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回国
时隔三年,裴尔再度回到京市。
刚下飞机,就被名义上的未婚夫堵了个正着。
一辆拉风的蓝色兰博基尼甩了个漂移,停在裴尔的面前。
车窗降下,车里的男人偏头,上下审视了裴尔一番,语调懒散,“你就是裴尔吧,你妈让我来接你。”
男人一身奢侈名牌,仅仅是手上腕表就值七位数,妥妥一副纨绔公子哥的打扮。
这就是她爸妈给她找的未婚夫,周家的大少爷,周翊。
周翊是个急性子,见她站着不动,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直接下车将她的行李箱塞进前备箱。
“别磨蹭了,上车。”
为了来接这个小未婚妻,周翊还推拒了一场泳装Party,他只想尽早把人送回裴家,好去赶个晚场。
裴尔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机场确实不好打车。一路舟车劳顿和忧虑,已经让她身心疲惫。
她也不再多说,坐上兰博基尼副驾,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报了个酒店位置。
“谢谢,西纳酒店。”
周翊听了她的语气,本来就不好的脸色瞬间拉下来,极其不爽。
这是把他周大少当成司机了?
他一脚踩下油门,吊儿郎当地说:“你妈托我把你接回紫金园,不把你带回去我怎么交代?”
“你有什么可交代的?”
“我是你未婚夫,你说呢?”
嗡嗡几声,周翊的手机震动起来,他随手点开,屏幕显示“亲爱的小美美”五个字。
周翊当着裴尔的面接听了电话,语调变得腻歪:
“喂,怎么啦?”
裴尔听到手机音筒传来一道女声。
女人叫了一声翊哥哥,娇滴滴的问:“你在哪儿嘛?人家想你了,你都不来找人家。”
周翊毫不避讳,轻佻地笑了一声,“想我,哪儿想?”
“你真坏!”女人语调娇嗔,诱惑地问,“我刚买了你喜欢的那套狐狸装,有尾巴的哟,人家现在可穿着,你来不来嘛?”
周翊笑骂了一声:“小狐狸精,骚不死你。”
电话那头的女人咯咯地笑,催促他赶紧过去,“大家都在等你呢,你快点来啊。”
周翊这时才瞥了裴尔一眼,像是才意识到她的存在,轻咳一声,对女人哄道:“下次,我现在有正事。”
小美美不太高兴,埋怨他冷落自己,周翊低声哄她,又答应给她买个新款包包,她这才满意地挂了个电话。
周翊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拿起银色的打火机正要点燃。
“我尼古丁过敏。”裴尔不想抽他的二手烟,制止他道。
周翊啧了一声,“会死吗?”
“会。”
周翊满脸不爽,但也只好地把打火机丢回去,散漫桀骜地开口:
“大家都是明白人,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跟你是商业联姻,只谈利益,不谈感情。”
“先说好,我们家老爷子想抱曾孙,结婚两年之内,你必须要给我生个儿子。至于你的喜欢哪个男人,心里有谁,那是你的私事,我不管你,你也别管我。”
他说得理直气壮。
裴尔偏过头,心中只觉无趣。
这就是她爸妈口口声声说的,他们千挑万选,与她般配的未婚夫?
名门望族的继承人?年轻有为?风度翩翩?
