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2018年4月13日,北京时间下午16点整。
温瑶接到一通电话,她的姐姐温成宓昨天于赌城妈港病逝,尸体按照防疫规定,已经送去火化,请她速来处理后事。
16日,温瑶辞去手上的工作,立即动身。
下午14时,她成功抵达沿海,跟着大部队人员排队过海关,进入妈港。
来接她的人早早就到口岸附近等着了。
温瑶不大确定眼前这名男子是不是姐姐生前所待的那家公司的前同事,于是两人站在开往新葡京的发财车前,光是身份信息就核对了半晌,直至双方都确认彼此身份没问题。
温瑶上车,身后的男子也跟着上车。
两人一路无话,准确来说,是温瑶找不到有什么话要跟对方讲。
唯一能将两人联系起来的事情就是她姐姐没了。
嗯,对,温瑶的姐姐没了。
去往新葡京的车道上,纵向竖立的广告牌用电影动漫的形式公然播放着妈港政局即将更迭,选举在即,新的议员候选人名单已新鲜出炉的信息。
其中以江、周、顾三家三足鼎立,当选票数最多。
妈港这个地方和内陆地区不一样,提及政事,内陆地区一向是庄严肃穆的,不容一点玩笑,谨防各种差池,但这里各种横幅拉选,选举投票的广告满天飞。
温瑶车坐久了,不免觉得头晕脑闷。
她盯着头顶的广告牌看了许久,直至身下的发财车完全路过了相关路段,温瑶闭眼,再睁眼,突然,不知道风从何处吹来来了一叠广告纸,正正好的贴在了温瑶身侧的车窗玻璃上。
温瑶的视线一黯,掀起眼皮。
——顾家话事人拟将参与选举,各家分庭抗礼,或许顾家参与能率先打破僵局——
顾司珽。
温瑶默念了一遍广告纸上的名字,脸上平静如烟。
下一刻,再一股强对流的劲风袭来,温瑶的视网膜上重新落下几束光斑,她下意识的眯了眯眼。
与此同时,一辆浑身都覆着暗色薄膜纸的崭新奔驰从车道的另一方向,缓缓驶来。
双车交汇刹那,坐在车辆后排的男人手指燃着一根香烟,烟灰落了好长,夕阳的光线狠厉锤凿着男人如刀削般的侧脸,暗纹花色衬衫将他凹陷下去的锁骨映出一片痕迹。
男人的眼睛本来是盯着手中报纸,也不知道突然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微微偏头,露出两只神色淡漠的浅瞳。
发财车上女人的身影一晃而过。
“大陆妹,吼靓啊。”顾司珽一字一句,仿佛天生会笑的嘴唇微微翘起,亦正亦邪,狠厉毒辣。
前排的两个马仔闻言立即扭头,去找附近大街大陆妹。
阿三探出个脑袋:“边个呀?边个可以入大佬你嘅法眼?(谁呀,谁可以入老大你的法眼?)”
方穆吹了声口哨,目光同样也在仔细搜寻:“你冇听大佬话系个大陆妹?(你没有听老大说是个大陆妹阿?)”
“当然听讲啦!不过喜欢大陆妹不如去YL皇宫看看那些欧洲妹,佢哋好麻烦嘅,身体细细嘅,唯一好处就是好靓(不过喜欢大陆妹不如去永利皇宫看看那些欧洲洋妞,她们好麻烦的,身体细细的,唯一一个好处就是好靓)。”
顾司珽一道寒光射在阿三身上,上前就是一脚,霎时间这辆价值千万的豪车便原地往下抖了三抖。
顾司珽叼着香烟,声音幽幽,眼神里面毫无波澜,脸色是极为骇人的喜怒不定:“我搞你女人了?蠢东西。”
两个马仔瞬间噤声,车内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到达酒店后,温瑶只简单的把行李一放,便立即跟随她姐同事的脚步,来到殡仪馆。
在这里,她见到了第二个与她姐有联系的人。
来人身着一袭不大合身的戗驳领外套,内搭拉夫劳伦的深绿色刺绣花衬衫,两手之间夹着一个Gucci的公文包,高低肩,梳着大油头,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嚼着口香糖朝温瑶走来,他大笑,恭恭敬敬又不失桀骜反逆的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应声:“嗨呀嗨呀…”
等走近了,温瑶敏锐的发现身旁的男人竟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男人颔首:“大佬。”
被称作大佬的那个人闻言脚步一顿,抬眼,气质悠然的在两人面前站定,隔着一副茶色的复古小圆镜上下打量:“咩事?你马仔呀?”
