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顾昭昭正在院中打理花草,一抬头,便看见楚王萧君策来了。
她的夫君。
顾昭昭将手中小剪递给身边侍女,转身对着楚王盈盈一礼。
“见过王爷。”
她身着华贵精美的白锦,衬托的身段婀娜多姿,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优雅与从容,一看就是出身高贵的世家女子,如她手中的牡丹花一般。
萧君策有一瞬的失神,虽成婚已有三年,但他每次见面,都还是为顾昭昭的美貌所惊艳。
曾经他也对娶得如此高门贵女而满意,直到遇见另一个活泼灵动的女子,才知道比起出色的外貌,他更看重内涵和心灵的契合。
“免礼。”
萧君策等顾昭昭起身后,俊美的脸上带上了一抹犹疑,转瞬又化为坚毅,取出袖中之物道:“这是和离书。”
顾昭昭心口一颤,诧异看向萧君策。
“你......王爷要与我和离,为何?”
“我要娶阿月。”提起心上之人,萧君策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缱绻。
顾昭昭压下心中说不出的酸楚,尽量让自己情绪平和的劝道:“王爷,你我乃圣上指婚。”
“这一和离,你一违背圣命,二会失去顾家支持,与你不利,不若将陆姑娘迎为侧妃,我亦不会为难她,你们自可长相守。”
她知道萧君策与近三年时间,传出医仙之名的御医之女陆芊月两情相悦,但也只以为楚王府会迎来一位侧妃,没想到是和离。
“但阿月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萧君策眉宇间带着几许烦躁:“本王已经答应了她,即便再难,本王也会去请求父皇。”
顾昭昭闻言,晓之以情的陈述事实道:“王爷,陆姑娘只是御医之女,圣上不会同意她为楚王正妃,何必触怒圣颜,遑论你我已成婚三年,后院还有王爷的两位妾室,根本达不到陆姑娘的要求。”
萧君策不悦道:“本王来芳华院之前,已将她们遣散,阿月善解人意,不介意本王的过往,只求日后的一心一意,且三年前本王狩猎摔下马,双腿受伤,你我并未圆房。”
三年前,萧君策外出狩猎,意外从马上摔落,正巧被进山采药的陆芊月所救。
但清河顾家和萧君策早有婚约,萧君策虽迫于皇命如期完婚,可一颗心却渐渐被陆芊月吸引。
萧君策曾被御医断言,双腿此生都无法治愈,但在陆芊月的治疗中,竟渐渐好转。
半年后被治愈,圣上更是御笔写下“医仙转世”四个字,从此陆芊月名满京都。
而萧君策一颗心也挂在了陆芊月身上,自此再不进后院,顾昭昭与后院的两位妾室都成了摆设。
顾昭昭抬眸,对上那双坚定的眼睛,心中不由一寒。
她和萧君策刚成婚时,碍于腿伤两人并未圆房。
伤愈后,楚王态度冷淡,世家嫡女的自尊也让她做不出邀宠之事,本以为此事慢一些终究会水到渠成。
却没想到,会成为和离的借口。
可世家哪有和离女,还是与皇家婚约,说的好听是和离,不好听就是休弃。
她将来一辈子只能青灯古佛不说,也会拖累家族颜面,连累未出嫁的姊妹。
顾昭昭眼眶涌上泪痕道:“王爷,陆姑娘既如此善解人意,就不该提出如此要求,到底是为一生一世一双人,还是为了正妃之位。”
“够了!”萧君策听不得贬低心上人的话,怒斥道:“我原以为世家贵女与困在后宅,只会争风吃醋为名利地位的女人不一样,没想到是我看错了你。
阿月治病救人,从不在乎平民百姓和豪门大户的区别,就连父皇都称赞她为当世奇女子,在我来之前,她还求我一定好好安顿你,她怜惜女子不易,从不在乎王妃的身份,只在乎那份感情,你竟如此污蔑她。”
“污蔑?”