裴尔是一点没看出来。
周翊身边有女人,他原本可以藏着掖着,却故意当着她的面接这个电话恶心她,显然是在给她打预防针。
他这是表明了,婚前玩儿,婚后照样要玩儿,让她这个未婚妻认清自己的地位。
周翊继续道:“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你绝对不能跟别的男人搞大肚子,不然只有打掉的份,还有,定期检查身体,别染上什么脏病。”
裴尔忍不住回了一句:“这句话你应该刻在自己脑门上,平时多照照镜子,别认不清自己什么样。”
周翊握着方向盘,嗤笑了一声,讥诮道:“谁不知道国外都玩得都花,你最好先做个体检,要不然我可不敢娶你。”
裴尔扯了扯唇,“哦,想必是周少见多识广,亲身经历过。”
“我打听过你。”周翊的语气轻蔑。
“听说之前,为了争你奶奶留的一笔遗产,你和你爸妈关系闹得很僵。那笔钱都在国外这些年挥霍完了吧?这次回来不就是因为在国外待不下去了吗,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当好周少夫人,钱少不了你的,我也不为难你。”
传闻,三年前,裴尔为了裴老太太的一笔遗产,和家里大闹一场,得到遗产后,大学毕业就立即出了国。
所有人都觉得她贪图小财,丧良心,没眼界。
堂堂京大高材生,没毕业前就斩获几项国际设计大奖,抢了点遗产就飘了,开始不务正业、玩物丧志,在最好的年纪选择出国玩乐。
平白浪费了三年最好的青春。
周翊车开得很快,晚风呼啸着从车窗灌入,吹得裴尔的长发乱飞。
她眸光暗淡,唇边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心中隐隐刺痛,最终选择沉默。
争吵是真的,抢遗产也是真的,但那原本就是属于她的,她只是想要保住自己的东西而已。
和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谈论是非,根本就是浪费口舌。
周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点了接通,打开免提。
“方姨。”
电话那头响起裴尔陌生又熟悉的声音,“阿翊,你接到尔尔了吗?”
周翊应了一声:“接到了,她就在旁边。”
“尔尔,妈妈刚才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怎么不接?”
手机里传来女人亲昵温柔的语调,是裴尔二十四年来,从未听过的。
不,听到过,可惜不是对她说的。
裴尔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边果然五个未接来电。
她抿紧唇,冷淡地说:“有事说事。”
对方因她的冷硬语气顿了一下,又笑道:“回来就好,我和你爸爸在家里等你。”
裴尔瞥向车窗外,黑漆漆的夜里,路边灯一个一个闪过,映在她透亮的眼睛里。
景色逐渐熟悉,三年没回来,紫金园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紫金园作为顶级豪宅区,坐拥整片山峦,依山傍水,景致卓绝,堪比5A级风景区。园区入口设有二十四小时保安岗,仅限登记车辆通行,管理十分严密。
临近紫金园时,后边有车灯照来,裴尔瞥了一眼后视镜里,见一辆黑车不远不近地跟着。
一辆宾利,车身设计流畅,低调矜贵。
估计也是紫金园的住户。
裴尔收回视线。
周翊熟门熟路地开到了裴家别墅大门口。
车子停下,裴尔顺了顺被风吹乱的头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
她走进门的时候,那辆黑色的宾利从裴家大门前缓缓驶过。
车窗降下一半,车里的男人隐匿在暗处,深深地看了她的背影一眼,眼神不明。
第2章 在外面吃苦了
裴家。
气派奢华的欧式庭院灯火通明,裴尔刚进门,就有一个优雅贵气的美妇迎出来。
“尔尔!”方慧面露欣喜之色,“你终于回来了。”
她说着,就要上去拉裴尔。
裴尔往旁偏了偏,不动声色躲过她的手。
方慧像没注意到她疏离的动作,含泪看着她,上下左右打量,心疼地道:“我看看,怎么瘦了这么多?在外面是不是吃苦了?”
裴尔:“没在家里苦。”
都说家是避风遮雨的地方,裴尔离开家,才知道外边根本没下雨。
方慧本来就长得好看,医美技术保养得当的脸依旧抗打,四十四岁了,看着像三十多岁的少妇。
看着就是享福的主。
“尔尔......”
方慧蹙眉,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眼眶瞬间红了,“你是不是还在生我和你爸爸的气?”
像是疑惑,裴尔为什么会记仇这么多年。
裴尔眸底无光,笑着反问:“你们做了什么,值得我生气?”
母女两对话氛围古怪,周翊站在一旁看着插不上话,显得有些局促。
这时,从一楼正厅走出一个中年男人,浓眉拧起。
“好了,回来不就行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客人还在呢。”
周翊告辞道:“叔叔阿姨,这么晚了,既然把裴尔送回到,我就不打扰了。下次再见。”
裴平宣不想让外人看自家的笑话,就没有挽留,亲自送周翊出门。
方慧抓住裴尔的手拍了拍,语重心长:“这次回来就好好待着,不要再走了。一家人哪里有隔夜的仇,这些年,我和你爸爸一直在盼着你回来。”
裴尔哂笑,是盼她回来帮他们联姻吧?
