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大人,禾儿可亲的你爽了?”苏禾抬起水媚如丝的眸子,清澈又魅惑地看着裴琰。
裴琰晚上喝了不少酒,酒不仅烈,里面还被人加了猛料,但这些加起来,都不如苏禾这一记眼神让他发烫。
这真是个妖精。
“你们苏家,怎么出了你这么只小妖精。”裴琰捏着她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笑。
“世子喜欢吗?”苏禾湿漉漉的眼睛里又泛起了浅浅水光。
裴琰很喜欢。小妖精又纯又娇,又媚又乖,任是哪个男人看了,都会忍不住想一口吞掉她。裴琰没想到自己难得出门赴个宴,就遇到这么只小妖精。
“自己爬过来。”裴琰按捺着心中的火烫渴望,靠在床头没动。
苏禾撑起白皙纤细的胳膊,慢慢地往他面前爬。
裴家老祖宗上个月放出话去,不管是谁,只要揣了裴琰的崽,就能拿到三千两黄金!有了这三千两黄金,她能在苏家横着走。她要请一百个镖师,挥起一百根大棒,打死苏家那群恶心的畜生!
不是想让她给满脸鸡皮的老头儿当填房吗?
不是想往她茶水里下药,让她失了清白吗?
不是想让她以后过得很惨,沦为老东西的玩物吗?
好!她就直接做这些恶人的祖宗!
苏禾终于爬到了裴琰的怀里,主动环住了他的脖子,娇绵绵地唤了一声:“裴世子,我要是把你弄疼了,你不要哭哦。”
裴琰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指尖掐住她娇嫩白皙的脸皮,低笑道:“那就看看谁会哭。”
苏禾双手从他肩头滑落,小手抚过他的胸膛,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抓......
“滋......”裴琰当即就痛得弓起了腰。
这小妖精还真敢下手。
裴琰俊脸一沉,一把将她掀翻在锦被中,不客气地欺身而上!
苏禾很快就哭了。
“哭了?莫哭~”他的吻轻柔了一些,顺着她的耳根子慢慢往下移动。
只可惜他本质是就是个狗男人,还是特别凶恶的那种恶狗,没能温柔多久......
直至天明,裴琰终于睡了过去。
苏禾慢慢睁开泛红的眼睛,转头看了裴琰一眼。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等裴琰清醒之后,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管他呢,总之她已经生米煮成了熟饭,在裴家老祖宗那里,她就赢了一步。
悄悄溜出房间,刚回到自己的院子,身后就传来了怒斥声。
“苏禾,你好大的胆,竟敢彻夜未归,去哪了?”
苏禾转过身,看到嫡母苏氏带着几个仆妇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母亲大人,姐姐,晨安。”苏禾福了福身子,笑吟吟地打招呼。
这毒妇计谋落空,快气死了吧?昨晚肯定满园子里找她,没找着,只好灰溜溜地去向那个老东西告罪。
啧啧,想想那个场面,她们母女被老侯爷痛骂,肯定很精彩。
可惜她要睡裴琰,没机会看到那精彩的一幕。
苏氏看着苏禾一脸笑意的样子,气得七窍生烟,“裴侯爷看中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
“他这么好,让大姐去吧,大姐配得上。”苏禾皱了皱鼻头,一副诚恳的样子。
苏氏冷笑,“来人,带二小姐去跪着,没有本夫人的话,不许她起来,也不许她吃饭喝水。”
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走过来,押着苏禾就往院中走。
跪规矩的地方铺着尖锐的石子儿,苏禾每跪一次,双腿都要痛上大半个月。
她被重重地摁在石子上,膝盖上的剧痛立马炸开,冷汗瞬间冒出来。
“我告诉你,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裴侯爷喜欢你,你嫁过去就是正室,生下一儿半女,后半辈子也有依靠了。”嫡母在椅上坐下,冷冷地训话。
苏禾合上眼睛,一言不发。
裴老侯爷六十九岁了,最偏爱十九岁以下的美人。苏禾今年十七,正是新鲜娇嫩的年纪。裴老侯爷第一眼见到苏禾就酥了一身的老骨头,苏母趁机说把苏禾送给他,老东西立马就答应给苏父和大哥谋划升官。
苏禾当晚就跑了,结果被苏母抓回来,狠狠抽了一顿鞭子。
那天苏禾差一点被打死,可恨的是苏锦澜听说她挨打了,还故意让人往她的伤药里掺了盐巴。苏禾最后哭到麻木,左思右想,给自己想了条出路。
她去找裴琰!
