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简澄胃癌晚期的时候,她的南城首富前男友陆泽铠,正在豪华游轮上向他的新欢求婚。
上万个无人机和灯光秀将夜空点缀的宛如白昼,简澄就蜷缩在岸边废弃的桥洞里,透过那一点点缝隙窥向外面的盛景。
那样轰动又盛大的场面,完全不输当初的简陆两家联姻。
可惜
简家倒了,她被退婚又得了癌症,病痛的折磨让她在身无分文后只能在桥洞里苟且偷生,还差点被一群流浪汉侵犯!
最后,她以命相搏,发疯般用刀片连伤数人,又将漏出的冻疮和被烟头烫伤的流脓伤口漏出,称自己有脏病谁碰谁死,才勉强将那群流浪汉吓退。
可她也因此激怒了那群流浪汉,被人打断了小腿.
漫天大雪里,简澄紧紧裹住身上唯一能御寒的破旧被单,感受着生命的流逝与绝望。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简澄心里猛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甘,用最后的力气拨通了陆泽铠的电话!
“喂,哪位?”
“是我.”
解除婚约后,她的一切都没了,这个号码还是三个月前为了方便医院挂号重新办理的。
简澄赶在他挂断前开口,“阿泽,你先别挂电话,我快死了,医生给我下了病危通知,明天就是我手术的最后期限了。阿泽,你能不能看在过去我在你最落魄的时候资助了你五百万的份上,借我十万块?”
陆泽铠一声嗤笑,声音在夜色里充满不屑,“你资助我?有证据吗?还有,你死不死关我什么事?”
简澄有一瞬间的呆滞,这就是她曾用命去爱的男人呵。
她虚弱的叹了口气,“唉,你要是不想认也没关系,那你把订婚戒指还我吧,那是我妈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
如果能拿回妈妈的戒指,她兴许还能再撑一段时间。
假如不能,抱着妈妈的遗物一起死去,也算是和妈妈团聚了吧?
陆泽铠却恶劣的笑了起来,“行,怎么不行?不过,我订婚礼给你的五百万,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你什么时候......”
简澄话说一半顿住,她想起当初和陆泽铠订婚时,陆泽铠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还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在人前给她写了一张500万的空头支票。
“那笔钱你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么?根本无法兑现,阿泽......咳咳咳......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阿泽,你不看别的,就看在我当初拒婚了你大哥,选择了你,一步步帮你从私生子扶持上位的面子上,你借我10万救救我,行吗?
我记得,我们订婚那天你说过,要用一辈子来报答我,你......”
“闭嘴,你还有脸说帮我?”
陆泽铠声音阴沉下去,“你不过是用我的存在来映衬你简大小姐的伟大无私罢了。这些年,借着帮我这两个字,你享受的赞誉还少么?”
简澄愣住了,她对他从来都是真心的。
“而且我不是已经帮过你了么?”
“什么?”
“我帮你拿下了简氏集团啊?还帮你让你和你那老不死的爹在地下团聚啊!”
“还有,解除婚约那件事,你不会现在还以为我是因为受不住压力才和你退婚吧?呵呵呵,陆家里里外外早就是我说了算,我不过是拿他们当挡箭牌,骗骗你这蠢货,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信了。”
“所以你这蠢货,就别活着浪费资源了,还不如早点投胎,黄泉路上跑快点,兴许还能追上你爸爸,做个伴!”
“你无耻.!”
简澄一时气血上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她不敢相信自己扶持多年的人竟然是一个恶魔,更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场骗局。
难怪简家出事后他始终没有尽全力帮忙,难怪退婚后他对她越来越冷淡,原来一切都是他在搞鬼!
原来他根本就没有喜欢过她!
“砰......!”
午夜12点,新年烟花最绚烂时,简澄绝望的闭上了眼。
在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一辆黑色越野车忽然出现。
那个被她拒绝从不在她视线范围之内的陆家大少陆钊,竟不顾一切朝她所在的方向狂奔。
“小澄,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求你别睡!小澄,我带你去医院!”
她被人小心翼翼的抱起,动作轻柔到像是生怕弄疼了她。
可简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模糊的视线中只看到男人猩红的眼角是如此的慌张。
“小澄,我求你,再撑一会!只要再撑一会,你一定会没事!”
“睁开眼看看我!我好不不容易赶回来,还没有把你娶回家,你怎么能死?”
