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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嫡女倾华
  • 主角:崔芜,裴昭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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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重生虐渣 + 双强联合 + 宅斗宫斗 + HE】 一杯毒酒穿肠,大雍皇贵妃崔芜含恨毙于永宁宫。 再睁眼,竟重回帝王大婚这一年! 伯母狼子野心,想将她推入火坑独吞家产; 堂姐蛇蝎心肠,步步紧逼诱她入宫。 两人一唱一和,只为再将她诱入那万劫不复的死局! 崔芜敛去天真,冷心冷情手撕白莲花,脚踹黑心狼! 前世血泪铺就今生路,她在侯府这潭浑水里杀出一条血路,誓要改写宿命! 原以为此生只剩复仇,却不料撞上那个前世沙场殉国的小侯爷。 他竟挡在她身前,眉眼桀骜:“阿芜,这一世,我护你。” 他为她扫平障碍,为她

章节内容

第1章

崔芜没想到,她会被贺恂下令毒死。

十年夫妻,黄粱一梦,为了贺恂,她几乎赌上一切。

亲人、名声,甚至为了他的宠爱,甘愿抚养那个婢女所生的孽种。

想到那个从襁褓就被她教养的孩子,崔芜涣散的眸底迸发出一束光。

“太子呢?我要见太子!”

“娘娘何苦?殿下不会愿意见您了。”

“不愿见我?”崔芜苍白到血色尽失的唇微微翕动,辗转呢喃着这四个字,剧毒侵袭里逐渐混沌的思绪陡然清明。

“他从出生之日便入我永宁宫,在我膝前长大,识字、出痘、开蒙乃至监国,均是我亲力亲为,辅佐照料,如今你却说,他不愿见我?”

“你说——”

崔芜霎时失笑,双肩不可抑制地抖动起来,“贺恂到底与他说了什么?!”

“娘娘,”传旨太监面色稍显不忍。

自七日前圣驾北伐重伤回京,崔芜便被秘密幽禁宫中,如今的永宁宫,昔日宫人俱被替换,宫门更被金吾卫重重看守,即便送膳宫人,也不得与崔芜有丝毫交谈。

往日统摄六宫、声威赫赫的皇贵妃娘娘,早就成了睁眼的瞎子,自然对近日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毫无所知。

崔芜等了半晌不得回应,笑得几乎沁出泪来。

“当年堂堂帝王因为吃过母后摄政的苦,而不允出身显贵的后妃诞下皇子,甚至连宫女生了皇嗣,都要去母留子!他将太子养在我名下,却到这时候都不忘离间我们母子的感情,让太子以为是我杀他母亲,让他恨我,忌惮崔家!”

“可我都要死了!”

猩红的鲜血溢出唇角,滴落在地,崔芜的双眸早已失神,只余满面讥讽,她低着头又呢喃了一遍。

“我都要死了!毒药是他亲手所赐,我不会有机会成为先太后,此生更是从未对他不住,为何还要如此待我?!”

她这十年,为了贺氏江山,耗尽的心血,又算什么?!

“娘娘慎言。”

传旨太监躬身礼道:“皇上已经拟好诏书,待娘娘病逝,便会追封您为皇后,您会与皇上合葬皇陵,史官还会为您立传,介时天下都会传唱皇上与娘娘的帝后情深,任谁都不会有机会辱没娘娘身后之名。”

身后之名?

崔芜再也支撑不住,她笑着、咳喘着歪倒在地,腥甜涌上喉间,生生呕出口血来。

她的名声,早在贺恂刻意的捧杀下,跌落谷底。

如今的崔芜,早就不是当年范于闺秀的世家女了,她是言官口中惑主干政的妖妃。

偏偏她这个妖妃,幼时在边疆看够了累累白骨,看够了流离失所,硬是顶着猜忌,顶着攻讦,在贺恂每一次亲征中,十年如一日地替他筹措粮草,镇守朝纲。

而她的夫君,国朝的天子,便是这样借着她对大雍的赤诚之心拿捏了她十年。

事到如今,他仍不信她。

甚至临死还要拉她垫背!

“滚——”崔芜冷冷道。

她的视线彻底模糊了,只能看到烛火跳动的细微光影,唯有狠狠扣住手指,才能勉强维持住最后一点神志。

传旨太监又看了眼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莲纹碗,内廷糅杂四十余种剧毒熬制的毒药全被饮尽了,即便华佗再世,皇贵妃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娘娘保重。”他朝着崔芜的方向叩首,缓缓退出殿门,最多也不过半炷香了,皇上还在等他复命。

殿门开合,很快重新归于寂静。

崔芜循着那抹光亮,艰难地抬起手。

五寸、四寸、三寸......