裴琰年纪小,但辈分高,地位也高。他生母是长公主,比裴老侯爷要高一辈份,老东西得称他一声小叔叔。他性子乖戾不羁,平常总是眼含笑意,实际上手段比谁都狠辣。听说曾经有人想暗算他,被他活活剥了皮,点了灯。京中还曾经传过一句传言:裴琰一怒,血海尸山。
有段时间,京中做母亲的吓唬孩子,都会说:裴琰来了......
后来还是太皇太后嫌这传言太凶恶了,不许人再传,这才消停下来。
但苏禾不怕,她都快被打死了,还怕什么剥皮?
果然,荷花宴上裴琰也来了,苏禾趁机把那盏加了料的酒给了裴琰,后面趁裴琰去休息,她溜进了他的房。也合该她运气好,裴琰酒喝多了,借着酒劲没计较她的放肆。
酷暑的天,还不到中午,太阳就热辣辣地罩了满院子,晒得她脸皮发烫,衣衫湿了又湿,浑身能拧出水来。苏氏和苏锦澜已经回了屋子,喝着冰镇梅子汤,看苏禾跪规矩。
“夫人,裴府派人来了,要接人过去。”管家快步跑过来,看了一眼苏禾,埋头进了房间。
“好啊,赶紧收拾一下。把这丫头带去洗洗干净,之前准备的那只箱子让她带上。”苏氏面露喜色,赶紧起身安排。
苏禾握了握拳头,抬头看向了苏氏。
若是她被抬进了老东西的府里,那她就没机会逃了。
裴琰还没起来吗?
他是不是喝太多了?
“苏禾,做母亲替你谋了这么好一桩婚事,你要感恩。嫁过去,要当好好侍奉丈夫,抚养孩儿,要做到家宅和睦,温柔知礼,早点为侯爷开枝散叶!切记,莫要丢了我们苏府的面子!”苏母站在门口,看着在毒辣日头里晒着的苏禾,一脸得意地说道。
第2章
几个婆子上前来,强硬地摁着苏禾,让她给苏氏磕头。
“还不多谢夫人。”婆子嘲弄道。
“呸,贱东西。”苏禾啐了一口,冷笑道:“我过去后就让侯爷把你儿子下大牢。”
苏氏脸色一沉,几个快步下了台阶,冲到苏禾面前,挥起巴掌就扇了下来。
苏禾也不客气,脑袋一伸,往苏氏的肚子上狠狠撞去。
裴老侯爷那儿就是地狱魔窟,只要抬进去,定是死路一条。横竖是死,先撞死这毒妇!
苏氏被她撞得哎哟一声摔在地上,当即就嚷了起来。
“还不去请父亲!拿家法!若不好好让她学了规矩,去了侯府,那不是让苏府的脸面丢尽。”苏锦澜来了,拧着眉,一脸不悦地看着苏禾:“孽障!你生性顽劣,目无长辈,如今竟还敢对嫡母动手,来人,把她拿下。”
苏禾冷笑,“我是孽障,那你们两个就是孽畜。”
“真是反了天了!”苏氏面色铁青地爬起来,夺过了仆妇手中的板子,朝着苏禾的嘴打去。
“娘,不能打脸。侯爷还要她呢。”苏锦澜立马拦住了她。
苏氏定定神,恨恨地说道:“把她摁倒!扒了她的裙子!”
