是得宠的贵妃,谢家不过商人之流,对上裴怀瑾,犹如蚍蜉撼树。
她若只是独身一人,天涯海角哪里不能藏身,可她还有爹娘。
只有嫁给太子,她才能得到喘息的时间,哪怕太子真的病逝,只要乾德帝还活着,裴怀瑾便不敢轻易动她。
她可以再慢慢的计划以后的事。
“小姐,万一皇帝陛下查到您之前在扬州成过婚可如何是好?”半夏忍不住担忧,“虽说没办婚礼,婚书也是假的,可奴婢还是担心。”
谢清微早就想过这些问题。
嫁给太子有欺君的风险,但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谢清微沉着道,“到时只管说我是被人骗婚,假婚书便是证据,左右嫁入皇室需要验身,只要清白还在,陛下或许不会计较。”
半夏点点头,“但愿陛下不要计较。对了小姐,婚期可定下了?是什么时候?”
谢清微道,“下个月十五。”
“日子虽近,可小姐到时该怎么瞒过姑爷嫁到东宫?”
“过两日,裴怀瑾要去南方办事,直到下月底才回来。”
谢清微勾唇,淡淡笑道。
“等他回来,一切已成定局。”
半夏挠了挠头,“小姐怎么知道姑爷要去南方办事,姑爷说的吗?”
谢清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带着半夏回了房间,顺便把秋月也叫了过来,给两人分工。
在进宫之前,她先去了一趟牙行,花五百两租了一套院子。
太子病弱,娶亲的流程必定简化,但是少不了送聘礼,送婚服的环节,这些自然不能在裴宅完成。
有了新院子,办事就方便许多。
她看着秋月,嘱咐道,“清风巷那边,日后就由你照看,奴仆不必太多,两三个便够。切记,往返裴宅与清风巷时,莫要被人跟了尾巴。”
秋月郑重点头,“奴婢一定会多加小心的。”
谢清微从钱匣子里取出几锭银子,交给半夏,“你找机会去一趟城北的药铺,向大夫要能使女子月事提前的药,不论多少钱,给我找来。”
半夏接过银子,“小姐放心,奴婢这就去办。”
吩咐完这两件事,谢清微才微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
......
燕王府。
裴怀瑾站在书房的窗台边,黑眸盯着外面的夜色,不知在想什么。
侍卫刀蓝忍不住道,“王爷,夜深了,该休息了。”
裴怀瑾缓缓转身,问道,“王妃最近在做什么?”
“回王爷,下面人盯得紧,王妃没有机会接近夫人。”刀蓝说道。
裴怀瑾颔首,“嗯,盯紧点,别让王妃有机会见到夫人。”
上辈子他就是大意了,才让陆雨棠有机会跑到谢清微面前戳破他的谎言,导致谢清微和他反目成仇。
这辈子,他不会再让同样的事发生。
“王爷,有句话属下不知当说不当说。”刀蓝欲言又止。
裴怀瑾扫了他一眼,“说。”
“王爷,您打算瞒夫人到什么时候?夫人若是知晓您已有家室,按照夫人刚烈的性子,只怕是不愿进府的。”刀蓝道。
裴怀瑾目光微沉,“本王知道,但本王必须继续瞒下去,否则微微立马就会离开本王。”
“属下担心瞒得越久,到时夫人会越生气。”
裴怀瑾指尖摩挲着窗沿,“放心,本王早就想好了对策。”
刀蓝抬头看向他,等着后续的话。
“只要让微微怀上本王的孩子,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裴怀瑾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有了孩子,她和本王之间就有了斩不断的羁绊,就算知道了真相,为了孩子,她也不会轻易离开。”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笃定,“等她生下孩子,本王再进宫求父皇,封她为侧妃。有名分,有孩子,还有本王的宠爱,她还会舍得离开吗?”
刀蓝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心里却不敢认同。
谢清微是扬州首富的独女,自小被捧在手心长大,看着温柔随和实则性子倔强刚烈。
被骗婚不说,还要做妾,她怎么可能愿意?