“砰——”

烛台倒地,火焰瞬间点燃了殿中的帷幔。

满目猩红中,崔芜终于有些畅快地笑了。

她十几岁时受侯府爵位之争所累,被长房堂姐崔瑛算计,陷入了贺恂为她打造的黄粱梦,助他亲政,助他北伐,从满心憧憬走到勘破情爱。

十年心血尽付,却没有一刻是为自己而活的。

什么追封皇后,什么合葬皇陵?

可笑!

他害了她一辈子,到今日,连她视若己出的太子,都要因他安给她的那莫须有的罪名,厌她,恨她。

崔芜擦掉唇角的血迹,仪态尽失地仰躺在地,看着这座金殿寸寸化为灰烬。

去他的帝后情深。

去他的合葬皇陵。

若有来世,她只愿与他不复相见!

......

景明六年,京城,松溪巷。

青底鎏金的牌匾下,靖阳侯府中门大开,早早恭候着十几个衣衫周正的仆从。

靖阳老侯爷夫妇共育四子,长房老爷七年前战死疆场,大公子也一并惨死在那场战事之中;二房老爷资质平平,在羽林卫当着个不大不小的闲差;三房老爷早年挂冠离京,如今正带着妻儿游历四方;唯有四房老爷凭着军功青云直上,官拜冬州卫都指挥使,封疆一方。

今日,正是阔别京师六年之久的四房嫡女崔芜回京的日子。

陈妈妈奉了大太太的命,一路迎到府门前,正探头探脑地盯着巷口瞧,浑浊的双眼里透着掩不住的精光。

第2章

“姑娘,照您的吩咐,已经请二公子带着咱们的辎重先行绕道回府了。”

崔芜点头,有些恍惚地睁开眼。

她重生了,再次回到了太后为贺恂挑选大婚人选的这一年,在长房的极力促成中,进入候选之列,从冬州回到阔别日久的京城。

翠帷马车驶入松溪巷,稳稳停在侯府正门前,玉弦抬手打起车帘,扶着戴好帷帽的崔芜下车。

陈妈妈的眼神瞬间亮了,止不住地暗叹大太太英明。

想来也是,四姑娘那可是从小就生得出众,模样和气质放眼京城都是拔尖的。

陈妈妈原本还担心四姑娘随父母远驻冬州六年,早被那个苦寒地界埋没了,可如今单看这通身的气度,便可知面纱下的那张脸肯定也错不了!

四姑娘这样出挑,看二太太还怎么做送女入宫的春秋大梦!

陈妈妈真是想起二太太那副跋扈样子就厌烦。

还是送四姑娘入宫好。

就算四老爷做到正二品的都指挥使又怎么样?到底是远驻边陲,真有什么事,那也是鞭长莫及。

凭她四姑娘再怎么冰雪聪明,如今也不过就是个十几岁的黄毛丫头,能成什么气候?

这么个文质柔弱的小姑娘,无依无靠地独自回京,还不是任由大太太搓圆揉扁,到时再给几个甜枣,等进了宫,自然就是她们手中最好用的刀。

陈妈妈一边想,一边挤开身边的楚妈妈,满脸堆笑地打头迎上前,“四姑娘可算是回来了,怪道咱们大太太时时刻刻地挂念着,这么标志的姑娘家,哪有成日待在边陲受苦的道理,奴婢瞧着都要心疼坏了。”

“妈妈严重了。”

崔芜走到软轿旁,不紧不慢地停住步子,眼神透过帽檐垂下的薄纱,清清淡淡地落在陈妈妈面上,身上一袭天水碧缠枝玉兰宽袖浮光锦褙子,在天光下随着动作浮动出层层光影。

十足的名贵料子!