婆子们强行把苏禾摁在滚烫又尖锐的石子上,掀起她的裙子,拽着她的亵裤就要扒下来。
苏禾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
这板子是特制的,打在身上,不会在皮肉上留下太明显的伤痕,全伤在骨头上,剧痛无比。
“狠狠打,让她长记性。”苏氏冷斥道:“贱人生出的贱货,没规矩的东西。”
苏禾抬起发红的眸子,恨恨地瞪着苏氏:“苏夫人,你总骂我娘是贱货,可你别忘了......当年是苏大人把我娘哄骗来的!苏大人和你才是最贱的东西!”
“真是反了天了!打,打死她!”苏氏勃然大怒,夺过板子,狠狠挥着往苏禾身上招呼。
苏禾宁可被打死,也不想被送给裴老侯爷。他是个变态,每年死在他胯下的少女不知道有多少,据说人抬出来时,身上就没一寸好皮肉。
“三妹妹,你小娘出身低贱,能进苏府是她的造化,你怎么还敢辱骂爹爹。”苏锦澜在一边阴阳怪气地说道。
“希望你以后也有这样的造化。”苏禾用力啐了一口。
她小娘原本是江南小商户家的女儿,苏恒骗了小娘,说他尚未婚配,把小娘带到了京城。小娘进了苏府大门才知道他早就娶妻生子,还有好几房小妾。但苏禾快出生了,小娘也不能让苏禾被人骂野种,只能忍气吞声地留了下来。
一开始苏恒还喜欢往小娘这里跑,但很快他就被刚抬进来的小妾给勾走了,留下小娘艰难地在后宅里挣扎。
小娘后来死得真惨啊。
苏禾想到小娘难产的那天,满铺都是血,艳红艳红的,刺得苏禾眼睛疼。
她那天正好是六岁的生辰,可从那天起,再也没有人记得她的生辰。她就像棵野草,独自在苏府后宅里
“打,往死里打!”苏氏气得脸都绿了,指着她尖声说道。
板子一下又一下地落在她的腿上。
她的骨头好痛!
“别打了,求求夫人,求求大小姐,别打了。”刘嬷嬷跑过来,跪到苏氏面前咚咚地磕起了头。
她是小娘当时从江南带来的,小娘发现上当之后就把刘嬷嬷的身契给了她,放她离开。但刘嬷嬷放心不下小娘,坚持留下来。小娘死后,她的身契被苏氏搜走了,从此就攥在了手里,变成了苏氏的奴婢。刘嬷嬷为了苏禾,忍气吞声地留了下来。
“刘嬷嬷,我看这三姑娘就是你养坏的,一起打。”苏氏冷笑道。
刘嬷嬷都五十多了,哪里挨得起这毒打?
苏禾笑起来:“打啊,不过你要是今天打不死我,我就去给老侯爷吹枕头风,把姐姐也抬过去!我和姐姐一起伺候他,一个上半夜,一个下半夜。”
苏锦澜气得脸颊通红,一脚踢到了苏禾的腿上,“你和你小娘一样,不要脸,下贱。”
“你高尚,你是你娘从石头里挖出来的,不是你娘和男人造出来的。”苏禾用力啐了一口。
苏锦澜正欲再踢她一脚,突然脸色一变,抬头看向了院门方向,把脚收了回去。
“娘,叶朗来了。”苏锦澜立马拉了拉苏氏的手,朝她递眼色。
苏氏抬头看向了门口,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正阔步走了过来,一身银亮的盔甲,不是叶朗又是谁。
苏禾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了院门口,叶朗已经跨过了门槛,抬眸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他不是在边境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别打了。”叶朗一把掀开了还在打苏禾的婆子,铁青着脸说道:“你们是想打死她吗!”