她把手抽开,“我累了。”
方慧手一顿,无声叹息,情绪收放自如:“一路上累坏了吧,房间已经打扫好了,你先上楼休息一会儿,我让张姨做宵夜,做好了再叫你下来吃。”
裴尔回到了二楼的房间。
屋子里除了原有的家具,几乎没什么属于她的东西,一眼望去空荡荡的,很干净整洁,也很冷清。
三年的时间过去,空气中已经布满陈旧的气息。
她推开拉开窗帘,一抬头,就看见旁边不远处的另一栋别墅,灯是亮着的。
那是裴家的邻居,京市数一数二的顶级权贵——商家。
紫金园里住的都是豪门世家。
当年裴尔的父母为了拓展人脉资源,花了比市场价还高三倍的天价,买下了这里别墅。
但相较于商家这种商界龙头老大,裴家充其量就只是小鱼小虾,算是富裕,和权势没有关系。
所以很遗憾,裴家至始至终都没有和商家攀上交情。
裴尔站在窗前,夜色衬得她身形单薄纤瘦。
她远远望了商家一眼,神色黯然,垂下眼睫,重新拉上窗帘。
洗了澡出来,裴尔坐着吹头发,桌面上的手机亮了又亮。
点开消息页面,看到好友周然发来的消息,入目就是一串发射炮火的愤怒表情。显然是来质问的。
【裴尔!你在哪?你在哪?你回来了是不是?出国不说一声,回国也不说一声,你个薄情寡义的女人!】
裴尔笑了:【那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你在我身上装了定位追踪器?】
消息刚发出去,周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周然开门见山:“我怎么知道你回来,你想想我姓什么?你那未婚夫姓什么?”
裴尔顿了一下,反应过来,疑问:“你认识周翊?”
周然的语气恨铁不成钢,语速很快:“我在学校就跟你说过的呀,我那个讨人嫌的堂哥!刚才我爸妈聊天,说周翊的婚事定了,多亏我多听了一耳朵,要不然我哪知道你回来了!”
周然是裴尔的大学室友,经常和裴尔吐槽,说自己有一个奇葩的堂哥。
那位堂哥从小到大的诸多事迹,裴尔都倒背如流了,谁知竟然遇到了当事人。
“谁想到这么巧啊。”裴尔揉了揉湿发,解释道:“我工作有变动,最近实在太忙了,所以没空告诉你,这不是想着回来就找你吗?”
“你最好是!”
“当然,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呀。”
和周然刚聊了一会儿,门被敲响,张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尔尔,宵夜做好了。”
裴尔和周然说了晚安,将手机屏幕熄灭,拢了拢睡衣起身。
刚打开房门,迎面碰上一个身量挺拔的少年。
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容貌俊秀,五官与裴尔有三分相像,漆黑的眼眸里透着懒散。
看见裴尔,少年顿住脚步,脸上露出诧异之色,微微皱眉,居高临下地打量了裴尔一眼。
三年里,裴熙迅速拔个,已经长得比裴尔都高了。
楼下的方慧朝他使了个眼色。
他张了张嘴,眼神看向一旁,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姐。”
裴尔没搭理,径直与他擦肩下楼。
眼见裴熙满脸不快,方慧赶紧朝他招了招手,压低声音安抚:“你姐姐才回来,你让着她点,别和她计较。”
“知道了。”裴熙不耐烦。
这几天方慧就对他千叮咛万嘱咐,等裴尔回来,千万不能和她起冲突,一切先顺着她,让她和周家的婚约稳定下来再说。
餐桌上摆着山药瘦肉砂锅粥,几样清炒的时蔬,和时令水果拼盘。
裴平宣冷着脸坐在沙发上,气势凌人,一家之主的高高姿态。
裴尔喊了一声“爸”,没等裴平宣开口,她就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自顾自地盛了一碗粥,低头小口小口地喝。
空气寂静片刻。
裴平宣沉着脸,语气不满地叫了一声:“裴尔。”
裴尔虽然做足了准备,但还是被他冷厉的声音震了一下。
裴平宣对裴尔而言是一个严父,从来都不亲近,态度也很冷淡,所以裴尔从小到大都很畏惧他。
从前那些久远的记忆涌上来,让她下意识顿住。
“我以为你出国三年,终于知道错了,没想到你还是这副样子。”裴平宣声音很冷,“从进门到现在,你有没有正眼看过我和你妈?”
