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泛黄绢本上老树枯瘦嶙峋,枯藤缠绕,飞鸟环绕,姜晚修复了这幅古画整整半个月,细心托好命纸后却忽然发现古画中间有个小洞,顿时皱眉摸去。
啧,古画上这种程度的洞可不好修复。
不料,指尖触碰到古画内层的血书,霎时间风起云涌!
极强的吸力带着一股强烈的眩晕猛地袭来,姜晚瞪大眼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头晕目眩之间,脖颈上忽然卡上了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
耳边骤然响起一道低吼声。
“你就这么想让我死,恨不得让所有人都陪葬?姜晚,你好狠啊!为什么、为什么!”
什么情况?
姜晚“唰”一下睁开眼睛,脑袋紧接着就被使劲按进一个水盆。
她咕嘟嘟呛了好几口水,才急急喘着气拼命朝后仰头看去观察情况,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着军绿军装身材颀长威猛的男人。
浓眉大眼,鼻梁高挺,黑亮的板寸头,因为愤怒,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也喷着火。
“炸弹已经启动,十分钟后,整个地区都会被夷为平地,这样的结果你满意了吗?”
咬着牙几乎含血带恨的声音惊回姜晚的思绪,姜晚一瞬瞳孔微缩,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穿书了!
八零年底,原主姜晚,打小受尽宠爱,十八那年父母死了,嫁了青梅竹马的顾沉舟。
众所皆知,她不爱顾沉舟。
不仅不爱,还变着法地折腾顾沉舟,譬如这次,原主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炸弹,扬言要炸了这整个地区。
姜晚卒,她是个倒霉蛋子吧,怎么恰好赶上这一出?
原主做出这种事,顾沉舟不管再爱她,都一定会杀了她的!
但她刚刚穿书过来,难道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
不,她一定要好好活着!
姜晚咬牙,情急之下重重踩了一下顾沉舟的脚就要往外冲。
顾沉舟忍住疼痛,迫使她跟自己对视,咬着牙双目猩红。
“你报复我就报复我,为什么要拉这么多人陪葬!”
“姜晚!你说啊!”
“啪。”一滴鲜红的血从顾沉舟胳膊上滴下来,姜晚这才发现他的胳膊撞到旁边石墙边缘,划破了皮肤。
可也是同时。
【滴,天命续缘系统正式启动。】
【本次续缘对象:顾沉舟、姜晚。续缘对象顾沉舟寿命余额为:29天23个小时零50秒,寿命到期后系统将自动清除小说世界,宿主姜晚将永远留在八零年代。】
什么玩意儿?
这岂不是告诉她,顾沉舟死了她也别想活?!!
【续缘对象亲密接触可加长寿命,阻止小说世界崩塌。】
亲密接触?她跟顾沉舟亲密接触?
抬起美眸看向那张硬朗的俊脸,耳边是疏散人民群众一片恐慌的声音。
姜晚笑了。
小脸儿被污水染湿,乌黑鸦羽上凝结了颗颗珠露,虚弱咳嗽了声,口腔里涌出血来。
“你还有9分47秒。”
“让我亲一下。”
“我就告诉你答案。”
“姜晚,你又想耍......”
可压低声音怒吼的瞬间,红唇吻了上来,咬破了他的嘴唇。
“轰隆隆!”
耳边骤然传来一道惊天的爆炸声!
漫天火光几乎映照亮了半边天,照亮了姜晚白皙的小脸儿。
姜晚美眸潋滟,:“不是要答案吗?”
在第二波爆炸气浪中,姜晚舔掉唇角血渍,拽着他滚进防空洞。
“我真正要炸的是粮仓,而不是这里。”
“他们都不会受伤。”
火红气浪带着热气席卷而来,姜晚听到系统的声音。
【续缘对象顾沉舟,寿命+2,寿命余额为31天22小时零59分钟。】
一个吻,加长了两天寿命。
姜晚无声松了口气。
顾沉舟绷紧的神色总算松懈半分,但还是一把把人推开。
今天的事闹得太大,就算最后炸的是粮仓,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这事儿也绝不能善了!
此刻,看见姜晚娇艳如花的小脸儿露出轻快的神情,顾沉舟的脸,陡然一沉。
“亏得是你还有点脑子,没往这里放,但往粮仓放?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你有几条命够赔!”
