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春宵难渡
新婚夜,别墅二楼的书房内,郑乔在笔记本电脑上把一份签好字的项目合同发了出去。
对面很快把文件接收了,紧接着电话打了过来,“郑总,没记错的话今天是您跟景总大喜的日子吧?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您还挤出时间来处理合作的事,真是敬业啊。”
郑乔淡笑着,声音沉稳:“可见在我心里,跟贵公司的合作胜过千金。”
“您这么说我就受宠若惊了,郑总,祝福您和景总新婚快乐,不打扰了。”
“谢谢,合作愉快,再见。”
郑乔刚把电话挂断,一抬头,瞥见一抹高大的身影正好从书房门前走过,她顿了一下,立刻起身跟出去,
“你回来了。”
男人已经站到了次卧的门口,他穿着身高定黑色西装礼服,身姿挺拔,轮廓分明的脸上,眉骨和鼻梁的走势巍峨,因而显露倨傲,那双眉眼,俊冷幽沉。
这是她的新婚丈夫,名声赫赫的景氏集团总裁,景啸丞。
此刻,那双深眸朝郑乔扫了过来。
郑乔身上披着件浅灰色的开襟真丝睡袍,领口处露着里面蕾丝吊带的边缘,衣服材质柔软,服帖,跟她泛着柔光的软嫩肌肤相得益彰,她出来得急,睡袍下摆在白皙的大腿边缘轻轻晃荡。
景啸丞眼眸一垂,嗓音淡漠,“不愧是郑氏集团的接班人,新婚夜,都不耽误处理公事。”
看来刚才她跟李总打电话被他听到了。
郑乔漆黑长睫轻轻眨了眨,柔声解释,“我回到家洗漱完毕,闲着也是闲着,打算边处理工作边等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回来了,晚宴这么早就结束了吗?”
新婚晚宴,没有新娘子不出面的道理,但晚宴刚一开始,景啸丞就叫人把她遣送回来了。
郑乔边说着话边一步步朝景啸丞走近,可他那双深眸像是压着沉甸甸的危险,她在离他半米远的位置停了下来没敢再往前。
她洗过了澡,浑身上下散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香气,悠悠荡荡地飘了过来。
景啸丞眉心一紧,冷脸转过头去,长臂一伸,去开次卧的房门。
郑乔眼底一慌, “新婚夜,我应该专心在家等你,对不起,我第一次结婚,没有经验。”
他轻蔑地冷哧一声,头都没回,直接推门而入。
房门被他用力一甩,在合上的前一秒,郑乔及时用胳膊挡了回去,对冲的力道太大,胳膊瞬间疼得她轻呼出声,“欸,你......”
他转过头来,像是耐心耗尽,浑身躁意尽显,“滚远点。”
郑乔捏着胳膊,暗自调整呼吸:“今晚我在家工作是我的错,但你在宴会上应酬,不也是在为集团的发展殚精竭虑吗?是,郑氏集团庙小,搬不上大台面,所以,我们只能勤勤恳恳把分内的事做好。”
她这番话句句带刺,景啸丞猛得转过身,两步朝她压过来,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没让你出席晚宴,你有怨气? ”
他身高得接近一米九,郑乔也不矮,可她光着脚站在他身前,头顶刚到他下巴颏儿,她微微抬起脑袋,那张刚刚沐浴过的脸,不染一丝粉脂,却美得浑然天成,任哪个男人看了,都会忍不住心猿意马。
可景啸丞到底不是寻常男人。
他那双暗眸在深处翻搅,像是在起心动念,只不过起的不是色心,而是恨不得宰了她。
郑乔双腿有点想抖,她用尽全力控制着,动了动唇瓣:“我没......”
他盯紧她的脸:“不愧是郑国荀的女儿,你们郑家还真是一脉相承的厚颜无耻。”
第二章 阎王爷也得顾全大局
在此之前,景啸丞原本有个未婚妻,是韩希沫,但韩希沫父亲前段时间突然被带走调查了。
景韩两家交往过密,韩家被拉下马,景家很容易受到牵连,郑国荀用手上掌握的景韩两家来往的重要把柄要挟景啸丞娶了郑乔。
所以,别说骂两句了,就算是景啸丞真对她动手,郑乔也得受着。
郑乔低着头沉默了两秒后出声:“我替我爸跟你道歉,但在这种敏感时期,与我们家联姻,不是也正好可以向外界表明景家已经彻底割断了与韩家的关系吗?”
景啸丞要刀人的眼神彻底藏不住, “这么说,不是你们趁火打劫,落井下石,我景家要靠你们郑家救我于水火?呵,你们父女俩耍聪明耍到我头上了,我从没见过像你这种寡廉鲜耻的女人。就这么上赶着嫁给我,好,我成全你,我这就让你好好尝尝嫁给我是什么滋味儿。”
他边说边往她身前逼近。
他喝了酒,身上的酒精气息混杂着他身上凛冽的男性气息朝她兜头而来。
他的眼神沿着她的脸,脖颈,寸寸下移,可那不是正常男人被欲望支配的眼神,更像是屠宰场的屠夫,拿着剔骨刀,在考虑先从哪下手为妙。
郑乔感觉身上的毛孔“腾”地全体竖立起来,她抖着双腿,连连往门外倒退。
“你喝多了,心情不好,今天先不聊了,早点休息吧。”
说完,她毫不迟疑地转身就逃,她光着脚,拐进主卧门里的时候,脚下打滑,她攀住门把手,才险些没摔倒。
身后,景啸丞幽深的目光盯着她跟兔子似的狼狈逃窜,心口憋的那股郁气总算才消散了一点。
郑乔关上门,心脏仍“砰砰砰”地跳,后背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景啸丞是商人,但景家的势力在北城根深蒂固,关系网错综复杂,黑白两道通吃。
郑乔暗自懊悔,刚才实在太莽撞,他今晚又喝了不少酒,她干嘛非要在阎王爷头上动土?
