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夫人,该喝药了。”
阮宓犹如机器人一样,在张嫂的注视下喝了婆婆为她寻来的助孕药,声音冷淡。
“你先回去吧,遗体告别仪式结束我就回去了。”
阮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眼神看向某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一个处女,就算喝再多的助孕药又有什么用呢?
她的丈夫已经半年没回家了。
拉开房门,不大不小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
“慕哥真会玩,居然把人带来了,要是被嫂子看见多尴尬啊!”
“切,看见又如何,一个替身而已,倒贴的狗还能有自己的想法不成。”
“说的也是,估计就算看见了,还得为慕哥善后呢!”
替身,倒贴的狗?
阮宓嘴里反复嚼着这些文字,就好像回忆自己不堪的过往一样。
为了贪念当年的一丝温暖,她甘愿当替身,只想着有朝一日,他能回想起他们的过往。
后来他们真的恋爱了,自认为美好的时光她数着日子过。
然后他们结婚了,她依然数着日子过,家却成了她一个人的冷宫。
那两人接着又说,“不愧是慕哥心尖尖上的人,走哪里带到哪里,这都进去一个多小时了,还没结束,要不要敲敲门提醒一下。”
“就你多事,慕哥知道分寸,我们先过去。”
等两人走远,阮宓来到他们所说的房间。
酥到骨子里的声音夹杂着沉重的闷哼与喘息。
站在门前的阮宓身型一震,这两人的声音?
鬼使神差的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隙。
入目即是毁灭。
床铺晃动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床上是熟悉身影。
冷气裹着纸钱灰烬的味道往骨缝里钻。
周媚?
十三线小明星,亦是慕修白的白月光,她居然回来了。
“明天你就回去吧,好好养胎把孩子生下来,以后这个孩子就是慕家唯一的继承人。”
“修白,在等等嘛!在等一个月好不好?这么快送我走,难道你不想我吗?”
轰的一声,阮宓差点站立不住。
唇上传来尖锐的疼,她才发现自己咬破了嘴唇,一滴血珠漫出来,在苍白的唇上显得妖冶又凄厉。
指甲深深剜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拉回理智。
阮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的灵堂,神游一样,魂不附体。
她走到火盆前扑通一声跪倒,眼泪成串的往下掉。
她没有跪在垫子上,而是直接跪在了冰凉的地面。
“嫂子,你这是......”
旁边跪着的许凌风吓了一跳,看看她通红的眼,又不安地扫了眼周围。
兄弟的老婆在他爹的灵前哭得这么肝肠寸断,还跪在他旁边,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阮宓的声音哑的像被砂纸磨过,“我来送伯父最后一程。”
也来埋葬她五年来的执着。
“这不是程宇集团总裁夫人吗?怎么跪在许少爷身旁了,还哭的那么伤心,这于理不合呀!”
“你可小声点吧,慕家和许家是世交,关系可不一般,而且慕修白有多宠她的老婆圈内谁不知道。
就算于理不合谁敢说呀!”
宠她?是啊,对外公关慕修白做的一向很好。
整个海市上流圈都知道幕修白宠阮宓入骨,不管是生日宴还是结婚纪念日,必定声势浩大为其庆祝。
“嫂子,差不多了,要是让修白看到该心疼死了,我可受不住他的眼神威慑。”
许凌风想要扶起她,她却置若罔闻动作机械的扔着纸钱。
遗体告别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哀乐低低地在大厅里盘旋。
“宓宓,你这是干什么?腿不想要了吗?”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下一秒,她被人打横抱起。
熟悉的雪松香气裹着另一种甜腻的香水味钻进鼻腔。
慕修白把她扶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蹲下身,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膝盖,轻轻揉搓着。
“你的膝盖受过伤,不能受凉。”他的语气是惯常的温柔。
随后附在她耳边严厉警告,“你跪在这算怎么回事?你这是准备当众打我的脸吗?”
见阮宓不回答,他抬起头却又猛地僵住。
阮宓的脸白得像宣纸,眼神空洞得吓人,那颗眼尾的红痣显得异常妖冶。
豆大的汗珠混着眼泪滚落,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鲜艳的红色顺着嘴角一点点的流淌而出,滴答滴答形成了死亡的旋律。
紧接着,啪的一声。
清脆的巴掌声彻底淹没在哀乐声中。
慕修白被打懵了,眼里满是错愕和难以置信。
阮宓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凄美又决绝。
“慕修白,我们离婚吧!”