对方朝温瑶一指。
男人:“唔系丫,呢,就系我之前同你讲嗰个下堂妇嘅妹呀!”(不是,这就是我之前给你讲的那个下堂妇的妹妹啊!)
大佬眼珠子一转,终于想起那个“下堂妇”是谁,眼神随即犀利了不少,表情透着晦气。
“嗰个灵灰盒准备好未呀?(那个骨灰盒准备好了没啊?)”,男人询问的声音小心翼翼。
大佬不耐:“阿彬!!!”
伴随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一个同样穿着不着调的马仔走了过来。
温瑶看到他两手呈抱的就是她姐姐的骨灰盒,不会错的,小叶楠木的骨灰盒上有印她姐姐的照片和名字。
温瑶一时情绪失控,大步流星的将骨灰盒从那个叫阿彬的人手上夺了过来。
“温成宓!!!”她撕心裂肺的大吼。
好似直到这时,她才真正意识到姐妹两人已经永远天人相隔。
温瑶哭的凄凄沥沥,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场众人诡谲莫测的表情。
温瑶在离开殡仪馆之前,被人称作大佬的男人忽然隔空吼了一声:“刚才忘记问,你叫咩名啊,靓女?”、
声音雄厚,中气十足,不由得让温瑶离去的步伐一顿。
不过这也是那么久以来,温瑶唯一能听懂的一句粤语,她回头,满脸泪痕,皮肤欺霜赛雪,眼角那一尾红痣衬得她楚楚可怜。
“温瑶。”她道。
大佬不知从温瑶的脸上看到了什么,神情微顿,而后反应过来又哈哈大笑,搞得整个大厅都是他的笑声。
之后对方说了什么,温瑶听不懂。
可那句“下堂妇”温瑶却是听的清清楚楚。
过堂风如野兽掠夺将温瑶浅白色的裙摆吹得好高,温瑶最终还是抱着她姐姐的骨灰盒离开了。
自然没有听到大佬的最后那句:“她是温瑶?那谁是温成宓?”以及“阿sir来了,唔好(不要)节外生枝,快啲将个女人护送出去!走那么慢,吖死啊嘞!”
温瑶于16日下午21:00离开妈港。
当晚,相关新闻就播报了“前顾家话事人—顾闵翃,四姨太不幸离世”的消息。
一夜之间,粤区黑白两道涌起一阵浓密阴云。
【背景架空,各位宝子们勿考究】
第2章
三年后,氹仔金光大道上。
温瑶今日寻得一份差事,在某国立中学任职英文老师,钱不多,但养活她一个弱女子,每日粗茶淡饭已是绰绰有余。
温瑶早上参与完学校教研组的备课活动,下午整理了单词册,就准备去楼下文印室打印。
“Good morning——Miss Wen——”
“Good morning——Miss Wen———”
楼道上,一群学生疯跑着从温瑶身边路过。
温瑶微笑点头,踩着杏色高跟往楼下走去,突然,一个从远处滚来的小纸团绊住了她的脚步。
温瑶向前的步伐微顿,她低头,束成低马尾的发式一缕碎发从她额前落下,柔和她本就线条温婉的侧脸。
她伸手抚了一下身后的包臀裙,单膝蹲下,捡起纸团,打开,上面赫然是一副手绘的人体解刨图。
女性的身体骨架显而易见,只不过被人刻意放大的部位却不禁令温瑶心里微微一惊——代表着人类繁衍、哺育的柔软一捧,被人以极其夸张的手法描绘出来,上面用签字碳素笔刻画着大大的两个字“温!瑶!”。
温瑶迅速回头。
谁干的?