顾昭昭闻言,心伤之下不由恍然一笑:“既不在乎王妃之位,王爷又何必要与我和离。”
“是本王要给她一个承诺与尊重,本王会在请求父皇之时,再给你一道恩旨归家,你若再纠缠不休,别怪本王不留情面。”
顾昭昭闻言彻底心冷,再仰头时,双眸中带上了一抹坚韧的锐意。
“王爷别忘了,三年前,你坠马受伤被御医诊断终身瘫痪,是我顾家遵守婚约,依旧让我与你完婚,又在你伤愈之后,我顾家倾尽全族之力,让你进入了羽林军,你才有的今日盛宠。”
若不是顾家全族之力,萧君策如今不过只是个不受宠的王爷。
萧君策眼神一冷,倏而上前一步,捏住顾昭昭的下颌。
“你在挟恩图报。”
顾昭昭看着那带着些许杀意的眼神,只觉得讽刺的很,她陈述事实,竟成了挟恩图报。
既然如此,顾昭昭便诘问:“所以王爷决定,忘恩负义吗?”
萧君策额头青筋跳动了一下,一甩手,将顾昭昭一把甩开。
冷冷道:“你顾家身为臣子,为皇室分忧本就是分内之事,念在你我夫妻三年,你不曾出错的份上,本王饶过你这一次。”
“但这和离书,你接也要接,不接也要接,本王本还想给你些时日,好好安置,但如今看来......明日你若还在本王府上,本王的和离书就成了休书,到时候你和顾家只会更加颜面扫地。”
说完,萧君策冷哼一声,一甩袖子后,转身离开。
“王妃,你怎么样?”贴身丫鬟南星方才顾虑身份不敢多言,此刻再也顾不上身份低微,上前将顾昭昭扶起来。
又愤怒道:“王妃,王爷这也太过分了,他的双腿要不是您,怎么会好。”
“南星。”顾昭昭声音稍显严厉:“你忘了出门前的家训吗?”
“奴婢失言,请王妃恕罪。”
顾昭昭父亲早亡,母亲动了胎气早产生下她。
导致她自幼体弱多病,本以为养不活,却在五岁那年,如同亲生父亲一般的二叔父,为她费尽心思寻到医圣宗慕华治病。
更没想到,因此也宗慕华结下师徒情谊,得到宗慕华的倾囊相授。
她天赋出众,十四岁时,师傅宗慕华便传出她已可出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而后师傅宗慕华失踪,先帝病危,四处寻找。
顾家为避免牵扯皇室争斗,故此下令顾家全家禁言宗慕华之事。
她出阁前,顾家更是为她多了一条家训,不得显露医术于人前,更不能给皇家人治病。
为了不连累二叔父一家,这条家训,顾昭昭一直谨记于心。
只是她嫁给楚王后,看他痛苦,到底是夫妻,还是暗中帮他治好了双腿。
却没想到救出个白眼狼来。
若早知今日,她定不会帮他医治好双腿。
此事,除了两个贴身丫鬟外,再无他人知晓。
知道南星是替她不平,顾昭昭到底是心软了。
“此事日后不要再提,楚王双腿与我无关,我不会治病救人。”
“是,奴婢记住了。”
顾昭昭吩咐道:“楚王府已经容不下我,你去将青黛叫来,清点库房嫁妆,叫上我们的人,将我的嫁妆连夜送到京郊别院,明日一早我们便离开。”
南星道:“可您是圣上赐婚,若进宫请求,皇上一定会责罚王爷,不会让您和离的。”
“责罚?”顾昭昭苦笑一声:“圣上不满世家已久,如此打压世家颜面的机会,说不定情况会更糟。”
顾昭昭做好安排,又进了书房,提笔给在朝为户部尚书的二叔父写信告知详情,通知顾家为此早做安排。
青黛此刻却匆匆进来:“王妃,不好了,二老爷今日早朝被御史弹劾,私吞燕北军三十万两军饷,已经被下了天牢。”
第2章
顾昭昭手一抖,一滴浓墨滴落,晕染了刚写好的信件。
她自幼丧父,若不是二叔父照顾她和母亲,早便在顾家活不下去了。
后来母亲抑郁而终,二叔父更是将她接到府中亲自教养,待她与几个堂姊妹别无二致。
甚至为了帮她保住父母留下的遗产,不惜跟族中长辈对上。
及笄后,她被族中选中联姻,二叔父甚至准备为她抗旨,是她不想让二叔父为难,才主动求嫁。
便是如此,除了带不走的祖产,其他都给她做了嫁妆,二叔父因觉得愧疚,还私自赠予了许多产业。
可以说,没有二叔父,就没有顾昭昭。
养育之恩,一生也报答不完。
她快速放下手中毛笔,站起来急问:“把话说清楚,户部只是拨款,每一笔都有记录,二叔怎可能贪墨?”
