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唐城医学院的大草坪上,临床专业的毕业生,正在排在一起拍毕业照。
明媚的阳光下,是一张张灿烂的笑脸,无限憧憬着未来。
在一群黑色学士服的中间,有一个漂亮的女孩,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显得格外显眼。
她明亮的眼眸,掠过镜头,看向旁边的石板路,期待着恋爱五年的男朋友,赶紧出现。
两个人商量好的,他公开求婚,然后就直接去民政局,完成从校园到婚姻的完美跨越。这一天,她已经期待很久了。
“南曦,你现在是不是小心脏正在砰砰乱跳,肾上腺素急飙,多巴胺要爆表?”江南曦的好朋友林雯,在她耳边低声开着玩笑。
江南曦迅速羞红了脸颊,她悄悄地掐了下林雯的胳膊,“你别闹!”
她紧张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好吧?
拍照结束,队形还没有解散,一个高大帅气的身影,捧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终于出现在江南曦的视线里。
瞬间,身边的万物都黯然失色,她的眼里只有他了。
“来了,来了,他来了,他迈着斗志昂扬的步伐向你走来了!”林雯都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
江南曦却紧张得手心都要出汗了,她小声问道:“我一会儿要怎么办?”
虽然那个过程,在她的脑海里演练了无数次,可是事到临头,她的大脑却被幸福冲击得一片空白。
她想走向他,都不知道先迈哪条腿了!
林雯笑道:“傻了吧?当然是......”
她还没有说完,却顿住了,继而怒道:“那个混蛋,他在做什么?”
她看到高伟庭捧着花,并没有走到江南曦的面前,而是单膝跪在了夜兰舒的面前!
夜兰舒脱掉外面的黑色学士袍,里面竟然也是洁白的婚纱,而且很明显,比江南曦身上的更加奢华漂亮。
同学们都围住那两个人,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江南曦只觉得晴天霹雳,她期待的美好世界,瞬间化为泡影。支离的碎片,在阳光下飘荡,似乎在无情嘲笑她的天真和愚蠢。
她娇美的脸上,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身子颤抖得就像是秋风中的浮萍,孤独无依。
“南曦......”林雯看着她,无比心疼,却无法安慰,“我们先回宿舍,好不好?”
江南曦的双手紧紧地攥着,猩红着眼眸,毅然推开林雯,走进人群,走向那个劈腿的男人。
她心在滴血,她的语气却故作轻松:“阿庭,你是有多蠢,这个时候,怎么能认错新娘?”
她和他认识八年,恋爱五年,一起走过了最好的青葱年华,一路互相扶持,才走到今天,她不相信,他会背叛她!更不相信,他会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她这样的难堪和屈辱!
高伟庭脸色沉郁,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江南曦:“南曦,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江南曦浑身颤抖,就连嘴唇都在颤,嘶声说:“你和我开玩笑的,是不是?这是你的恶作剧,对不对?”
她忽然含泪笑起来,“你是想让我永生难忘这一刻,对你更加珍惜,是不是?虽然你吓到了我,不过我也接受。”
她看向夜兰舒:“兰舒,谢谢,把花给我吧!”她伸手就要抢夜兰舒手中的玫瑰花。
夜兰舒却侧身躲开,说:“江南曦,这花是我的,伟庭也没和你开玩笑,他和我在一起了!”
她说着,亲昵地挽住了高伟庭的胳膊。
“不,不可能的,这不是真的,阿庭,你爱的是我!”江南曦有些狂乱地上前,要把两个人的胳膊分开。
高伟庭却一把推开江南曦,冷着脸说:“南曦,你冷静一点,这是真的,我和兰舒在一起了!”
“你胡说,阿庭,你不要骗我了!你说过,你要为我挡风遮雨,你要做我的安全港湾,你要和我结婚,生一堆孩子的,你怎么可以和她在一起?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江南曦揪着高伟庭胸前的衣服,泪流雨下。
那些誓言还在耳边,那幅美好的画卷还在眼前,怎么就物是人非了呢?