但......郑乔还是不甘心。
阎王爷也得顾全大局不是?
景啸丞刚折回次卧,身后再次响起磨人的女声,“我想了想,还是得邀请你跟我一起去睡主卧。虽然婚礼办完了,但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还在盯着你。这种敏感时期,你至少应该面上做做样子,免得让人抓住了把柄。”
郑乔站在次卧门口,攥着两个拳头,缓了口气,继续道:“我看了,主卧房间很大,大床跟沙发隔得很远,你睡大床,我睡沙发。”
他转过身盯着她,好一阵暗眸翻涌。
郑乔面上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但心底早就抖得跟筛糠似的了,她撑不过两秒就别开了视线,转身就朝主卧走了回去。
她在沙发上刚躺下1分钟,景啸丞推门进来了。
房间很大,郑乔在沙发上,都听不见床上男人的动静。
可她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2点,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电话是保镖打来的,挂了电话,郑乔一个翻身想从沙发上起来,可她双腿发软,“噗通”跪在了地上。
“你又想干什么?”
大床上传来男人阴气沉沉的叱责。
郑乔的声音在暗夜里打着颤:“我爸......不好了。”
她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没敢开灯,摸着黑,半天才把衣服穿好,拉开主卧的房门就踉跄着跑了出去。
黑色路虎停在别墅大门外,郑乔跑出去直接拉开后座车门,上了车,汽车发动机在安静的别墅区发出一阵轰鸣,随后扬长而去。
别墅二楼,景啸丞披着睡衣站在窗边,盯着远去的车身,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命令道,“跟上她。”
第三章 还是晚了一步
开车的人是跟随郑乔多年的保镖,展扬。
郑乔的声音微微发颤,这才不过十月,可她坐在车里全身像是冒着寒气:“开快点。”
十分钟后,黑色路虎在医院急诊大楼前堪堪停下,郑乔便推开后座的车门,跳下车,冲进楼里。
展扬紧随其后,一边双眼警惕地扫射着周遭,一边大步跟上郑乔。
郑乔跌跌撞撞地推开病房的门,然而病床上已是空空荡荡。
病房里正在做整理的一个护士,转头看了她一眼,郑乔急声问:“我爸呢?”
护士眼露意外:“一小时前就推去太平间了。9点钟不是就通知叫家属了?你怎么才来,老爷子闭眼前一直在等你。”
郑乔脸色唰地一白,展扬拽着她跑向太平间。
太平间门口,郑乔迎面撞上走出来的一行人,她的叔伯,继母段易荣,以及段易荣跟她爸生的三个孩子,和郑家其他的长辈。
“爸!”
郑乔喊了一声冲进去。
然而她却被里面的工作人员拦下了,“对不起,死者已经被密封推入冷藏柜了,家属瞻仰需走正规殡仪流程。”
似乎到这一刻,郑乔才意识到她爸真的已经死了。
心底突然开始剧烈地疼,像是被一下子割出去一块,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洞口,郑乔疼得站不住, “我要见我爸!我还没见他最后一面!”
“我求你,让我再看他一眼!”
她双腿一软直接跪下了。
许是这里的工作人员见惯了生死,冷着脸道:“对不起,你来得太晚了。”
郑乔在地上长跪不起。
工作人员朝外边喊:“其他家属进来把她带走啊,别打扰我们工作。”
段易荣一行人折返进来。
郑乔双眼腥红地瞪着段易荣,声音几乎发抖:“为什么不早点通知我?”
段易荣怔了一下,解释道:“你爸情况一有变,我们就通知了。”
“胡说!”郑乔双眼放射出漫天恨意,“你成心不让我见我爸最后一面,段易荣,你好狠!”
“放肆!”出声的是郑乔的叔叔郑国华,“你真是目无尊长! 你今天结婚,是你爸怕打搅你,不许我们通知你。”
“你们真是信口雌黄!”郑乔简直怒火中烧: “我爸9点钟就送来医院了,你们凌晨才通知我!我爸闭眼前都在等我来见他最后一面!我是他亲生女儿,他怎么会不想见到我?你们怀的到底是什么心思!”
郑乔声泪俱颤,旁边的郑家长辈似看不过去,出声劝道:“郑乔,别钻牛角尖了,你爸肝癌晚期这么久了,熬到今天已经很不容易了,他走了,也算是一种解脱,你想开一些。”
一旁的律师出声道:“大家跟我出去,我宣读一下,郑总的遗嘱。”
展扬费力将郑乔从太平间里拉了出去。
在郑父的遗嘱里,他把在郑氏70%的股份均等分了五份,郑乔,段易荣以及段易荣与他生的三个子女每人各14%。
除此之外,郑氏集团总裁的席位也留给了段易荣。
这份遗嘱令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要知道,郑父患病之前曾当众表态,要培养郑乔当他的接班人,他对郑乔的偏爱几乎是有目共睹。
然而,谁料,老爷子竟把绝大部分股份都留给了段易荣和她的三个子女。
郑乔,几乎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