阮宓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往下栽去。
第2章
阮宓被推进了vip病房,因为麻醉正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
耳边传来婆婆与慕修白的对话。
“我都半年没回家了,我怎么知道她会有那么严重的胃病。”
慕修白的嗓音沉闷带着疲惫。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胆大妄为地把人带到那个地方,阮宓会气急攻心吐血昏迷吗?
我不管你如何喜欢周媚,慕太太只能是阮宓。”
“周媚已经怀了我的孩子,孩子绝对不能以私生子的名义出生,如果她想继续当慕太太,这个孩子她必须接受。”
慕修白眼眸深冷,既然阮宓已经知道正好说清楚。
“你糊涂,慕氏集团还要在帝都立足,阮宓毕竟是阮家人,
你如此羞辱阮宓,阮家会不闻不问吗?除非你有能力超过阮家,到那时你想怎么处置阮宓都行。”
说着顾兰英的声音温软下来,“妈知道你心里只有周媚,周媚肚子里怀的也是我的孙子。
想要让阮宓认下,必须堵住她的嘴才行,你在等些时间,那个药再吃一个月,阮宓也就彻底不能生育了,到时候你在把周媚的孩子过继到阮宓的名下。
只要你对阮宓好一点,她那么爱你,会欣然接受的。”
“你说什么?妈,怎么回事?”慕修白声带疑惑。
顾兰英安抚性的一语带过,“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听我的准没错。”
病房里陷入死寂,接着是房门开合的轻响。
躺在床上彻底清醒的阮宓只觉得心脏被冰包裹住。
沉甸甸地往下坠,每跳一下都扯得生疼。
真是好算盘啊,算盘珠子都打到她脸上来了。
不仅想要毁了她还想让她给其他人养孩子。
她阮宓妥协那是因为爱,既然她的爱得来的全是算计。
她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阮宓倏地睁开了双眼,努力压制自己的怒气。
“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慕修白见她醒了,眉头也舒展了一些,虽然是关心问候的话,可脸上的表情却是十足的敷衍。
阮宓冷眼盯着天花板,心中发苦。
原来爱在消失的同时,她的眼睛也更加明亮了。
她缓慢起身看向自己爱了五年的男人,还是如此俊逸好看,可在她眼里已经变得面目可憎了。
“慕修白,既然你的白月光回来了,你们还有了孩子,我们离婚成全你们。”
“离婚?”
慕修白发出一声嗤笑,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阮宓,你舍得离婚吗?当初可是你不要脸追的我。”
“是,我不否认当初我对你的爱,可现在我不爱了,所以,离婚吧!”
阮宓双手紧捏着被角,眼神坚定地看着慕修白。
她爱过,她就不后悔,但既然错了,她就改正错误。
慕修白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阮宓,我只当你是心情不好,闹脾气,我不跟你计较。”
说着一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到床旁,微微弓腰与阮宓对视。
“阮宓,当初是你说的愿意当替身,我也说了我的心里只有媚儿,是你说的不介意的。
既然如此,那就当好你的慕太太,这场游戏不是你说停就能停的。”
又顺手抹掉阮宓眼角的泪,嘴角勾起恶劣的弧度。
“你看,一说离婚,你哭得多伤心,只要你乖乖的,你就一直是慕太太。”
说完直起身体转过身去,眼中都是冷漠。
“你在医院休息一晚,明晚回家把主卧收拾出来,媚儿需要充足的阳光。
明天我接你出院,会有很多记者出现,你是聪明的,应该知道如何做我才能开心。”
也没等阮宓会是什么表情,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病房门啪的一声被关上。
阮宓的心不断地往下沉,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这是迫不及待地准备登堂入室了。
这是算准了她不会离婚,会甘愿妥协了。
都到了这种时候,还想着让她配合挣脸面。
想的倒是美。
抬起手抹掉眼角最后一滴泪。
拿起电话打给自己的闺蜜薄鸢。
薄鸢的电话秒接,清爽干净的急切嗓音通过话筒传进阮宓的耳朵。
【宓宝,我打你电话你都不接,我都要报警了知道吗?】
阮宓的心一暖,嘴角露出一抹笑。
不过说出的话,却把薄鸢怔在了原地。
【帮我找个律师,我要跟慕修白离婚。】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话筒里的声音陡然变了声调。
