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结婚七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郁青稚放弃了自己的喜好,压抑着自己的本性。
却发现亲生儿子和丈夫都站在了薛素素那边,甚至将她推入丧尸潮中。
重生归来,她决定不在浪费时间在这些人渣身上!
只剩三个月,全球就会爆发丧尸病毒。
那是一场毫无征兆的浩劫。
她必须争分夺秒!
物资、安全屋,还有......远离这些人渣!
......
“妈妈,你挡着我了。”
稚嫩的童音在耳边响起。
郁青稚怔愣地站在客厅内,浑身被丧尸撕咬,千刀万剐般的痛苦还未曾褪去。
记忆的最后一刻,是她被心爱的儿子亲手推进丧尸潮内,只为了救他最喜欢的素素阿姨!
而她的丈夫只是站在高处,漠然垂眸看她坠落......
郁青稚猛的抬头,对上儿子季沐阳那双焦急的眼睛,与将她推进丧尸潮时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此刻那双眼里盛满的不是冷漠与算计,而是单纯的......不耐烦。
她顿时回神,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完好无损,没有被丧尸啃咬的痕迹。
她忙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2035年11月11号!
她竟然重生回到了丧尸爆发前三个月!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恨意涌上心头。
前世被丧尸撕咬的剧痛、被亲生儿子背叛的绝望、丈夫冷眼旁观的漠视......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妈妈你能不能让一下,素素阿姨就要来了。”
季沐阳再次催促,语气里带着兴奋。
他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那是郁青稚曾经以为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甚至为了这份礼物,她悄悄补给儿子零花钱。
更是在儿子紧锁房门用心准备礼物时,体贴备好水果点心离开。
却未曾想,这完全是她自作多情!
这份礼物,是送给他素素阿姨第一次上门拜访的见面礼。
“素素阿姨?”
郁青稚重复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妈妈,素素阿姨人很好的,你也一定会喜欢她。”
季沐阳仰头有些焦急的说,好似生怕郁青稚不能接受他的素素阿姨。
郁青稚只是冷漠地勾了下唇角。
“滴——”
别墅大门应声打开,紧接着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让郁青稚浑身一颤。
“之前就想来拜访了,一直没时间,今天可算是抽出空闲了。”
薛素素一袭褐色修身风衣,扎着利落高马尾,眸光明媚,笑容灿烂。
清冷矜贵的男人跟在她身后,迈着长腿进屋。
光是这样看去,两人郎才女貌,仿佛他们才是一对!
郁青稚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用尽全力压制着喷薄欲出的怒火,和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悲恸。
她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如同重温噩梦,心脏被狠狠撕扯。
或许是郁青稚的眼神太过冰冷,季沐阳被吓了一跳,立刻皱眉不满:
“妈妈,素素阿姨第一次来我们家,你别凶巴巴的,快去门口迎接呀!”
他似乎等不及,抱着准备好的礼物盒,直接从郁青稚身边挤了过去,飞快地跑到薛素素面前。
“素素阿姨,欢迎来家里做客!这是我准备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薛素素一脸惊喜,自然地揉了揉季沐阳的脑袋:
“阳阳真乖,阿姨也给阳阳带了礼物,快来看看,喜欢吗?”
“素素阿姨的礼物我都喜欢!”
季沐阳激动地欢呼雀跃,他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露出里面最新款的限量版机器人。
郁青稚冷漠地盯着这一幕。
前世,也是今天,薛素素登堂入室。
她的儿子,心心念念的,不是给母亲生日惊喜,而是讨好一个企图鸠占鹊巢的女人。
她难以接受这样的落差,与丈夫儿子大吵一架,歇斯底里得像个怨妇。
非但没有得到道歉,他们反倒责备她,不懂礼数,让客人看笑话。
而这一次,郁青稚只是平静地收回目光,转身便准备回房。
“青稚,等等。”
薛素素叫住了她,几步走到她面前。
从精致的坤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递到郁青稚面前,笑容明媚地刺眼。
“青稚,今天是你的生日,这是我为你挑选的生日礼物,小小心意。”
“我听季总说你喜欢收集各类胸针,这是我在M国拍卖场买下的,据说来自英伦皇室,肯定合你心意。”
薛素素笑容真诚,仿佛真的将郁青稚当做好朋友。
看着盒子里的胸针,郁青稚指节用力到泛白。
前世,她很喜欢这枚胸针,时刻佩戴在身上。
每次遇到麻烦,薛素素总能出现帮她化解,让她对她更加信赖。
可同时,在丧尸爆发后,薛素素也能“恰好”出现在她的国际物资谈判现场,签下原本属于她的订单。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技不如人。
直到一次胸针反光,引来丧尸袭击后,她想摘下胸针,儿子季沐阳却哭闹着阻止。
并说:“妈妈你运气这么差,多亏了素素阿姨给的幸运胸针!要是没有它你肯定就死定了!”