裴尔搅动散着热气的粥,抿了抿唇,语气平缓,“那您呢,您眼里就有我吗?”
“你反了天了,没大没小的,我是你爸!”
裴尔抬头看他:“当初不是您亲口说,当作从来没生过我吗?”
“好了,尔尔!别和你爸犟嘴。”
方慧紧急打断俩人剑拔弩张的对话,转头看向裴平宣,有意无意地提醒:
“你也少说两句,尔尔好不容易才回来,平时不是总盼着她回家吗?回来了又要吵。”
裴正宣哼了一声,瞪眼反问:“我现在说她一句都不行了?”
“行了,你冷静点。”方慧无奈,“父女俩脾气一个样子,犟的很。”
裴尔听着两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低头又吃了一口粥,味如嚼蜡。
第3章 他浪荡庸俗容易短命
东拉西扯了一会,方慧终于进入主题,“你和周翊的婚事算是定下了。”
她起身坐到裴尔对面,试探她的态度:“尔尔,你也见过周翊了,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裴尔顿了一下,尖锐评价:“浪荡、庸俗,还有,玩赛车容易短命。”
周翊开的兰博基尼是标准的赛事级别跑车,刚发布没多久,裴尔的上司克劳德痴迷赛车,提了一辆同款车,所以裴尔猜周翊也是玩家。
她话一出,空气又寂静了。
裴平宣皱眉瞪了她一眼,低声怒斥:“胡说八道什么!人家辛辛苦苦送你回来,你说的什么话,还有没有一点教养?”
“为什么生气?”裴尔抬眸看他,很是不解,“不是你们问我吗?觉得真话难听,原来是想听我说假话啊?”
眼看这父女一点就炸,一副要开战的架势,方慧干笑一声,忙道:“才第一次见面,以后多多接触,才能互相了解嘛。”
“年轻人好玩是正常的,重要的是人家能力摆在那里,年纪轻轻就自己创立了一家科技公司,事业搞得风生水起。”
方慧循循善诱:“再说了,周家何止止这点资产,周翊还是长房长孙,将来周家老爷子走了,他能继承的财产不知道有多少呢。人家身价高、一表人才,不知道是多少人眼里的香饽饽呢。”
裴尔手指捏紧勺子又放下,勺子和碗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给她找这么一个浪荡的未婚夫,把她火坑里推,还美名其曰是为了她好?
当她是三岁小孩吧。
她拿纸巾擦了擦手,淡声说:“既然觉得周翊这么好,那你们就留给裴嘉好了。”
裴平宣闻言,反应激烈,又瞪她:“嘉嘉才刚七岁,还是个孩子,怎么能结婚呢!”
裴尔微笑:“那就当童养媳呗,十年以后裴嘉十七岁,周翊也才三十几岁,正是稳重的年纪,老夫少妻,这不是正适合吗?”
“你简直,你简直混账!”
裴平宣气结,指着裴尔骂:“你现在能变得这么歹毒,那可是你亲妹妹,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
裴尔一脸无辜,那双澄澈的眼眸带着茫然,蹙眉反问:“不是妈妈说他好吗?我只是想把好的东西让给妹妹而已,我怎么就歹毒了?”
他们私自给她订下这么个未婚夫,难道就不歹毒吗?
“周翊哥配你绰绰有余,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坐在沙发上,一直沉默的裴熙忽然开口。
“要不是周家和咱们家有项目合作,你以为轮得到你和周翊哥订婚?有机会就赶紧抓住啊,不然凭你自己,只能嫁给穷人过苦日子。”
他话音刚落,裴尔冷冷地斜了他一眼。
裴熙身体一僵,有些不自然地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
“你这孩子,别胡说八道。”
方慧嗔了裴熙一声,继续劝道:“选定周翊,是我和你爸认真考量的结果。周家底子厚,在京市可是排得上名的大家族,周翊自己也独立上进,不依赖家里。你嫁过去就是做现成的富太太,什么都不用烦心。”
裴尔不由想要发笑,“可是周翊有女朋友,他也不喜欢我。”
方慧自动忽略了女朋友三个字,说出一句老到掉渣的话,“感情都是要培养的嘛。”
裴尔吃了一块芒果,不搭腔。
见裴尔不为所动,裴平宣忽然说道:“你不是想要老太太留下的股份吗?只要你安安分分嫁过去,我给你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当嫁妆。”
“凭什么?”裴熙急了:“爸!不是说好了,我满十八就把那部分股份给我吗?”
