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我大哥到过你这里吗?
灯光昏暗的包厢内。
男人眉尾一道疤,浑身匪气,衬衫半敞,露出精致的锁骨,以及纹理清晰的胸肌。
他弯下腰,脖子上的直尺吊坠从领口倾泻而出,打在姜雾的眉心。
冰冷坚硬的材质,如同现在她坠入冰窖的心,“裴昀深......你刚刚是说了分手吗?”
“呵!”男人冷厉的轻嗤在她头顶响起,颀长的声音笼罩着她,将人逼得喘不过气儿,“对,分手。”
姜雾眼角噙着泪,声音哽咽,“不......”
眉心冰冷的吊坠被收回,男人一手钳制着她的下颌,一手轻柔拂过她的眉眼,嗓音沙哑。
“姜雾,当初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像我大哥?”
姜雾喉间一滞,摇了摇头,脑袋却被裴昀深的手死死钉在原位。
她仰着头,心尖酸涩,泫然欲泣,“我......”
解释堵在喉咙,又咽了下去。
他说得对,当初她答应和他在一起,就是因为这张脸长得像裴彦。
可她从未把他当裴彦的替身。
裴彦是她高中直系学长,她高一那年,裴彦回校演讲,那时她才知道,裴彦是自己从小到大的资助人,虽然她只是万千被资助人中渺小的一粒沙,但没有他,她无法完成学业,更无法坐在礼堂听他演讲,甚至......也找不到自己的梦想。
她的日记、笔记本中几乎都写满了那个男人,但她知道这并不是爱情。
她爱的人,一直是裴昀深。
爱上裴昀深其实是很容易的事。
少年人的热忱能很轻易击溃尚且年轻的她。
他会在她被同事排挤诬陷的时候挺身而出,会在她伤心自省时,骑着机车带她环城兜风......
工地上,钢筋不慎落下时,他会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即使后脑勺的血滴落在她眼角,他也只是带着痞痞的笑,拭去血迹,轻声哄她。
“幸好我的小工程师没事......就是血有点脏。”
可是......这一切美好都被一本陈年相册和日记本打破。
那本相册里,是她从各大报纸裁剪下的裴彦的照片,还有相关文字记录,时间跨度足有七年。
里面写满了裴彦的经历,任谁看了都会一眼误以为她用情至深。
包括裴昀深。
他几乎毫不犹豫就认定自己是裴彦的替身。
“我说对了。”两年亲密无间的恋爱,让他轻易读懂她的迟疑。
男人松开她,毫不留情地扯下脖子上的吊坠,扔在她怀里,嗓音喑哑,“我裴昀深,从来不会给任何人做替身!”
“没有,你不是替身,我爱的一直是你。”姜雾握紧怀中的吊坠,这是俩人当初的定情信物,是她亲手做的工程尺,后来更是亲自为他戴上。
他说过,死也不会摘下的。
男人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睨着瘫软在沙发上的女孩,躁郁地揉搓眉尾的疤痕,嘲弄道。
“爱我?证明给我看。”
姜雾圆润的指尖死死扣着手心,对上他讥讽的眉眼,颤颤巍巍起身,白藕般的双臂小心地攀附上他双肩,红唇轻轻印上去,低声祈求。
“不分手好不好?”
男人眼眸一沉,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单手握着她纤细的腰
“不分手?你倒是说说,我大哥到过你这里吗?说话!”
“不!”姜雾猛的睁眼。
一张布满麻子的圆盘脸近在咫尺,满是嫌弃,“让你去送外卖!怎么坐着等单都要偷懒睡觉!?”
姜雾心底咯噔一下,连忙起身道歉,“对不起老板,我马上去。”
“反了!出单口在你后边!”
“好!”姜雾唯唯诺诺转身,提着出餐口的蛋糕谨慎往外跑。
她听到身后老板谩骂的声音,“新人就是麻烦!要不是她长得好看......”