可身后别说是人了,连一个鬼影子都见不到。
温瑶心情不大爽利,冥冥之中总觉得有一双眼睛正躲在暗处盯着自己,心里不觉浮现一丝凉意。
五点放课,下班。
幼儿园有研学活动,温阿满至少三日不得回来。
温瑶从附近的菜市场里淘了一些便宜货,沿着脑中的地址,左转,右转,再左转。
随后伴随着一阵强烈的心悸,温瑶气喘吁吁,她一手提着肩包,一手将胳膊撑在周围店家墙壁上。
“小姐你有无事呀?”
温瑶摇了摇头:“无事。”
“需不需要替你拨医院电话啊?”
“歇歇就好,一点小病而已,不劳您操心。”
伴随着几个深呼吸,温瑶还是没撑住,一个踉跄失控跌倒在地。
她近来身体不大好了,生温阿满的时候光是大出血就出了三次,医院开的病危通知书随便往天上一撒,就能沿着地球绕三圈。
产后,温瑶又不注重调理,每天因为生活的琐事忙来忙去,没过多久就发现落下顽疾。
不过还好,阿满最后成功被生下,她也在熬了几个来回之后,侥幸从死神手里得以逃脱。
一切都不算太糟。
温瑶身形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两手揣进驼色大衣的衣袋,背靠墙,休息了一会儿。
趁此机会,她仔细打量着这座城市的风景,灯红酒绿,光怪陆离。
左边挂着专治各种花柳梅毒疑难杂症的牌坊,右边卖的是用瓦煲明火煎制的凉茶。
温瑶闻着丝丝缕缕的茶汤苦味,继续往前走。
没过多久,她便发现距离群租房不足五百米处有一个打小人的姨婆,两支香烛插进地里,一把糯米洒向天空,堆砌起来的冥币放在铜火盆里燃烧。
姨婆手持一只胶鞋,嘴里念念有词的往木台上打:“打距个小人口!打到距成世憨鸠鸠!打距个小人鼻!打到距行街扑落地!打距个小人嘴!打到距成世流口水!打距个小人腰 !打到距成世发高烧!打距个小人肾!打到距成世行衰运!打距个小人啫!打到距剩翻D干喋!事成——要听英文版要多加一百块啊,靓女!!!”
站在温瑶面前的长发靓女就问了:“阿婆,英文版同中文版比有咩唔同啊?”
“英文版系国际通用版啦,就算系川普我都可以畀你打到死翘翘!”
周围人全都笑了。
温瑶也在人后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阿婆听到声音往后看了一眼,发现了温瑶的身影:“靓女,我睇你印堂发黑,目光无神,唇裂舌焦,元神怠散呢必定访友必定唔遇,万事唔顺,你要不要一起过来试试啊!不灵不要钱的啊——”
“没有名字的能打吗?”
阿婆自然道:“能啊,带东西来了吗?”
温瑶从衣袋里翻出那张纸条,递上。
阿婆掀开纸条看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温瑶:“温瑶系你呀?”
温瑶操着一口不大地道的粤语,应声捋了下头发:“嗨呀......”
“一帮烂仔!”阿婆鼻子发出哼的一声响,叫天叫地,打的起劲。
等到一切结束之后,阿婆顺手扔给温瑶一个护身符:“小姐,睇你面生,好心提醒你一句,最近有很多陌生面孔搬進來了,你长的那么靓,晚上千万要锁好门!非必要唔要出去!”