可这话他不敢说,只能顺着裴怀瑾的意思,低头道,“王爷英明,此计定能让夫人安心留在您身边。”
裴怀瑾满意地点头,挥了挥手,“行了,你下去吧。”
刀蓝应声退下,书房里只剩下裴怀瑾一人。
他望着窗外的月亮,神情自信又阴鸷。
无论如何,他绝不允许谢清微离开,前世今生,她都得乖乖留在他身边。
......
裴怀瑾回了裴宅,特意带了一盒谢清微爱吃的桂花糕。
他推开房门时,正见谢清微倚靠在窗边看书。
窗纱半拢,月光像碎银般洒在她身上,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通透。
她垂着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鼻梁小巧挺直,唇瓣是天然的粉润色,咬着书页边缘时,弧度软得像江南春日里刚绽的桃花。
这般模样,就好似那裹着冰皮的蜜馅,看着素净,却勾得人想破开那层凉,尝尽内里的甜。
裴怀瑾脚步顿了顿,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惊扰了眼前人。
“微微,在看什么?”
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少女身上特有的清甜,让他心头瞬间热了起来。
谢清微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合上书转身看他。
她眼里带着几分刚从书中抽离的茫然,像受惊的小鹿,更让裴怀瑾心头发痒。
“没看什么,就是随便翻翻。事办完了?”她的声音轻轻软软,像羽毛拂过心尖。
“嗯,办完了。”裴怀瑾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她嘴边,目光紧紧锁着她的唇,“尝尝有没有扬州的好吃。”
谢清微张嘴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瓣上的碎屑。
裴怀瑾看着,只觉得一股燥热从心底直冲下腹。
他的手缓缓移到谢清微的胸口,指腹碰到她领口微凉的肌肤时,更是心头一紧,声音都低哑了几分,“微微,两年前我匆匆离开,害你等了我两年,今晚我会好好弥补你的......”
谢清微脸色一变,下意识按住裴怀瑾的手。
“怎么了?别害怕。”裴怀瑾俯身埋进她的脖颈之间,轻轻嗅闻,“女子都会有这一遭,别担心,我会温柔的。”
第3章
谢清微镇定下来,故作羞涩地推开他,“夫君,今晚不行,我......我来月事了。”
裴怀瑾的动作顿住,皱眉道,“月事?你的月事不是在月初吗?”
“两年了,夫君还记着呢。”谢清微脸色微红,“但现在不是了,都是月底来。”
“好吧。”裴怀瑾有些不高兴,但是也没办法。
他只能压下心头的躁动,抱着谢清微道,“明日我要去南边做生意,可能要下月底才能回来。”
果然不出所料,
前世裴怀瑾也是这个时候离开京城。
谢清微内心欣喜,面上却装作不舍,“要去那么久吗?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裴怀瑾捏了捏她的脸,指尖触感柔软,让他忍不住多捏了两下,“我已经让管事多找了些家丁看家护院,你要是出门,家丁会跟着,他们会保护你。”
谢清微心里冷笑。
什么保护,分明就是监视,怕她像前世那样被陆雨棠找到,知道真相。
她面上乖巧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吧。”
裴怀瑾看着她娇媚的容颜,越发心痒难耐,忍不住抱紧她,在她耳边低喃,“等我回来,一定好好补偿你,我们早些要个孩子。”
谢清微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克制着内心的厌恶。
......
一早,裴怀瑾准备启程。
谢清微亲自送他到门口,站在晨光里,她穿着一身浅粉色衣裙,肤色莹白,眉眼温柔,望着他的眼神里满是“不舍”。
裴怀瑾掀开车帘,目光落在她脸上,又忍不住叮嘱,“微微,记得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你也是,路上小心。”谢清微点头,看着马车渐渐远去。
直到消失在街角,她脸上的不舍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恨意。
裴怀瑾,你放心。
等你回来,一定会收到一份大大的“惊喜”。
秋月快步冲进谢清微的房间,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
“小姐!礼部的人来了,说是来下聘的!”
