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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吕春来快要死了。

他躺在冰冷的病房里面，尽管已经奄奄一息，但是目光却不停瞥向门口，似乎在焦急等待着什么。

终于，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匆匆走了进来。

他几乎是用尽全部的力气挺起身子，眼神里面还带着无比的迫切。

可是这个男人却面露遗憾地摇了摇头。

“吕总，你的两个女儿还是拒绝继承你的遗产，也明确表示，不会再跟你见面！”

听到这话，吕春来心里瞬间就咯噔一下，身体还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撑，缓缓瘫软了下去。

其实这个结果，他心里早就有数。

毕竟他之前年轻无知，做了那么多混账畜生的事，现在怎么还敢奢求女儿们的原谅？

只不过，他还带着最后那点期待罢了！

想到自己做了那么多的努力，到头来还是孑然一身，吕春来心里更是万念俱灰。

“吕总！吕总…”

秘书焦急的呼喊声，医生们手忙脚乱的呼喊声，似乎距离他越来越远，而他的灵魂，仿佛已经飘回到了五十年前，那个南方大山里的小村庄。

“丽娟，幺娃，我来陪你们了！”

“招娣，来娣，这辈子你们不想做我的女儿，下辈子，爸爸再给你们当牛做马来赎罪！”

在流下两行浑浊的眼泪后，吕春来满怀遗憾，彻底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

“爸…爸…”

感受到身体被人晃动，吕春来迷迷糊糊睁开眼。

昏暗潮湿的土砖屋内，一个穿着满是补丁的破烂衣服，扎着两个小羊角辫子的小姑娘正面带恐惧，怯生生盯着自己，泪水还在眼眶里面打转，似乎显得十分害怕。

“招…招娣？”

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吕春来的脸上似乎还显得十分不可置信！

这不是在六岁那年，就被自己卖掉的大女儿吕招娣吗？

当年为了给侄子治病，吕春来听从的母亲的挑唆，以五十块钱的价格，把招娣卖给了邻村的张麻子家做童养媳，害了她一辈子！

刚刚秘书不是说她不肯见自己最后一面么，怎么现在又来了？

还是以小时候的样子！

难不成，只是自己在做梦而已？

用力在大腿上捏了下后，吕春来瞬间就感受到了一股剧烈的疼痛。

不是梦！

那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环顾了一圈四周，吕春来更是满脸不可思议！

漏雨的房顶，老旧的木窗，自己身下躺着的从镇上垃圾堆里面捡回来的烂沙发，还有放在门后的那根土铳…

这是五十多年前，自己在小坑村的家？

还没有等他回过神来，面前的女儿又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般，带着哭腔对着他说道。

“爸，我妈生了，我奶喊你过去呢…”

生了？

什么生了？

原本吕春来还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在瞥了眼贴在衣橱上那张皱皱巴巴的年历后，他就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一般，直接就呆愣在原地！

今天是顾丽娟生幺娃的日子！

难不成…自己是重生了？

想到这里，吕春来没有任何犹豫，即刻就从这张烂沙发上爬了起来。

看到他这个样子，刚满五岁，还没有吕春来腰高的招娣，立马就缩起了她的小小的身子，脸上还无比的害怕，甚至还条件反射般止不住颤抖。

微微一怔，吕春来顿时又心如刀割。

上一世，吕家兄弟三人，只有他连生了两个闺女，二弟吕秋来和三弟吕冬来，都是全生了儿子，本就有些重男轻女思想的吕春来，在母亲吴秀娥的挑唆下，更是打心眼里认准了女儿就是赔钱货，动不动就对她们拳打脚踢。

甚至在早段时间，因为招娣偷拿了本该属于侄子的野鸡蛋吃，吕春来就硬生生把她的手都给打断了！

想到这里，他还愈发痛彻心扉！

自己当初真的是被猪油蒙了心！

“乖乖，别怕！”

“爸不打你！”

蹲下身子，握着女儿脏兮兮的小手，吕春来还无比温柔的说道。

而吕招娣则是眨巴着她那亮晶晶的眼睛，脸上还泛起了浓浓的疑惑。

还没有等她回过神来，吕春来就迫不及待牵着她的小手，轻声说道，“走，咱们去看看妈妈！”