成功躲过炸弹气浪,姜晚反而更头疼,如果可以选择,她也不想这个时候穿过来背上这么一大口黑锅!
她只道:“不用你管,我会想办法赔。”
“你赔?”顾沉舟冷笑,漆黑眼底也终于露出几许悲痛。
曾以为,只要细心照料,用心呵护,他们总能日久生情,可错了,一切都错了!
姜晚不惜干出这种事来让他知难而退,那他当然也该懂点脸色。
顾沉舟整个人终于冷静下来。
“姜晚。”
“既然你宁愿死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那我们明天就去扯离婚证吧。”
离婚??!
姜晚“噌”一下从地上站起来:“不可能!”
她刚刚绞尽脑汁回想起了原书的部分剧情,其中就有炸弹以后,顾沉舟向她提离婚。
然而,这个年代处处是机遇,也处处是危险。
原主跟顾沉舟离婚以后,很快被下放到乡下改造了,失去顾沉舟的庇护,原主可以说是举步维艰,受尽苦楚,就连出门买个鸡蛋都要受尽刁难。
所以,她绝不可能同意跟顾沉舟离婚!
第2章
豪气干云地放完绝不离婚的话,姜晚不管他脸上错愕的神色,转身就大步回家去。
大院里的人都疏散了,整个大院都很安静,姜晚清洗了身体,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迎接第二天的一场硬仗。
为安全起见,人们都是第二天回的大院,到了以后立刻把姜晚家给围了。
“姜晚,你为了一己喜恶炸了咱们粮仓,你就是咱们大院的祸害!”
“咱们要珍惜粮食,你毁了那么多粮食,你今天必须给咱们一个交代!”
“必须给咱们一个交代!”
“......”
姜晚在军属的吵嚷声中清醒过来,立刻睁开眼睛从床上弹起来,迅速换了衣服洗了脸就开门了,神色歉疚而满是真诚。
“不好意思,昨天被我毁掉的那些粮食,我都会尽快赔付给大伙儿的!”
有人赤红着脸怒吼:“我看你就是拖延时间,打从你来这大院,发生过啥好事了!”
这事儿确实是姜晚理亏,她实在解释不清原主为何要炸粮仓,只能道:“我没有拖延时间,请你们相信我,欠大家的我都会记着,一个一个还给你们。”
奈何原主可信度太低,压根没人信她的话,嚷嚷起来。
“我不管,你现在就得给我们个交代!”
众人吵吵嚷嚷,把姜晚堵在内里,一双双眼睛都紧紧盯着她,生怕她跑了一样。
原主还真是给她留了好大一摊烂摊子啊。
姜晚揉了揉眉心,自己无法取信于人,只好借助他人的势,立刻道:“你们不信我,总该信我男人吧,他是军区首长,你们总该相信他一言九鼎吧?”
顾首长的话自然是一言九鼎。
众人被堵住话,不吭声了,有些犹豫。
人群里响起冷笑声。
“少借着顾首长的名字做幌子,你就是对顾首长怀恨在心才说炸大院这种事吓我们,败坏顾首长的名声!”
“更何况,我昨天亲眼看见你逃跑,要不是顾首长手脚快,你现在早就跑得人影都没了!”
众人又警惕起来,一个个乌黑的眼珠子齐齐盯着姜晚,谁也不愿意就这么白白吃亏,顿时说什么也不肯相信姜晚了。
“今天,要么挨家挨户还钱,要么,咱们就挨个轮班堵在你家门口不走了!”
这话一说,众人顿时更是群情激奋,一时间骑虎难下。
人群中忽然多了一道声音。
“顾首长?”
刚刚还义愤填膺的众人立刻齐刷刷让出一条道来,神色收敛了许多,但还是握紧拳十分义愤。
道路两头,顾沉舟跟姜晚彼此对视。
顾沉舟目光漆黑深邃,落到这满大院的乱象里,心中叹气,仍要开口。
“我还以为你为了逼着我离婚不会回来了呢。”
面前,姜晚却大步走了过来,唇角勾起,大大方方地牵住了他的手,压低声音。
他逼姜晚跟自己离婚?难道不是姜晚逼着自己跟她离婚?