“此事奴婢也打听不到太多,只听闻今日早朝圣上下旨让王爷调查此事。”
顾昭昭这才了然,随后跌坐了回去,自语道:“难怪要选在今日与我和离,便是笃定顾家无法为我做主吗?”
她烧了未写完的信:“随我去前院一趟,我要找楚王问个清楚。”
但到了前院楚王外书房,顾昭昭却扑了个空。
只得书房侍从青山一句:“王爷与陆医仙有约。”
陆医仙,正是陆芊月。
“都这个时候了,王爷竟然还去找那个医女。”青黛生气又焦急问:“王妃,我们要不要出府去寻王爷,二老爷的事不能等了。”
书房侍从听后,对顾昭昭行礼道:“王妃,王爷临走前有交代,若王妃前来寻他询问户部尚书的事,王爷原话是‘朝廷自有法度,他会秉公办理,不会徇私枉法。’还有......”
说到一半,侍从青山看着顾昭昭的眼神带着不忍。
顾昭昭道:“还有什么,你一并说了。”
“还有,王爷让府中盯着,务必确定王妃明日便离开王府,让管家重新布置芳华院。”
“欺人太甚。”青黛气红了眼:“王妃还在这,竟然......竟然就要重新布置芳华院。”
侍从吓得跪在地上:“王妃饶命,这是王爷的交代,与奴才无关。”
“我知道了。”顾昭昭眼神已经彻底失去了光彩,知道再找楚王也是没用了。
转身带着青黛回到了芳华院。
“王妃,这可怎么办?”丫鬟青黛询问。
“别慌。”
顾昭昭知道自己必须冷静,她是这些丫鬟的主心骨,她若乱了,丫鬟会更乱。
“楚王既容不下我,不能等明日了,我们马上便离开,嫁妆清点的怎么样了?”
“王妃”青黛面带难色道:“其他嫁妆一件不少,唯独......二老爷让您带来的传家宝,千年人参不见了。”
顾昭昭面色一变:“你说什么?”
她所有的嫁妆中,那些金银摆件不过都是死物,只有这“千年人参”最贵重,关键时候可救命。
看管库房的仆妇跪在地上,头埋在地上不敢抬起的道:“王妃,那日王爷说来取千年人参一观,过几日便送回,老奴见王爷时常不来后院,想着缓和王爷和王妃的关系,所以才借出,哪知道王爷一直没有归还。”
“你这老奴,小姐让你管理库房是信任你,你竟然如此擅作主张。”青黛斥责道。
顾昭昭冷肃发问:“何时来借的人参。”
仆妇头埋在地上:“一个月前。”
“一个月。”顾昭昭只觉得,从未如此看清一个人。
不问自取,这么长时间都没告诉她,和离也未想过归还,真是可笑,可悲,可恨!
她眼神带着冷意,沉声道“先出府,人参日后再讨回,我顾家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王爷也不行。”
正要起身离开,南星却哭着进来:“王妃不好了,我们的人被拦在了门外,说没有王爷的命令,不能让我们将嫁妆抬出王府。”
顾昭昭怒极而笑,一边让她快些出府,一边却扣押她的嫁妆,箫氏皇族不过成立二十余年,再加上早年各处动乱,天灾人祸,不过近两年才平稳下来,哪有什么底蕴。
“那便去召护卫来,打出去。”
她的嫁妆里,便有一支五十人的护卫队,个个是好手,日常怕惹眼,都散在王府周围的嫁妆店铺中,就是为了方便传唤。
......