高伟庭也红了眼眶,他扭过头去,不再看江南曦,决绝地说:“南曦,对不起,你都忘了吧,是我对不起你!”
夜兰舒却一把把他拉到自己身后,站到江南曦的面前,说道:“江南曦,大家都是成年人,你能别这么哭哭啼啼的?我和伟庭在一起已经很久了,他之所以不告诉你,是怕你伤心,怕你缠着他不放。也是你自己傻,看不出他对你已经很冷淡,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你了吗?我们之所以在今天公布,就是给你个痛快,让你彻底死心!”
她更是让高伟庭彻底死心,斩断两个人所有的牵绊!
江南曦紧握的拳头都在颤抖,她眼眸猩红地盯着夜兰舒,一字一顿地说:“这么说,你做小三很久了?”
夜兰舒脸一沉,“江南曦,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是他先不爱你的,他爱上我,也没......”
她却不等夜兰舒把话说完,她一个大嘴巴就拍了上去:“夜兰舒,谁告诉你,做了小三,还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的?”
“江南曦,你敢打我?”夜兰舒捂着红肿的脸,震惊地望着江南曦。
夜兰舒是安城夜家的大小姐,不但爸爸对她宠爱有加,更有个宠妹无度的哥哥。她从小到大,就没有被人动过一根手指头,今天却挨了江南曦一巴掌。
她委屈地看向高伟庭,“伟庭,你看到了吧,江南曦打我!”
她是替他受委屈的,她希望他能替她打还回去!
高伟庭看看江南曦,眼神中闪过一抹愧疚,继而冷声道,“南曦,你要恨,就恨我吧,和兰舒没有关系!我,我真的不爱你了!我厌倦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他说完,一扭头,拉起夜兰舒的手,就要走。
江南曦的身体一阵摇晃,他的一句不爱,一句厌倦,就像是一把把刀,插在她的心窝里,让她痛不欲生。
她死死地拉住他的另一条胳膊,绝望地望着他,颤声乞求:“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哪里做错了,我改还不行吗?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爱得太深,哪怕卑微到尘土里,她也愿意挽留他!
高伟庭的心脏一阵紧缩,眼底颤抖得厉害,强忍的泪,差点暴露了他的所有伪装。
他不敢看她,却用力地推开她,冷声说:“你这副样子,真是让人倒胃口,让我恶心!江南曦,你连兰舒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就别不要脸地纠缠我了!”
夜兰舒得意地笑:“江南曦,现在你该明白,你在伟庭心中的样子了吧?”
高伟庭却一搂她的肩头,亲吻着她的额头,说:“不用管她了,我们走吧!”
他带着夜兰舒扬长而去,留下江南曦如一只折断了翅膀的白色蝴蝶,跌落在阳光里。
第2章
江南曦大脑一片混沌,黑暗中,她看不清男人的脸,只觉得这个男人很高,听声音,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她不明白男人在说什么,可是他的手掐得她很难受,上不了气。
她掰着他的手指头,含糊地说:“什么女人?那个小三吗?呜呜,她是个狐狸精,她勾走了我的男人,你帮我把他抢回来好不好?”
黑暗中,夜北枭一蹙眉,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个女人还满嘴酒气,那个女人不会给他送了个酒鬼吧?已经醉成这样了,倒好打发了。
他厌恶地一松手,就想开门把江南曦扔出去。
可是,他手劲一松,江南曦的身子就软软地扑到了他的身上。
她闻到男人身上浓烈的男性气息,瞬间把他认成了高伟庭,立刻就哭了起来:“阿庭,是你,对不对?你还是要我的对不对?我不是木头,我可以给你的,我可以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你的.......”
她急切地拉着他的手。
夜北枭浑身一颤。他刚用冷水澡压下去的火焰,瞬间又在他体内燃烧了起来。
“该死,你到底是谁?”他烦躁地甩开她的小手。
可是她柔软的手臂,却缠上了他的脖子,她的小嘴笨拙地吻咬着他冰凉的唇,呜呜着说:“阿庭,我是你的,求你不要再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夜北枭一贯自傲的冷静和自持,已经被这个莫名闯进来的小女人,消磨殆尽。
从她的只言片语中,他知道,这个小女人应该是被一个叫阿庭的混蛋抛弃了,伤心过度,才把他错认成了那个混蛋。
他急需要解药,但也不屑乘人之危!