她解释反光会引来丧尸,儿子却置若罔闻,坚持要她戴着。
为了不让儿子难过,她竟还傻傻地想把胸针的反光面磨砂处理。
却不小心弄坏胸针,露出了里面极其微小的定位器,只有两粒芝麻大小。
她这才知道,儿子竟和薛素素合起伙来监视她,抢夺她好不容易谈判好的物资。
或许在很久之前,薛素素也是这样知道她的行踪,方便她和季言澈双宿双飞!
“呵......”
郁青稚冷笑一声,心底恨意翻涌。
她紧紧捏着胸针,仿佛要将它捏碎。
“很好看,谢谢。”
说完,她合上礼盒转身出门。
季家父子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似乎才想起来,今天是郁青稚的生日。
看着郁青稚离开的身影,季言澈眉头紧皱,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你干什么去?”
郁青稚脚步一顿,侧头,眼神冰冷:“我干什么还要给你报备?”
“况且,我很忙。”
“你有什么可忙的?”季言澈语气骤然加重。
郁青稚心底涌起一股悲凉,又觉得无比可笑。
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一个24小时待命的保姆?
一个必须围着他和季沐阳转的附属品?
是了,以前季言澈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一天24小时都要随时待命,被养父母宠出来的大小姐脾气,一点点被他们父子磨平。
到最后,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们越来越过分的要求。
但现在,她再也不是那个被婚姻磨平棱角的郁青稚!
她刻意忽略季言澈骤然阴沉下来的脸色,扬起一抹讥讽的笑。
“我忙的事情可多了!”
“哦,对了,我约了十点钟做美甲,时间不早了,先走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别墅大门在郁青稚身后重重关上,凛冽的寒风像刀子般割在她脸上,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距离丧尸爆发还有三个月,时间紧迫!
她必须争分夺秒,为自己,为将来,打造一个安全的避风港。
她率先去了律师事务所,签下离婚协议的那一刻,律师都忍不住震惊询问:
“季太太,您是认真的?”
“字都签了,还能有假?”她时间紧迫,便叮嘱道:“今天之内把离婚协议拿给他。”
郁青稚没等回复,一刻不停地冲向房屋中介,除了郊区的别墅外其他房产全部挂上售卖!
她需要钱,需要大量的钱!
与此同时,离婚协议也递给了季言澈。
第二章
律师没敢直接把离婚协议交给大boss季总,而是转交给了沈特助,并千叮咛万嘱咐:
“沈特助,季太太交代了,务必今天送到!这可是十万火急的大事!”
沈特助宿醉未醒,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含糊不清地应着:“知道了知道了,放那儿吧。”
说罢,抓起离婚协议,一头栽倒在沙发上睡死了过去。
深夜,郁青稚拖着疲惫的身躯驱车回家。
想来离婚协议季言澈已经看见了,她这人不喜夜长梦多,最好今晚就和季言澈谈好离婚事宜。
可回到家,家里却空无一人。
郁青稚拧眉拨通季言澈的电话,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挂断,消息随之而来:
【在加班,阳阳去薛小姐家玩了,你早些休息。】
“又是这套说辞。”
郁青稚讽刺冷笑,甚至懒得回复消息,手机直接熄屏。
究竟是加班还是在温柔乡,只有季言澈自己心里清楚。
前世,她无数次定好周末出游计划,结果临近时季言澈总有加不完的班。
后来在季沐阳藏起来的相册中,她看见他们和薛素素开心地合照。
她这才知道,原来她曾精心计划的行程,季家父子不是因为不感兴趣,而是不想和她去而已。
父子俩今晚都没回来,郁青稚难得睡了个好觉。
以前她总会在深夜起床,去给季沐阳盖被子,季沐阳睡相不好,她每个晚上总得起来至少两三次。
如今能一觉睡到大天亮倒是让郁青稚神清气爽。
早晨醒来,郁青稚拉出行李箱收拾东西,准备搬往别墅。
拉开衣柜,寥寥几件衣服让郁青稚有一瞬间发愣。
自从嫁给季言澈后,她便一心回归家庭,围着丈夫儿子转。
季言澈每个月给她的钱不少,但都花在了他们父子身上,名牌衣服、限量球鞋、昂贵游戏......她呢?