“求你了,活着......”
简澄能听到他痛苦的低喃,可她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沽,她无法说话,无法触碰他,在又一轮烟花绽放时,她的生命体征也彻底消失。
那一刻她在想,如果一开始没有选错就好了......
再睁眼,耳边有熟悉的说话声。
“澄澄,你说你爸爸会喜欢我带的这些礼物吗?”
劳斯莱斯的后座上,简澄缓缓掀开眼皮,她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噩梦,浑身都提不起劲。
身旁的陆泽铠还在自顾自的说话,“万一他不喜欢怎么办?你这么费心介绍我和他认识,我担心会辜负了你的一片苦心。”
听到这,意识到自己重生了的简澄抬起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问问问,就知道问?你早干嘛去了?怎么,我好心给你介绍人脉,你还存心想让我丢人?”
第2章
陆泽铠被扇懵了。
他刚回陆家不久,能支配的钱本就不多。原以为简澄听了他的话会让人再去备一份更好的礼,没想到她突然抽风,竟给了他一巴掌!
“澄澄......你为什么打我.”
简澄将他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以前她安排好了一切不让他有一丁点的为难。
可现在想想,他知道要去见她爸爸还这么不重视,不是蠢就是抠!明摆着拿她当冤大头。
“打你怎么了?还有,你这穿的都是些什么垃圾?好歹是去见长辈,你就不能好好收拾一下吗?你这样子,我怎么好意思带你去见人?”
简澄用挑剔的目光将他上下扫视了个遍,陆泽铠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隐约觉得不太对劲,简澄对他一向温和,还从没有这么刻薄过。
可他不敢在她气头上问,只能放低姿态示弱,
“澄澄,你是不是不舒服?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别生气。”
“知道错了还愣着干什么?旁边那么大的商场你是没看见吗?赶紧滚去重新买。”
陆泽铠脸上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他当然看见这附近有商场,还知道里面全是国际上有名的奢侈品大牌,要不然他也不会选择在这里和她说那番话。
可他没想到,简澄不仅不帮他,还让他自己去买?
以他现在的经济状况,随便买点东西怕是都得把信用卡刷爆。
看他犹豫,简澄一秒钟都没耽搁,扭头对司机道,“钟叔,我们回去!”
“等等!”
陆泽铠这下慌了,急忙拦下她,“都已经约好了,怎么能临时变卦?你等我一下,我这就去重新安排。”
简澄就知道他不舍得放弃这个结交的好机会,毕竟这可是他软磨硬泡了许久才哄得她组的局。
要是就这么走了,他还怎么借她爸爸的势?
可惜重来一次,她是不会再给他做嫁衣。
等他一走,简澄立刻吩咐司机,“钟叔,快走。”
“啊?可是陆少他......”
“不必管他!”
钟叔是简家的老人了,最听简澄和简父的话,加上他本身也不喜欢这个陆家的小少爷,听自家小姐说不用管,油门顿时踩的飞快。
车子启动了,钟叔才想起来问,“大小姐,那现在是送您回去吗?”
“不,去繁楼。”
她和爸爸约好吃饭的地方就在繁楼,上一次爸爸叫上了陆家父子,她想这一次应该也是一样。
想到就要见到那个人,简澄心里多了丝说不清的情绪。
很快,简澄在侍应生的带领下走进包厢,果然看到陆家父子端坐其中。
简父笑着和她招手,“澄澄来了。你说要介绍我和陆家小子认识,我想单独见面容易让人误会,就把你陆伯父也请了过来。今天就权当是两家人聚聚,你没意见吧?”
以前的简澄有很大的意见,她不明白为什么说好了是见陆泽铠,爸爸却还要叫其他人,全程用无视来表达自己的不满,更是在席上对陆泽铠多加照顾。
待遇差别之大一度让她爸爸不得不出面打圆场。
如今,简澄只是笑的温和,“当然没意见了,陆伯父声名远扬,我早就想认识。”
闻言,在场三人都有些意外,一直坐在角落里低头看手机的陆钊更是抬起头扫了她一眼。
只是目光在触及到简澄的视线后又极快地移开。
她忍不住挑眉,这家伙,还挺别扭。
“对了,你说的人呢?他怎么还没来?”
