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陈礼,你要干什么?”
江以清两只手死死抠着悬崖边凸起的岩石,指节泛白,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妈,只要你死了,那笔巨额保险金就是我的了!我就可以发财了!”陈礼的声音像淬了冰,”你一定希望我会活得好好的对吗。“
江以清没想到半年前陈礼说是要给她保障,带她买了巨额保险,原来只是为了今天。
江以清睁大眼,泪流满面,心口像被钝刀割着疼。
“你还不知道吧!” 陈礼像是嫌她不够痛苦,又抛出一个更残忍的真相,”其实陈钟白一直没死,他当年为了和婶婶在一起,故意骗你自己牺牲了,顶替了大伯。”
江以清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为陈钟白守了五十年的寡,在陈家当牛做马。
这一生,到头来竟是场笑话。
陈礼一点点地掰开江以清的手指。
江以清笑出声,嘲笑自己这些年的愚蠢......
“这可咋办,陈家小娘被人摸了亲了!”
“姑娘家没了清白,按老规矩可得浸猪笼!”
“这男的也得给判耍流氓的罪尝尝!”
好吵啊,江以清咳出喉咙里的水,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清隽秀逸的脸庞。
怎么回事?
她在哪?
江以清有些茫然,愣愣地看着男人,好眼熟。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触到的是自己略显纤细、还带着少女青涩的手背 —— 这不是她五十岁时布满老茧的手!
她这是重生了?!
“江以清,你怎么这么下贱!”
一声尖利的怒吼突然炸开,刘桂芬快步冲上前,三角眼恶狠狠地盯着江以清,扬起的手,眼看就要扇在她脸上。
“亏我以为你还在为钟白守寡,没想到这么早就已经勾搭上了别人。”
旁边的男人及时伸手,稳稳捏住刘桂芬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痛呼一声,将她的手甩到一边。
“刚刚我只是为了救这个姑娘,并不是在耍流氓。”
男人撂下一句话,匆匆离开。
江以清混沌的大脑清醒了。
她重生在听闻丈夫陈钟白牺牲,情绪崩溃殉情的这天。
而离开的男人,是陈家兄弟的战友沈镌,来送安抚费的,没想到阴差阳错救下她。
理清眼下的情形,江以清立刻转头,对着刘桂芬露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声音哽咽。
“娘,你知道的我因为钟白牺牲太伤心了,才想着跳河自杀的,要不是他,我现在一定随着钟白走了。”
她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泪水,作势要往水里冲。
却被一旁的张大娘拉住。
“陈家小娘,你家钟白知道你这样也不会安心的。”
张大娘是村长的媳妇,也是村里妇代会的会长,说话向来有分量。
江以清顺势停下脚步,哭着说:“人家明明好心救我,但娘嫌我,我还活着干嘛!”
周围围观的村民本就有些同情江以清的遭遇,听她这么一说,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话锋也渐渐变了:
“她也是烈士家属,可不能让钟白寒心!”
“对啊对啊,这娃娃已经够可怜了,还是要给她条活路啊!”
风评彻底扭转,刘桂芬见村民们都站在江以清那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上前一把揪住江以清的耳朵。
“什么事都往外说,也不嫌丢人!我们陈家的连面都让你丢尽了!”
江以清可不觉得这丢人,更别提要丢的可是陈家的脸。
刘桂芬见她不说话,重重推了她一把,大步往家走。
张大娘握着江以清微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被水浸得发皱的皮肤,声音慈祥:”钟白是英雄,他会想让你好好活着的,你娘的话不用放在心上,往后要是受了委屈,就和婶子说。“
江以清望着张大娘布满老茧却格外温暖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顺着血脉一点点往心里钻。
前世五十年的磋磨,陈家上下的冷漠算计、陈礼的狼子野心、陈钟白的欺骗背叛,那些冰冷刺骨的记忆还在脑海里翻涌,可此刻张大娘几句朴实的安慰,却让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想起前世的今天 —— 被救上岸后,她依旧浑浑噩噩,认为自己正如他们所说不干净了,对陈钟白愧疚更深,给了他们拿捏自己的把柄。
被陈家当血包,压榨她最后的价值。
这辈子,她绝对不会让自己重蹈覆辙!