因为吕春来心里清楚，今天，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转折点！

毕竟上一世，那所有的悲剧，就是从今天开始的！

很快，父女两人就匆忙来到了里屋。

隔着老远，吕春来就听到了吴秀娥和二弟媳妇宋美芳，以及三弟媳妇陈桂香的说话声，三人不仅语气里面带着莫名的雀跃，甚至时不时还发出刺耳的笑声。

见到吕春来走近，两个弟媳即刻就收敛住笑容，脸上还显得有些尴尬。

不仅因为吕春来是家里的大哥，更是由于如今物资匮乏，这一大家子都在靠着他平日里上山打些野味来贴补呢！

虽说她们此刻心里早就已经乐开了花，毕竟只要顾丽娟没生出儿子，那吕春来想必还会跟以前那样，把所有打来的东西，都分给几个侄子！

但表面上，肯定还是不能做得太出格，表现得太明显。

不过吴秀娥却十分不以为然。

在见到吕春来走近后，即刻就迎了上来。

“老大，那个扫把星又给你生了个赔钱货，本来家里就不够吃，现在又多了只不会下蛋的鸡，哪有这么多米来喂？”

“你娶了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现在你自己想想，到底怎么办吧！”

吴秀娥盯着吕春来的眼睛唾沫横飞，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这么说会有什么不妥。

上一世，吕春来也是这么被母亲教训了一通，再加上他本身就因为紧张喝了点酒，所以就趁着酒劲，全然不管顾丽娟刚生完孩子，冲进屋里就把她给打了一顿，害得她大出血，当场身亡。

而为了不让事情败露，吴秀娥还当机立断，把那个刚出生，甚至吕春来都没有看到的娃娃，给蒙死在了襁褓之中，以便对外宣称，顾丽娟是因为难产，母女双亡的！

这样的话，还顺便解决了另一个棘手的问题！

毕竟在这个年代，医疗资源匮乏，像他们这种落后偏远山区，更是几乎家家户户都在家里生孩子，出现这种事情，也不算罕见。

当时，吕春来还有些伤心，想着说自己以后要成鳏夫绝后了，但是吴秀娥跟两个弟媳却对他不停劝慰，甚至还给他画大饼，说到时候可以让他挑个侄子过继！

傻乎乎的吕春来，竟然还听信了她们的这些话，甚至不久之后还在她们的挑唆下，把招娣来娣两个女儿，都给卖了！

直到后来，或许是因为报应，吕春来在一次上山打猎的时候，不小心走火，把自己的腿给打残，失去了弄山货的能力，也彻底看清楚了自己这些所谓家人们的嘴脸。

第2章

母亲完全不再待见他，两个弟媳更是把他视为了眼中钉，别说过继儿子了，甚至还在一个寒冬天里，把他给赶出了家门！

要不是被一个之前认识的收山货的人救下，恐怕他也早就死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吕春来才痛彻心扉的明白，自己之前错得有多么离谱！

当年他懊恼没有机会赎罪，但现在，重活一世，他要把顾丽娟，把三个女儿放在心尖尖上给宠上天！

于是此刻他根本就没有理会吴秀娥的这些絮叨，而是直接就走进了屋内！

而吴秀娥跟宋美芳和陈桂香，还立马就凑到了门口，想着说肯定马上就有好戏看了！

此时，昏暗的房间里，全靠燃烧的蜡烛带来些许光亮。

凌乱不堪的床上，四处都还泛着血渍。

大女儿招娣在跟着吕春来走到门口后，立马就挣脱了他的手跑到了顾丽娟的面前，小小的脸上还表现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因为她知道，按照以往的惯例，爸爸肯定要对妈妈动手了！

两岁的小女儿则是在看到了吕春来后，瞬间就被吓哭，嘴里还不停尖叫着。

“粑粑…走…”

“你坏…你坏坏…”

顾丽娟斜靠在床上，头发凌乱，面如土色，俨然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原本她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女，不仅皮肤白皙能甩出这些乡野鄙妇们好几条街，就连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妙曼。

虽说在这个年代，大家都穿得比较朴素，但是再普通的衣服，都掩盖不了顾丽娟的清纯气质！

可惜一个这么好的女人，这才结婚几年，就被吕春来给糟践成这个样子了！

见到吕春来走近，顾丽娟瞬间就吓得瑟瑟发抖，还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护住刚出生的女儿。

此时这个刚出生的小娃娃被一条破毯子包裹着，躺在顾丽娟的手边睡得正香，当吕春来把目光望向她的时候，小家伙正好咂了砸嘴，显得十分可爱！

想到上一世，自己甚至都没有多看她一眼，就让她被母亲吴秀娥用毯子给憋死了，吕春来的心里就像正在被千刀万剐！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你有什么火，都冲着我来！”