温瑶一愣,不知道对方突然提及此事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道了声“多谢”,便拢了拢大衣外套上楼了。
浑然不知一场以她为中心的风暴马上即将来临。
意识到家里有生人闯入,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
温瑶上楼的过程中特意观察了每一层楼的租赁情况,发现短时间内确实是有好多生人入住。
温瑶心里莫名感到不舒服,急匆匆的朝四楼赶。
温瑶将钥匙插入钥匙孔,刚要拧,旋转的动作却蓦地停滞在空中。
不对劲。
温瑶仔细观察了一下钥匙孔的对准方向,她每天出门、进门,都会把原本正对12点钟的钥匙孔方向拨乱。
怕的就是那些烂仔,故意将嚼过的口香糖塞到匙孔里,无良心的作恶,最后还要害她给开锁公司打电话,换一把新锁——温瑶简直烦透顶!
可如今匙孔的方向竟正正好的对准12点钟上方。
温瑶身体僵住,欲走。
嫩白的脚骨试图从脚下的窄口高跟鞋里,无声息的金蝉脱壳。
走廊尽头,胖婶却在这时走了出来:“早唞(晚上好),阿瑶,你同你家阿滿食飯沒有?”
温瑶心下一惊,回头,下一刻,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抵在胖婶身后的是枪,温瑶确定有人盯上自己了。
随着一声重重的踢门响动,温瑶甚至连楼梯口都没出去,就被前方,上方,左方,右方,先后涌出来的马仔层层包围住。
来人双臂纹满了龙爪,胸口连着三面佛,眼皮连着鼻梁有一道肉粉色的凸起,温瑶只一眼便看出那是被人砍过一刀的痕迹。
温瑶面露惊恐,一边被逼的步步后退,一边无声丈量着此处与地面的距离:“你们要做什么?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突然找上我!”
“唔好做無用功啦,温小姐,这里是四楼,你跳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
“至于做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们大佬有事想请你走一趟,还请你配合。”
第3章
当温瑶从四楼一跃而下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刚才那个气势汹汹叫嚣着“不配合就扒你的皮”“敲碎你牙齿”的大哥。
温瑶配合不了,温瑶无法配合。
此刻她只幸运的是温阿满尚在研学,不在家中。
三年前,她为了调查姐姐去世的真相,并未如那些马仔的愿离开妈港,反而只身进入SE会所。
那天她和一个姓顾的大佬误打误撞的有过一夜,事后她匆忙逃离,等意识到自己怀孕,时间已经飞逝至冬月。
温瑶子宫内膜薄,这孩子很有可能是她最后一个孩子,因此她无法做出割舍。
但在这之前,温瑶就想过等阿满长大了,孩子父亲若找上门,她该如何解释。
可她以为没那么快的,她以为至少也要等到阿满成年以后......
女人的身影孤傲、决绝,带着置之死地的力量宛如流星一般滑过。
当初生阿满的时候,温瑶先后经历了大出血和产后高热,医生几次下发病危通知书,温瑶差点死在病床上,可她挺过来了。
这会儿温瑶只希望奇迹再现,心中唯一的愿望就是活着,活着,一定要活着!
“飞、天、女、侠——”
楼下,顾司珽戴着一顶深色的鸭舌帽,坐在吉普车车顶。
他脊背微微弓起,工字型的黑色背心将他搪瓷色的肌肉包裹,背心之下虬结的肌肉块无声涌动,版型宽松的迷彩裤将他的双腿无限拉长,直至最后悉数收入深色的皮革军靴中。
他牙齿咬住手腕上的半指手套,似乎对眼前的情景感到惊奇,他抬起帽檐往上看了一眼,饶有兴味的“哇”了一声,说出那四个字,随后不甚在意的低头。
紧接着响起的是楼上一帮小弟惊慌失措的声音。
“大佬,那個女人跳下去了!!!”
顾司珽仍然自顾自的缠手套,动作慢慢悠悠。
直至头顶女人的尖叫声越来越近,顾司珽才猛地偏头:“阿三!”