姜雾戴上头盔,隔绝老板的声音。
其实她不是偷懒,是知道裴家太子爷裴昀深今天回来,再加上刚出狱一个月,为了挣钱给养母做乳腺癌手术,一天三份工,身体吃不消,才迷迷糊糊睡着,做了那样的噩梦。
五年前俩人分手,闹得惊天动地,整个京都都知道,她把裴昀深当成他大哥裴彦的替身了。
这件事儿,已然成为整个圈子的笑料,彼时才二十岁的裴昀深,年轻气盛,不甘心地找她对峙。
她尝试过解释,可他不相信。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她在那本相册里倾注了多少心血,连她当时的朋友都认为,她喜欢的是裴彦,更谬论裴昀深。
从小没接触过女人的裴昀深,第一次恋爱,就栽了个大跟头,他气得直接申请回边境,这一去,就是五年。
在他离开前一周,裴氏曝出“云岭大桥”工程检测报告数据被恶意篡改,劣质钢材替代合格材料,导致大桥坍塌,虽没人员伤亡,但裴氏陷入舆论风波。
而最终的调查结果显示,是因为她玩忽职守导致。
那些证据链天衣无缝,彼时她才二十二岁,大学尚未毕业,还是裴氏集团规划部门结构工程实习生,她没有任何途径翻身。
她想找裴昀深帮忙,求他救救她,但她在裴昀深别墅前站了一夜,淋了一夜的雨,他也没出来看过一眼。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裴昀深妈妈的报复,对方气她惹怒了裴昀深,又恰好需要一个背锅的。
五年的牢狱之灾。
明明最开始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可她却再也不敢,也不想再和裴昀深有任何纠葛,裴氏......她惹不起。
她已经不是五年前意气风发的结构工程师了,她右手手筋早已在监狱里,被霸凌者挑断,拿不起笔了。
进过监狱的她只能做送外卖、工地做饭这种不需要背调的工作。
到达绯色会所时,订单已经超时了。
烈日炎炎,盛夏的风都带着躁意。
她取下头盔,抹了把额角的细汗,忐忑地抱着蛋糕,跟着侍应生走进会所,穿过迂回的走廊,低眉顺眼,不敢多看半分。
同时不忘快速整理仪容。
心里祈祷一会儿客人不会因为超时给她差评。
第2章 她的......初恋前男友
这家蛋糕店是专门为权贵供应糕点的,所以连外卖员都得找形象姣好气质出众的,相应工资也比普通外卖员高。
她恰巧长得还不错,才得了这个机会。
作为刚工作一周的她而言,一个差评足以让她丢掉工作。
姜雾停在包厢前,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门板。
“不喝酒。”
她登时怔愣在原地。
声音的主人,是裴昀深,裴氏集团继承人,。
她对他的声音熟悉到极点,几乎刻在骨子里。
这一刻,她想不顾一切,转身就走,双腿却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得无法挪动半分。
包厢门开了,里面灯火通明,将黑暗中的她照得无所遁形。
“蛋糕到了!”一道娇媚的女声响起,“快进来!”
姜雾不敢抬眸,整个人恨不得变成乌龟,缩回壳里藏起来。
可她不能,她还需要这份工作。
姜雾咽了咽口水,慢吞吞走进去。
“怎么回事啊?超时了啊小美女。”男人戏谑的笑声带着调戏的意味。
姜雾咬着唇,刻意压低声音,“路上堵车,不好意思。”
“怎么个不好意思法儿啊?总得抬头看看我们啊,都看不到脸,态度有点敷衍嗷~”
包厢内起哄的声音几乎将房顶掀翻。
姜雾依旧垂头,将手里的蛋糕就近放在桌面上,双手交叠在小腹,机械地说着蛋糕店的祝福语。
“荣唐工作室,甜蜜即刻送达,愿您的生活如......”
“姜雾?”一道男声打断她,“是姜雾吧?”
话音刚落,整个包厢倏地安静下来,空气像紧绷的琴弦,一触即断。
“怎么不继续了?”低沉的嗓音慵懒随意,“我记得这家工作室的祝福语还挺长的。”
姜雾抬眸,望向远处人群中央的男人。
五年不见,他身上的匪气愈发重了,眉尾的刀疤还在,隐隐透着凛冽肃杀,那是只有从战场上踩着无数尸体才能厮杀出来的气质。
熨烫妥帖的高定西装,包裹着男人坚实的身躯,指尖猩红的烟将他衬得愈发矜贵优雅。
领口随意解开两个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四目相触,她在他眸底只看到了疏离冷漠,仿佛她只是个陌生人。
也是......好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
可她还是忍不住,视线定格在他脖颈。
那里......已然没了那个做工劣质的工程尺吊坠。
姜雾只觉心脏蓦地泛起密密麻麻的钝痛。
分手夜醒来后,她找遍房间也没看到吊坠,还以为是他拿走了,现在看来,是真的掉了。
也是......他们已经分手了。
裴昀深这种骄傲的权贵公子,怎么会留着旧情人的东西?