他强忍着烈火焚身的痛苦,把她的胳膊从脖子上扯下来:“女人,你认错人了......”
江南曦一口咬在了他的锁骨上,让夜北枭所有的理智都分崩离析。
“女人,这是你自找的,你不要后悔!”
他转身把她扔到身后的大床上,随后欺身而上,“女人,记住,我不是你的阿庭,我是夜北枭!”
第3章
夜色深沉。
黑暗中,江南曦大睁着眼睛,而她身边的男人已经沉沉睡去,他的一条强健的胳膊,还压在她的胸口。
她已经清醒了,清醒地知道,刚和她在一起男人,并不是高伟庭。
他比高伟庭强壮得多,甚至霸道得多。
她轻轻拿开他的手臂,起床,摸索着穿好衣服,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不留下丝毫痕迹。
她始终没有去看男人的脸,也不知道他是谁,也不想知道。
转身之际,见地上有一个闪亮的东西,她就弯腰捡了起来,是一块手表。
她毅然放进了自己的包里,然后走出了房间。
取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刻在脑海里的电话,对面的人,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牵连了。
她的电话几乎是被秒接:“曦儿,怎么了?”
那熟悉而关切的声音,还是让江南曦泪奔。
她哽咽地说:“哥,我想离开唐城。”
江南晨一愣,问道:“曦儿,出什么事了?高伟庭那混蛋欺负你了?”
江南曦抽泣着说:“哥,你不要问了,我要离开唐城!”
江南晨点头:“好,曦儿不哭,你说要去哪儿,哥给你办!”
......
天光大亮,唐城又迎来新的一天。
夜北枭从睡梦中醒来,昨晚的记忆涌来,往旁边一看——
那个女人,已经离开了。
床中央,有一片干涸的血迹。
他眉峰蹙紧,从地上把自己的衣服捡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表不见了。
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他被她骗了?
他的眼眸里卷起漫天风暴,女人,你最好能承受骗我的代价!
他捡起自己的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把昨晚进我房间的女人抓回来!”
他的话,差点让对方手里的手机掉地上:“夜少,昨天没有人进你房间啊!那个女人安排的人,已经被我们扣下了!”
真的不是那个女人安排的?
夜北枭心口的怒火消了一些,但是随即又怒道:“怎么干活的?一个大活人进了我房间,又离开,你们竟然不知道?我给你们一个小时,给我把人带到我的面前!”
对方战战兢兢:“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夜北枭:......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她的味道很不错!
他蓦地脸红了。
粗声说道:“她偷了我的手表!”
在这一天,唐城动荡不安,据说是一个大人物在全城搜查一个女贼,她偷了大人物一只天价的手表!
可是一连几天,那个大人物都没找到那个女贼,甚至不知道那个女贼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
后来,大人物在媒体上公布了那只手表的样子,发出悬赏。只要找到那只手表,奖励一千万。那只手表虽然昂贵,倒也不值一千万。
于是,有许多女孩带着手表,找到夜北枭,却都是赝品,被夜北枭丢了出去。
后来,那个悬赏依然有效,却再没有人敢到夜北枭面前冒充偷表贼。
于是这个名表失踪案,就成了唐城的一件悬案。
……
六年后,安城国际机场。
出站口走出来一个飒爽漂亮的女人,她穿着白色的体恤衫,蓝色的牛仔背带裤,白皙漂亮的小脸上,戴着一个大墨镜,遮住了一双澄澈的眼眸。
她手里推着两个大行李箱,一个行李箱上,坐着一个和女孩穿着同款衣服的小男孩,五六岁的样子,一张小脸粉琢玉砌似的,漂亮得让人很想手痒地掐一下。
他也戴着一个小墨镜,只是他把墨镜推到了头顶上,露出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骨碌骨碌地乱转。
他仰着头,奶声奶气地说:“妈咪,这就是你常说的,有舅舅的那个地方吗?”
