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楼朝夕被斩首示众的那一天,全城欢庆。
噼里啪啦,炮竹声连连,甚至有的杀猪宰羊,烟花盛放,宛若过年。
街头百姓见了面,都要互相恭喜一下,然后说:“楼朝夕这个卖国贼终于死了,通敌卖国,损失五座城池,差一点就害得我们国破家亡!”
“什么千百年来,令敌国闻名丧胆的第一女将军,我看是靠着身体,和敌军换来的战功,为敌国来灭国做的准备。”
“要不是楼潇潇和康世子及时发现,并且力挽狂澜的抢回三座城池,现在京都失守,云苍国就改朝换代叫大魏国了。”
“都是楼家女,楼朝夕和楼潇潇那是一个天上的白云,一个地上的狗屎!”
“只把楼朝夕砍头示众,死的太轻松便宜她了,今晚我要去乱葬岗,把她的尸体带回来喂狗,你要不要和我同去?”
“确实不够解恨,今晚我带鞭子去,定要把楼朝夕这个卖国贼挫骨扬灰!”
“......”
死后的楼朝夕,灵魂飘荡在空中,看着和听着云苍百姓,为她和楼家的死而欢呼雀跃。
不是这样的!
她和楼家没有没有通敌卖国,会连输五座城池,是因为她的堂妹楼潇潇和未婚夫康逸城!
从小一起出生入死,至亲至爱的他们,利用她的信任,她在前线打战,他们在后面给大敌军开城门,他们和大魏国联手。
他们抓了她的弟弟妹妹,逼她投降,他们一身傲骨说:姐姐,宁死不降!
他们把五万楼家军引到夹蜂谷,前后夹击,性命威胁,将士们一腔忠心义胆:宁死不降!
可当他们打开五座城门,放大魏军进城,拿十万百姓威胁她,若她不降,那便屠城!
她投降了,她含泪泣血的写了认罪书!
最后,他们拿着她的认罪书,和大魏国谈判,拿回三座城池,送两座城池给大魏国,那大魏军不是人,竟然屠了一座城,杀死了三万无辜百姓!
征战五年,百战百胜的她,她的弟弟妹妹和楼家军,没有死在敌人手里,却死在了至亲至信的手里。
他们拼死保护的百姓,却在此欢呼雀跃,全城欢庆!
她的魂魄流着血泪,呐喊着解释。
可是,没有人看到楼朝夕的魂魄,也听不见她的呐喊解释。
无一人站出来说相信楼家军,相信她,全城百姓欢呼着,商量着怎么把她的尸骨挫骨扬灰,怎么解恨!
她不甘!她好恨!
楼朝夕心寒的流了血泪,仰天悲戚:“楼家护你们百年,你们却如此待楼家,老天爷,你若是有眼,便六月飞雪,警示天下人,我们楼家蒙受大冤,日后还楼家清白!”
轰隆隆!
乌云压顶,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吹得人东倒西歪,吹得炮竹灭了。
大雪纷飞,迷了百姓们的眼。
只是一个眨眼,全京城一眼望去,已是冰冻三尺,白雪茫茫。
有人唏嘘:“六月飞雪,会不会是楼家一案,会不会有冤情?”
“是啊!楼大将军一门,可是百年将门忠臣,这通敌卖国怕是......”
出来观看异象的楼潇潇,冷哼一声:“证据确凿,她害死五万楼家军,害死三万平民百姓,她有什么冤情!”
“我看是楼朝夕生前杀孽太重,化为厉鬼索命,老天爷施法镇压她呢!”
“老天爷也在警告你们,谁敢可怜同情她,小心受天罚遭雷劈!”
跟在她身边的康逸城,一脸为百姓着想的大义:“楼朝夕化为厉鬼,避免她报仇害死云苍百姓,我们还是派人将她的尸骨钉骨锁魂,永世不得超生。”
......