简澄刚要说他不来了,陆泽铠却突然出现在包厢门口。
“抱歉伯父,我来晚了。初次见面不知道您喜欢什么,这是晚辈给您准备的一点小小心意。”
简澄沉默了两秒,头一次对厚颜无耻这四个有了具象化的感受。
刚才她走之后没多久,陆泽铠就陆续给她打了不少电话和发短信,她通通没有理会。
没想到都这样了,他竟然还好意思追上来?
感受到她的注视,陆泽铠委屈巴巴的开口,“澄澄,你刚刚怎么走那么快?还好我知道地址,要不然就要赶不上了。”
简澄,“......”
她的沉默震耳欲聋。
她一言不发的在简父身边坐下,巴掌大的小脸就只差写满生人勿近四个字。
陆泽铠却仿佛没看到般,自顾自的准备在她身边坐下来。
“你坐这干什么?”简澄用包挡住,“你的家人可都在对面。”
陆泽铠还维持着要坐不坐的姿势,场面一时十分尴尬。
陆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还不快过来,丢人现眼的东西!”
陆泽铠瞬间脸色涨红。
他不明白简澄为什么会突然对他态度大变,这和他一开始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尤其之后他好几次想找机会再开口,可他惊讶的发现,没有简澄帮他接话,他一个私生子甚至连在这种场合随意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彻底了沦为了背景板。
简澄倒是十分享受,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每一道食物对她来说都格外珍惜,吃到自己觉得特别好吃的还会给简父也尝尝。
一桌五个人,除了陆泽铠,其余四个其乐融融。
同时简澄还察觉到,有道炙热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她身上。
只是每当她看过去时,陆钊又会像没事人一样看向别处。
确定了,他是真的别扭。
饭局结束,陆泽铠趁着简澄落单将她拉到一边,连伪装都险些忘了。
“澄澄你怎么回事?不是你说要介绍我和你爸认识吗?怎么刚才你一句话都不说?”
简澄似笑非笑的,“你不是已经认识了吗?”
陆泽铠的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眼尾怒意翻涌,“那也能叫认识?我和他一句话都没说上!你是不是故意耍我?”
简澄刚想嘲讽一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陆钊突然出现将她护在身后,冷冷朝陆泽铠扔出一个字。
“滚。”
“这有你什么事?我是在和澄澄说话!”
“我说,滚。”
他还是那幅冷漠的语气,陆泽铠快要气炸了,但他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一直有种莫名的畏惧,在他阴鸷的注视下并不敢有什么实质性的举动,只能愤愤离去。
陆钊也顺势往后了两步,淡声道,“离他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我知道。”
简澄还想说些什么,眼前的男人竟转身就走。
她在原地错愕了两秒,险些怀疑那个在她死前抱着她声音颤抖的陆钊完全是她的幻想!
这家伙,到底什么情况?
第3章
简澄暂时猜不透陆钊的心思,不过她可以确定,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没做过伤害她的事。
这就足够了。
笠日,简澄一大早被闹钟吵醒。
她看了一眼时间,才七点。
昨晚她缠着爸妈撒娇到半夜,原本打算睡到自然醒,这会困的厉害,放下手机又睡了过去。
二十分钟后,简澄再次被钟叔的电话吵醒。
“大小姐,您还没收拾好吗?再晚可要迟到了。”
“什么迟到?”
“接陆少一起去律所实习啊,您不是吩咐过每天都要去吗?”
简澄想起来了,她这会正陪着陆泽铠在一家律所实习,因为他曾抱怨陆家没有给他备专车他只能自己公交转地铁,所以她每天都坚持接他一起上下班,为此还特意定了闹钟。
现在看来,她果然是病的不轻。
“不去,以后都不必去了。”
简澄将手机调成静音,这一次没有人再打扰她,也不再是破败逼仄的桥洞,简澄睡的很安心。
一觉醒来,已经临近中午。
手机里有无数个未接来电,简澄自动无视掉陆泽铠的那部分,视线停留在律所“法务罗主管”的对话框上。
大致内容就是询问她怎么没来,实习期无故旷工会对绩效评估影响很大之类。
简澄虽然不在乎这个,但她想了想,无论之后她还去不去实习的确都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一个小时后,简澄出现在律所。
陆泽铠第一时间将她拽到了茶水间里。
“澄澄你怎么回事?早上没来接我,也不接我电话?”
简澄用看傻逼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难道是她昨天做的还不够明显吗?