谢清微正在梳妆,闻言起身道:“好,我马上过去。”
主仆两人从后门离开。
清风巷院外停着好几辆装饰讲究的马车,几位身着青色官服的人正站在院内等候,为首者面容方正,腰间系着金鱼袋,正是来代表皇家下聘的使者,礼部侍郎。
见谢清微进来,使者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下官周明,见过太子妃。”
谢清微依着礼仪回礼,“还未大婚,小女担不起‘太子妃’的名号,大人唤小女谢姑娘即可。”
“都是一样的,谢姑娘担得起。”周侍郎笑了笑。
随即拿出明黄卷轴,正色道:“谢姑娘请听旨。”
谢清微连带其他奴仆悉数跪下,恭敬听旨。
周侍郎的声音在院中响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扬州谢氏女清微,淑慎端良,温恭可嘉,特册封为太子妃,于下月十五与太子完婚。赐黄金千两、绸缎千匹、玉器二十件......另,皇后念其母家远隔千里,特拨私库嫁妆相赠,以补婚嫁之仪。钦此。”
“民女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谢清微双手接过圣旨。
宣读完毕,周侍郎忙虚扶一把,“恭喜太子妃,贺喜太子妃。”
谢清微从容笑道,“劳烦大人和诸位辛苦跑这一趟了。”
语毕,她从袖中拿出两张五百两银票和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放进周侍郎手中。
笑道,“天气如此炎热,周大人和诸位跑这一趟辛苦了,一点心意,烦请周大人代我请诸位喝茶解暑。”
谢清微出手阔绰,周侍郎愣了一下。
随即也不推辞,笑着收下,“太子妃体恤,我等感激不尽。”
又再寒暄了两句,周侍郎等人才风风火火离去。
院子里堆满了精致的木箱。
秋月清点着送来的物品,清点到皇后送来的嫁妆时,忍不住惊叹道,“小姐,皇后娘娘也太好了,连嫁妆都为您准备好了,还都是好东西呢。”
谢清微也没想到皇后娘娘竟如此周到,这份心意,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
清点完物品,主仆二人返回裴宅。
刚走到裴宅巷口,就见前方围了一群人,隐约传来争吵声。
谢清微心中一紧,连忙拉着秋月躲到旁边的树后,探头望去。
只见裴宅门口,几名穿着紫色衣裙的仆妇正与守门的小厮推搡,其中一名仆妇抬手就给了小厮一巴掌,怒喝道:“瞎了你的狗眼!这是燕王妃娘娘,你也敢拦?”
而被仆妇簇拥在中间的女子,身着绣着海棠花的红色长裙,头戴赤金镶红宝石的发钗,面容端庄,气质不俗。
谢清微识得她,
裴怀瑾的正妻,陆雨棠。
她的指尖瞬间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前世刚到京城不久,陆雨棠也是这般带着人找上门,端着正妻的架子高高在上,将她好生羞辱,斥责她是“不知廉耻的商户女,勾引燕王”。
只是不知为何,这一世陆雨棠竟来得晚了几日。
“小姐,那就是......燕王妃?”秋月压低声音问。
“是她。”谢清微声音发冷,“她定是知道裴怀瑾离京了,才趁机来寻事。”
秋月急道:“那怎么办?她若是硬闯,小姐所做的一切岂非功亏一篑。”
“先看看再说。”谢清微神色凝重,“她若是硬闯进去,我只担心在府里的半夏会出事。”
两人屏住呼吸,继续躲在树后观察。
只见陆雨棠身边的大丫鬟叉着腰,对着小厮怒斥:“我们王妃是燕王殿下的正妻,来殿下的别院有何不妥?你要么让里面的人出来拜见,要么就乖乖开门,否则有你好看!”
那小厮捂着脸,却依旧不肯退让,硬声道:“王妃恕罪,王爷离京前特地交代,不许任何闲杂人等进入别院,小的只是奉命行事,还请王妃不要为难小的。”
“闲杂人等?”大丫鬟气得跳脚,“我们王妃是闲杂人等?你再说一遍!”
小厮咬着牙,不敢再说话,只是使了个眼色,挡在门口的家丁更加守紧了大门,一副誓死不让的模样。
双方僵持了许久。
陆雨棠这才缓缓开口,声音轻柔:“罢了,既然王爷有令,我们便不进去了。”
说罢,她转身登上马车,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马车缓缓驶离,车厢内,大丫鬟忍不住抱怨:“王妃,您也太好说话了!王爷背着您养外室,还派人护着她,分明就是不把您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