“闭嘴。”裴平宣瞪了他一眼,“喊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坐董事长的位置了,你再跟老子喊!”
裴尔心中像被针扎了一样,鼻子倏然一阵酸涩,眼眶慢慢泛红。
她咬着牙,争辩道:“那有百分之十七的股份本来就是我的,是奶奶留给我的。”
裴家的公司是裴老爷子和老太太一起创立的,老太太持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当年,裴平宣和方慧未婚先孕,没想到孩子刚生下来,俩人就闹分手,裴平宣把孩子扔给老太太抚养,男女双方都对孩子不管不顾。
后来他们和好,再结婚,也没怎么管过裴尔。
裴尔从出生起,就由老太太亲自抚养,老太太自然偏疼裴尔。
六年前,老太太去世时,立了遗嘱,将其中百分之十七的股份留给裴尔,剩余给裴熙和裴嘉平分。
但是裴平宣不想给裴尔那部分股份。
结果是老太太写好的遗嘱不翼而飞,保管遗嘱的律师被买通,都一致否认有遗嘱的存在。
裴尔去争,他们就骂她白眼狼、不知感恩、自私自利。
对于老太太留了股份给裴尔的事情,裴平宣自然不承认,沉声道:“老太太留下百分之三十,一半是给阿熙的,剩下的怎么分,我说的才算。”
裴尔攥紧了手指,指关节突出泛白,心里又气又酸。
那些股份本来是奶奶心疼她,特意留给她傍身的!因为奶奶早就知道,裴平宣不会分给她一丝一毫。
他和方慧的财产,都是给裴熙和裴嘉的,而她又是什么?一个外人罢了。
裴尔松开手指,微笑着仰起头,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可悲。
“百分之十不够。”
裴平宣脸色顿时不好看,“你还想怎么样?一人一份,剩下还要留给你妹妹,做人不要太贪心了。”
裴尔:“我要百分之十七,少一个点都不行。”
裴平宣一巴掌拍在茶几上,“你想得美!婚事已经定下了,你就是不愿意也得愿意!”
“我就要百分之十七!”裴尔态度坚决,“不然我死也不会同意这个婚约。”
裴正宣气急败坏:“你翅膀硬了,还敢威胁我?”
见他要发怒,方慧拍了拍他的手,不动声色地给了他一个眼神。
“十七就十七吧,就当作是给尔尔的嫁妆了。”
她说完,转头看向裴尔。
“尔尔,你也在外边玩了三年了,你爸爸在公司腾了一个清闲的位置,你要觉得无聊,就先去做一段时间......”
“不用。”裴尔打断她的话。
又是这样,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
一点小恩小惠,就想让她乖乖听话。
“这么贵重的位置,你们好好留着,我骨头轻,坐不起。”
“你站住,你对你妈什么态度!”裴平宣气急。
裴尔吸了一口气,露出微笑,“那我谢谢你们的关心,但是不用了,我不需要。”
她起身返回楼上。
还没等她离开,就听到客厅传来刺耳的话音,其中最大声的,就是裴熙愤愤不平的抱怨。
“她出国潇洒三年,都当没有这个家了,一个白眼狼,干嘛给她那么多股份啊!”
裴熙是裴家的继承人,裴家的东西将来都是他的,自然看不惯裴平宣把股份给裴尔。
“臭小子,你懂什么。”裴平宣斥责他。
和周家联姻能带来的利益,已经远远超过百分之十七的股份权益,他是个商人,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方慧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语气格外失望:“尔尔这孩子,明明小时候很听话的,怎么越长越歪了。还指望她这次回来能懂事点,结果呢,也不知道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裴尔抿紧唇,平静的神情裂开一条缝隙,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一切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