苏禾看着他,沉默不语。
她喜欢叶朗,特别特别地喜欢。叶朗是她天边的月亮,在她的天地里明晃晃地挂了十五年,从她两岁见到他那眼起,他就挂在那儿了。
可惜他是人中龙凤,以后是要尚公主的,不是她能觊觎的存在。
“外面在催了。”管家又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看到趴在尖石上的苏禾,连声催促道。
“要去哪儿?”叶朗拧眉,不解地问道。
“去办点事。”苏氏挤出笑来,温和地说道:“叶小将军,老爷在书房等,你快去吧。”
“你们别打她了。”叶朗弯腰扶起了苏禾,皱着眉说道:“你有时候也别太犟,不能硬着来。”
“那我软着来,她们就不打我了吗?”苏禾嘴角勾了勾,吃力地挤出一个笑。
她不想向叶朗求救,以前叶朗也帮过她,可惜每帮她一次,叶母就会过来教训她一次,久而久之,她便不再向叶朗求助了。
“赶紧去换衣服,擦点药。”叶朗拿出随身携带的伤药,放到她手心里,温和地说道:“我在这儿等你。”
“你等我做什么?”苏禾吸了吸鼻子,挤出笑脸问他。
“我给你带了好吃的,等下带你去拿。”叶朗松开她的手,压低了声音:“你先去。”
苏禾看着叶朗大步走开,心里一阵苦涩。
“他是圣上召回京的,要给他指婚了。你猜猜是哪家的贵女。”苏锦澜看着苏禾难过的样子,狠狠地往她心里补了一刀。
原来如此,他回京是因为是议亲了。
苏禾心灰意冷地回房换了身衣服,把叶朗给她的药瓶贴身放进怀中,再从抽屉里拿了支磨尖的钗绾到发间。
外面有顶青布小轿在等着,押轿的是几个黑甲侍卫,朝她抱了抱拳,掀开轿帘让她上轿。
第3章
她一路上都在闭目养神,在脑子里排演着怎么能一击即中,扎死老东西。
老都老了,还不肯服老,祸害无辜少女。每年被老东西祸害的少女,没有上百也有几十。老变态还四处炫耀,说自己宝刀不老。
走了有一柱香的时辰,轿子进了一个角门,终于停了下来。
“爷在里面等着,姑娘进去吧。”侍卫掀开轿帘,叫苏禾下轿。
苏禾定定神,拖着剧痛的双腿从轿子里钻了出来。
眼前是片清幽的碧竹林,在林子深处有个小宅院,院中有井,还架了水车,吱呀呀地转动着,把清凉的井水往厢房外的竹帘上浇,整个院子里都凉沁沁的。
苏禾带来的箱子放到井台前,几个侍卫很快就退出去了。
这些倒让苏禾很意外,老东西这么文雅的吗?
“杵着干什么,进来。”低醇慵懒的嗓音从窗子里传了出来。
苏禾惊了一瞬,跛着腿往屋子里走。
那碧色玉床上躺着的不是裴琰还是谁?
“世子?”她错愕地唤道。
“过来。”裴琰朝她勾手。
苏禾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
“哭什么,还不过来。”裴琰往玉床里挪了挪,让出一点位置。
苏禾挪过去,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挨着她躺了下去。
“身上疼吗?”裴琰解开她的衣带,修长的手指直接探了进去,一阵揉捏游移。
苏禾现在腿最疼。
她定定地看着裴琰,小声问道:“你怎么不说一声呢?你知道今天去抬我的人本来是谁吗?”
“老狗货,理他呢。”裴琰嘴角勾了勾,手掌一挥,直接把她的衣裳给解开了。
咚咚......
那只白色小药瓶掉下去,在地上滚了几圈,碰到桌角停了下来。
苏禾撑起身子就想去捡。
“回来。”裴琰扫了一眼那只小瓶子,胳膊揽着她的腰,把她给抱了回去。
苏禾只来得及轻吟一声。
昨晚他是醉了,加上酒里动了手脚,所以克制不住。所以他现在就想试试,没有那些东西,他对这小姑娘还有没有兴致。
事实证明,他太有兴致了。
小姑娘又甜又糯,好吃得很。开了这个头荤,有些停不下来。
“你叫什么?”他在她耳边亲了亲,哑声问。
连名字都不知道,他就把她抬来了?