“这千年人参就是不一样。”
陆芊月靠在箫君策怀里,看着眼前木盒中等人身高,根须完整的人参,觉得震撼。
“你若喜欢,便留下,顾氏那边我会用别的补偿。”
楚王看着怀中娇小依人的少女,想也不想就将这话说了出来。
一月前,陆芊月听闻顾昭昭陪嫁中有一根千年人参,提出想看看的要求。
这是心上之人第一次提的要求,他自然想满足,本想取了后告知顾昭昭一声,但事后忘了,今日过来见陆芊月观看人参才想起此事。
“那怎么行。”陆芊月粉拳虚虚捶了一下箫君策,娇嗔道:“那你不是欠了顾昭昭人情,你是我的,我可舍不得你欠别的女人,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行。”
箫君策闻言,看着陆芊月的眼神柔的都要化开了。
陆芊月满心满眼都是他,仰望依赖他的模样,让箫君策恨不得将命给她。
抓起她的纤手,放在唇边吻了一口:“放心,等明日顾昭昭离开,我就重新布置芳华院,绝不让你委屈。”
“我才不要住别的女人住过的地方。”陆芊月撅起嘴。
箫君策纵容道:“好,你想住哪里都可以,等你进门你自己挑选。”
两个人正浓情蜜意,忽而门外响起楚王护卫的声音:“王爷不好了,王妃的人将府中侍卫打伤了。”
被打断与心爱之人独处,楚王心中正不悦,听到这话,更是面色冷沉。
“就知道顾昭昭不愿离开,往日的大度都是装出来的,我出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陆芊月又义愤填膺道:“侍卫也是人,人人平等,怎么能因为你要离婚,就拿你府里人出气,亏我还觉得对不起顾昭昭,没想到她这么坏,你和离是对的。”
“离婚”这词,虽是新鲜,但萧君策跟陆芊月相处日久,已经习惯从她嘴里听到这些新奇词句。
有些明白,有些不明白。
比如这“离婚”,他此前听过解释,知道是和离的意思。
而陆芊月这话,也让箫君策对顾昭昭原本存在的一点愧疚也没了。
两人拉开了门,一起见了门外护卫。
“顾昭昭在哪里?”萧君策问。
护卫道:“王妃进宫了。”
“不好,她竟使出如此下作手段,进宫告状?”萧君策面色一变。
陆芊月也蹙起秀气的眉心,担忧道:“顾昭昭进宫告状,皇上会不会不同意你们和离。”
“我这就进宫,顾家犯了事,父皇定不会应允顾昭昭的无理要求。”
楚王匆匆离开,那护卫才有机会道:“王爷,王妃不是主动进宫,而是被内侍宣召。”
护卫正要追上去,却被陆芊月拦阻:“等等,你跟我一起去王府,给那些被打伤的护卫治伤吧。”
第3章
“本宫听闻,策儿已经与你和离了。”
端坐在凤座之上,一身正红,头戴凤冠,满身珠翠,恨不得将所有好东西都佩戴在身上的,便是当今圣上发妻郑皇后。
顾昭昭思量这句话的意思,萧君策递给她和离书,不过两个时辰,她刚要离开楚王府,宫里便来了人,显然楚王府有眼线。
无法否认,她也不想否认。
若此前顾昭昭还念有一丝旧情的话,千年人参的事,让她彻底看清了萧君策的为人。
顾家再与之牵扯,将来恐怕祸及全族。
如此比较,一时丢失的颜面还可用其他方法弥补。
“回皇后娘娘话,楚王的确与臣女和离了。”
原本应该称呼儿臣,既然和离,那自然是臣女了。
郑皇后打量了姿态娴雅,仪容形貌都挑不出半点错的顾昭昭眼露厌恶。
她最讨厌这些世家女。
当初景国初立,这些世家竟想将她贬妻为妾,让云贵妃成为皇后。
虽然后来,这件事没成,但皇上却将云贵妃那个贱人宠上了天,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嫌弃。
她的亲生儿子,又娶了一个世家女。
幸好策儿爱上了芊月,芊月如她一般真性情不装模作样,看着就让人喜欢。
皇后端着架子道:“日后你出了楚王府,可不要再犯口舌之过,若本宫听到你败坏策儿和月儿的名声,本宫定然要为皇家颜面处罚于你。”
顾昭昭垂下眸子,郑皇后一直不喜欢她,这点她明白,但如此明晃晃威胁,才是最没有皇家颜面的事。
站起身恭敬道:“臣女谨遵皇后娘娘教诲,不过臣女与楚王和离后,即便臣女谨言慎行,外面不明真相之人,多少还是会有所非议,影响楚王名声。
不如由皇后娘娘亲下懿旨,准许我与楚王和离,如此既保全了楚王颜面,外人也只会因为是臣女德行有亏。”
懿旨一下,为了皇家颜面,那便真的无可挽回,顾昭昭要主动断了自己的后路。
这边郑皇后思索了一番顾昭昭的话,也是觉得有道理。
“难得你这么懂事。”郑皇后笑道:“本宫便降下懿旨......”
“母后不可......”
忽而一道急声传来,一道身影匆匆从外进来。
顾昭昭回头一看,不是萧君策是谁。
萧君策一脸愤怒。
“一边假意答应和离,一边又在父皇面前装可怜,父皇被你蒙骗,明言若我一意孤行要与你和离,便立即下旨赐死阿月。”
“你这个阴险的女人,竟然为了王妃之位,想害死阿月!”