“我为什么非得接你?你自己没腿?”
可陆泽铠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神色变幻一番后竟然道,“我知道你姨妈期就在这两天,你心情不好我可以理解。不过你之前说的事,你可别忘了。”
她说了什么?
陆泽铠道,“你之前不是说要给我你的副卡吗?本来我没打算要,但昨天为了见你爸爸我信用卡都刷爆了!过几天又是所里团建,我没法招待,只能先拿你的副卡用用。你放心,用完我就还你。”
团建本来是所里出资,但陆泽铠为了表现自己主动揽下了下一次团建由他负责的活。
简澄看着他这幅想占便宜还死装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于是将副卡递了过去。
“行啊,给你。”
“谢谢,我就知道还是你对我最好!”
陆泽铠两眼放光的将卡收到口袋里,连带着这两天的疑虑也消散了不少。
他就知道简澄只是一时不高兴罢了,对他还是百依百顺。
“等这次实习结束,我送你一个你最喜欢的lv的包,款式随便你挑。”
他说这话的时候,刚好有两个女同事准备进来,闻言眼睛都瞪直了。
“哇,陆少这么大方,简澄你还不快谢谢人家?”
简澄不屑。
有什么好谢的?lv的包她家里有满满一柜子,她背都懒得背。
更何况她知道,这不过是陆泽铠画的大饼罢了。
等真到实习结束,他又会找别的理由敷衍过去,类似的事情已经不止发生一次。
有人来找陆泽铠询问工作,简澄也准备离开。
身后两个女同事却在不满的嘀咕。
“也不知道她在拽什么?明明自己就是走后门进来的,能得陆少青睐恐怕早就在心里乐开花了吧?还装什么清高!”
“就是!也不看看她那样子,要是没有陆少,她还指不定在哪个夜场混饭吃呢!”
简澄回过头定定的看着她们,“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女人不服,“怎么?我说错了吗?我们律所可是行内最顶尖的,实习名额多金贵?要没人引荐你能进的来吗?陆少身为陆家长子,身份尊贵,除了他还能有谁帮你?”
陆泽铠是陆家长子?
简澄明白了。
陆家找回私生子的事并没有大肆宣扬,外面的人只当陆家只有一位少爷。
可她们不认识陆钊,加上陆泽铠一入职就摆明了自己是陆家少爷的身份,于是这些人理所当然的以为他就是陆家大少。
难怪所里个个对他和颜悦色,原来是被陆泽铠钻了空子。
至于走后门引荐,的确有这回事,不过不是陆泽铠引荐了她,而是她引荐的陆泽铠。
只是她一直太过低调,加上有意照顾陆泽铠的面子,所以从未在人前展露过,这才会让这些人误会。
“有时间去洗个脑吧,毕竟是学法律的,脑子这么不清楚怎么替当事人做事?”
简澄讥笑一声,转身去了主管办公室。
但当她提出离职后却遭到了反对。
“为什么要离职?你的综合实力摆在这里,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大律啊!”
简澄低头看着罗主管桌上的身份名牌,黑底烫金充满质感,仿佛象征着法律届的威严。
可当家族被构害,她并没有等来应有的公道,与其这样她宁愿把时间花在医疗行业,至少救的全都是活生生的人。
“我已经决定了。”
罗主管还是十分可惜,“你这么好的苗子不做这行真的太可惜了。这样吧,你离职也需要交接手头上的工作,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你再好好考虑,要是你到时候还是想走,我保证不再拦你。”
“谢谢罗主管。”
从办公室里出来,简澄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罗主管已经答应让她居家办公,她也不想在这里成天对着陆泽铠那张死人脸。
但当她经过电梯时却看到陆泽铠和一个女人在走廊另一端拉拉扯扯。
而那女人,竟然是沈芊茴,陆泽铠的新欢!
简澄瞳孔微震,她一直以为沈芊茴和陆泽铠是在和她退婚之后才认识的,所以无论她和陆泽铠之间发生什么,她都没有怪过沈芊茴。
即便重生回来,她也没想过要找沈芊茴麻烦。
可现在才发现,原来他们这么早就已经有了来往!
那是不是意味着,陆泽铠对她做的那些事沈芊茴通通都有参与?
她跟上去看看想看看两人都说了些什么,却在拐角处撞到一堵坚实的肉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