还有她上辈子没实现的梦想——成为一名外交官。
她和张大娘道了谢,往家里走。
越靠近那座熟悉的青砖瓦房,江以清的心就越沉。
还没进门,就能听到屋内传来的欢快的笑声。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虚掩的木门,屋里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白思思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随即又装作关切的模样,连忙站起身:“以清,你可算回来了,刚才听说你跳河,我担心坏了。”
刘桂芬狠狠的啐了她一口,刚刚在河边下她面子,害的她在村里的人面前丢了脸,还有胆子回来!
江以清敏锐地捕捉到她眼神里闪过的情绪,心里发苦,这就生气了?上辈子自己的遭遇远远不止这些!
她没理会刘桂芬的怒火,目光紧紧盯着白思思身后—— 那里站着一个瘦小的孩子,身上还没来得及清理,看上去依旧脏兮兮的,脸庞稚嫩,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身子微微发抖。
可即便如此,江以清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 那是年幼时的陈礼!
“以清,这是我路边捡的小孩,我和钟明商量过了,以后就是我的小孩。”
见白思思拉过她身后唯唯诺诺的小孩,身上还没来得及清理,看上去依旧脏兮兮的,脸庞稚嫩,但还是能辨认出这是谁。
她心里猛地一震,没想到这辈子,白思思竟然把陈礼带回了陈家!
江以清有些诧异,没想到这辈子陈礼居然被她带回来!
她视线落在白思思那张带着温柔笑意的脸上,一个大胆的猜想涌上心头。
第2章
除非。
她也重生了!
上一世,白思思一直嫌弃陈礼是个乞丐,抢走她的银锁之后,被京城林家认回,从此就离开了陈家。
后面听说林家已经有了一个养女,嚣张跋扈,三个哥哥也不是好相处的,而白思思则被他们嫌弃是乡下的泥腿子,一直过得不好,后来听说是搬走了,没了音讯。
不过她到底有没有重生,江以清并不在乎,既然她愿意捡回陈礼,那就归她。
白思思看着她脸上情绪的变化,死死的盯着,看对方眼里没什么怪异的情绪,才把自己的担忧压下心头——看来是自己想多了,江以清还是那个容易拿捏的性子。
“小礼,这是你的姑姑,以后你可要和她好好相处,也要好好孝敬她,”她柔着声音开口,听得旁人心里都软了几分。
江以清不屑地瞥了一眼,这份“孝敬”她可承受不起。
“不用孝敬我,好好孝敬你就可以了。”
白思思见她拆台,心里不高兴,嘲笑她不懂珍惜机会,这可是以后的首富,虽然她也不会真的让陈礼去给她养老,上辈子已经让她享过福了,这辈子就不必了。
“这就是陈钟白他家!”
粗犷的声音打破屋里的宁静。
“村长!”刘桂芬看着人就赶忙上去。
村长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仔细一看,才发现后面跟着个人。
“钟白他娘,队里给他来发抚恤金了,快让他媳妇出来!”
“这钱给我就行了!”刘桂芬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急切地凑到村长面前,殷勤道,“我是他娘。”
村长面上有些为难,转头看身后的男人,显然是在征询他的意见。
刘桂芬这才注意到村长身后的沈镌,看清他的脸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嚷嚷起来:“呦,江以清,你可真有本事!这野男人都找到家门口来了!”
江以清看着刘桂芬这副没脑子的模样,心里只觉得可笑,看不出村长对这个“野男人”客气的模样。
果然,村长一听刘桂芬的话,脸瞬间绿了,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你、你怎么说话呢!”
刘桂芬见村长动了气,却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反而以为是被自己说中了心事,心虚才恼羞成怒。她不屑地往地上吐了口瓜子壳,翻了个白眼,嘴里还嘟囔着:“什么东西,我看就是来勾引人的......”
“营长?”门口又进来一个人,上前两步,朝着沈镌抬手比了个军礼。
是陈钟明,或者应该叫他陈钟白。
江以清看到这个上一世日思夜想的男人,心里像是被刀扎了一样,泄露出无穷的愤恨。
她是个孤儿,被好心的老夫妇收养,临终把她托付给了陈钟白。
她本来想拒绝,某次上山挖野菜时被毒蛇咬伤,还不顾危险地用嘴帮她吸了毒血。恰好那个时候陈钟白握着她的手说要和她试一试,后来便嫁给了他。
但没想到结婚第一天晚上,就接到部队的紧急召回令,一去就没回来,只留下他的一封遗书,嘱托她照顾自己的老母亲。
就因为这份 “救命之恩” 和 “遗书嘱托”,她像个免费保姆一样,在陈家伺候了五十年,最后却落得个被亲生儿子推下悬崖的下场。
“营长好,”江以清转头不去想往事,看向沈镌,这个男人上一世帮她很多,这一世她一定会好好报答的。
刘桂芬像是被扼住了嗓子。
营,营长?