顾沉舟浓眉柠紧,
但没来得及发问,姜晚已经把他们相牵的手扬起来,在众人眼跟前晃了晃。
“既然说什么大家都不信,那刚好你们的顾首长也在,作为首长给你们做个见证。”
“三天,我只要三天,三天之内,我如果不能把粮食补给大家,那我屋里的东西,你们想要就随便拿去。”
姜晚屋里的东西?
谁不知道顾首长爱姜晚爱得发狂,一场婚礼花了足足两千块!
从置办婚礼,到屋里的各种家具布置,件件都是新买的,啥西洋钟、留声机,各种东西应有尽有,就连房顶,挂的也是一个硕大的真水晶吊灯!
要说到这些,整个大院的军属就没有一个不羡慕的!
有人立刻答应了:“行,就这么说好了!”
一个人同意了,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答应了。
众人总算满意地散了。
顾沉舟幽深的目光落到她发顶,皱了皱眉,冷声道:“这么轻易就能把我们新房的东西给出去,你说你不离婚?”
姜晚瞥了他一眼,毫不犹豫挽住他的胳膊,信心十足:“我可没说我会输。”
顾沉舟深眸注视她,并不相信她的话,倒是她娇软身躯跟自己紧紧相贴,一如昨天。
可他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不知为何,昨天姜晚亲了他一下,身上的伤莫名舒坦了很多。
今天为了她放炸弹的事儿去部队向上级领了处分,军服之下浑身是伤,就没块好的皮肉。
但莫名其妙地,姜晚挽上自己的胳膊,身上莫名都不疼了。
“你吃饭了没?”姜晚听着系统的寿命加成,抬起美眸看他。
顾沉舟以为她饿了,就把手拔出来,冷声道:“我去做饭。”
“诶。”姜晚一把拉住他,水灵灵地跟棵杨花树似的,“我去。”
她会做饭?嫁进来的这几个月,她可一天都没做过饭,现在又想搞什么鬼?
顾沉舟漆黑深眸半信半疑。
姜晚却已经拴上围腰,麻溜地进了厨房,切菜、淘米,手脚又快又麻利。
没多久,炊烟袅袅升起,整个屋子都弥漫开一股饭香。
看着那道纤细娇小的背影,恍然间,顾沉舟觉得眼前的妇女完全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等到吃饭的时候,香喷喷的饭菜端上桌,他沉默着,从保险柜里拿出了一叠票子,齐齐展展摆在桌上。
自己的女人犯了错,无论如何,他都要担起男人的责任来。
姜晚却挑眉,漫不经心地敲了敲碗边:“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沉舟硬朗的俊脸很沉静:“这是我全部积蓄,加上我们院里的这些家具,你先拿去赔给他们。”
姜晚眯起美眸。
还真是口是心非。
昨天还是口是心非、桥归桥路归路的戏码,今天因为她的一顿饭,把自己全部积蓄都掏出来了。
果然如原书所说,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不管怎么样,对原主那叫一个掏心掏肺。
姜晚葱指把那叠票子推回去了:“不用你的钱,赔偿的事,我自有办法。”
顾沉舟皱起浓眉斥责:“别胡闹了,你能有什么办法。”
在他眼里,打小青梅竹马长大的姜晚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小废物,除了认真捣乱啥也不会,今天她做饭露的这一手已经让他很意外了。
姜晚“啧”了声,挑着眉道:“怎么,瞧不起我?我自有来钱的办法。”
谁知顾沉舟一听这话,俊脸一沉,“噌”一下站起来了,幽深狭眸火焰燃烧。
“姜晚,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第3章
姜晚眸底划过一瞬错愕,微微仰头,水汪汪的眼睛略显不解地看着他。
“你想哪儿去了,我们队里不是刚从山区挖出来一些文物吗,还在破译中,上面说了,要是有人能破译出来,能有一大笔奖金。”
她可打从会吃奶开始就生活在文物周围了,别的孩子还在咿呀学语,她就已经在爹妈的背上跟着爹妈一起看修复文物了。
这个年代对文物的认识有限,但也是发现文物很多的年代,她可以靠着破译拿到这笔奖金,更有机会搜寻到更多文物,修复它们以便更好地留存后世。
这也是姜晚思考过后,决定在这个年代参与的工作。