陈妈妈眼神不禁又亮了几分,随即不自然地往马车后方瞟过去。

四老爷如今封疆一方,又是出了名的疼爱四姑娘,这次爱女回京,金银细软、珍宝头面,那肯定是少不了的,没准连嫁妆都打包带回来了。

大太太这次派她亲自来候着四姑娘,固然有抢占先机,表明大房对四姑娘牵挂爱重的意思。

但更重要的,是将四姑娘随身的辎重接管过去,这样丰厚的财帛,若是能落在大房手中,不仅能解他们燃眉之急,顺带着也能对四姑娘添份掣肘。

可这一眼却让陈妈妈有些失望。

别说是奇珍异宝了,这马车后面连半个箱子也没见着。

“四姑娘,这——”

陈妈妈眼神飘忽,这才注意到,不仅没有箱子,连侯府派去冬州迎接四姑娘的人马也没全部跟着回来。

还有去城门迎四姑娘回府的二房公子,此刻竟也不见人影!

陈妈妈心里登时一紧,生怕这份横财落不到大房手里,白白便宜了二房,干笑着试探,“怎么少了这么多人,莫不是四姑娘遇着什么事了?这光天化日,莫非竟有毛贼敢劫咱们侯府的车架?!”

“掌嘴!”崔芜冷冷开口。

“啪!”

玉弦脸色沉得厉害,狠狠甩了陈妈妈一掌。

她早就想教训这疯妇了,刚才就贼眉鼠眼地盯着她们瞧,还敢枉顾姑娘名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信口开河,红口白牙污蔑她们姑娘被贼匪劫持。

“小蹄子,你敢打我?!”陈妈妈被打得一懵,当即就要还手。

“妈妈说错了,不是她要打你,是我要打你。”

崔芜语气淡然,摆手命人按住陈妈妈。

陈妈妈莫名打了个寒颤,接着愈发不忿起来,她可是在大太太身边当差的,走到哪处不是被人尊着捧着,就是几位公子姑娘见了她,也得给她几分薄面,如今却被偏居边陲的四姑娘唬住了,还被个黄毛丫头打了,此仇不报,她陈妈妈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这四姑娘肯定是不知道她的身份,等知道了,还不得哭着求她原谅,到时她便替大太太卖个好,但这个动手的小蹄子,哈,那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陈妈妈恨恨盯着玉弦,仿佛已经看到她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的样子了。

“四姑娘知不知道奴婢是什么人?竟敢——”

“啪!”

玉弦收到崔芜眼神,眼疾手快又赏了陈妈妈一掌。

“你!死丫头还敢动手,看我今日不扒了你的皮!”陈妈妈怒火中烧,挣扎着叫嚣要打玉弦。

“莫非这位妈妈不是侯府的奴婢?”

清淡的语调响起,却莫名带着久居上位者独有的从容不迫,陈妈妈一时失神,无意识地躬身回话,“这......奴婢自然是侯府的奴婢。”

“那便没错了,妈妈既然是侯府的奴婢,做错了事,说错了话,我这做主子的,自然便有管教的权利,方才见妈妈这样激动,倒险些叫我以为打错了人了。”

陈妈妈稍稍回神,梗着脖子道:“不知奴婢错在何处?”

“妈妈又错了一回。”

崔芜沉声,“我数年不曾回府,早就急于向老夫人和太太们问安,可妈妈口口声声大太太思念,却偏偏在侯府门前将我拦住,如此行径,岂非置主家亲情于不顾?况我尚且待字闺中,妈妈拦我在此闲话,可曾想到,可能会有外男经过?”

陈妈妈面色逐渐苍白,崔芜继续道:“纵然妈妈犯下此等错处,可我念及你是初犯,并不曾出言处置,但你却不思悔改,越发没了体统。”

“我且问你,当今圣明,又有贤臣良将相佐,莫说京城里有五城兵马司日夜巡查,便是各州府,也无不是政清人和,太平日久,怎么到了妈妈嘴里,竟成了劫匪肆虐,横行官道了呢?”

“这、这。”

陈妈妈一阵头晕眼花,四姑娘几时这样伶牙俐齿了?她不过就是想问问辎重去哪了,怎么就成了质疑朝廷了。

陈妈妈觉得自己冤枉死了。

可她偏偏没办法解释,难道让她说自己担忧的不是劫匪,是家贼吗。

老夫人不剥了她的皮才怪!

“如何,妈妈还要拦我吗?”

陈妈妈有口难言,面皮霎时憋得青紫交加,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了似的,“奴婢不敢。”

“既然如此,妈妈便照着府里的规矩,自行领罚去吧。”

崔芜点头,弯腰坐上软轿,由仆从们围拥着入府去了。

完了。

陈妈妈再后知后觉也明白自己闯祸了,楚妈妈已经笑着提步离开了,不久后,老夫人和二太太便会知道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

可四姑娘,刚刚也太骇人了些。

她再也顾不上大太太的嘱咐,将什么适时提点敲打,让四姑娘明白,大老爷和大公子虽然没了,但大房仍是侯府的主子云云全抛到脑后去了,跺跺脚,在四周若有似无的嘲讽目光中追了上去。

软轿旁,玉书凑近了担忧道:“姑娘,方才那妈妈能乖乖去领罚吗?”