“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尽管从这个孩子出生的那一刻起，顾丽娟就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免不了一顿毒打，但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无比的害怕，所以此刻说话的声音里面，都带着一股浓浓的哭腔，眼泪更是不争气地止不住直流！

“这个赔钱货可不是无辜的！”

“要是她能够争点气，带个把出来，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么？”

吴秀娥听到顾丽娟这话，立马脸上就扬起了一抹不屑，随即就把头给探了进来，唾沫横飞！

“两个赔钱货本就让春来在村里抬不起头了，现在又多了一个，你让他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这不得被人戳一辈子的脊梁骨啊？”

听到婆婆开炮了，两个弟媳也即刻就帮腔。

“是啊，大嫂，这确实是你的不对！”

“大哥多不容易啊，你自己生了赔钱货，不好好宽慰一下他，怎么还好意思替这个赔钱货说话？”

宋美芳故意表现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紧接着还长叹了一口气，“在咱们村里，恐怕就大哥名下，还没有儿子了吧？”

说罢，她还立即就冲着站在自己对面的陈桂香努了努嘴，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而陈桂香则是立马就接收到了讯号，阴阳怪气补充道。

“说起来，好像还真是！”

冲着宋美芳眨了眨眼睛，嘴角还泛起了一抹狡黠后，陈桂香接着望向顾丽娟说道。

“大嫂，说实话，如果我是你，都不用别人提，在见到这孩子落地之后，自己都会第一时间动手把这个赔钱货给掐死，免得让大哥脸上无光，在这里沾了晦气！”

听到这话，站在门口的三人都忍不住想笑，而躺在床上的顾丽娟心里顿时还愈发绝望。

因为她知道，吕春来平日里本就要脸面，耳根子又软，现在被婆婆和妯娌这么一刺激，想必自己这个刚出生的孩子，凶多吉少！

于是她忍不住捏紧了拳头，想着说要是吕春来敢对孩子动手的话，那她也不活了！

骤然间，顾丽娟就看到吕春来站了起来。

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甚至身体还用力往前倾，打算护住孩子，自己承受住这番毒打！

但是令所有人都感到无比意外的是，吕春来并不是要打老婆，而是径直走到了陈桂香面前。

上一世，吕春来就是被她们这你一言我一语给刺激到了，所以才酿下大祸。

现在，他要让家里这几个长舌妇彻底闭嘴！

“你说，女娃都是赔钱货？”

陈桂香被吕春来眼神中的凌厉给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还往后退了几步。

但是在迟疑了两秒钟后，又表现出了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是啊，大哥，你不觉得么？”

“你说要是嫂子生一个女娃还好点，这接连生了两三个，可不就是量产赔钱货么！”

听到这话，吕春来不禁冷笑一声，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了陈桂香一眼，随后又猛地伸出手紧紧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记得，你在娘家排行第六，前面也有三个姐姐吧？”

“这么说起来，你也是赔钱货？”

“既然当初你爹妈没把你给掐死，要不现在我帮下忙？”

顿时，陈桂香就感觉到自己难以呼吸，或许是因为吕春来的手劲太大，还有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她的脖子弥漫到全身，瞬间她就尖叫了起来。

第3章

“疼，啊啊啊，疼，疼死我了！”

“呕…特么的吕春来，你是不是疯了？”

“妈，宋美芳，你们愣着干嘛，快救我啊！”

旁边的宋美芳看到这番场景，即刻就被吓傻了，愣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

还是吴秀娥先回过神来。

“老大，你是不是被气糊涂了？”

“你不去打你老婆，怎么在这儿欺负桂香？”

吴秀娥连忙扯住吕春来的手，嘴里则是着急忙慌喊道。

吕春来依旧把陈桂香死死掐在墙上，但是却转过脸来恶狠狠盯着吴秀娥，语气中还带着一种莫名的哽咽。

“我为什么要打丽娟？”

“她付出这么多给我生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更何况，生男生女又不是她能够决定的，我凭什么打人家？”

“还有，妈，你也是从女娃长大的，要是按照你们这个说法，那你也是赔钱货，生下来的时候，是不是也要被掐死？”

“为什么你们自己都是女的，还要这么重男轻女？”

“你…你…”

“你混蛋！”

吴秀娥怒火中烧，想要反驳，但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憋了半天才憋出了这么几个字。

过了几秒钟，吕春来在意识到陈桂香可能会不行之后，这才松了手。

“我现在把话给撂这儿了，以后要是谁还敢在我和丽娟面前提到赔钱货这几个字，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都特么的给老子滚！”