楼潇潇和康逸城带着法师,前往乱葬岗。
他们鞭打楼朝夕的尸骨,挫骨扬灰。
他们将一根手指粗,二十厘米长画满符咒的钉子,钉入楼朝夕的天灵盖。
楼潇潇踩着楼朝夕被砍下的头颅,满是轻蔑:“楼朝夕,你凌驾我头上十八年,现在终于被我踩在脚底下了!”
“放心,等我找到你弟弟妹妹,很快就送他们去黄泉路上陪你,让你们一家团聚。”
说完想起来似的,狂笑着:“钉骨锁魂,你只会魂飞魄散,连成厉鬼的机会都没有。”
楼潇潇和康逸城大笑着离开乱葬岗。
......
深夜,乱葬岗。
白雪纷飞,楼朝夕虚弱魂魄坐在树枝上,看着树下的一幕。
枯瘦的江离落,抱着她面目全非的头颅,然后小心的将头颅安在她尸体的脖子上,然后拿出针线。
江离落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一针一线将头颅给缝合起来,温温柔柔的说着话。
“楼姐姐,是阿落没用,虽然相信楼家没有通敌卖国,却救不了你们,自己也被永安侯府欺负的活不下去了。”
“阿爹太狠了,他一个穷书生拿着我娘供给的银子,读书考了榜眼,却为了娶丞相之女就抛妻弃女。”
“他怕影响声誉仕途,根本不认我这个女儿,曾经拼死救我的大哥忘了我,同为双生子的二哥不知我不护我,他们就由着嫡母嫡妹欺辱我,连个仆人都能骑我头上。”
“连唯一对我好的三皇子,也是为了骗走我娘的信物,让我再无信物认亲,便将我抛弃......”
缝补好了尸首分离的楼朝夕。
江离落笑着用匕首划开眉心,然后抱着楼朝夕的尸体,把沁血的额头,抵在她眉心上的锁魂钉。
鲜红血液,滴答滴答的落在楼朝夕的锁魂钉上,瞬间消失无踪。
快要魂飞魄散的楼朝夕,瞬间清醒,飞扑上前,要去给她止血,可是手穿过了江离落的手。
“江离落,你在做什么?快住手!你这样会死的!”
江离落看到了她,柔柔笑着:“楼姐姐,救了阿落还是有一点用的,阿落好累啊,阿落活不下去了,阿落把命还给你。”
“楼姐姐,心头血能解锁魂钉。”
“楼姐姐,我娘来接我回家了,我有家了。”
“楼姐姐要好好活着呀,为你,为楼家军,为我好好活着,为我覆灭永安侯府!”
“如果可以,下辈子,我也想做楼姐姐的妹妹,我们做一家人,下辈子,楼姐姐还护着我,好不好?”
江离落的眉间血,染红了楼朝夕的尸骨。
她含笑而去的瞬间。
楼朝夕的魂魄也瞬间进入江离落的身体。
她猛然睁开双眼,抱紧自己的尸体,抚摸着锁魂钉:“阿落不用等下辈子,你等等我,这辈子我带你回家,做我的宝贝妹妹。”
锁魂钉不会魂飞魄散,只能以魂换魂。
一年前,她随手救下的江离落,在一年后,代替她的魂魄,困在锁魂钉里。
她闭上眼,脑海闪过江离落的一生。
出生起便不知父亲是谁,三岁丧母,拿到父亲永安侯的信物,托孤恶毒婶娘,十三岁回侯府认亲被拒,以远房亲戚入住永安侯府。
亲爹亲哥视她如空气,嫡母嫡妹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让她住柴房,做一切杂活,日夜欺辱毒打虐待。
唯一朝她施以援手,给她温暖,骗取她芳心的三皇子,拿走夫人给她的信物,便弃她如肮脏之物,要将她赏赐给贴身太监做对食。
心如死灰,知恩报恩,江离落就把命给了她!