村长转头对陈钟明说:“钟明,我是来送你弟弟的抚恤金的。”
“这钱给我娘就行了。” 陈钟明想都没想就开口,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 。
村长不赞赏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开口:“这是你弟弟的钱,应该由他媳妇决定。”
陈钟明愣住,才反应过来,他现在已经顶替了他的大哥,但依着江以清的性格,这个钱最后肯定还是在他娘手里的。
他点点头,对刘桂芬说:“娘,这个钱就给她,反正最后还是要给到你手上的。”
他理所当然的态度让江以清更加嘲讽自己以前的愚蠢。
这一次,她可不会再被他们用感情拿捏。
刘桂芬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心里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现在不是争的时候,只能悻悻地闭了嘴,没再说话。
江以清一听,走到沈镌面前,摊开手,微微笑着开口:“沈营长。”
笑容落在陈钟明的眼里,莫名觉得刺眼。
沈镌盯着江以清,感觉这张脸似乎看着眼熟的很,但没想起来。
江以清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沈营长,抚恤金给你一半,你帮我个忙吧。”
刘桂芬瞪了一眼,大声嚷着:“江以清,你要上天了是吧!”
江以清可不打算给她留一分,家里的钱一直她管着,这么多年,肯定不是一笔小数目,养父母当年攒下的钱,最后都被当做嫁妆,全部留在她手里。
男人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但他并不想在这里牵扯这么多,本来只是顺便来一趟,正想拒绝,就听到她说。
“我想你帮我找一下我的父母。”
沈镌仔细地看着她,刚刚的熟悉感这下终于有了实感,想到那个明媚女子,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好,但钱就不必了。”
“我说给你,就给你。”
江以清瞥了眼刘桂芬,这钱在她手里,他们肯定不安分。
“以清,你这样自己决定不好吧。”
白思思有些阴阳怪气地说。
“毕竟,这钱还有娘的份。”
有她的份,就有自己一份。
江以清冷笑一声,“就当是我的从嫁妆里出的,毕竟钱都在娘那里不是。”
白思思被噎住,刘桂芬和村长的脸色都不好看,嫁妆可属于私人财产。
“以清,你也要体谅娘啊,毕竟家里的一切可都是她辛苦操持的。”
刘桂芬一听,连忙说:“还是思思贴心,也不像这个白眼狼。”
“是呀,家里的一切可不都是我和娘在操持,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做饭,又要去挣工分,晚上又要洗衣服。”
江以清细数这些年干的活。
“哪里像嫂子,身子不好只能躺着。”
白思思说不出话,站一边的村长脸色有些难堪,用余光看着沈镌。
“这抚恤金本来就是你的,你自己好好收着,没人能抢走!”村长默了默,开口道。
“以清,你要是不开心可以和我们说,怎么当着外人说这种话。”陈钟明脸色不好看,在营长面前被下了面子。
他眼神不善地看了一眼江以清,他属实没想到前两天还沉溺在他的死讯中无法自拔的女人,今天居然变得这么牙尖嘴利。
第3章
说完,陈钟明又转头看向白思思,语气瞬间软了下来,伸手体贴地搂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慰:“思思,你身体不好,少干点没事的。”
江以清看着二人亲昵的举动,原本平静的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微的疼。
她以为他们是因为相爱才走到一起的,他怎么就能狠下心做出 “以桃代李”的事情?
“我看江同志身子也不怎么好吧。”
一直沉默旁观的沈镌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恰好打破了屋里的微妙氛围。
确实,江以清这两天打击太大,整个人像是薄成一张纸,弱不禁风。
江以清有些错愕地抬眼看向他 —— 她没想到沈镌会主动为自己说话,愣了片刻后,白皙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那笑容里掺着委屈与无助,格外惹人心疼。
沈镌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有些疑惑,感觉到陈家关系的紊乱,可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却总能在关键时刻透出一股韧劲。
刘桂芬见沈镌又帮着江以清说话,只觉得两人是在当众眉目传情,积压的怒气瞬间爆发,指着江以清破口大骂。
“你这娼妇!趁着钟白不在,就想勾搭男人辱没他的名声!我可怜的儿啊,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不安分的东西!”