“苏禾。”她轻声道。
“就这两个字?”裴琰撩开她耳边的发,捏着她的小脸,让她转过头看自己。
还以为这是她随口说的名字,今日去苏府要人,说的也是要苏家小姐。万一抬错了人,扔回去就是,没想到裴家那条老狗正好也去苏家要苏禾,被他抢先给抬回来了。
“嗯,就两个字。”苏禾点头。
“在我这儿,只能做通房。愿意吗?”他挑眉,往她的唇上轻啄,声音更懒了。
丫鬟也行,过阵子她就跑。
苏禾乖巧地点头:“愿意的,只要是世子,我就愿意。”
裴琰盯着她的眼睛凝视了好一会,嘴角慢慢扬了起来:“这么听话啊,你父亲知道你是到我这里来了吗。”
“应当是不知道。”苏禾摇头。
“那让他来给你磕个头吧。”裴琰躺回去,滚烫的手在她身上一下一下地揉捏着。
小姑娘一身皮肤娇嫩得跟还未完全开放的花儿一样,细嫩香滑,难怪他昨晚碰过就有些喜欢。
苏禾此时没计较他的手,满脑子都是他刚刚说过的话。
“你让他来干什么?”她震惊地问道。
“我的通房,也比他高贵,该他给你磕头。”裴琰懒懒地掀了掀眸子,把她揽进了怀里。
“那你知道我今天挨打了吗?”苏禾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
“该的。”裴琰眼睛都没转一下,浅浅地勾了一下唇。
昨晚敢爬他的榻,敢给他喝那种酒,今日的罚她就该受着。在苏府罚过了,也就免得他动手罚她。他这儿的规矩,不是她能承受得了的。
苏禾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裴琰现在是拿她当玩意儿呢!
算了,她今日能逃出老东西的魔爪,全是裴琰的功劳。
她挪动了一下腿,看着他的脸色小声道:“可是我腿疼,睡不着。”
“那就硬睡。”裴琰合着眼睛,低哑地说道:“疼才会长记心,以后不要再有乱七八糟的念头。”
裴琰此人,不是谁都可以靠近、谁都可以利用的。
昨晚苏禾也不知道怎么入了他的眼,竟能纵容她在自己面前乱拱乱闯。
苏禾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于是乖乖闭上了嘴。
在他怀里躺了会儿,也是因为累极了,竟然真的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到晚上才醒,房中点了琉璃灯盏,水车哗啦啦地浇着水,淡淡竹香直往房里飘。
她往四周看了看,没看到裴琰,于是找到了门外。
四周非常安静,就像这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咕噜......
她的肚子响了起来。
饿了一天,又打又罚又被他给折腾,现在已经是前胸贴后背了。
“去洗干净,过来用膳。”裴琰低醇清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
昨晚和白天,他都是一副懒洋洋的嗓音,这时候他的嗓音听着还是低醇,但是却冷了好几分,像是被这井水冰镇过了,透过人的耳朵,直接冻进她的心里。
她慢慢转过身,看到了坐在竹下躺椅上的裴琰。椅边立着两盏灯柱,他拿着几封折子正在看,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面前是张竹子制成的桌子,上面摆着饭菜,看上都还没动过。
“我在哪里洗?”她迟疑地问道。
裴琰随手指了指井台。
让她当着他的面沐浴?
“我吃了饭再洗。”她轻声道。
“去洗干净。”裴琰从折子前抬起眼睛,冷冷地看了过来。
完了,他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这时候的他与传说中挥手造就血海尸山的完全重合,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
苏禾转身往井台走,犹豫了一下,开始宽衣解带。
“我让你洗手。”裴琰突然低斥一声,用力一挥手,把折子丢了过来。
啪嗒一声,折子不偏不倚落进面前的水井里。
“还不退下。”他又喝斥一声。
四周悉索的一阵脚步声,像是有不少人退开了。
苏禾这时才反应过来,方才院子里还有侍卫们,但是他们都守在暗处,所以她没发现。
“是你没说清楚!”苏禾慌忙环住双臂,红着脸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