楼朝夕是鬼王谷的得意弟子,有着肉白骨,活死人的绝佳医术。
一重生到江离落的身上,便发现不对,给自己把脉后,皱着眉:“难怪干巴巴的跟豆芽菜一样,原来是中了十年少的慢性毒药。”
十年少的慢性病毒,会让人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身体越来越差,两三年便病死了。
永安侯府真是歹毒啊!
她冷了眸子:“以后,我楼朝夕就是江离落,我们有共同的仇人,我会他们血债血偿!”
江离落挖坑把楼朝夕和楼家被斩首的尸体都埋好,磕了头,然后离开乱葬岗。
她走后不久,又一行人来到乱葬岗,便是一阵搜索。
为首之人,虽坐在轮椅上,却依旧清风明月似神祇,清冷矜贵,不可亵渎。
有人禀报:“王爷,没有找到楼姑娘!”
男人声冷如冰:“找!就是掘地三尺!十尺!也给本王找全朝朝的尸骨,一根手指头都不能落下!”
第2章
清晨,天蒙蒙亮。
江离落浑身是血,手拿砖块,直接就狠狠的砸着永安侯府的大门。
她扬声喊着:“爹,开门啊,女儿回来了。”
整个永安侯府,安静的没有人发现江离落一夜未归,或许发现了也不在乎,巴不得她死在外边。
那,她可不如他们都愿。
阿落死了!
她替阿落回来了,那她要永安侯府永无安宁之日!
江离落带着满腔恨意,一下又一下的砸着侯府大门。
“爹,快开门,女儿回来了,您不要女儿了吗?”
砸门的声音,响亮的犹如天雷,惊醒了沉睡的朱雀街。
惹得左右邻居以为自家被敲了门,纷纷开门,然后探头看过来,满是好奇的看着永安侯府。
江云擎在赌坊玩了一夜,输了一千两,刚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以为又是来乱亲搞事的,就怒吼着:“哪个不长眼的找死,在侯府门口乱认亲!”
江离落抬头去看白胖高壮的江云擎,浅浅喊他:“大哥,我是你妹妹啊。”
阿落娘亲和她说过跟永安侯的情感纠葛。
二十年前的永安侯还是一穷二白的书生,他求娶了身为孤女的娘亲。
成亲后,娘亲白日摆摊,傍晚给人浆洗衣裳,晚上刺绣赚钱供养他读书。
十七年前,娘生下了大哥江云擎。
十六年前,永安侯远赴京城科举,高中探花,却不知他被丞相府榜下捉婿,娶了丞相之女为妻,在京城做了官。
十五年前,永安侯回乡祭祖,娘亲再次怀孕,十月怀胎在第二年生下龙凤胎,江离落和二哥江云风。
永安侯也才说在京城已成亲,夫人怀了女胎,今后再难生育,他要接凤氏回侯府做姨娘,并且将二哥送给永安侯夫人当嫡子。
凤氏被贬妻为妾不说,还要被抢走刚出生的孩子,自是宁愿和离,也不愿做妾的。
永安侯见商谈不成,不仅用强硬手段带走江云擎和江云风,并且命稳婆制造难产,谋杀凤氏和刚出生的江离落。
那时年仅三岁的江云擎,死也不愿跟着永安侯走,为了救差点被掐死的江离落,狠狠咬着稳婆的大腿,被推倒在地,摔破脑袋,流了一地血。
可纵使如此,他小小的手儿,都未曾放开稳婆的裤脚,拼死只为救他的娘亲和妹妹。
娘亲见永安侯如此绝情,为了孩子的性命,便妥协让爹带走两个孩子,并带女儿离开,永生不和他相认。
凤氏和江离落,才得以苟活。
可凤氏伤了身子,三年后还是病死了,留下江离落一个孤女,给她信物,让她走投无路时,去京城认亲。
可一年前,江离落被婶婶卖给六十富绅做小妾,她这才拿着信物,到永安侯府认亲。
结果,永安侯怕曾经成过亲,还为了娶相府之女,抛妻弃女,怕往事坏他名声,他便不认她,对外只说远房族亲投奔他。
而幼时被抱走的大哥,如今成了永安侯府的庶长子,也忘了他和她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忘了他曾是他拼死救下来的妹妹。
最初对她保持着对远亲妹妹的以礼相待,后来在江清晚几次陷害下,也是厌恶她至极,不再护着她。
甚至他还帮着他们一起欺负她!