因着常年在家里做家务,她不需要漂亮华丽的衣服,她也喜欢穿着随意。
却没想到,正是这种无私付出,让季沐阳嫌弃鄙视她,甚至觉得她老土落后,不如薛素素时尚。
郁青稚缓慢扯动唇角,将零星几件衣服丢进行李箱。
看着窗外的世界,郁青稚沉思片刻,还是拨通了那个多年未曾拨通过的电话。
本以为要等一会儿,电话却在响铃第一瞬就被接通。
那头传来男人隐隐藏着激动的声音:
“郁小姐!您终于联系我们了!是要回归总部吗?”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让郁青稚心头掀起波澜。
当年她执意离开,对方也是竭力挽留,可郁青稚一心只想回归家庭,最后还是走了。
离开那天,对方甚至没来送别。
“秦戈,我已经离开很多年了。”
郁青稚缓缓呼出一口气,努力克制着复杂的情绪。
“就算离开再久,郁小姐你的地位也无人能替代!只要你愿意回来,总部的邀请永远有效!”
秦戈语速急切,生怕郁青稚反悔。
郁青稚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严肃的说道:“秦戈,接下来我的话很重要,我希望你能尽数传达给高层。”
“三个月后,全球将爆发一场毫无预兆的丧尸病毒!人类社会会被冲击到近乎崩溃!我们需要尽快准备,应对这场危机!”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郁青稚并不意外,多年不联系。
一联系就说这种疯言疯语,换做是谁都不会轻易相信。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
“我知道了。”
秦戈低沉的声音打断了郁青稚的话,语气出奇的平静。
郁青稚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就这样相信了?
“我所认识的郁小姐不会用这种事情开玩笑,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但我相信你,我会一字不落地转达。”
电话挂断前,秦戈用极轻的声音补充:
“注意安全,还有,我......我们等你回来。”
嘟嘟嘟......
电话挂断。
郁青稚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就算是她掏心掏肺,宁愿放弃事业也要照顾的丈夫孩子,都不曾无条件信任过她。
在那个家里,无论前世今生,她总要一遍遍为自己解释,一次次佐证。
即便是这样,薛素素轻飘飘的一句话,也总能轻易击垮她所有的努力。
可现在,面对如此荒诞的预言,秦戈信了,毫不犹豫,没有一丝质疑。
这份信任,比任何东西都来得珍贵。
郁青稚走出房门,就看见一夜未归的季言澈正坐在沙发上,脸色有些阴沉。
“你在给谁打电话?”男人沉声质问,语气冰冷。
郁青稚只是笑笑,语气嘲讽的说道:“你的事我不管,但我的事你也少管。”
放在前世,她或许还会认为这是季言澈的关心。
但被推入丧尸潮后,她心就已经死了,不会产生这种妄想。
“对了,那份......”
郁青稚刚要提起离婚协议的事,季沐阳就从卧室跑出来,激动地喊道:
“爸爸,我收拾好了,我们出发吧!”
郁青稚皱眉。
季言澈站起身,说道:
“明晚D市有流星雨,阳阳邀请了薛小姐一起去看。”
“薛小姐应该也邀请了你,我看你行李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一起去吧。”
“爸爸!”
季沐阳急忙喊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高兴。
他只想和素素阿姨单独相处,妈妈的存在就像一个碍眼的电灯泡。
妈妈也真是的,不觉得自己很碍事吗?为什么要跟他们一起去看流星雨?
郁青稚却觉得很可笑,她跟老公儿子出游,还得小三来邀请。
还真是倒反天罡!
第三章
不过,流星雨,D市......
这几个字眼如同一道惊雷,在郁青稚脑海中炸响。
前世惨烈的画面一帧帧闪过,滔天巨浪迎面而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冰冷刺骨的海水......
那时,他们甚至没有告知自己,就和薛素素一起前往了D市。
她还是从薛素素的朋友圈里得知,他们相约着一起去看那场世纪流星雨。
她懊悔当时不该和季言澈争吵,却从未想过,他们根本没打算带她!