还是一个戏耍他感情的旧情人。
他们的感情也像无缘无故消失的吊坠一般,湮没在时间的长河里。
姜雾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强装镇定,拿出职业素养。
“荣唐工作室,甜蜜即刻送达,愿您的生活如这份蛋糕般精致圆满。”
话音落下,没人敢应声,都在暗戳戳打量裴昀深的态度
“甜蜜、精致、圆满......”裴昀深意味深长地重复,嘴角似笑非笑。
他抖了抖烟,余光扫过身边的男人。
男人脸色欻地白了,不敢耽搁,颤颤巍巍伸手,手心向上,对准裴昀深手里的烟。
裴昀深从善如流地将烟头按进男人手心,捻灭。
似乎怕不够,还加重力道,使劲儿往下摁。
“啊啊......裴少!痛痛痛!”男人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
但那只捧着烟蒂的手,却迟迟不敢动。
包厢内的人大气不敢喘,生怕裴昀深的怒火波及到自己。
姜雾认出这男人的声音了,是刚刚一直言语调戏她的那个男人。
姜雾的手也隐隐作痛,她不着痕迹地按着右手手腕。
那里有一道丑陋的,凸起的,近似蜈蚣的疤痕,是手筋断裂后,做修复手术留下的。
周围若有似无的视线聚集在她身上,似乎在考量刚才男人的行为于她有几分关系。
姜雾低垂着眼不出声,嘴里泛起苦涩。
她可不敢盲目自信裴昀深是在给她报仇。
五年前,云岭大桥坍塌案开庭前一天,也是距他离开京都前两天。
她站在他别墅外,打了几十通电话,发了上百条简讯,一直从下午五点站到第二天清晨九点。
她眼睁睁看着别墅里属于他的那间卧室,在夜幕降临时亮灯,又于深夜暴雨时熄灭。
月亮和太阳都交替轮班了一回,她也没等到他的身影,只有别墅外的保安忍不住劝了一句。
“姜小姐,您还是回去吧,裴少不会出来见您的。”
现在,她不过被人调侃两句,裴昀深不落井下石,都算他仁慈。
怎么可能当场为她出头?
“啧。”裴昀深指尖一松,扭曲的烟头落在地上,“绯色家做得越来越差了,连个烟灰缸都没有。”
身旁龇牙咧嘴的男人立刻领会,他不顾手心的烫伤,起身疾步出门。
几分钟后,他身后跟着两个侍应生进来。
他们手里捧着四个不同模样的烟灰缸,琉璃的、水晶的、金的......
上头还有繁复的雕花,一看就价值不菲。
男人指挥侍应生将烟灰缸摆在裴昀深身后的柜子上。
姜雾侧眸,咽了咽口水。
真是......奢靡啊......
不愧是京圈权贵的聚会,随意一个物品,能抵得上她养母的手术费了吧......
她沉默地松开手,扣着衣角,安静地等待人来接收蛋糕。
当年裴昀深从部队回来时,压根没公布自己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十八岁大一实习生的身份和她进了同一个部门实习。
再加上当时的他浑身匪气,没有丝毫贵公子的姿态和毛病,所有人只当他是普通人,连她也这么觉得。
直到裴昀深知道发现相册前一周,她才知道他的身份——裴氏二当家独子,裴氏未来的继承人,裴彦的......本家弟弟。
可笑吧,俩人热恋两年,男人竟一直用的假身份,她从来没怀疑过。
分手时,她不在乎他的欺骗,卑微求和,可他还是骄矜地,近乎残忍地推开她了,还纵容裴氏将她拉出来挡枪。
现在想来,她以前可真是恋爱脑。
第3章 她叫他裴少......
不过现在不会了,五年的牢狱之灾,让她认清了一切,也击碎了她曾经的骄傲。
“行了。”裴昀深换了个姿势,指尖点着桌面,“不是为我接风洗尘吗?蛋糕放上来。”
这次没人敢使唤姜雾,但也没人敢靠近她。
姜雾垂下眼眸,将身边的蛋糕放到众人围坐的桌上,拆开包装。
上头的丝带刚拆开一半,裴昀深倏然开口,咄咄逼人,“送外卖就听不懂人话了是吗?”
姜雾指尖一顿,感受到周围的目光落在身上,她咬着下唇,继续装作听不懂的模样,沉默地站着。
身边有人看不下去,小声提醒她,“今天裴少从部队回来,这是他的接风宴,把蛋糕放在裴少跟前儿。”
音量不小,估摸着连最远处的裴昀深都听到了。
姜雾无法继续装聋作哑。
她僵硬地捧着蛋糕,双腿足有千斤重,磨磨蹭蹭一分钟,才到裴昀深身边。
刚放下蛋糕,就听到裴昀深不耐的嗓音。
“超时送达,来了后还动作磨蹭,是不是该考虑换个工作了?”
姜雾小脸血色尽失去,加快手上动作。
越心急,越容易出乱子。
她拉扯包装上的丝带时,不小心将蛋糕托盘一起扯下。
噗叽......
粘稠的,柔软的,白腻的蛋糕软塌塌落在裴昀深腿上,再顺着昂贵的黑色西装裤滑落在地。
姜雾脑子轰地炸了。
完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起身责骂。
“怎么做事儿的?毛手毛脚,知道我们裴少这一身多少钱吗?把你浑身零件拆了都不够买的!”
姜雾浑身一颤,连忙抽了几张纸巾,递到他面前,声若蚊蝇,“裴......裴少......对不起。”
裴昀深面色不改,微微抬起下颌,一双锐利的黑眸粘在她身上,肆意打量。
她叫他裴少......