认贼做母的蠢货!
江云擎只觉得声音熟悉:“你是江离落?”
“嗯。”
江云擎打量着她,见满身是血,看她额头带伤,半张脸也都是血,他看着莫名的心疼生气,
“怎么才一天没见,你就伤成这样,被谁欺负了?”
他再是看不惯江离落总是欺负大妹妹,可也由不得她被别人欺负了去。
江离落刚欣慰,大哥还是没完全坏,知道心疼她的。
结果。
小厮低声和他说:“江离落昨天以大小姐的身份,去见了三皇子,后来和一个陌生男人出了城,一夜未归,回来便在门口喊她是侯府千金。”
江离落又想法害他的大妹妹!
江云擎的心疼就成了愤怒:“我们好心收留你这个远房族亲,你倒是装起我大妹妹来,坏她的清誉名声。”
“不知感恩的坏东西,别想再进侯府一步,滚!”
江离落也很恼火,江云擎身为阿落的亲大哥,竟然只听小厮一句话,不给她解释,就要赶走她!
真是个蠢货!
她今日,就要全京城的人知道,永安侯府是怎么对她江离落的。
她冷厉的看着江云擎:“我不是远方族亲,我是你的亲妹妹,让开!”
江云擎被江离落的冷冽眼神,给看的浑身发毛,像是被猛兽盯住的猎物一样,还有一种莫名的心虚感。
他不由得恐惧,然后想到自己堂堂侯府大少爷,竟然被一个臭丫头给吓到了,恼羞成怒!
“江离落,侯府真是给你脸了,才让你不清楚自己什么身份,还想假冒我的亲妹妹!”
“快滚,侯府没有你这样的千金,我也没有你这样恶毒的妹妹!”
江云擎说着伸手就用力的去推搡江离落。
看他的力度很大,足以把江离落推下台阶,根本就不顾她的危险!
“蠢货!”江离落眸子一冷,猛然握住江云擎手腕的瞬间,就皱起眉头。
长期吃大补的药,造成的肥胖症,而且有损他的孕育,怕是再补个两三年,直接就阳萎不举了。
捧杀,培养出赌徒,又养成肥胖症,损害他的生育,这是杀人不见血的狠毒招数!
江云擎手腕被拽的巨疼,脸色都白了,想要拽回来,又拽不回来。
“臭丫头,快放手,不然小爷叫小厮打......啊!”
不等他把话说完,江离落直接用力一折他的手腕。
骨头断裂,伴随着江云擎的惨叫:“啊!”
“臭丫头,我是侯府大少爷,你敢......”
啪啪啪!
江离落话都没说,扬起手对着江云擎那张白胖的脸,就是左右开弓。
明明生的剑眉星目,本该是俊美少年郎,却被养成了一头白胖的蠢猪,多揍两巴掌,算给他减重了。
她打起来,是半点不客气的。
响亮的巴掌声,伴随着江云擎的惨叫声。
“谁敢打本侯的儿子?来人,把他拿下!”永安侯换好官服的出来,看到儿子被打,就出声怒喝。
江离落不等小厮上来抓她,就松了打人的手,直接就扑到永安侯的面前,梨花带雨的哭诉。
“爹,我是您女儿江离落啊。”
“我一夜未归,大哥不关心我,还不让我回家,要把我赶出家门。”
“爹要为女儿做主,好好的罚一下大哥啊。”
她看着永安候年近四十,稳重儒雅,风度翩翩,可见年轻也是貌比潘安的容貌,难怪穷书生会被丞相之女看上。
江云擎肿着一张脸,将小厮的话说了一遍:“爹,是江离落冒充大妹妹和野男人私会,损坏大妹妹的清誉。”
“她就是白眼狼,您快把她赶出去!”