阿三立马从距离吉普车足足有六七米远的另一处甩了个锁勾过来。
“嗖”的一声利响,顾司珽直接看也没看,随意扯起头顶任意一家的宽大雨篷,篷布掀开,手上打了一个响指,身下驾驶室的方穆丝毫没犹豫,抬脚给油,“轰”的一声,撞烂眼前的摊位无数。
顾司珽手中的篷布几乎瞬间拉开,绷成一条薄薄的直线。
温瑶窈窕的身体砸入篷布的刹那,顾司珽胳膊上的肌肉青筋瞬间绷起,他左手搭在右肩上,劲往一处使,手套被锁勾磨破展出内里错综复杂的丝线,扁平的帽檐掩住顾司珽微微咬紧的下颌,他弓起身,浑身健美的宛如大卫雕塑。
温瑶脑子发懵,浑身剧痛,四肢动也不能动,眼睁睁望着四面八方的人朝她跑来。
这些人掀动着嘴唇,仿佛在说些什么。
可温瑶此时全然听不见,世界仿佛是无声的。
突然,一个人的出现令温瑶瞳孔紧缩,血液发冷。
顾司珽从上至下的睥睨着温瑶,不紧不慢的为自己松弛着肩部隆起的肌肉,桀骜肆意的眉毛向上扬起,声音低沉,犹如魔音贯耳。
“温小姐好英勇啊,你今日一跳,你是想让后人赞你的宁死不屈,还是想让小崽阿满以后长大无父无母啊?”
温瑶;“......”
故人相遇,旧地重游。
温瑶也不知道自己是胆子大还是缺心眼,三年来竟在对方眼皮子底下住着。
她已经从电视里面了解此人极其危险,背靠英区本家,坐拥财产无数,手掌一抬一放,即刻在粤区两地翻云覆雨,黑白两道,他均有沾手,名能威震八方,不可谓不是一个强权人物。
可温瑶始终心存侥幸,那么多年过去,对方未必能够记得自己。
在与顾司珽目光相接的刹那,温瑶只觉得一股强有力的压迫感袭来,骇的她无法言语,恨不得当场晕死过去:“抱、抱歉顾先生,当年的事......当年的事......”
温瑶唇舌打结:“我不是故意的,当年的事真的只是一场意外,至于小崽阿满,我有难处。”
“意外?”
耳边有嬉笑的声音:“好巧的意外,我也想有这样的意外。”
“大陆来的妹妹仔理由就是多,要我说几年前大佬怎么把她带走的,今天就该怎么给她带回去,个贱格!真当大佬那物是个摆看!”
温瑶听的心惊,几年来,她虽无法同本地人一样能说会道,可至少听还是听的懂得,大部分的意思能理解的到。
“我不是那个意思......”温瑶慌张,忙挣脱蓬布的束缚跳出。
可身体被压的太沉,越使劲,越跌倒,一脸的衰相,起身的动作简直蠢笨如猪,令人难以。
“啧。”
无比嫌弃的一声。
所有人止住了嘴角的笑意,齐刷刷往人群之外的大佬方向看去。
顾司珽把刚才那两个多嘴多舌的马仔单独踢了出来,老老实实下跪。
他双手插兜 一身腱子肉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流光溢彩:“扑街!敢管老子闲事,没事做了是不是?皮痒?你妈嗨!”又将货物般不断挣扎的温瑶,连人带篷布,四角栓口,甩在吉普车上:“阿三,一针迷药给她打上,声音细细不如鸡叫,烦透顶!把她毒哑,别让她中途清醒。”
阿三照做。
很快针头没入温瑶脖颈,她一头栽倒,不省人事,浑身的血液速度受药物影响持续加快。
摇摇晃晃间,那晚的记忆不知为何,竟再次在她的脑海火爆上演。
她唤他一声:“人渣!”
他骂她一句:“贱格!”
她半是凄厉半是声音悲怆的向他求饶。
他嘴角挂着懒散的笑,声音沉沉:“等你尝到了我的好,千万不要怪药房不卖后悔药。”
温瑶几乎快要晕死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迎上头顶男人似笑非笑的表情,温瑶蓦地愣住,要是她没听错,她刚才嘴里喊的是不要???
这声音真是自己发出来的???
温瑶脸颊倏的变得涨红,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梦?!
另外,从男人的表情上看,温瑶几乎能百分百确定这人刚才一定是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