面对无端指责,顾昭昭觉得可笑:“这便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吗?”
她如何能安排皇帝做事。
“欲加之罪。”萧君策反驳:“你们这些世家女子,表面看着高贵,其实内里龌龊不堪,心思狠辣,什么阴毒的事情做不出来。”
“既然王爷如此高贵,为何偷拿我的千年人参?”顾昭昭质问道。
萧君策一愣,没想到顾昭昭会在这个时候提起此事。
这件事到底是有些理亏,但想到刚刚皇帝的话,他又释然了。
“是本王拿的又怎么样?”萧君策:“不说整个王府的东西都是本王的,便说是你仆妇亲自交给本王,本王也是光明正大。”
又道:“拿走那支千年人参,本还想给你补偿,如今看来,倒是不必了。”
听到这番无耻言论,顾昭昭倒是冷静了下来,以前她怎会觉得面前之人是端方君子。
不过是个只顾私情,没有担当,抢夺他人之物的无赖。
“千年人参是我顾家传家宝,王爷既不肯主动归还,我自会禀明顾家家主,到时候只能请求皇上下旨让王爷归还了。”
“你威胁我。”萧君策气的变了脸色。
若此事真闹到皇上面前,他不想交也要交,还会失了父皇的宠爱。
“王爷既是借,那自然是要还。”
顾昭昭毫不退让。
“好,本王就还给你,只是你今日所为本王记住了,以后可别后悔。”
后悔?
顾昭昭明言:“王爷放心,此生我绝不悔。”
“哼!”萧君策一甩衣袖,转身匆匆离开,将顾昭昭一个人丢下。
等顾昭昭穿过长长的宫内甬道,走到宫门口,正好天色渐晚。
南星和青黛焦急等在宫门外,看见顾昭昭出来,才一左一右上前。
“小姐,您怎么现在才出来,可急死我了。”南星着急的直掉眼泪:“一刻钟前,楚王出来,发了好大的火。”
顾昭昭闻言,表情毫无波澜道:“先回楚王府。”
青黛这个时候才为难说:“小姐,我们乘的马车是楚王府的,楚王走的时候命令马夫驾车回府,让小姐走回去。”
顾昭昭看向周围,果然,此前乘坐的马车已经没有了。
顾昭昭沉吟一瞬后道:“我们先去前面的街市,你再联系顾家商铺的人安排一辆马车便是。”
正在这个时候,忽而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
“哒哒哒”的声音,犹如身临战场,顾昭昭闻声望去,远远便看见了飞扬的红色旗帜上,一只黑色的燕子图腾。
这队人马不过十几人,却远远就一身煞气,黑甲银枪,黑色铁面具遮挡住了半边脸。
“是燕北王的燕甲卫。”
顾昭昭看向为首黑色战马,对上了一双幽冷霜寒的双眸,心中不由一凛,已然猜到对方身份。
“我们往旁边站,别挡路,这个时候,肯定是要进宫觐见。”顾昭昭吩咐。
顾昭昭带着南星和青黛往旁边让了足够宽敞的路。
哪知道,为首的黑色战马却在路过顾昭昭身边时,忽然被背上的主人勒紧了缰绳,马蹄前扬,嘶鸣一声,停了下来。
身后十几骑也跟着停下,整齐划一。
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拍了拍黑色战马的脖子,转头,朝着顾昭昭看来。
顾昭昭一愣,虽不明其意,但也只能屈膝行礼。
“清源顾家嫡女顾昭昭,见过燕北王。”
“你认识我?”
面具下传来一道清冷磁性又淡漠的声音,却格外的年轻好听。
顾昭昭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黑燕旗帜道:“在景国,谁人不识燕北王的旗帜。”
燕北王微微颔首,随后便没再多言,对着身后之人扬了扬手,随后便独自驱马上前,在宫门处下马,带着腰间佩剑,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
“小姐,燕北王好......霸气!”
南星仰望的看着那道背影,说出形容词。
顾昭昭拧眉,燕北王应当知道了那三十万两军饷白银的事,可对她的态度竟然不错,让她实在捉摸不透。
“走吧。”顾昭昭道。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燕甲卫从马上下来,朝着顾昭昭走来,气势迫人,带着凶戾之气。
“你们想干什么,我们小姐可是楚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