骂完,她不等江以清反应,猛地冲上前,一把攥住江以清脑后的头发,硬生生将人往自己跟前拽,力道大得让江以清头皮一阵发麻。
江以清完全没料到刘桂芬会突然动手,一时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拽得踉跄了一下,疼得眉头紧蹙。
沈镌三步并作两步,掐住刘桂芬的手,力道大的后者生疼,不觉松了手。
他顺势将江以清往自己身后护,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胳膊,让她晃悠的身子瞬间稳住。
一边看着的陈钟明本欲往前,但慢了一步,心里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只能看着江以清被别人护在怀里。
白思思站在一旁,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指甲暗暗掐进掌心。
在她看来,江以清就是故意装柔弱勾引人,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见了男人就想贴上去。
“村长,我要离开陈家,跟着沈营长去找我的亲生父母,以后我自己过活,不再掺和陈家的事。”
江以清被扯的发疼,泪珠往下流,苍白柔弱的小脸泛着红,语气却异常坚定。
眼眶微朦,我见犹怜的模样被沈镌看在眼里。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摄了魂,明明只和江以清见了两面,却总忍不住想护着她,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有些无措。
毕竟这可还是他下属的妻子。
站在一边的村长本来说的是喜讯,却被外人见了一场闹剧,脸色早就尴尬得脸发白,心里骂着刘氏蠢材,却又碍于她是烈士母亲,不好发作。
“你这狐媚子,真是胆子大了,钟白,才走了几天,你这就要上房揭瓦了!”
刘桂芬语气中有明显的停顿,但仍旧不依不饶,显得一边说不出话的江以清更是可怜兮兮。
江以清迅速明白,她的婆婆也一定知道真相!
她心里像空了一块,上一世这一家都是白眼狼,合起伙来欺骗自己,明明都知道陈钟明就是陈钟白,却眼睁睁看着她守活寡、被压榨,甚至最后被陈礼害死!
村长眼里闪过不忍,但到底是家务事,插不上手,只能皱着眉叹气。
“唔,村长,我就不麻烦你了,还是让我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江以清见村长犹豫,故意垂下眼,含着眼泪,语气带着几分绝望。
“行,我给你写证明!”
村长一咬牙,应了下来,不顾一边大喊大叫的刘桂芬。
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烈士家属在自己眼皮底下受委屈,更不能让沈营长看了陈家的笑话。
男人骨子里救风尘的秉性,到底被江以清拿捏死死的,虽然这么说有些功利,可只要能逃离这个魔窟,这点 “心机” 又算得了什么?
看到这一切的沈镌暗自思忖:这个女人,看着柔弱,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要什么,果然不简单。
江以清还不知道,她已经被别人贴上了充满心机的标签,但她并不在意,于她而言,能逃离上辈子的魔窟已经是幸事。
“这个证明,我三日后再给你,你先收拾一下东西。”
江以清点了点头,伸手抹去眼里的泪珠,重重 “嗯” 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感激。
陈钟明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堵着,不自觉地喊出她的名字:“清清。”
江以清装作惊讶地看着他,语气疏离:“大哥,我们不熟。”
他内心自我安慰道:不会的,清清最爱的就是自己,怎么舍得抛弃这个家?前两天刚知道死讯的时候,还想着要殉情,现在只是打击太大,接受不了罢了。
陈钟明内心安慰着自己,手却不自觉的掐紧白思思的肩膀,后者娇嗔道:“钟明哥,你弄疼我了。”
语气娇柔地仿佛在说闺房私话,但眼神里触及到江以清却是阴狠。
“抱歉思思。”男人揉着刚刚掐疼的部位,语气轻柔地哄着。
这可是他不惜伪造死亡、顶替身份也要在一起的女人,现在终于能光明正大护着她,他怎么能让她受委屈?
江以清攥紧拳头,才能抵抗心底的痛楚,她和陈钟白认识数年,却没想到他居然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村长看着陈钟明和白思思当众腻歪,只觉得辣眼睛,心里暗骂 “不知羞耻”,也没心思再待下去,对着沈镌递了个眼神,两人匆匆离开了陈家。
江以清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她本以为离开陈家的事还要多费些周折,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眉目,接下来只要等村长的证明,就能彻底摆脱这个牢笼了。
她转身往自己的小屋走,心里盘算着要收拾些什么东西,她本以为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没想到到了晚上,窗外响起急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