江南曦点头,抬头望着机场外蔚蓝的天空,心情有些沉重。
安城,她漂泊十几年,还是回到了这里!
六年时间,江南曦已经是国际上声名鹊起的医生,不少人慕名寻找她,重金求诊。
这次回国,是为了她的哥哥,江南晨。
半个月前,江南晨意外坠下了山崖,成为植物人。
江南曦得知消息,放下国外的一切,毅然带着儿子江小狼回到安城。
离开机场,江南曦带着小狼去了医院。
医院外,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看见江南曦,几步走到她面前。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这个男人,是江南晨的助理,名叫祁泽。
江小狼骨碌着大眼睛,瞟了祁泽一眼,小嘴一撇,说:“你不是舅舅。”
他并没有见过舅舅真人,却和舅舅视频过,所以一眼就看出了区别。
祁泽笑了,弯腰抱起江小狼,笑道:“我是你舅舅的助理,你可以叫我祁叔叔。我现在带你去见舅舅,好不好?”
江小狼看向妈妈,江南曦点头。
“你先带小狼去病房,我去一趟院长办公室,了解哥哥的病情。”
“好!”
江小狼乖巧的抱着妈妈亲了一口。
他们走进医院大楼的时候,和一行人擦身而过。
一行人中,一个高大冷酷的男人抱着一个女人,身边跟着一个清瘦的男人。
江小狼被祁泽抱着,他耷拉在身边的小手,无意地在清瘦男人的肩头擦过。
江小狼有一个特异功能,他在和别人身体接触的时候,会看到这个人,在未来某一时刻发生的事。
这一刻,他眼前出现了一个画面——
这个男人会给妈咪下跪,怎么回事?
他扭头再去看那一行人,他们的背影,已经消失在电梯里了。
他抿抿小嘴巴,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跟着祁泽走了。
院长办公室。
年高半百的陈院长,看到江南曦,非常高兴。
陈院长点头,指着一个文件袋说:“江小姐,你哥哥出这个事,我也感到很惋惜。他的病例以及做的所有检查结果,都在这里了。”
江南曦点头,打开文件夹,认真地看了起来。
看完,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我有办法,让哥哥醒过来,以后我哥哥交给我来治疗。一切用药,都按照我的医嘱!”
陈院长点头:“可以,我会让专人配合你。江小姐,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请你在我院任职?院里可以免去你哥的所有费用!”
江南曦笑了笑,摇头拒绝了:“我很感谢陈院长的盛情相邀,只是我回国后比较忙,没办法每天在医院坐班!”
陈院长简直是大喜过望,“没关系,你有空就到门诊转转就行!”
他太知道江南曦的价值了!
“现在急诊室就有一个重要病人,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看看?这个病人实在棘手,所有医生都束手无策,大概只有你能治了。”
江南曦明白,这是陈院长对她的考验,也是给她创造一个立威的机会。
要是长期留在国内,这对她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江南曦跟去了急诊室。
治疗床上,躺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她脸色苍白,满头冷汗,嘴唇都发紫了,还不停地哀嚎,身体不停抽搐。
腹部突起,好像是三四个月的孕妇。
看到这个女人,江南曦眼眸一深!
她蓦地扭头,看向病床一侧的两个男人,一个身形颀长,气势凛冽冰冷;另一个清瘦俊秀,让人如沐春风。
这两个人还真是两个极端,一个冷得骇人,一个暖得醉人。
江南曦紧盯着后者,浑身一颤,心底涌起滔天的恨意!
这个男人,就是当年无情抛弃她,还让她在众多同学面前蒙辱,从而改变了她一生的男人——
高伟庭!
而那个女人,正是夜兰舒了。
高伟庭抬头,未看清眼前的女人,焦急道。
“陈院长,你快帮帮兰舒,她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