听到这话，感觉自己死里逃生的陈桂香一边咳嗽干呕，一边连滚带爬离开了这里，旁边的宋美芳见状，也是立马就跑。

吴秀娥有些不可思议地望向了自己这个平日里对他言听计从的儿子，想着说莫非是顾丽娟接连生了几个女儿，对他的打击太大，让他受到了刺激？

原本吴秀娥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在见到吕春来这个样子后，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先离开。

屋内，顾丽娟和两个女儿目瞪口呆。

收敛起脸上的暴怒，吕春来径直走到了顾丽娟的面前。

“娟，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不会让你受欺负！”

吕春来信誓旦旦，但是顾丽娟在听到这个话后，呆愣了几秒，竟然还直接冷笑了起来。

因为她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几人跟唱戏般在自己面前演了这一出，想必肯定有什么目的！

“演得这么像，你不就是想骗我把刚出生的幺娃给卖了么？”

“吕春来，你死了这条心吧！”

轻轻抚摸了下手边的小娃娃，顾丽娟脸上又泛起了一抹悲怆。

“她现在都才三斤多一点，要是没有足够的奶水，根本就活不了几天，有哪个人家会买这样的小娃娃？”

“呜呜呜…”

或许是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这个原本还在熟睡的小家伙，竟然也鬼使神差地哭了起来，虽说脸上涨得通红，似乎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但是声音却只有一点点。

吕春来这才注意到，自己这个娃娃确实是太小了，就跟个刚出生的小猫差不多！

“不哭，不哭，宝宝饿了，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听到顾丽娟这个话，吕春来的脸上顿时还扬起了一抹诧异，皱了皱眉头后，连忙冲着她问道。

“娟儿，娃饿了你咋不给她喂点奶喝？”

“喂奶？”

又是冷笑一声，顾丽娟的表情愈发绝望。

“我都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饱饭了，现在还会有什么奶？”

骤然间，吕春来这才想起，前世在顾丽娟怀孕之后，其实他是打算给她吃点好的，但是吴秀娥和两个弟媳总是在他耳边吹风，说看顾丽娟的肚子，感觉她这一胎是女孩的可能性更大，于是吕春来又傻乎乎的信了，把打来的猎物全部都便宜了她们，害得自己的老婆和女儿却饿肚子！

深吸了一口气，吕春来的眼神中顿时又泛起了一抹笃定。

“娟儿，你在家里好好歇着，等我回来！”

说罢，他便即刻起身走去了外屋，拿起了自己那把土铳，匆匆走了出去。

屋外阳光灿烂，放眼望去，连绵起伏的大山一片翠绿，微风乍起，吹得人神清气爽。

前世多少次午夜梦回，吕春来都重新回到了这里，拿着手上的土铳，通过打猎赚钱，把三个女儿养得白白胖胖，还让顾丽娟成为了全村最幸福的女人！

当时这只是奢望，但是现在却变成了现实，吕春来的心里还不禁有些激动，甚至嘴角都忍不住扬起笑意。

“春来，你家婆娘生儿子了，笑得这么欢？”

此时，村东头的刘莲花背着一大篓子猪草迎面走来，在见到吕春来笑容满脸，连忙就把背篓放了下来，脸上无比期待问道。

吕春来知道，这个刘莲花跟自己的母亲吴秀娥要好，平日里也没少在背后嚼丽娟的舌根。

于是在轻笑一声后，他立马就说道，“莲花婶子，丽娟生了，生了个女娃哩！”

听到这话，刘莲花的脸上瞬间就变得玩味起来，还没好气说道，“又生了个赔钱货你还这么高兴？”

“咋不高兴？”

吕春来挑了挑眉头，饶有兴致说道，“要是生了个儿跟你家水根一样好吃懒做，还把自己亲爹给活生生气死了，那才真是赔钱呢！”

“你…你这家伙怎么不识好歹…”

没有理会刘莲花的谩骂，吕春来即刻就赶到了旁边的这处山林。

前世这里可以算得上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但是现在，他却有些莫名的忐忑，甚至手里的这杆土铳，都变得愈发沉重。

自从上一世受伤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打过猎，如今怕是手艺都已经荒废了！

要是打不到东西，怎么给丽娟补充营养？

想到这里，吕春来的心里顿时还有些莫名的惆怅。

但是转念一想，他又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几步，嘀咕着说，现在地里收成不好，家家户户几乎都靠吃红薯度日。

为了丽娟，为了孩子，今天纵使掘地三尺，也要刨出点吃的给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