面对闺蜜的吃惊,阮宓一点都不惊讶,因为以前的阮宓爱惨了慕修白。
别说离婚了,谁要是说慕修白一个不字她都能跟人家干架。
可如果说真心不仅换不来实意还给自己带来了灾祸,那她阮宓也不是非要心中这颗朱砂痣不可。
第3章
等阮宓用十分平静的语气说了前因后果,薄鸢炸了。
【你等我,我马上去医院接你。】
很快她被接到了薄鸢的住处,刚在沙发上落座。
薄鸢一把抱过她的头按在怀里。
“哭吧,在这里你可以尽情地哭。”
阮宓身体僵了一瞬,压在心底的苦涩在慢慢上升到喉咙。
眼眶终是承受不住眼泪的重量落了下来。
所有的坚强伪装在薄鸢面前全部功亏一篑。
她抱着薄鸢,用力地抱着。
自从她嫁给慕修白,她和薄鸢相聚的时间就缩短了。
她一心都扑到如何讨好慕修白身上,薄鸢说慕修白这个人不可靠,眼里对她根本就没有爱,就连一点点的喜欢都看不到。
她也知道薄鸢说的都对,可当你身处黑暗求救无门的时候,突然有了一丝亮光照了进来。
那一刻,黑暗被全部驱散,她获得了救赎。
而慕修白就是那丝光。
她不愿意相信那道光只是转瞬即逝的,所以她拼命地去追。
结果,光亮彻底被黑暗吞噬,她败了,一败涂地。
薄鸢轻轻拍着阮宓的背,也跟着阮宓一起掉眼泪。
感受到怀里的人哭到肩膀颤抖,无声的抽噎更是让人听了心脏阵阵绞痛。
可能是哭累了,也可能是身体虚弱,阮宓在薄鸢的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
薄鸢怕阮宓反悔本想着尽快把阮宓的东西拿出来。
在跟慕修白那个渣男说拜拜。
一通电话把计划全部打乱了。
“没事的,我自己可以,这个电影对你很重要,不能缺席。”
薄鸢是国内一线女明星,目前接的一部影片有望帮她斩获影后的称号。
“那好,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对了,这个是我帮你找的律师,她可以帮你。”
薄鸢分享了对方的微信名片。
阮宓加了之后,薄鸢才依依不舍地被经纪人拉走了。
好友通过后,阮宓跟对方约了时间,简单收拾一下就出了门。
把离婚的事宜敲定好,她还要回去收拾东西。
回到别墅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大门刚被推开,就看到周媚扶着平坦的小腹指挥佣人搬东西。
那架势十足的女主人姿态。
看着曾经被她精心打造的家变得面目全非,阮宓的心脏还是不舒服了一瞬。
张嫂看到阮宓回来,赶紧上前解释,“夫人,这是先生的意思,我们也没办法。”
“没事,我只是回来拿东西的。”
阮宓只是轻轻瞟了一眼,无所谓了,她都要走了,周媚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谁知脚刚登上楼梯,周媚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阮宓,好久不见,不准备打声招呼吗?”
阮宓不想与之多纠缠,一个孕妇仗着怀孕,有恃无恐。
她都要离婚了,不想横生枝节,没有搭理周媚的叫嚣,径直走到主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拉开衣橱的门,清一色的白色。
这是周媚喜欢的颜色,曾经为了迎合慕修白她的衣柜里几乎都是这种颜色。
可她不喜欢,她喜欢艳丽张扬的颜色。
手指扒拉到最后几件带颜色的全部打包装箱。
拉开抽屉的最后一层,打开包装礼盒,里面却空无一物。
她的翡翠玉镯呢?
里里外外又找了好几遍,一无所获。
“在找东西?”
阮宓回身望过去,周媚正倚靠在门口笑得得意。
抬起白皙嫩白的手腕把碎发別到了耳后。
翡翠玉镯正明晃晃地挂在周媚的手腕上。
阮宓脸色一沉,快速走过去一把抓住周媚的手腕。
“谁让你带的,你给我拿下来。”语气阴沉,冷得像冰。
那是她妈妈留给她的遗物,周媚怎么敢的。
不管周媚的挣扎硬生生从手腕上撸了下来。
“啊......阮宓,你疯了,我的手。”
白皙的手腕渗出了血丝。
“谁准你动我的东西,不请自拿是为偷,你是想要我报警抓你吗?”
阮宓冷眸扫过去。
“什么你的,这是修白给我的,修白说整栋别墅里的东西都是我的。”
说着就去抢阮宓手中的镯子,这只镯子她一眼就相中了。
阮宓反手就是一巴掌,对于周媚的恶意挑衅她早就受够了。
“你的?”
阮宓冷哼一声,“你知道这只镯子值多少钱吗?把你卖了你都买不起。
更何况慕修白有什么资格把我的东西送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
就在两人争执之时,楼下传来慕修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