等她追过去,想着给他们一个惊喜。
谁知季沐阳非但没有开心,反而责怪她破坏了气氛,甚至将她一个人丢在外滩。
她差点被冲天的海啸淹没在外滩,回家却被季沐阳责怪。
说都是因为她,让他原本期待的旅行变得一团糟,更是破坏了薛素素难得的假期。
这辈子,他们要作死,她管不着!
郁青稚收回思绪,冰冷开口:
“我不去,你们去吧。”
季言澈猛地抬头,鹰隼般的目光盯着她,语气中压抑着怒火:
“郁青稚,已经让你去了,你还在闹什么大小姐脾气?”
“我闹大小姐脾气?”
郁青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嗤笑出声。
“季言澈,我不是任你摆布的附属品,犯不着说的好像你大发慈悲让我去一样!”
“郁青稚!”
季言澈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起。
一向温顺听话的妻子,如今却像一只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猬。
句句带刺,字字扎心,竟然让他一时无从下手。
季沐阳在一旁看着,小眉头拧成一团,烦躁地跺了跺脚,尖声喊道:“你干嘛不去?素素阿姨都邀请你了!”
郁青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你所谓的素素阿姨,凭什么邀请我?”
“凭她是你爸的温柔乡?”
“你在胡说什么!”季言澈脸色铁青。
“你不要在这里胡说,败坏薛小姐的名声,她愿意花时间陪陪阳阳有什么错!?”
郁青稚心中生出一阵无力。
她的付出这对父子永远看不到,反倒觉得薛素素陪着吃两顿饭就是世界上最善良的女人。
懒得再和他们争吵,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旋即转身就走。
“你又要去哪里?这个家你还要不要了!”季言澈冷厉吼道。
“不要了。”郁青稚回答得干脆利落。
自从重生回来,她就没想过要这个家。
她没有再去看男人那几欲爆发的表情,大步离开。
前世的流星雨因陨石撞击而偏离轨道,坠落在D市附近的海域,引发了一场毁灭性的海啸。
沿海的D市遭受重创,尸横遍野,人间炼狱。
这一世,那些悲剧尚未上演,她还有能力去阻止。
郁青稚直奔指挥控制中心总部。
多年未曾踏足,当郁青稚站在总部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她原本还担心,自己进不去。
毕竟这里是国家数据机密的核心,保密措施严密。
谁知,当郁青稚站在院门外,人脸识别和虹膜扫描竟然轻松确认了她的身份,大门为她而开。
正如秦戈在电话中所说,总部从未放弃过她。
郁青稚怔愣一瞬,才深吸一口气,凭借记忆,抬脚直奔院长办公室,却在半途遇见了薛素素。
“好巧呀,青稚,你怎么也在这里?”
薛素素一身米色风衣,优雅大方,快步走近。
郁青稚几乎要冷笑出声。
巧?真是巧!
上辈子也是这样“巧”。
薛素素总是出现在最“合适”的时间,最“合适”的地点,用最“合适”的语言瓦解她的家庭,夺走她的一切。
“很巧。”郁青稚冷淡应声。
应过一句,郁青稚不想与薛素素多费口舌,转身便走。
办公室中,头发斑白的老者正伏案工作,一如既往地专注认真。
郁青稚看得眼眶微红。
胡院长是她极其敬重的教授,当年她面对胡院长亲自给出的岗位邀请,她直言拒绝,骄傲地对胡院长说:
“虽然我放弃了这份职位,但我拥有了最美好的爱情,我们的爱情胜过世间一切。”
胡院长仿佛一眼就看到了她的悲惨结局,深深地叹了口气。
“小稚,终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她却信心满满,语气坚定:“我不会后悔,季言澈爱我。”
“他说过,我是他的命,他也会成为我生命的全部!”
如今再想起这些话,郁青稚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悔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胡院长。”
她哽咽着,轻轻唤了一声。
胡院长从书桌上抬起头,抬了抬眼镜,眯着眼睛看向来人,略显浑浊的眼眸忽地亮起,随即又迅速沉了下去。
“郁青稚?”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愠怒和失望,“你还回来做什么?你的爱情不是胜过世间一切吗?”
郁青稚低着头,浓密的眼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翻涌的情绪。
她攥紧手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沙哑却坚定:
“胡院长,我现在有非常重要的紧急情报,事关D市,事关数百万人的安危!”