顾沉舟却以为她又要去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听到这话,默了一下,尴尬一会很快调整过来,重新坐下,狭眸沉静。
“你别胡闹了,那些东西是国家的宝贝,不是你能用来胡闹的。”
姜晚挑着眉,一把抓住他手中的筷子:“你怎么就知道我是胡闹了,那种破译对我来说简简单单好吧。”
顾沉舟额顶青筋突突跳了两下,心下深觉只要姜晚不要坏事就好,只道:“别闹了,你连大字都不认识一个,更别说破译文物了。”
摆明了并不相信她的模样。
姜晚见了,心知光靠嘴炮也是没用的。
她哼哼了声,放开了他的筷子,只道:“你别管我认不认识,反正明天你带我去部队就是了。”
顾沉舟没说话。
姜晚差点以为他不答应,第二天,早早地起了床,洗漱完毕,跟顾沉舟一起吃过早餐,就紧跟在他身后了。
顾沉舟穿上长筒军靴,姜晚就立刻弯腰穿自己的鞋子。
顾沉舟起身出门,姜晚立刻亦步亦趋走在他身后。
摆明了,她今天这个部队是跟定了。
不仅如此,她还掀开鸦羽,佯装意外地看着他:“好巧啊,你也要出门?”
顾沉舟一时间有些发笑。
顾沉舟压下眼皮,静静看了她那理直气壮的小脸儿两秒。
很奇怪,这两天的姜晚乖得像是做梦一样,没捣乱,甚至主动提出要靠自己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尽管顾沉舟认为那很有可能只是一个借口,或许姜晚只是想利用文物这样对队里更重要的东西,来报复她。
但顾沉舟仍旧面色平静道:“行了,好好收拾收拾,一起去部队。”
姜晚鸡蛋般嫩乎乎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她应了一声,毫不犹豫挽上了顾沉舟的胳膊。
顾沉舟身形很稳,狭长的眼眸深邃、宛如深海。
又来了,身上的伤好像都不痛了......
姜晚完全不知道他的心理想法,高高兴兴地跟着他一块儿上了部队。
部队驻扎在郊区外,四处都是林子,刚走进军区,周围就投来一片嫌弃的目光,窃窃私语。
“这女的铁石心肠,上次用开水泼首长,皮都给烫烂了,现在身上还留了疤!”
“可不是么,听说她不想嫁首长,新婚夜还让首长光着膀子在雪地里站了一晚上。”
“前两天更是干出炸粮仓那种事,害首长被打了五十军棍......”
“这种女的,就该赶紧赶出家门叫她自生自灭去!”
“......”
顾沉舟鹰目冷冷地看过去:“个个这么闲议论长官的家务事,那就负重跑圈去,全体都有,负重五公斤围着军区跑十圈。”
他剑眉英挺冷冽,只冷冷看了众人一眼,气势就如潮水般荡开,霎时镇住了全场!
有新兵蛋子义愤填膺小声逼逼:“我们这不也是为首长打抱不平吗,本来就是,这种只会找事儿的女的早该赶出去。”
顾沉舟没有多话,只道:“加五圈。”
那新兵蛋子脸色又青又紫,还要说话,被旁边噤若寒蝉的老兵连忙拉走了。
一个人也不敢再多话,立刻步履整齐负重跑圈去了。
偏头,姜晚目光落到顾沉舟冷冽的剑眉上,内心叹气,有些不是滋味儿。
知道原主对顾沉舟不好,可原书里没写这么细致,她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原主对顾沉舟那么过分。
顾沉舟面色如常,带着姜晚进了休息室。
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几张凳子,准备了热水,搪瓷杯上还冒着热气。
顾沉舟把她按在椅子上,神色依旧很冷静:“我已经跟上级请示过了,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要乱跑,等我训练完了再来接你。”
姜晚点头,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
看他这样子,摆明了昨天她提了以后就准备好了。
顾沉舟就转身出去了。
姜晚坐到凳子上,安心等候,休息的门忽然“砰”一声巨响!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军官逆光站在门口,捏拳怒喝。
“姜晚,你好大的胆子,撒泼撒到军营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