永安侯听她一口一个爹和女儿的,就眉心跳动,脸色阴沉,来不及管江云擎的告状。
他拽着她的胳膊,低声威胁:“江离落,我说了想留在侯府就乖乖做个族亲,可要是妄想别的,小心你娘的坟墓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这就是阿落忍气吞声一年的原因,她不想娘死后,还被人挖坟鞭尸。
江离落冷然看他:“只要能光明正大叫您一声爹,您就去挖我娘的坟吧。”
“正好,让天下人都看看当年全村唯一的希望,我娘浆洗衣裳,绣瞎眼睛供出来的穷书生,考上探花后,是怎样抛妻弃女,攀上丞相之女,让天下人知道丞相之女不过是个继室!”
第3章
最不堪的往事被说了出来。
永安侯眼色阴沉,满是杀意:“你敢!”
江离落冷冷看他:“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一头撞死侯府门口,和你鱼死网破!”
永安侯看着江离落稚嫩枯黄的小脸,充满了决绝的狠厉。
让他相信,她是真的敢一头撞在侯府门口。
这样,不管她死没死,都会惊动天子,还会影响他和侯府的名誉,他和孩子的前途。
江离落看他有所顾忌,收了冷厉,放柔了声音。
“我只是想认祖归宗,做侯府小姐,为自己谋个好姻缘,并不是想和爹为敌。”
“毕竟我一个孤女,您是我唯一的倚仗,娘生前还念着您的好。”“
“娘说可以理解您,相信您一开始也不愿这么做,只是想在京城立足太难太难,您有自己的雄心壮志,让我不要恨您,只要我听您的话,您是个好父亲。”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永远都不会错的。
江离落的话,触动了永安侯内心的柔软:“你娘真的这样说?”
凤氏长得绝色倾城,又温柔体贴,年少情感最真挚,他自是喜欢的。
他也曾坚定选过凤氏,可他一介穷书生,抵不过丞相府的权势,被迫娶了陈氏。
更深刻见识过京城的繁华,见识过感情,金钱和尊严在权力的面前,一文不值,一切利益为上。
他以为没人懂他,只会明面羡慕他,私下瞧不起他,却不曾想却是死去的凤氏,懂他。
江离落情真意切的点头:“娘还说,若是您不认我,别怨您,是您身不由己,您只能用这种方式护着我。”
“爹,夫人不一定永远都是您的夫人,但女儿却一辈子都是您的女儿。”
“如今几位皇子夺嫡,各有优势,您何必只站三皇子一队,多个女儿,多个机会,多条活路。”
她弯起天生妩媚风情的凤眸:“爹,我不比江清晚差的。”
听着这些话,永安侯心动了,他仔细打量着江离落。
因为营养不良,长期遭受磋磨,样子并未长开,枯瘦的身材,巴掌大的小脸,头发也是枯黄不好看。
可那一双凤眸,却是水汪汪的,天生妩媚风情,是骨子里都透着倾城倾国的底蕴。
她娘凤氏就是倾城之姿。
若是好好培养,江离落的美貌,绝对在凤氏之上,若是联姻,再嫁个皇子也不难。
江离落继续说话蛊惑他:“爹,我会比夫人,比江清晚更听您的话,让您彻底摆脱靠夫人,靠岳父丞相的名声。”
“让他们知道,您有今日都是靠自己的本事,而非他们的托举!”