“自然不会。”

崔芜失笑,陈妈妈可是大太太身边的红人,在府里作威作福惯了,怎么会因为自己这个没有父母在旁撑腰的四姑娘,自行去领罚呢。

方才若不是她暗示玉弦,一巴掌挡住了陈妈妈自报身份的话,便是自己这个主子,教训起大太太身边的人,也没这么简单。

可她要得就是陈妈妈不去领罚。

大太太送陈妈妈敲打她,她便偏要借这陈妈妈让府里众人看清楚,四姑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日后若是谁再起了这样的心思,有陈妈妈前车在前,那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第3章

软轿稳稳停在仪门前,崔芜摘下帷帽下轿,往老夫人居住的正院松鹤斋走。

侯府中的丫环婆子们已经在青色罗衣外添上了夹棉比甲,远远见到崔芜一行人走过来,便有条不紊地层层往内传话。

等到了松鹤斋,银红色的雁绒撒花软帘一挑,堂屋里暖融融的气息顷刻扑面而来。

“给祖母请安。”崔芜端端正正地朝首座上的老侯夫人沈氏行礼。

头还没磕到底,老夫人便亲自扶了崔芜起身。

“瘦了!”她将崔芜搂在怀里,牵着她的手将人仔仔细细看了一圈,笑道:“小时候啊,可是像个粉团子似的,这一路寒凉,舟车劳顿,可是将祖母的心尖尖累着了。”

正是抽条的年纪,经年不见,纤瘦些本是常事,可老夫人却将此归结为路上劳顿,是谁累得崔芜赶在深秋走这一遭可是显而易见的。

跟远在冬州的崔芜不同,二太太韦氏这些天可是将老夫人的态度瞧得真真的,从中秋宫宴上太后提起要见见四姑娘,老夫人明面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别说往日里对大房那些明里暗里的照拂少了,就连大太太这个人,如今都被老夫人敲打了。

这可是稀罕事儿!

到底是崔家的宗妇,陪老侯爷沙场征战挣出的这份基业,对老夫人来说,什么子子孙孙,血脉亲情,那都是次要的,最要紧的还是侯府的尊荣承袭。

大房这次将侯府的利益抛在脑后,为了一己之私,在朝局这样复杂的时候,自作主张把崔芜往皇家推,可见着实是触了老夫人的逆鳞。

二太太无声勾起唇角,她这个大嫂,真是蠢得从不让人失望,自己这把柴算是没添错。

不过这四姑娘也足够让她意外了。

小时候整日跟在大姑娘身后黏糊的紧,对家里人更是满腔的信任亲近,可如今不过几年未见,竟然知道提早提防那位大伯母了。

二太太想起方才自家哥儿带人压着崔芜随身的二十几辆辎重回府,径自报到老夫人跟前,当时大太太的脸色可是一下子就黑了。

偏偏这四姑娘话说得漂亮——

“天子脚下,没有行事张扬的道理,所以请二哥哥受累,绕小巷将其余车架先行送回府中。”

这侯府所在的松溪巷,可是京城一等一的贵胄聚居之地,四姑娘这话,可谓是将老夫人如今的心思揣摩透了,字字句句都说到了老夫人的心坎里。

再加上侯府门前跟陈氏那一遭,二太太不由叹息,这四姑娘可真是个妙人,要是她的珍姐儿能有崔芜半分聪慧,没准她还真会动心将女儿送进宫去。

不过虽然不是自家女儿,但能令大太太屡屡吃瘪,消磨掉老夫人对大房的怜惜之情,二太太还是喜闻乐见的。

“难怪我这不成器的哥儿一听说四妹妹回来了,拼着被先生责骂,也要请了假迎到城门口去接,瞧瞧,咱们家四姑娘可不是个顶顶招人疼的,往日里母亲总是想着念着,媳妇还吃味呢,如今见着了,连我都不知道要怎么疼她了!”二太太掩唇娇笑,鬓间整套红宝头面熠熠生辉。

“属你爱作怪,也不怕叫人笑话!”老夫人指着二太太笑骂,转头对崔芜道:“这是你二伯母,芜姐儿还认不认得?”