呵,还是第一次听呢,真稀罕。
比起五年前,她身形消瘦不少,整个人在工作服里空荡荡的,肩颈单薄,发尾微卷,带着几许毛躁,时不时蹭过清晰的锁骨,齐刘海下的那双杏眼,已经没了当初的明艳亮丽,取而代之的是疲惫惶恐,连双颊的梨涡都变得若隐若现,右手手腕还裹着一圈厚厚的不合时宜的劣质毛绒护腕。
裴昀深躁郁地搓了搓眉尾的疤痕,讥讽出声,“怎么?等着我自己动手?”
姜雾怔愣一瞬,视线不自觉移到他的大腿上,沾上奶油的地方在他大腿内侧,一个......比较私密的地方。
若是五年前,她肯定就笑嘻嘻地上手了,还会得寸进尺。
但现在......她窘迫又为难地攥着纸巾,“裴少,这不太合适。”
裴昀深不应,周身气势倏地冷了下去,眉尾那道疤似乎变得躁动起来。
包厢内气氛粘滞,令人呼吸不畅。
有人大胆开口,“裴少说让你擦就擦,信不信我投诉你啊?”
姜雾咬着下唇,嘴里弥漫上血腥气。
她扫了眼裴昀深,他眉心皱得愈发紧了,眉尾刀疤狰狞,昭示他耐心即将告罄。
姜雾不着痕迹深吸一口气,缓缓弯腰,伸出右手,颤颤巍巍朝着他大腿方向行进。
他身上特有的琥珀烟草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密密麻麻地覆蓋下来,令人无处可逃。
像分手夜那晚一般,令人心悸又畏惧。
指尖刚触及他腿上的奶油,小臂倏地被一只大掌拽住。
姜雾慌乱抬眸,对上他雾一般喑哑的眸色。
裴昀深喉间一紧,大掌顺着她的小臂下滑,指腹触及她右手手腕上的护腕时,烫得他蜷起指尖。
他意念微动,松开她,拽着她的左手手腕,猛的拉着人往外走。
包厢内一片哗然,但没人敢多问一句。
姜雾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下意识出声,“裴昀深!”
裴昀深呼吸一滞,握着她的力道加重,脸色愈发阴郁,“闭嘴!”
“松手!”姜雾心慌地望着他的背影,比五年前更挺拔坚实,也更令人发惧。
裴昀深不理睬她,步伐加大,往深处走去。
会所走廊弯弯绕绕,迷宫一般,姜雾彻底没了方向,未知的恐惧让她生出反抗心理。
她剧烈挣扎着,声音颤抖求饶,“裴少......我错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圆润的指尖扣着他的虎口,企图用力扒开他。
那只大掌却牢牢箍着她,撼动不了半分,反到是她用力过猛,右手手腕火烧一般疼。
背脊瞬间布满细汗,呼吸变得急促,眼前宽厚的脊背变得模糊。
裴昀深倏然转身,打横抱起她,就近撞开一个包厢,将人摁在门板后。
大掌掐着她的腰,钳制她左手,低头寻找她嫣红的唇瓣。
早在第一眼看见她时,他就想这么做了。
“呜呜呜......”
这个吻,如同疾风烈雨般,裹挟着毁灭性的灾难,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野兽发泄的撕咬。
血腥气在唇齿间蔓延,鼻息间是彼此的气息,交缠暧昧。
姜雾眼角浸出水光,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如泰山般压下。
如同分手夜那般,令人绝望。
她用尽力气,颤颤巍巍抬起右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裴昀深被打得偏开头,沉默地盯着地面,侧脸火辣辣地疼。
姜雾手心发麻,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
她打了他......
以裴昀深的身份,这辈子怕是都没人打过。
更谬论被他恨之入骨的前女友了。
姜雾趁着他没反应过来,忍着手腕的疼,一把推开他,兔子似的,拉开包厢门就跑。
裴昀深指腹碾过嘴角,擦掉血迹,轻嗤。
“呵,靠近我就磨磨唧唧,逃跑的时候倒是干脆利落。”
吱呀......吱呀......
门板小幅度晃悠,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裴昀深眉眼下压,躁郁地一拳打在门板上。
鲜红的血迹顺着门板低落。
走廊的姜雾听到身后一声巨响,脚下步伐加快,无头苍蝇似的,有路就跑。
最后撞上一个应侍生,将她带出去。
正午的阳光刺眼,空气被烫得扭曲,所有人都躲着盛夏的太阳,只有姜雾,恨不得紧贴烈阳,驱散身体里残留的阴寒。
她抬手厌弃地擦着唇上的痕迹。
琥珀烟草的香气像一张巨网,笼罩着她,让她喉间发涩,呼吸不畅。
不是分手了吗?
为什么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