永安侯就是一个凤凰男,捧着他是靠自己本事就能让他开心。
以前靠凤氏养着读书科举,高中后就抛妻弃女娶相府之女后,一直卑微讨好。
夫人没有生出嫡子,十几年他不敢纳妾,最后也只能从凤氏那抢走两个儿子。
被掌控久了,身份高了,那现在他的野心也大了,很想摆脱丞相府了,想凌驾夫人头上,翻身做主了。
这就是她和永安侯的共同目标和利益,讲亲情没用,还是利益最为牢靠。
永安侯看着江离落闪着野心的凤眸,还有那一身强势自信的强势气场。
比江清晚更甚,他很满意的点头。
“想认祖归宗可以,但只能对外说你是老家族亲,投奔托孤,我收你为养女,做侯府二小姐。”
他为难的和她解释:“爹不是不想让你做亲生女儿,只是这样,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你可明白为父的心?”
讲这个条件,一是隐瞒他高中后抛妻弃女的负心汉,免得被世人知道。
二是,永安侯夫人根本就不允许江离落以亲生女儿认祖归宗,那样她从元妻变成继室。
那样的话,永安侯夫人宁愿冒险杀了江离落的。
三也是让江离落知道,他身不由己,若要恨,应该恨永安侯夫人和丞相府!
江离落看穿他的心思,心中冷笑。
面上却乖巧:“我只想完成娘的心愿,认祖归宗上族谱,寻一门好亲事,为爹谋前程,嫡女庶女或者是养女都行。”
她现在孤女一个,凡事不能操之过急,要一步步谋划。
反正她现在让步做养女,日后都将成为回旋镖,正中永安侯的眉心!
金榜题名,抛妻弃女,十三年后大女儿认亲被拒,只是收了养女,还只能屈身做二小姐。
这些,都足以让永安侯身败名裂!
永安侯看着眉眼相似凤氏的江离落,看她乖巧,到底是血脉相连的女儿,只要不找他复仇,他便愿意疼她两分。
他转头皱眉问江云擎:“怎么回事?”
江云擎垂着被打折的手臂:“江离落一夜未归,不知道跟哪个野男人鬼混,却说是您的女儿,冒充大妹妹。”
“她这样做,损坏晚晚的清誉,生气之下就让她滚。”
“结果她就打断我的手,爹,快把江离落这种忘恩负义,坏大妹妹名声的人,赶出侯府!”
永安侯看着江离落的狼狈样,皱着眉:“你昨晚去哪儿了?真假冒清晚,和男人幽会去了?”
江离落从腰间拿出一枚平安符,递给永安侯。
“我昨天去万福寺了,三跪九叩的上了九九八十一台阶,为爹求得清晨第一个平安符,祈求爹和侯府安康顺遂,为爹点了一盏长明灯。”
她确实去了万福寺,点了长明灯。
不过是为楼家军,为阿落点的。
永安侯惊讶的看着江离落:“你......额头上的伤是?”
江离落摸了摸额头的伤,浅笑着:“听说用心头血写祈福书,更灵验,女儿便试了一下,不碍事。”
永安侯看着为他祈福受伤的江离落,很是感动,也确定她比江清晚更孝顺。
他很满意:“有心了。”
这时。
御史大夫吴大人,开口询问:“永安侯,这位姑娘是你亲生女儿吗?”
“是侯夫人遗落在外的嫡女?还是被人调换抱错的假千金?亦或是外室所生的私生女?”
他听下人说永安侯府有少女砸门认亲喊爹,就拿着本子和笔,匆匆出来围观登记。
他想要发掘一件大事,可以参一本皇亲贵族,文武百官,以死谏言,名留青史的大事!
永安侯看吴大人满脸八卦,还拿小本本登记,想抓他把柄告御状的样子,就黑了脸。
他慈爱的拉过江离落,扬声说:“都不是,她叫江离落,是我老家族亲大伯的女儿。”
“去年水患就剩她一人,便来投奔我,看她乖巧听话,便打算找个好日子,正式收做养女,做永安侯府的二小姐。”
江云擎震惊的瞪大双眼,他被江离落当众打脸,折断手臂!
可爹没有惩罚江离落,也没有赶出府,而是直接收了做养女,是二小姐?
他很生气的大声喊:“爹,我不喜欢,也不同意江离落做侯府二小姐!”
“她不配做我的妹妹,让她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