“自是认得的,”崔芜赶紧起身行礼,“见过二伯母。”

大太太卫氏见状,脸色倏然沉了。

先是祖母,再是二伯母,这是当她这个大伯母不存在了!

“瞧母亲说的,太后娘娘金口玉言,芜姐儿能得娘娘青睐,这不是天大的荣光吗?换做别家,那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大太太不忿,见缝插针地开口。

她恨恨想,就只有崔芜是老夫人的孙女不成?明明她的崔瑛才是侯府这一辈的嫡长女,瑛姐儿挑中崔芜,那就是崔芜这丫头的福气!

可这崔芜倒好,瑛姐儿把她从冬州那个黄沙遍地的地方捞回京,她非但不念着长房的好,感恩戴德地来给她这个大伯母磕头请安,求着自己带她进宫去,反而接二连三地坏了自己的好计策。

简直是要翻天了!

要不是二房实在猖狂得厉害,她早把这小蹄子赶回去吃沙子了!

大太太越想越气。

她狠狠瞪了眼垂首站在门边双颊红肿的陈妈妈,忍不住端起架子对崔芜训话,“四姑娘怎么也不知道给大伯母问个安?可别是在冬州养野了性子,这京城有京城的规矩,四姑娘这样不知礼数,改日出了门,岂不是要丢咱们侯府的脸面?”

陈妈妈办砸了差事,满心里正担忧被大太太责罚,赶紧顶着巴掌印上前附和,“四姑娘可别怨大太太严厉,大太太也是为了四姑娘好,像咱们大姑娘,那可是宫里出了名的贤良淑德,四姑娘理应多向大太太请教,来日入了宫,才不会辱没侯府的门楣呀。”

“是侄女疏忽,一心思念祖母,多说了几句话,竟忘了大伯母。”崔芜从老夫人怀中站起身,落落大方地朝大太太行了一礼。

大太太唇角一翘,正要继续教导几句,却见崔芜面有讶色地看向陈妈妈,“这位妈妈,方才在府门前言行无状,不是已经知错了吗,怎么不但没有自行领板子去,反倒巴巴地跟到了这来,还在主子们面前胡言乱语,直接揣测起天家圣意了?”

如今后妃人选尚在斟酌之中,陈妈妈所言却像是定准了崔芜会入后宫似的,这已经是大不敬了。

若是崔芜存了入宫的心思,没准会觉得受用,进而求着大太太多多提点,可惜了,这份“福气”她不想要!

大太太面色一黑,“四姑娘怎么学得规矩,竟越俎代庖教训起我身边的人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伯母?”

“芜姐儿教训不得,我训不训得?”老夫人冷眼瞥向大太太。

“母亲这是说得什么话,您自然是教训得的,可这陈氏伺候媳妇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母亲您的心可不能偏过头了。”

“放肆!我看不是芜姐儿眼里没有你这个伯母,是你心里没我这个婆母了!这才纵得这腌臜婆子胡言乱语,指摘主子,今日借着这由头,你倒是肯将心里话说出来了,可我若当真偏心,又岂容你放肆至此。我倒要问问你,她说得这些疯话,究竟是她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来人——”不待大太太说话,老夫人便沉声吩咐,“将这挑拨主子,枉言天恩的婆子拖出去,重责四十大板!”

“母亲!母亲开恩啊!”

大太太笑容霎时僵住,陈妈妈可是她的陪房,这祖孙俩打得哪里是陈氏,这分明是在打她大太太的脸!

大太太不由委屈起来。

是,陈氏这些年当着她身边的管事,时不时爱逞些排头,可老夫人往常知道了,不也都看在长房的面子上揭过去了吗,这回怎么就不顾自己的体面了。

都怪崔芜这个不识好歹的小蹄子!

大太太怒目瞪向崔芜,却见崔芜面露诧异,又有些感怀的看向自己。

好像在说这么不守规矩的奴婢,怎么会是大伯母身边的人,大伯母这样恪守规矩的人,竟然能容得下这等刁奴,可真是心善。

大太太气得仰倒。

老夫人不为所动地看了大太太一眼,“若是不想在小辈们面前跌了份,你也合该稳重些才是。”

“好了,姑娘们也该散学了,到了没有?都唤进来,叫她们姐妹几个好好团聚,还有蒋氏,她是长嫂,也该见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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